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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話「火焰戰士!熱血燃燒之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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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法之下的平等。

1

地球撲滅軍的第九機動室基本上來說是『戰鬥部隊』。

主要負責的是消滅怪人,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聲明的。

不過在空空眼裡,由於家人及關聯者被他們慘殺,造成過於強烈的第一印象,因此『殺人部隊』成為了他腦海里難以抹去的形象。 不過這份工作本來卻並不屬於他們的職責範圍。

面對地球襲來的眾多『攻擊』,地球撲滅軍現在的做法主要是『防禦』、『處理』、『反擊』而第九機動室則是少數具有『攻擊性』的進攻部隊——話雖如此,不得不將自己暴露在最前線的這個危險的工作明顯是個髒活,即使在軍隊裡,他們也是個『不太讓人眼紅得起來』的部隊。

雖然能辨別怪人的空空的確是期盼已久的英雄——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到這個英雄的部隊本身,卻絕對未曾被人視為英雄過。

從與英雄失之交臂的戰士•劍藤犬個的視角來看,自己也不是一直挺起胸膛從事這份工作的——反而堅定的認為做這份工作的原因在於『我能做的只有這個』。不過,埋藏在她心中的這份類似自卑的情緒,不僅僅是來自於她本身的遭遇,更是因為她結識了『火達磨』這個『前輩』的緣故。

把她的家人燒盡殺絕的,那個男人。

劍藤一想到現在的自己和那個男人在同一個部門,作著同樣的工作。

儘管心裡明白自己是在保護人類這個大義之下行動的——但還是無法以此為榮。一想到在同居的少年空空空眼裡,自己與『火達磨』沒有任何不同之處,就不禁想要放聲悲鳴。

當她向『茶話』——牡蠣垣傾訴這件事時,他如此答道。

「所謂組織,在各方面都會產生些難題。不論是以何種途徑集中到一起——僅僅單純地將擁有同樣目的的人集中起來,還不能做到個個不差。不論是公司,學校還是軍隊——即使通過同樣的考試來選拔,聚集起來的人還是會有所不同。還是會有各種各樣的人。不過,這其實就像懶螞蟻法則一樣吧?假設這裡集中了一百個人的話——從概率上來看,自然會有像我這樣的人,像你這樣的人,亦或像『火達磨』一樣的人出現。僅此而已,沒有任何可讓你覺得不恥的地方。因為啊,若不是有性格迥異的人在一起,一旦出事,我們不就全滅了嗎?」

雖然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回答,不過,就在這摸不著頭腦的過程中,『萬剮』心中的包袱的確少了一些。而給對方帶來這種『誤解』正是『茶話』的拿手好戲。

「當有一天空空空也這麼想的時候——他看著『火達磨』也這麼想的時候,我能如『茶話』一般,讓那孩子放下心中的負擔嗎。一定做不到吧。因為估計那時的他,甚至連和我歸為同類也覺得噁心吧。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會說:即使同屬一個組織中的一個小組,你與『火達磨』——或是與我,也是不同的。」

劍藤這樣想著,但又反過來覺得,如果是英雄的話,如果是真真正正的英雄的話,一定不會這麼想的。但是——『火達磨』居然這麼快就與空空相遇這件事,還是在劍藤犬個的意料之外的。

更何況他們立刻就要刀鋒相對。

2

「怪人生下的孩子也是怪人嗎?」

雨中,空空邊開著車,邊向坐在助手席的左在存問道。以至今的談話內容來看,這問題問的十分唐突,在存因此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她微微不愉快的回道,

「什麼?」

雖然不是真的生氣……。

「你是什麼意思啊?」

「我是說,之前我殺掉的那個怪人,好像有孩子啊……,小孩。因為那個孩子繼承了怪人的血脈,所以他也會變成怪人嗎?——是這個意思。與外表,亦或是身份不一樣,我覺得家人不是能用『擬態』做出來的……,不過按這個道理推的話,怪人的父母也必須是怪人了吧?該不會整個家族都是怪人吧?」

「哦,是這個意思啊……你這傢伙,真不擅長提問呢。聽了你和劍藤的對話,我就這麼想過。不過你還是稍微從聽者的角度出發,考慮一下之後再開始說話的比較好」

「啊啊,嗯,我是有這麼想的」

只是這麼想了而已。

「喂,雨刷又不動了。……我不是說了一直開著就好的嗎。幹嘛一遍又一遍的關上啊」

「我不喜歡老是有東西在眼前動,感覺靜不下心來……,會去在意它有沒有好好在工作而變得很不安,不自覺的就想關掉」

「很危險的別這樣,掛牌司機。……那麼,你那個問題……沒問過劍藤嗎」

「嗯,我是剛剛才想到。看了小在存的『模擬』之後聯想到的……,這也不意味著你的母親也擁有同樣的力量吧?」

「這麼產生的聯想啊……嗯」

這裡點頭『嗯』一聲,語氣中包含著『對於自己殺死的人有小孩這件事,這個人沒有感到絲毫的壓力嗎』的疑問,不過空空並沒有注意到。

當然,既然在存聽了整整三周空空與劍藤用餐時的對話,而且也看了三周,本以為已經清楚了空空的『那種性格』。不過,直接對話、切身體會到的那種『感覺』的時候,又是另一種滋味了。

不過,她還是回答了空空的問題。這並不是什麼會讓人拒絕回答的問題——就算是劍藤,如果被問到也會即刻作出回答的。

「當然,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並不是說怪人的孩子就是怪人,也不能說怪人的父母就是怪人」

「為什麼說不能百分百確定?」

「也有和血緣無關,兩人都是怪人這種可能。小孩於四月降臨,其母親也是四月出生,經常有這種事吧?不過那與血緣沒關係。理由和血型相同這種是不同的。就是這麼回事」

「也就是說一個人是怪人的概率有十二分之一左右?」

「你怎麼能理解到那裡去的啊……好好聽人說話啊。這樣反而好像是我的比喻過於生澀一樣。怪人的數量要更少一點,大概是……要是十二分之一的話誰受得了啊」

「但是,就算真是那麼多的話也沒什麼可吃驚的不是嗎?因為無法區別啊」

「話是這麼說……,啊,不過,就算你用『半透鏡』看周圍的人,也幾乎找不到怪人吧?那麼從頻度上推理的話,也就沒那麼多了」

「我也這麼覺得……,雖然劍藤小姐說的很誇張,不過直到剛才,我都是這麼想的。不過既然我看你的時候,不用透過護目鏡也可以無視『模擬』看到人類的樣子,那麼反過來說,也可能存在著即使透過護目鏡也無法看破『模擬』的怪人吧?而且——可能數量眾多」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得出『那麼反過來說也有可能』的結論啊。毫無邏輯可循,不過啊……聽你這麼一說,這也是個難以否定的假說」

在存帶著一副像是被小毛孩指責了過錯一樣的不悅表情,勉強而生硬的點點頭。『被小孩』這種說法是沒錯的,但到底還是在存更小一些。

「切,被你這麼一說我都開始胡思亂想了:整個地球上的大部分人類都變成了怪人,地球撲滅軍的本是為了保護人類,說不定卻反而保護了怪人……,不,甚至連撲滅軍本身都已經被怪人控制了,之類的……」

「也不是什麼不可實現的天方夜譚吧?」

「是啊,的確有可能。十分可能——可能性大到讓我奇怪為什麼至今都從未想到過這點。不過還真是毛骨悚然的想法。所謂讓人不忍直視的現實就是指這個吧,這麼恐怖的事……真虧你能想到啊」

「沒有啦,那個不是你現在的妄想嗎。我可沒有想那麼深,頂多是想到『也許有怪人混在撲滅軍里』而已。不要把責任推給我啊……」

「我已經退出了撲滅軍所以無所謂,不過小空空,即使你想到這裡也無動於衷嗎?你冒著生命危險進行的可能是毫無意義的事哦」

「冒著生命危險?」

空空聽了這個詞,茫然的歪了歪腦袋。這種有違和感的詞可以說是他第一次聽。

「哪裡有生命危險啊,小在存……,雖然是非法的,但怪人退治不是很簡單的嗎。他們沒有任何戰鬥能力,因此和殺人沒有任何區別。我們拿著強大的武器——劍藤是『破壞丸』,我是『古羅提斯克』,而你是項圈來著?——使用著這些東西單方面的虐殺而已。沒有任何生命危險。如果地球真心要將人類趕盡殺絕的話,那些對此毫不知情,每天致力於減少碳排放量,垃圾分類,生態平衡的無辜平民們的生活反而更危險啊。」

「……啊啊,你還在那個階段上啊。說起來——不,那是當然,可你也確實有危險吧。雖說違法的事情撲滅軍會幫著保守秘密,但也隨時可能被拋棄,可能被作為實驗對象,也可能被冠上莫須有

的罪名而被肅清。生命的危險度在不斷上升哦。」

「即使這樣也能活下去。」

「養而不用,吃白飯哦。」

「即使是被養著,只要能活下去的話,養而不用也好」

「……我即使餓死路邊也好,比起家犬更喜歡作野狗呢」

兩人仿佛是在相爭,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雙方乍看之下雖然都在前行。眼中注視的東西卻各不相同。

左在存注視著未來。

空空空注視著現實。

但是,不論哪一方都被煙燻的焦黑,甚至無法用雨刷拭去。

3

「先回到之前的話題……,小空空。機會如此難得,我來告訴你怪人『誕生』機制吧。」

「『誕生?』」

「嗯。不過這點事如果你問劍藤的話,她也是會一五一十的回答你的啦……,但那個人的解釋水平也不太強呢。而且你的話,感覺一般會忘了去問。」

「嗯……因為我也不太在意啦,哲學怪人們的出身什麼的。」

「至少你要知道怪人是怎麼『誕生』出來的。……『哲學性的怪人』?那是啥?」

「啊,抱歉。是我隨便瞎起的名字。」

空空解釋了一下。他的解釋說因為覺得怪人在性質上類似哲學殭屍。在存聽完後說道,

「不是沒有道理呢。出乎意料的一矢中的。」

接著說。

「不過要比喻的話,我倒覺得用沼男這個詞來形容他們更符合事實呢——如果要接著說明怪人是如何『誕生』的話。」

「沼男……也是呢」

空空知道這個詞,不過那更像是『寓言』一般荒唐無稽的東西,因此留下的印象很淺,至今為止沒有聯想過,不過經人一提,又覺得的確如此。

沼男,即Swamp man。

某天,一個到沼澤去的男人被閃電擊中死掉了。被直接擊中,無聲無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不過那時,他身旁的沼澤也碰巧被另一個閃電擊中,霎時間,奇蹟般的現象出現了。由於閃電和泥相接觸產生了化學反應,生物誕生了——那是和被閃電擊中而去世的男人,『形態』完全相同的生物。

不論是身體,大腦還是記憶,仿佛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毫無二致,完全相同的『東西』『誕生』了。

既然完全沒有區別,『男人』就這樣回了家——之後,『男人』仍過著與之前相同的日子。他從未想過自己是從閃電與和泥土中誕生的,也不曾想過自己被閃電擊中,已經死去了。

「……也就是說——他們也可以和人家說笑,或是和工作上的同事發生爭執。人們都覺得怪人大體上就是樣誕生的。不過這也是毫無根據的推測而已」

「閃電能創造怪人嗎?」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所以說啊,你不要照搬比喻,到底有多一根筋啊,又不是弗蘭肯施泰因的怪物。就是說,怪人的『誕生』是在某個地方『替換』了本來作為人類生活著的傢伙。並且那也是在本人沒有覺察到的情況下——與其說是『替換』,不如說成『轉生』更貼切吧」

「轉生……那也就是說,他們自己也沒有自身是怪人的自覺嗎?」

「應該是沒有的。我覺得沒有。以這種思路,就能說通為什麼不論地球撲滅軍的拷問部隊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讓怪人坦白的理由了」

「……拷問部隊……」

還有這種部門嗎?名字如此露骨的部門。不,大概正式名稱不是這麼叫的吧。一定是在存包含著惡意的稱呼。這種命名的品位……,不,不過既然連地球撲滅軍這種名字都被作為正式名稱的話,即使其內部有這種名稱的部門也沒什麼值得吃驚的吧。

不過現在的問題不在這裡。

「那麼,怪人們就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想要讓人類毀滅嗎?」

話說回來,有沒有說怪人是導致人類毀滅的元兇的證據這點,也很值得懷疑——到現在為止一切不過是情況證據。

極端點的說法——不,其實也沒有那麼極端,作為一個非常自然的可能性,假設碰巧有一個人,時常會作出對人類有害的行為,那麼這個人與怪人是無法區分開來的——即使在思想層面上仔細對其進行調查解析,也沒有證明他就是人類的方法。

如果是這樣,怪不得空空的『理解』會被重視……,並且對與『擬態』的分析也在不斷加快……,只是,空空本人卻不由得覺得那只是白費力氣。

這種冷冰冰的觀點,正是空空之所以為空空的理由,但他的認識不能保證是正確的。正如剛才空空對在存所說的。

也可能有連空空也無法看出的怪人。

也是有可能的。

「說不定,我或者你也可能是怪人吧?明確的說,沒有辦法否定這個假設。」

「是沒有呢……這樣的話,最後還是只能通過他們的行動來判斷了吧?感覺地球撲滅軍的那些了不起的人……,連我也沒見過面的了不起的人是這麼考慮的吧」

「是說只有情況證據就足夠了?」

「不,也許更加過激。我們的……不過已經和我沒關係了……你們的頭兒,也許更偏向過激一點的方式。也就是說,只要是對人類做出了加害行為的傢伙,不論他是否是怪人,都可以『消滅』掉——」

「………………」

真是蠻不講理的想法,不過,實際上,空空是——從這個國家的常識來考慮,覺得這是個『蠻不講理的想法』。但他又隱隱約約覺得,若是稍稍從倫理道德的角度來考慮一下的話,這個想法一定是很合理而易想通的。

因為,假設不怕出現冤案的話,罪犯的逮捕率就會急劇上升。

這是想當然的,不過正因為是法律,才不能這麼做——與其把一個清白的人判為有罪,還不如給一百個人犯罪者自由。

不得不這樣做,不這樣做的話法律就不再能維護秩序——但是,大概這只是不受到任何人的支持,擁有不同想法的人們卻無可奈何,而懷心中這樣想的——擁有這種偏激而偏向想法的,正是地球撲滅軍的上層人物。

也就是飢皿木博士所說的『毫無慈悲之心的人們』。

「那是危險思想……吧。如果這麼想的話,到頭來人類會一個也不剩的,因為反過來說,就變成了所有人都有嫌疑。」

「沒錯。唯獨挑對人類有益處的事情做的人,就算真有……也不過是看問題的角度的原因。看起來像善行的惡行,怎麼看都是惡行的善行。這種事在這世界上可是難以數計的」

「……怎麼看都是惡行的善行這句話,是指地球撲滅軍嗎?」

「沒有沒有……,在我個人看來,覺得地球撲滅軍的所作所為,是怎麼看都是惡行的惡行。救贖什麼的,這世界上恐怕不存在。即使從結果來看是好的,但不能由此判斷其行為不是惡行。雖然大概有在消滅怪人,但也不過『這些』而已」

這種說法何止是諷刺,簡直不能更露骨了。她的身體被改造的不明所以的模樣,因此會說出這樣的意見也說是當然的。

不如說,即使被實施了自己的身體從旁人來看只是條『狗』的肉體改造,還相信這種組織是出於善意的人還並不多見,就算一個人都沒有也不足為過。

「不過,小空空。算我提點你一句,為了你在這之後的人生考慮,是善是惡現在根本無所謂。不論地球撲滅軍是想要從邪惡地球手中解救人類的善,還是打著這樣的旗號走上邪道的惡,你都已經選擇了在那裡生活下去——那,煩惱這些也沒有意義吧?」

「我倒是沒有煩惱。」

「好像是呢。」

在存說。

「所以我才說是為了你這之後的人生考慮提點你一句。我說這些是為了有朝一日在你煩惱的時候,能讓你想起這些話,只要你痛苦或不解的話,就這麼想吧:沒有任何意義。」

4

有個詞叫做熱血。

意義類似於『連血都要沸騰了的激動程度』,但是基本上來說這是比喻型的解釋。不可能說被叫做『熱血漢』就真的是血液溫度很高。歸根結底是精神上的表現。

但是,在此有一個人將這描述寫在現實里。與其說寫在現實里,不如說是血在現實里。

有一個正如『熱血』的字面意思——渾身上下流著滾燙的血的男人

正如在存的身體進行了肉體改造工程,被矯正成了會『擬態』成『狗』體質——男人體內的血也一滴不剩的被進行了『替換』,身體中流動著讓人難以碰觸的灼熱血液。

如果說這個男人和在存有何異處的話,那就是他被改造出的體質極具攻擊性、對周圍

人來說麻煩之極,還有他欣然的接受了被改造後自己的身體這兩點。

其名為冰上法被。

不過在他從屬於地球撲滅軍之前,他被叫做發破而不是法被——而今日,他被稱作『火達磨』。

流動著滾燙血液的軍人。

『炎血的火達磨』。

5

「必須想辦法把那個手銬打開啊……還是說,那個也是地球撲滅軍提供的不可思議的道具?」

「不可思議道具,別起這種好像奇怪玩具一樣的名字好不好……不是的,這就是副手銬,拘束用工具。鑰匙在劍藤小姐那裡。只在換衣服的時候給我打開。」

「嗯。那麼如果在屋子裡仔細找找的話應該也能找到那把鑰匙的吧……要是有翻箱倒櫃的時間就好了。不過為什麼?話說回來,為何,因為何種理由,在存一定要被用手銬銬住呢?難道是和變為『狗』的『擬態』有什麼關係嗎?」

「姑且上是打著不容易暴露『擬態』的名號的……,明明是狗卻用手不覺得很奇怪麼。但我自己覺得,這簡直就是故意激怒我。」

「激怒是指?」

「就是說,通過無時無刻不給我戴上手銬這種行為,讓我意識到自己是這個組織的一個『裝備』,類似這種。」

「……小在存,你被討厭了麼?」

在被強制像狗一樣的生活這一時間點,已經十分的惹人不快了,除此之外再加上什麼的話,已經不是理由而是感到有些黑暗的什麼東西。

「的確不很招人喜歡。我就像這樣,十分油滑。只會說那些不明室的傢伙的壞話。倒也是,這手銬要是能拿下來的話還真想拿下來。」

「小在存,我能再接著問個問題麼。這個問題估計劍藤是回答不了我的。」

「什麼啊。我知道的話就回答你好了。」

「那個……這可能是因為我看不到你作為『狗』的樣子所以才不知道,另外即使問了你你也可能回答不上來。你的『擬態』具體來說是怎麼做到的?」

「嗯?具體來說?不啊,就算你這麼問我,我也不是想做才做出『擬態』的……,你這個問題就好像在問『你的指甲是怎麼長長的?』一樣。」

「是我的問法有問題呢。我的意思是當擬態產生了矛盾時,我很在意你是怎麼『處理』它的。僅僅是『外形看上去是』,就會有某處產生了矛盾不是嗎。比如說……你說手銬的鑰匙在劍藤那裡是吧?那麼劍藤在給你換衣服的時候,是通過怎樣的動機把它『解下來』的?一般想來不會有把寵物狗的手銬解下來的機會吧?」

「哦哦,你是這個意思啊……不是道理,是問在這方面是怎麼處理的嗎?嗯,具體的系統運營方式要直接去問不明室那些傢伙了……雖然你問了他們也不太可能回答你,大概是直接對對方的腦部進行干擾,讓其無法注意到這種矛盾的地方吧。」

對腦部進行干擾,記得劍藤也就怪人的擬態這點這麼解釋過。不是只改變了視網膜的情報。是直接讓腦部產生幻覺。

「重要的是讓當事者對看的東西與現實之間的矛盾主動進行調節。劍藤一定沒有意識到她把我的手銬一會打開又一會銬住吧。即使你去問她,她也只會以『你在說什麼?』回答你吧。不過在這方面,還沒證據能證明怪人的『擬態』也是通過這種方式做到的。」

「嗯……也是呢,因為事實上也有些被懷疑到的怪人呢。」

也許正是抱著可能冤枉別人的覺悟去懷疑,才能看穿怪人……,而且事實上,淀理川美土裡是怪人這件事,在空空通過護目鏡確定之前,基本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那,即使你沒被手銬銬住,一直用雙手來生活,劍藤眼裡的你也只是一隻『狗』啊。而且你本來也是兩腳站著的。」

「差不多吧。這些瑣事就在她的腦中被本人解決了,所以我才說很令我惱火啊。」

「不過,我覺得這能力用得好的話還是超級方便的,甚至能讓人忽略掉惹人惱火的方面呢。實際上如何?難道,現在這種『擬態』已經被廣泛應用了嗎?也就是說,軍隊裡也有其他人在使用嗎?」

「沒有其他人。再說了,我也不會用啊。只是在某種失誤的情況下在我身上發現了『類似物』而已……『擬態的類似物』什麼的,仿佛奇異喜劇一樣,無聊得叫人笑不出來。即使能做出『狗』的擬態,基本上也毫無用處。所以對於不明室來說,我在被小空空你看穿之前就是個失敗作了吧。感覺只是從想失敗中借鑑到什麼而已。」

「失敗……」

就是因為這個關係,在存半年前就被作為劍藤的寵物而被轉讓出去了嗎?不,大概沒有這種聯繫吧,不過,他覺得,那可能是能令這個旁若無人的少女尊稱劍藤『小姐』的某件事。

說起來,劍藤曾說過『在處境上有某些相似之處』。雖然由於劍藤現在只把在存當做一條『狗』,所以也許不能完全按她所說的意思來理解……。

「雖然有些遲了……不過,萬一不行的情況下也只能想辦法矇混過去了,我被一個雙手被手銬拘束住的人綁架這件事,不會招來懷疑嗎?」

「啊?哦哦,這方面是沒問題的。因為即使我與怪人戰鬥的時候,也基本是不摘下手銬的。就算他們是要故意激怒我,也不會讓我在關鍵時刻沒法戰鬥的。」

「這樣啊,也就是說你能用——你說過他們提供的道具——項圈戰鬥嗎?」

「啊啊……,這個的名字是『共鳴環』。可能不能把它歸類為單純的戰鬥道具……因為和『破壞丸』從根本上就不同。但和你的『古羅提斯克』又有些區別。不過要是沒這東西,我大概也不會萌生逃亡的想法了。把如此方便的道具給我這個天才賭博師,是那幫人的失算。」

「嗯……」

若是在此向在存詢問那項圈到底有什麼功能,她應該也會說出來。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值得隱瞞的理由了。不,如果在存想要遵守綁架空空,並將其作為人質帶到這裡的這個『設定』的話,反而是應該說出來。在對於項圈——『共鳴環』的作用及使用方法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綁架,這就和被背著手的年幼少女,或是被『狗』綁架了一樣難以令人信服。

不過,先不論空空,連在存也忽略了這點。對她來說,這個項圈已經幾乎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由它提供的力量也變成了身體,生活,乃至生命的一部分,因此被問了也無可奈何。

不過不知道『共鳴環』給其所有人帶來的恩惠,絕對會讓空空陷入更加困窘的境地。

總而言之,就算是空空少年眼中『明明十分年幼卻天不怕地不怕的嫻熟戰士』或是『天才賭博師』的在存,也絕不可能不犯錯誤,而且,她也不是空空現在以為的那麼可靠的夥伴。

在存接觸了對組織的內部、不為人知的地方和埋藏在深處的地方,因此看上去也許比劍藤和牡蠣垣更可靠,不過,這同時也意味著她從未親臨現場,親身經驗不足。

但空空也並未注意到這件事。

他還不明白現在的自己正身處於——被迫身處於多麼危險的賭博之中,並且是自己得到的利潤極薄的賭博。

「那麼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小在存。這個也最初就問了比較好。」

「什麼啊,你不要在每次等紅綠燈的時候都提問題啊。這時候是最容易被盯上的,好好作出成人該有的表情目視前方。」

「即使你讓我表情像成人一點……不,所以這是最後一個問題了。小在存下一步想做什麼?就算是找個地方用工具什麼把手銬打開,然後在更偏僻的地方……手機信號收不到的地方把我綁起來之後離開……再然後呢,你要做什麼?」

「都說過我要逃跑的。」

「我是問:跑到哪裡去?」

「誰知道呢……先不說到哪裡去,我在除你之外的人看上去與普通的狗毫無區別,和字面意思一樣的野狗,所以移動起來很自由的。」

「你要是說話的話,大家聽得懂嗎?」

「不知道,因為我沒說過所以不知道,不過大概那也會被大腦所調整,即使我說「你好」也可能被聽成「你汪」吧?」

「……就算不是你汪……到底能否溝通也說不好呢。你這樣真的逃得掉麼?不靠任何外界力量,而且從都不把你當人對待這點來看,我覺得和現在的處境沒什麼區別。」

「呵呵呵,什麼啊什麼啊小空空,只有我把你當人類看啊,所以一直和我在一起吧,什麼的,這是在求婚?」

在存樂在其中的說道。當然空空,這位名為空空空的少年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說這種話,但聽了在存的建議。心理覺得倒也不錯。

不過,雖然與在存開始『交流』才不過幾個小時,但在這幾小時——還有時隔三周邁出的家門——讓空空十分興奮。

對他這種冷漠的人來說,這是不多得的體驗,他也可能是沉醉於這種氣氛中了——想著就這樣破罐破摔,與在存一起逃亡說不定也不錯。

也可以說只是因為他隨波逐流的性格。

不過,在他當真了並要提出建議之前,在存先說道:

「不必擔心我。交流什麼的也不用操心——所以啊,我真心盼望著能死在街頭。另外我一個人感覺也比較自由。」

說出了隱晦的拒絕之詞。

雖然不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有這個意思,不過從她的話里,能隱隱約約感到『我不要增加累贅』的意思。這麼一想空空心中覺得挺失落的。仿佛是還沒告白就被甩了一樣。

「還呆在軍隊的話,又會讓我接受老媽的胡鬧實驗,最後說不定會死掉——我可能會像怪人覺得自己就是『人類』那樣,把自己也完全當做一隻『狗』呢。那我可是敬謝不敏。」

「…………」

「是作為人活著還是作為狗活著,說真的我覺得兩樣都無所謂。只是在我死去的時候,至少想作為我自己死去。僅此而已。」

聽著她的話,空空心中不免產生了暗慕之情。

空空並沒有像對以前棒球部的學長那樣感到嫉妒,或是對她糟糕的態度而怒上心頭——只是單純的覺得羨慕。

兩樣都無所謂。

可以做出如此選擇的在存,與同樣覺得『凡事都無所謂』的空空似是而非——因此他們的人生觀與生死觀應該是大相庭徑的,即使這樣,他也覺得十分羨慕。

他想著自己將來什麼時候,也能成為這種『人』——如此憧憬著。雖然這不是該對比自己年幼的少女懷抱的情感,但他切實的如此想著。

當然,空空的這個願望,不用說也知道是不可能實現的——空空無法成為她那樣的人類,就連成為她那樣的狗也不可能。

在存成長的環境不是靠憧憬就能實現的,她的性格也不是本人所希望的——更何況空空空太過特殊,無法變得像『別人』一樣。

而對於自己的這份特殊毫無自覺,也是一種特殊的表現。

至少,他要等到再次見到那位姑且也算是給了他發覺此事的契機、同時又陷害了他的飢皿木博士,才能意識到——至於那個再會能否會到來,暫且不得而知。

這取決於他能不能渡過這個雨夜。

雖說如此,空空的願望也許無法實現,不過在存的願望估計是可以成真的。並且是在不久之後。

距現在五分鐘之後。

她將作為她自己而逝去。

6

「嗯……?」

意外地,是空空先注意到了那個。不,也許沒那麼意外。這是他自出生以來第一次開車,雖然途中也被在存提醒集中精力目視前方,但他憑著天生無用的集中力,為了無論如何也不要交通事故,一直透過擋風玻璃,側後視鏡和內後視鏡注意著四周。

換言之,只要是正常駕駛的話都能發現——在視線前方,十字路口的正中心,一個人佇立在那裡。

如果說還有什麼空空該注意到的不可思議的地方,有兩處。

不知不覺間,四周只剩空空的一輛車在行駛著了——不過空空並非完全沒有覺察。但他只是覺得『道路空曠的話利於駕駛』,只想著好處。總之,他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帶附近的道路全部被封鎖了這個真相。連這個可能性都沒想過。

然後,另一處需要注意到的是前方的紅綠燈,全部亮起了紅色——不,從嚴格意義上講,不僅這一個,這一帶所有的交通燈都在不久之前被固定成了紅色。

鮮紅的路燈。

這本來是應該引起注意的事情,不過空空卻看到紅燈,和往常一樣腳放鬆了油門。這時,他看見了在雨中佇立在對面十字路口中央的人,為了安全起見,又踩下了剎車。

隨著距離慢慢縮短,那個人看上去仿佛一根木棍一樣。

木棍,而且像火柴棒一樣纖細。能注意到了還好,要是一不留神,並且路燈還是綠的話,一定會被撞飛而受重傷的吧。在逃亡的過程中造成人身事故,真讓人毛骨悚然。及時發現真是太好了。空空想著

正在他不慌不忙想著這些的時候,男子也動了起來——空空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是在斜穿路口的時候,突然變了燈,所以動起來的話一定是趕緊跑向對面,不過他猜錯了。

這個男子。

單手作出手槍的樣子,指向空空的方向——若是說空空會有『不祥的預感』的時候,那就是此刻。說起來那個男人為何在瓢潑大雨中連傘也不打?此刻那隻擺出槍的形狀對準自己的手,不應正舉著傘嗎?空空如此疑惑著。覺察得太遲了。不過假設他早一些就發現,也沒有應對的辦法。更何況,萬一亂來猛打方向盤的話就真的會發生難以挽回的事故了。

若是那樣,兩人也許通通葬身車內了——在只死了一個人這個意義上,他遲鈍的反應反倒幫了他。

而對在存來說,是福是禍就不清楚了。

「熾焰之星(Fire Ball Earth)」

男子——『火達磨』小聲說,他的聲音被雨聲和引擎聲遮蔽,沒有傳到駕駛席里——並且現在二人之間的距離還不能看清對方的臉。

但攻擊已經開始。

放火魔與英雄的場外戰鬥就此展開。

7.

「什……」

空空這才頓時慌張起來,想要打方向盤——不過,方向盤只轉了幾度,『那個東西』就直接擊中了他們乘坐的車。正中,穿透,並遠遠消失在了背後。

那是『火球』。

『火達磨』發射的,從擺成手槍型的手指尖發射出來的,躲避球大小的火球——以子彈之勢飛過來,將擋風玻璃擊碎,將座椅貫穿,將後車窗融化,隨即消失。

不,錯了,不僅如此。

還將在火球軌道上的一個人類——燒為灰燼了。雖然那也許不是人類而是條狗,總之燒掉了她的頭部,一瞬間就燒掉了,消失了。

其實並不是消失,準確的說是蒸發掉了。

那熱焰足以將人連著骨肉一同蒸發,燒至灰燼。雖說是電光石火的一瞬間,但和這樣的熱焰擦身而過,在一旁的空空也不是毫髮無傷。為了防止被強大的熱流吹飛,他下意識的死死抓住了方向盤抵擋住。不料前一刻沒有轉過多少的方向盤,因為這次的衝擊轉了起來,汽車隨即大幅度蛇行起來。

之前踩了剎車真是萬幸,而柏油路被雨淋濕就更不止是幸運了。一半被燒光,中心偏離的車身本來是要衝出道路的,不過它只是在原地來回打轉了幾次。一邊迴旋一邊沖向了站在路口中央的男人。

「嗯……欸?我明明對準了駕駛席啊……?」

火達磨的動作由於驚訝而慢了一拍。雖說原本就沒打算繼續發射『熾焰之星(Fire Ball Earth)』,不過對於這輛『立刻做出反擊』的汽車的動作,還是在他的預料之外的。

「啊——啊啊。真是的,原來是進口車啊。駕駛座在左邊啊,把副駕駛擊中了啊——」

『火達磨』一邊認識到自己的失策,一邊打了個滾避開了撞來的汽車。他絲毫不去在意地面上的水窪或是天上的雨,因為反正不論他如何行動,也絕不會『被一滴水碰到』。

「既然是在日本的公路道上行駛的話倒是希望你能開日本車呢——像現在這種經濟不景氣的時候,你知道國內汽車製造業有多艱苦嗎。真是的,明明想燒成灰的是英雄那邊,結果卻把小狗狗那邊燒掉了。要是『萬剮』的寵物喪失綜合症發作了又要賴我了啊,這樣下去——」

他在這一刻,仍未意識到現在發生的事的重要性。

『火達磨』沒有從不明室那裡得到詳細說明,完全不知道自己用火球打穿的,是對地球撲滅軍來說雖不完美但卻是唯一一例成功的『擬態』,珍貴的『小狗狗』。他心中僅僅想著:沒有一擊解決太可惜了。

想著姑且也是考慮了要把同事劍藤的寵物平安帶回去,因此才瞄準了駕駛席(實際卻是助手席)進行精確狙擊。不過說實話對他來說,就算是把整個車子全都燒光也無所謂。

而且——即使他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左在存對軍隊來說到底有多重要,估計『火達磨』心中的顧慮也不會比『因為是同事的寵物所以儘量帶回去還給她』更多。這一點才是事情發展中真正『重要』的地方。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他是防火魔。地球撲滅軍看中了他的這種性格,並以加入地球撲滅軍為籌碼讓他免於坐牢。雖然其兇惡的性格使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成為英雄,不過正因如此,他能夠成為反英雄或是黑暗英雄。這男人便是『火達磨』。

「受不了,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那小

鬼把『萬剮』的小狗狗帶出來了嗎。容易寂寞的可惡小鬼。能聽我抱怨一句嗎。不過,是在他不顧性命做出這種身體攻擊之後還活著的前提下——」

說著,『火達磨』漫不經心地走向打轉之後又翻了過來、壞掉了一半的汽車。那車被高溫的火焰貫穿,很有可能爆炸,不過卻沒有爆。說不定這不是汽油車而是電動車。不論是不是,『火達磨』都會閒庭信步的走向車輛——這是就算在極近的距離下車爆炸了,他也有在那一瞬間爆破滅火的自信。

這不是因為他不知危險。反而是由於他喜歡危險。

「……嗯?」

為了把坐在駕駛席上的英雄,亦或是英雄的殘骸拖出車外,『火達磨』向車內看去,不過那裡卻是空的。駕駛座上空無一人,更裡面的地方有一隻頭部以上空空如也的狗的屍體——至少在『火達磨』的眼裡,那是一具『狗的屍體』。

曾經多次在任務中見過劍藤牽著它。所以從外表和特徵來看,便明白了那不是其他狗的屍體。不是代替用的屍體。

「…………」

他緩緩的直起腰,隨後看向四周。雖然他的體質可以讓自己在不撐傘的情況下沾不到一絲雨水,而且即使倒在水坑裡也不會被弄濕,不過這場雨卻幾乎封住了他的視線。

「在那一剎那間逃走了嗎……,毫不在意翻倒的車的副駕駛上被燒焦的狗,立刻逃出來跑掉……雖說下雨算他幸運……呵,挺能幹的啊,空空。」

空空空,『火達磨』輕聲重複道。

至此為止,他第一次對英雄的名字產生了興趣。

他隨即取出手機,『火達磨』剛放射過火球的手還被高溫包裹著,不過他的手機是由耐熱材料製成所以不會出問題。

「喲,是我——讓他完美地跑了。不好意思,再幫我把封閉時間延長一點——別放任何一個人進來啊。我可是打算把會動的東西都燒光的……活捉?這是要求是無理取鬧吧。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就結果來說也許能活下來,你就準備好搶救組吧。還有用來移植的皮膚什麼的。啊?要懲罰我?哈哈,隨你喜歡吧,反正我最喜歡火刑了。」

之後像是完全不把電話另一頭的喊叫聲放在心上一樣,掛了電話。不,不只是掛了。因為他緊緊地握住,使那手機——用耐熱材料製成的本該沒問題的手機,燒毀了。

「呵,我燃起來了。」

8

劍藤犬個和牡蠣垣閂到達歐洲小國的時候,是日本的深夜時分——劍藤在機場調著時間,本來這是該在飛機上做的事,不過她不適應坐飛機,在飛行途中一直拼命地裝睡。

當然,她不是不擔心被留在日本的寵物『小狼』和同居人,從登上飛機的那一刻起,母國的事就被她拋在了腦後,眼裡只剩下飛機了。

雖然已經降落,不過這小國並非他們的目的地……之後還要繼續換乘飛機。光是想想心中就覺得悶得慌。反正是包機,一口氣飛到目的地不就好了,她鬱悶地想。不過這似乎是由於安全問題。

今天在這個國家住上一夜,明早天未亮時趕向當地。

回程時似乎可以直航到日本——這不得不說是拯救了她。不過這種行程對於不適應飛機的劍藤雖然來說可謂是場無理取鬧的災難,對於空空來說卻是預料之外的好運。

調完手錶的時間,通過入境審查(這是名副其實的『通過』),最後,劍藤把手機電源打開的那一剎那,響起了鈴聲。

這過於湊巧的時機怎麼看也不太可能,估計是反覆打了無數次吧。明明一直打不通,卻毫不間斷的打過來——另外,萬一自己是直達目的地的話,再過一會手機的電池估計就用光了,這個人果然很幸運。

對打電話過來的人,空空來說。

「空空?怎麼了……?」

這是緊急聯絡時的電話號碼,她雖然說過如果有什麼麻煩(這麻煩主要是指『在照顧小狼方面有困難的話』的情況)就打電話,但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打過來。仔細想想,這個電話號本身在很早之前就告訴過空空了,不過因為她寸步不離公寓,空空也沒打電話給她的機會。

「出,出什麼事了……?」

一邊在意著身邊的牡蠣垣,劍藤將聲音壓低問道。但空空說的話卻完全抓不住重點。十分驚慌失措,不知所言。和平時樣子差別大到讓劍藤覺得他說不定是在抽泣。

「冷,冷靜些,空空……,做下深呼吸。沒關係的。把發生了什麼詳細地……現在在外面嗎?『小狼』呢?」

即使提出問題他也不能好好回答。

原本就是覺得他絕對不是那種會動搖或驚慌的孩子——正是看中這點,才把他拉進軍隊裡的——劍藤十分意外。那樣冷靜的空空少年身上發生了什麼,才使他如此魂不附體的?

總之,劍藤不停地安慰著空空使其冷靜下來,終於有了效果。空空的話漸漸通順了一些,雖然還是些支離破碎的短語。

「…………!?」

隨後,劍藤邊聽邊將聽到的情報在腦中重新整理,漸漸明白了空空現在的處境。這情況的糟糕程度遠遠超出了劍藤所想像的『糟糕』。而且偏偏他是被那個『火達磨』當成獵物——並且對方也十分認真。不,雖說劍藤從未見過『火達磨』不認真的時候。

無論何時,那個男人露出的都是真真正正的殺氣。

兩年前燒死劍藤家人的那時候也是。

「……總之先冷靜下來。」

最終,聽完空空的話之後劍藤還是對他說了同樣的話。這樣一來,簡直不知道為什麼還要聽事情的原委了。

「我之前為了以防萬一,給過你幾片鎮定劑吧?那些全吃下去也沒關係,鎮定下來……。我現在立刻和『茶話』商量一下。那個,別想著戰鬥,走為上策。」

古羅提斯克還在改造的途中,沒被送回來。

也就是說空空要憑著一副肉身,赤手空拳地被那個『火達磨』追趕——無論如何不能去戰鬥。除了一溜煙逃跑沒有別的策略。

「絕對不要想道歉或是對話。即使有那個機會,也絕對不要那麼做。即使『火達磨』說了『道歉的話就原諒你』之類的話,也絕不要道歉。這種時候反而要說『有本事快來殺了我啊』或是『不在這裡把我殺了你可是要後悔的』。這樣的話生存下來的可能性……大概能增加到百分之五左右。」

隨後,劍藤向空空簡單解釋了『火達磨』的能力——流動在他體內的『炎血』。雖然她不覺得混亂的時候能聽懂這種解釋,但還是不得不說。

最後,劍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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