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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話「打中吧,必殺!克羅提斯飛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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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嚴格來說不是光著身子,是正在穿衣服——完全沒來得及穿好,還正在扣上上面的內衣。

「啊,不——那個。」

「…………」

話都說不清了。

空空腦子裡完全沒有這種時候該怎麼做的指南。從敲門後沒反應卻擅自打開別人房間門的那一刻起就違反倫理了。

總之應該道歉。為什麼道歉?

為進入房間道歉?還是為不小心看到道歉?

不,應該兩個都是。空空明白這時不能不道歉就糊弄過去,張開口。

「那、那個,對不——」

「總之,能把門關上嗎?」

剛開口,劍藤就打斷了他。

她沒有掩飾自己的身體,平靜地說。既不是害羞地說,也不生氣地說。甚至不慌不忙,非常平靜地看著自己私密空間的入侵者。空空覺得也許她對被年幼的初中生看到沒什麼感覺,略微放下心來。

反而是話都說不清的自己讓人難為情。在胡思亂想什麼啊,他想。他一邊想著還是要道歉才行,一邊先照劍藤說的關上門。

「……為什麼是人在裡面關上門啊。」

「哎?」

「所謂『能把門關上嗎』其實就是『出去』的意思啊,空空。」

不帶聲調的語氣里完全沒有聲調,她是不是真的沒有生氣相當可疑——空空慌了起來。

「好、好的。」

逃到走廊上。

逃到走廊上,關上門,可是之後就無處可逃,只好背靠著門滑座到地上。好像要沉入地板里了一樣。真希望能沉下去。

有種『做錯事的感覺』。

有種『人生失敗了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

然後同時,覺得犯下這種失敗的自己怎麼可能消滅『怪人』——消滅哲學怪人。覺得雖然做出了那樣的決定,但自己果然還是做不來的。

失敗,被抓,沒被救出來。之後會怎樣想像不出來——那麼干錯穿上那個緊身衣一溜煙跑掉吧。空空開始想這種事情了。他認真地檢討起來。如何,逃得掉嗎?想到地球撲滅軍完全無法看清的組織能力,就覺得很困難……但是,空空覺得即使這樣唯唯諾諾地順從,像他這樣的人也總有一天會辜負期待,造成重大失敗,最終被捨棄。

他這樣覺得。

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輕率行動看見了同居人的裸體,空空就想了這麼多——感覺如果這麼放著不管的話,毫不誇張的說甚至有可能自殺。

拯救他的是,支撐他體重的門消失了——不,門不會突然消失,只是他靠著的門向後拉開了。所以,一般人是不會因為這種小事而摔跤的,但空空正覺得自己是連活著的價值都沒有的最差勁的人,沒有反射性地撐住身體,直接向後倒下去了。

他的樣子就像是後滾翻失敗一樣,而且勢頭也好像真的要翻過去一樣,不過本人沒有那個意思,終究也只是倒下去而已——然後在他看向天花板的視線中,劍藤一手握著門把手站在那裡。

她換上了劍道服。

而且俯視著空空。

在視點上是從上向下俯視,但目光中完全沒有鄙視或蔑視之類譴責的意思,空空略微放心了。

總算從想死的感覺中恢復了。

「……劍藤小姐,那個,對不起。」

「不用太在意。」

劍藤不讓他道歉。

空空還沒有遲鈍到從中感覺不到憤怒——反而,他對這種『憤怒』非常敏感。在察覺譴責自己『非常識』的氣息方面。

「住在一起,總會有這種事故的……我也拜見過……看過空空的裸體。」

「哦、哦……」

「可是,敲門之後沒有回應卻擅自打開可不行哦。這次只是換衣服而已,真是太好了。姐姐我是大人了,會做更厲害的事情哦。」

「更厲害的事情?」

是什麼能?想像不出來。

「可、可是劍藤小姐。為什麼你明明在裡面卻不回答呢?只要說一句現在正在換衣服,稍等一下,我也……」

空空努力不讓語氣變成譴責對方,甚至轉移責任,但很遺憾失敗了。劍藤似乎照單全收,頓時皺起了眉頭。

「什麼?是我的錯?」

她說——空空連忙搖頭。他還沒起來,而是仰視正上方的劍藤。

「怎、怎麼可能。」

「你難道覺得占到便宜了?」

「當然不是。絕對沒有這種事。」

「這還真是傷人。」

「…………」

空空聽到這話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他整天打棒球,完全無法想像年輕女孩子的心理——更何況是從屬於秘密組織、殘殺了自己家人的女孩子的心理。

「難道現在也在從褲裙底下看我的內衣?」

「沒、沒有,怎麼可能。」

空空濛受不白之冤,趕緊跳起來。剛才的角度難怪會被人誤會,不過空空最不擅長應付的就是這種『不白之冤』。

「什麼也沒看見。沒看見。有陰影,只能看到膝蓋附近。我用性命保證。」

「別這麼鄭重其事地否定……越來越可疑了。」

「怎、怎麼會——」

「所以說算了啦。或者,我這麼說能讓你輕鬆下來?如果空空希望我做『那種事情』的話我也只能乖乖照做,所以這種小事不用在意。」

「唔——」

聽到這種說法,哪裡能輕鬆,反而更痛苦了。

這種說法與其說是謙虛,不如說是卑屈,完全實在貶低自己,讓空空感到相當困惑。特別是空空還生在上下關係嚴格的體育系社會,不習慣看到年長的人做出這種舉動。

『茶話』的恭敬態度讓他覺得被看做了大人,有些高興,但不知為何劍藤的態度,對她態度的印象,總有種讓人抗拒的背德感。

如果空空再年長一些,或是更加扭曲一些的話,也許會覺得這種背德感是某種快感,但他不是那樣的人。除了不會感動,再除了對此的強烈羞恥感之外,他只是個平凡的十三歲孩子而已。

「……話說回來,劍藤小姐,你為什麼換衣服?

要出門嗎?」

「我要去接之前說過的寵物。個人物品之類的剛才已經送來了,但寵物總不能用快遞。」

「啊啊……說起來確實說過。」

為此還空著一間房間。空空完全沒有注意到劍藤的個人物品是什麼時候送到的。也許是在他思考消滅怪人的方法的時候吧。

「所以我現在要出門,傍晚才回來。空空找我有什麼事?」

「沒什麼,就是想讓你幫我穿上古羅提斯克。」

「啊啊……我應該想到才對。那個一個人穿不上啊……應該對『再開發』抱怨幾句啊。好危險好危險。差點就把你丟下出門了。」

「哦……」

雖然事情是逃不掉的,但空空也沒有想儘早消滅怪人,即便劍藤就這樣出門了,他也不會覺得困擾。

「對了。雖然不是打給『再開發』的,不過剛才我幫你打電話問了古羅提斯克的運轉時間。」

「啊,好的。」

「是一百八十分鐘。」

「……三小時啊。充電時間反而要長一些啊……感覺不能出遠門呢。」

即使沒有那麼緊湊,不過昨天要是在現場多呆一會兒的話就糟糕了——這種事情果然應當先說清楚。不過昨天也沒打算做什麼,就算機能消失了,也最多是丟臉而已。

「所以出遠門的時候就要由我或是別的人同行,在廁所單間一類的地方換衣服……像超人那樣。」

「超人……」

說到在廁所換衣服,感覺更像是電視上看到的放學回家的女高中生。不過,超人換衣服的電話亭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不過為了儘早習慣,這次還是在家穿好,試試一個人出門比較好。我也不能總跟著你,要習慣單獨行動才行。」

「是的,你說得對。」

劍藤的這個解釋脈絡清晰,空空點頭同意了。

他還太年輕,沒能看穿這不過是劍藤想早點去接寵物,不想陪他去的利己主義而已。

7

目送『變身』成特攝演員『古羅提斯克』的空空離開後,劍藤犬個又做了些更細緻的準備,一手拿著裝在竹刀袋裡的『破壞丸』,檢查了煤氣、電閘,鎖上門,離開了公寓。

雖說明顯是一副劍道少女的打扮——至少在旁人看來不過是某劍道部的女部員而已。當然,大白天在外面走的時候,還是不免被警察盤問,但她身上帶著用來應對這種時候的假學生證和遠征比試的參加證——扛在肩上的是如假包換的真刀,因此她儘量不去乘坐公共運輸工具。

所以,她打算做計程車,不過在那之前她打了一通電話。前幾天的晚上,為了向空空藉手機,她假裝沒帶手機,但她是軍人,這種聯絡工具當然不會離身。

自然,手機里施加了完美的放竊聽措施,型號也是市場上沒有賣的,更不會大意地在計程車里使用——自以為細心的她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計程車司機是『地球陣』的可能性。

「喂,『茶話』?是我。是我啊。」

接通以後,劍藤說。

「嗯,剛送走他。」

『是嗎……空空先生最近的情況怎麼了?或者說,怎麼樣?』

「沒什麼……很平常啦。和昨天報告的一樣,平常得令人驚訝……反而新鮮。說實話。」

『什麼?』

「……唔嗯。沒什麼。」

並不是因為這樣說心裡過意不去,也不是因為難以表達,只是基於『說太久的話就要更晚才去接寵物了』的考量,劍藤沒有說下去。她本來想說的是:

『說實話,我還以為那孩子會多抱怨一下我殺了他家人呢』——沒說是正確的。

雖然是以『想像對方的心情』的形式,但她現在依然擁有常識的感覺——以她的立場來看,這件事還是不要讓『茶話』知道比較好。

即便已經知道了,也不要由她自己說出來。有自覺也好,無自覺也好,她在組織里『走鋼絲』方面無疑是空空的『前輩』。

『「萬剮」。你現在對空空先生有什麼看法。』

「所以說,我看他就是普通的小孩——我當然知道他不是啦。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看上去像普通的小孩,已經不普通了。」

『是啊。他精神上的強韌才正是英雄的資質。』

「…………」

強韌的精神,劍藤覺得這個詞有些不協調。

強韌。

這個詞和那個纖細的小孩子不太相符。

但她沒有反駁。那是浪費時間。她從以往的經驗中痛徹地感覺到,反駁『茶話』是多麼沒有意義——也就是他有多麼能說會道,而自己有多麼笨嘴拙舌。

沒有任何話能成功反駁他。

「普通的小孩……普通的回答,普通的應答。只是,我覺得他回答的時候有延遲。」

『延遲啊。嗯,飢皿木博士也說過這一點……那時間差不注意的話都無法差距,你注意到了啊。』

「思考怎樣回答才正確之後再說話……當然,大家都會這樣做,但那孩子做的卻別有深意。」

『也就是說,他還在表演人類的反應?明明已經沒有必要了。』

好像在說,明明都幫他變成沒有必要了。

「誰知道。也許只是習慣吧。」

『……「萬剮」。你知道「中文房間」這個詞嗎?』

「不知道。那是什麼?」

『是一種思想實驗。假設有一個沒有窗戶的密室里,裡面有一個人,牆上只開了一個小洞。從洞裡塞進來了一張紙。是一封信。上面用中文寫著信息。如果你是房間裡的人,要怎麼回答?』

「我看不懂中文。英語也不會。」

『嗯。畢竟你連日語都奇奇怪怪的……不過,房間裡放在一本書,那本書上記載著看到「某某文字排列」就回答「某某文字排列」之類的指南。與其說是文字排列,既然不認識,那就該說是單純的符號而已……用這本書,即使不懂中文,也能寫出回答。』

「是能寫,那然後呢?」

『萬剮』想早點掛上電話,便以不至於聽起來著急的程度催促『茶話』。

『那麼,現在從房間外觀察你。投入中文的信,得到中文的回答。那麼,當然會認為房間裡的人懂中文——實際上,你連日語都說不好。』

「不要老說我日語說不好……日語我還是會說的啦。基本上……」

『我不知道你說的基本上有多基本,不過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空空先生的延遲……就是他在房間裡查指南的時間。』

「……一個人待在房間裡,會不會寂寞啊。」

『萬剮』故意說出離題的話,想要用這種權宜之計早點結束話題,但反而歪打正著。

『這個問題真是簡單易懂地抓住了本質。』

『茶話』說。

『所以我才讓你和他同居。』

「…………」

『我不是要改變他的這種凡事參照指南的人格——只是,他必須丟掉過時的指南。你要成為他的最新指南。』

「……指南啊。他看起來不像是指南人啊。」

『那當然了。他就是裝出不是的樣子啊。』

「嗯……啊,不過經你這麼一說……那孩子,好像意外地是個完美主義者。」

『啊?』

「剛才突然想到他對自己毫不通融。那個……那孩子剛才有點小失敗。」

她沒說具體的。

劍藤其實也不覺得說出來會損傷空空的名譽,更不覺得身為大人的『茶話』會產生奇怪的誤會從而蔑視空空,但至少空空自己覺得非常丟人,所以姑且還是不說了吧。

當然從立場上來說,如果被問到『失敗』具體是什麼,她還是會說的,但『茶話』也知道她有多麼笨嘴拙舌、不擅長解釋,所以姑且沒有追問。

「他因為那個失敗煩惱起來,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要自殺一樣。其實那種小錯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感覺他就是無法原諒偏離了指南的自己,無法原諒沒能遵照指南的自己。」

『這是個……危險的徵兆啊。』

「嗯。他覺得世間『怎樣都無所謂』,卻無法這樣看待自己……當然我安慰過他了。」

『小的時候,還是多經歷些失敗比較好……』

『茶話』有些苦惱地說。

『完美主義的人大抵都無法成大器。』

「?是嗎?明明是完美的啊?」

『完美和完美主義完全不同——其中的差距就像天才和天才外表一樣。』

「就像是鯊魚和乾燥皮膚的差距?」(註:文字遊戲。前一句是『天才』和『天才肌』的差別。後一句是『鮫』和『

鮫肌』的差別。)

『……這樣連鎖下去,例子的意義就完全變了吧。完美主義的人一開始就以完美為目標,而無法容忍未成熟的自己——所以,他們無法進行試錯。一味恥於失敗,一味迴避——因此不斷地失敗。因為他們不正視失敗。他們一生都會重複同樣的失敗。』

「…………」

那,那孩子會不斷在我換衣服的時候闖進來嗎?劍藤想。至少在現在,劍藤完全沒打算就那個事故責備空空,不過若要不斷發生,終究有些抗拒。

『你想想辦法吧,劍藤小姐。』

「嗯。知道了。」

『?回答得很乾脆嘛。這麼積極……』

『茶話』奇怪地說,不過他雖然覺得有些隱情,但也沒必要特地詢問部下明白上司命令的原因,因此沒有繼續追問。

劍藤繼續按照要求匯報空空的現狀。

「因此,空空出門去了。已經走了。殺了怪人之後,大概傍晚就會回來了。」

『……你讓他一個人去的?』

「有什麼關係。」

劍藤對責備的預兆非常敏感,率先說出了辯解的話。

「反正他也逃不掉。」

『注意你的言辭,「萬剮」。我們不是在監禁空空。不是在逼迫他順從我們。我們不能強制他做任何事。』

「我知道啊。所以才讓他一個人去啊……如果沒殺死的話,到時候再說。」

『別這麼隨便……你這孩子真難使喚。不過我也不是要批評你。事到如今,不需要懷疑他的資質。但是,無論如何都有可能因為偶發的事故造成失敗。這種時候的輔助也想由你來負責。』

「你不是說經歷失敗比較好嗎?」

『有輔助才能失敗啊。』

「是嗎?『茶話』,要我當指南也是如此,人家不說的話我是不會知道的,這種事還是要儘早告訴我啊……」

『人家不說,這種事你也應該考慮到啊——算了,只要不忘記最重要的任務就行了。』

「最重要的任務是指照顧那孩子?」

『不是的。我不是說了那是第二重要的嗎?』

『茶話』說。

『交給你的任務中,最重要的任務當然是,在發生萬一情況時殺了空空先生。』

劍藤無言地點頭。打電話時這種動作毫無意義,不過這件事她確實之前就聽到過,並且記得很清楚。

8

一個人外出的時候,才知道透明人有多麼不方便——昨天是和劍藤一起走的,而且劍藤還為了不跟丟空空而走得非常近。而現在他才知道『路上沒有任何人會避開自己』有多麼難走。

走在路上,就知道這世上人與人是多麼的互相關照。

他有好幾次都撞上了迎面走來的人——所幸撞得不是很厲害,對方也以為是錯覺,不過著實捏了一把冷汗。不過,還好對方是人,若是自行車或汽車就糟糕了,空空都不敢隨便過馬路了。

結果,空空值得沿著路邊,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小心翼翼地前進。他這個樣子說是英雄也太不像樣了,空空覺得十分丟臉。他丟臉得簡直想要跑回家鑽進被子裡了。實際上,如果是平時的他也許真的會這麼做。

可是,一想到因為事故(或是過失)看到了半裸樣子的劍藤可能還沒有出門,就沒法回去——雖然劍藤已經完全不在意了,但空空卻還是難以面對她。

一想到劍藤可能認為空空是『故意』偷窺,認為他是故意裝成不小心闖進去的,臉上就好像要噴出火來一樣——他覺得一定要想辦法解開這個誤會才行。其實他糾結的這個誤會根本沒有產生。

空空知道總是想多是自己的壞習慣,另外他原本應當考慮的是被看見裸體的劍藤的心情才對,可他卻只顧著害怕自己是不是被誤會,這也讓他非常苦惱。

這是為什麼啊,他想。

自從被飢皿木博士看破內心一來,他對這種『錯位』就有所自覺了——這雖然是好事,但到頭來卻又讓他反應過度。內心被看破確實舒暢了,但同時也覺得人生整個錯位了。

然而,不用說覺得不覺得,事實就是如此。

總之,他也不能回公寓樓去,只好戰戰兢兢地沿著昨天的路前往昨天的辦公區,到達了目的地的大廈前——途中有點迷路,多花了一些時間。

由於是透明人,即使迷路了也沒有人能幫他。

真是不方便。

想想看,沒有人幫助也就意味著不能坐計程車(無法攔下來),不能坐電車(無法通過檢票口),也不能坐公共汽車(無法按按鈕)。當然也不能騎自行車,會成為都市傳說的。(註:外國的公共汽車由於坐的人比較少、站又非常多,基本上必須按按鈕才靠站。)

結果,若想有效利用這套緊身衣,必須放在包里拿著走,在目的地附近再換上才行——而且還要劍藤或是別的人陪著。

只是,雖然劍藤說要在『廁所單間』里換(而且是以超人為例子,說得像開玩笑一樣),不過仔細想來,這不就意味著劍藤為此必須進男廁所才行嗎……?

不,考慮到單間數量的多寡,空空進女廁所更有效率……順序雖然反了,不過透明人入侵女廁所什麼的,實在太邪惡了,就算不像空空這樣倫理觀特殊,也一定非常抗拒。

那該怎麼做呢——想這些以後的事情也沒用。現在是現在。還是現在。做好該做的事就行了。因為沒有其他選擇。至少不要帶著『被陷害了』的受害者意識——空空想,不過這才是他無法改掉的習慣,無法改掉的壞習慣。此時還不覺被地球撲滅軍『陷害了』才是他之所以是英雄的原因。不論怎麼想他都是被陷害了。

這個公司里有怪人——姑且看了一眼寫著『哈德拉克工業』的招牌,不過即使看到公司名,(原)初中生的空空也不知道它的業務內容是什麼。

關於昨天看到的怪人,空空什麼也不知道。

不知道怪人的任何個人信息——問的話『茶話』多半會告訴他,但昨天只告訴了他『今天晚些時候,可以去這裡、這裡、這裡、或這裡』,得知了幾個候選地點。告訴他的只是地點,不是怪人候選人個人。

想想看真是粗糙的信息。

就憑這些虧得他能目擊到呢——如果還沒目擊到電池就沒電了要怎麼辦啊。在這個意義上空空是幸運的。不,也許是不幸的。也許『茶話』覺得空空還沒有完全成為同伴,也沒有完全成為英雄,以立場來說無法告訴他更加詳細的信息——在做好了完成任務的打算的現在,空空應當毫無顧慮的詢問個人信息才對。

而且,空空一直帶著護目鏡,沒見過哲學怪人的本來面貌——不對,是『擬態』成的『人類樣子』,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這樣下去,空空就會什麼也不知道就對怪人(他?她?)下手了。

空空覺得這樣不太好。

只要一瞬間就能殺死。

那麼在此之前調查一下怪人吧,空空想。

變身的剩餘時間還有一百二十分鐘。

根據空空的計劃,殺戮本身大概連一秒鐘都用不了。回去要花一個小時,那麼應該可以調查三十分鐘左右。他一邊想,一邊走進公司。

9

空空又不是專業的暗殺者,他想詳細知道殺戮對象的信息的心理實在不尋常。反而應該是反過來,覺得不知道比較容易下手。

但是空空想知道。

所幸哈德拉克工業的安保不那麼嚴格,進門時不用刷員工證,透明人空空很容易入侵。這可是透明人裝終於派上了用場的值得紀念的瞬間。

然而他開始尋找怪人。

護目鏡也是用電池驅動的,不過基本上不用的時候就和普通的眼罩一樣。只是,在來這裡的路上,空空一個怪人也沒看到。說起來,昨天也只看到了這個公司里的對象一個——路人中沒有一個『神聖』的怪人。劍藤說『地球側』『分布在社會中』,空空就完全相信了,不過他發現顯示和那句話相反,感到有些泄氣。不過,如果只是壓制人類社會的主要位置和重點部位的話,也許用不了那麼多人。

只要確實壓制住要害中的要害,就會全體崩潰。

也許——是這樣。

那麼,這個哈德拉克工業就是要害了,不過它到底是幹什麼的公司?要在這個公司里做出什麼事才會關係到人類的滅亡?

要調查得那麼詳細,三十分鐘大概不夠用——能調查的只有最低限度的事情而已。空空覺得和別人一起待在電梯這種狹小的空間裡風險太高,便走了樓梯。對於體育系的空空來說,爬樓梯沒什麼大不了的。

空空隨便找了一會兒,便立刻發現了對象。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找不到才奇怪。空空還沒有有眼無珠到會若無其事地放

過異性怪獸坐在桌前處理文書工作這樣超現實主義的畫面。

雖然是異形,但也是無比神聖的異性,雖然沒有放過,但看著的時候也沒有奇怪到毀掉眼睛。在這個意義上空空確實有眼無珠。

嗯,空空想。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而且還帶著『不同的覺悟』,因此沒有昨天那麼驚訝——反而能冷靜地觀察怪人,觀察哲學怪人。並且冷靜思考。

除空空以外的人因為會毀掉眼睛,所以不能用這個護目鏡。

劍藤是這麼說的——不過空空覺得也許不光是因為這個。錯開焦點看,或是用餘光微微瞥一眼,說不定也能透過護目鏡看出對方不是人類——或者降低護目鏡的精度也行。如果用像素低的數位相機拍攝的話,藝術品也都成了塗鴉——就像給對象打馬賽克一樣。

那麼為什麼不這樣做?

因為『地球陣』的神聖不是這種程度的手段就能掩蓋的——這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即使不會毀掉眼睛,只要看過一次那種神聖,就『不想和它戰鬥了』。

戰鬥意志會崩潰。

它們就是如此神聖——如此美麗——如此妖艷。

空空想。不過只是想想。他的戰鬥意志也沒有崩潰。

不過,他還是有足夠的想像力想到『大家一定這麼覺得』。他的人生總是『所以我也必須這樣想』、迎合周圍,不過在周圍已經改變的現在,這種思考方式行不通了。

他的處世之道被替換了。

必須改變走人生路的方法。

必須改變走鋼絲的方法。

既然周圍期待他成為英雄,他就必須成為英雄。空空一邊注意不撞到人,同時小心腳下不要摔倒,一邊接近怪人。他想看看怪人在做什麼工作。

但是,空空只看見哲學怪人將大量文件從右邊移動到左邊,並用電腦處理,工作內容則過於專業,很遺憾,他看不懂。只是,從房間裡桌子的排列來看,地位也許不低。

雖然沒有高級到能有單獨的房間,但這個怪人似乎承擔著相當重要的工作。總之,空空還是不知道業務內容是什麼,只有些模糊的認識,很是傷心……不過,冒險接近還是有價值的。

雖然不知道文件的內容,但桌子的一角還放在名片盒。裡面整齊的排列著一百張左右的名片,不可能是別人的名片,肯定是它本人的。空空從怪人身後繞過,移動到能看見名片內容的位置。

再次過程中,怪人好像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看向空空這邊。不過不要說什麼轉頭,它的外表根本連哪邊是前哪邊是後都分不清。總之,它將椅子旋轉了半圈,把身體的朝向翻轉了過來。

「!」

空空下了一跳。不過這時若是發出慘叫的話只會讓事情更加麻煩。空空暗示自己,怪人的視線有魔力,我現在被定身了,從而止住了動作。

「……?剛才有什麼聲音嗎?」

怪人說。空空嚇了一大跳——想想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是『擬態』。當然會說人話了。通過護目鏡看穿的只是視覺信息而已。

聲音還是人類的聲音。

是女性的聲音——看來這個哲學怪人『擬態』成了職業女性。

她似乎還很有人望,房間裡的員工們聽到她的話轉過身來,做出的回答(不過都是些『沒有啊?我什麼也沒聽到?』『有聲音?』之類對在空空有好處的內容就是了)中帶有對她難以言表的好感和敬意。

「嗯……?對不起,看來是我多心了。難道我能感覺到幽靈?那麼,大家繼續工作吧。」

也許是為了不讓氣氛變得古怪,怪人開了個玩笑,向周圍略微道歉,於是『大家』便回到了工作上。然後她自己也回到了工作上。所以空空也回到工作上去。

得到了對象是女性、和周圍保持著良好的關係的信息,空空覺得真是太好了。他想略微了解一下對象是怎樣的人物。

他一步步地,慎重再慎重地移動。

然後看向名片。

『哈德拉克工業綜合經理室室長

淀理川美土裡  』

室長。是和『茶話』一樣的頭銜。雖然感覺上頗有地位,但空空也不清楚這個頭銜到底是什麼級別——和班長差不多嗎?回去查查詞典吧,他想。

名字上還有注音。

用平假名寫著『よどりかわみどり』。

よどりかわみどり,空空動了動舌頭,做出發音的樣子——他覺得這樣就能明白些什麼。知道了名字,感覺就能看到本質。

雖然空空其實已經看到了本質——但知道了名字之後,空空覺得知道了名字之後,更有看出本質的感覺。

淀理川美土裡。

我一會兒便要殺死這個名字。

「說起來。」

一名員工對淀理川說。

「室長,今天是您孩子的生日吧?您不早點回去嗎?」

「啊啊,沒事沒事。準備昨天就做好了,回去的時候買個蛋糕就行了。」

桁峰,謝謝你,淀理川說。

得到了那個戴眼鏡的男部下的名字是桁峰,怪人有小孩,小孩今天過生日的情報。

嗯,空空想。不認識的小孩過生日,我卻不想祝賀他『生日快樂』,一定是個冷酷的人。

10

時間到。一不注意已經過了二十多分鐘了。

空空確認房間裡沒有監視攝像頭。即便有也照不到空空。但是沒有就再好不過了。

空空等待時機。

等著怪人——淀理川的視線從桌上移開。殺戮本身只用一瞬間,但這樣看來,需要不少『等待時機』。

真危險,留出富餘真是太好了,下次要多加小心,空空想。同時他也在想自己是不是還有下次。

機會來了。想不到她會大幅度轉移視線,去看牆上的時鐘。

空空用手指勾住桌上的名片盒,向自己的方向拉動——從桌子上拉下來。當然,盒子順勢掉到了地上,裡面的名片撒了一地。

「哎?怎麼會,真是的。」

淀理川做出驚訝的反應,他大概以為是自己移動身體看表的時候手肘碰掉的。

一位附近的員工正要站起身。

「啊,沒關係沒關係,我自己撿就好。」

她立刻揮揮手阻止了。為了撿散落在地上的名片,她離開椅子,跪下來,做出了伏在地上的姿勢。

空空踩了下去。

瞄準大概是美麗異性的頭部附近,空空用緊身衣附帶的靴子底,加上全部體重,猛踩怪人,『地球陣』,淀理川美土裡。計劃上是要踩她的後腦,讓她的額頭順勢撞向地板,但隔著護目鏡,也不知道實際如何。

咔嚓。

不過這聲鈍響讓他確信成功了。

呼,空空輕輕出了一口氣,為了以防萬一又踩了一次。

殺人者,這裡特指外行的殺人者,一般都會有『殺戮過頭』的傾向。面對珍貴而短暫無常的生命,他們無用地刺殺、無用地毆打。一直殺到不留原型。毫無節制的殺戮。因為他們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才會死』——因為不知道程度,所以無法微調,只得『殺戮過頭』。過度殘殺。在這個意義上,空空此時的行為極其異常。

踩一次,再踩一次,僅此而已。

第一次殺死,第二次斷絕復甦的可能性。

確實地、正好地做出『一人份』的殺戮。

他直到幾天前都還是個棒球少年,當然不具備那些暗殺者的技能——也並不是熱衷於恐怖小說或驚悚電影。對漫畫業界的人來說幸運的是,他也並非暴力少年漫畫的狂熱支持者。

但是,他非常適合。

飢皿木博士是否是在連這種『素質』都看穿的基礎上才向軍隊推薦他的,現在還不得而知——在地球撲滅軍的歷史上,他以最華麗的方法殺死了怪人。

殺死了淀理川美土裡。殺害了她。

11

如果空空少年此時由於不安不斷踢下去的話,恐怕就無法即時逃離現場,並導致任務失敗。因此,他很幸運沒有那麼做,而是用了『漂亮的手法』,不過如果他此時過於慌亂,做出過度殺戮的舉動的話,也許就能理解了。

理解為什麼他的家人。

他的父親、母親、弟弟和弟弟會被那麼殘忍地殺害——也許就能理解了。即使不能理解,至少能想像劍藤犬個為何『過度殺戮』得那麼過分——但是,這種事在此時當然沒有發生。不可能發生。

空空和周圍擔心地跑過來的員工(他似乎還沒有發覺事情有多麼重大,不怎麼慌張,也許一位社長只是滑倒了)擦肩而過,離開的房間。他之前就想好了要沿哪條路線走才不會撞到任何跑過來的員工。

背後傳來悲鳴聲。那當然不是淀理川的悲鳴,而是房間裡某個人發出的悲鳴——更不可能是地球的悲鳴。地球的悲鳴更加強烈,該怎麼說呢,更加不可抗拒,讓人忍不住道歉。

現在,他聽到從後面傳來的悲鳴,也沒有想道歉。

這時,他發現剛出房間的地方設置著儲物櫃,上面用透明膠和吸鐵石貼著各種文件,其中還有幾張照片。好像是年會或慶功宴之類的宴席上拍攝的紀念照片和集體照片。

其中也有剛才在房間裡看到過的員工的面孔,也許就是綜合經理室的集體照。這樣的話,用排除法應該能找出裡面誰是淀理川。

稍微費點事就能知道她的相貌。

但是空空沒有那樣做。沒有稍微費點事。沒有費事。哲學怪人。如果在殺死之前發現這張照片的話,也許會作為對象調查的一環找出她來,但現在任務已經結束,沒有那個必要了。

一般來說應該會反過來想才對。了解殺戮對象會難以下手——但對於自己殺了什麼人,一般還是會想知道的。

可是空空選擇了逃走。過不了多久,室外也會有人聚集過來——如果淀理川是有人望的員工的話就更是如此了。空空和來的時候一樣,走樓梯下到一層,徑直走向出口。來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出入口旁邊有一面大鏡子。他照了照鏡子,想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可是『古羅提斯克』是透明的,他什麼也沒看見。

12

到達公寓房間的同時『古羅提斯克』的機能就解除了。真是正好在他反手關上門的時候。剛聽說的時候,覺得雖然比充電時間要短,但一百八十分鐘還是挺長的,但切身體驗後就有了痛徹感受。這個服裝的變身時間還是太短了。

機能雖然停止了,但這個緊身衣他一個人也脫不下來,只能一直穿著等劍藤回來。

他走到客廳,打開電視機,想看看自己做的事情有沒有上新聞。但是不論怎麼換台,都沒有這方面的速報。是因為事件發生還不到一小時,太早了嗎?還是可以看做是完美犯罪成功了的證據?又或是軍隊的隱蔽工作?不——好像說過第一條不會施加報導管制……可是也不一定每次都是……。

「……等劍藤小姐回來問問她吧。」

空空關上電視機。他沒有別的想看的節目。往常這是他上學的時間,所以就算有時間也照不到想看的節目。白天的電視劇為什麼能重播這麼多次,他單純地感到疑問。

空空就如何殺死哲學怪人——『地球陣』想了許多辦法。用劍藤的話說就是,好好想了想——首先,就像她說的那樣,不可能使用兇器,那麼就只能徒手進行了。

用自己的手直接殺死。只能這樣。

但是——即使要徒手戰鬥,空空也不習慣大家。他是棒球部的體育特長生,對體力有自信,但也只是在小孩子裡算好的,終究還是要避免扭打。他的優勢只有透明這一點,受到抵抗的話輸掉的可能性比較大。

不過關於抵抗,他事先得到了:

「『地球陣』是擬態成人類的。當然不會有超出人類的抵抗力,這一點可以放心,空空。」

的情報。

「哎?明明是怪人,卻沒有眼睛發出光線、在天上飛、扭斷鐵棍的怪力之類的能力嗎?」

「所以說,要是能做到那種事,要是有那種能力,不就暴露他們不是人類了嗎……動作、機能、驅動都完全和人類一樣。」

「哦……」

一切都是『哲學上』的。

「當然,耐性也和人類一樣。肉體強度和骨頭的堅固程度都沒有超出人類的範疇。但是空空,反過來說,還是會有一般人的抵抗能力的,我覺得還是一擊解決比較好。」

這個建議不用她說空空也知道。

他第一個想到的——思考『如果我是透明人,要怎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人』時大部分人都會第一個想到這個方法——就是利用汽車做『兇器』。

汽車,或是電車。

在人行橫道等紅燈的時候,或是在站台上等電車的時候從背後出其不意地把哲學怪人推出去。

之後『兇器』就會自動殺死怪人。

雖然不能保證殺死,但也是相當有效的方法。但思考之後,空空決定『絕對不用』這個方法。絕對。估計不會有永遠不過馬路不做電車的人,所以只要最大限度的利用透明人的長處跟蹤怪人的話總有一天能完成這種『殺人』。可是汽車和電車上有『開車的人』。

也就是說在這種情況下,殺死怪人的不是空空,而是司機。當然,他覺得地球撲滅軍不會因為『必須直接殺死』而斤斤計較地否定這個店主,但他不喜歡這種不弄髒自己的手反而弄髒別人的手的方法。

因此,他想要用自己的手和怪人戰鬥——不,這裡有個語病,實際上他用的不是手而是腳。

而且嚴謹的說他用了兇器。用了地板這個兇器。

碰掉東西之類的讓對象趴在地上,然後踩下去——方法雖然單純,但瞄準了大腦和頸椎,期待值相當高。

當然,不管是誰,都不會願意在旁邊有人的時候趴在地上——所以基本沒有人是這麼被殺死的,但是古羅提斯克是看不見的。

看不見——所以怪人——淀理川美土裡會稀疏平常地、毫無警覺地在空空腳邊彎下腰。在非常容易踩的位置上。

剩下的只要看準了踩就行了。

只要踢一腳就行了。

總之這就是特攝演員『古羅提斯克』使出的必殺古羅提斯飛踢——效果十分顯著。

不過幾天後,關於這個古羅提斯飛踢,『再開發』就向空空訴苦了——緊身衣配備的靴子底很厚,看上去強度頗高,因此他毫不猶豫地將它選作攻擊手段,但實際上那個厚厚的靴子底里也裝滿了精密儀器,完全沒有設想到會被這樣使用。

想想看,古羅提斯克『扭曲光線』的透明化機能應該無法應付靴子底才對——既然和地面直接接觸,那就沒有可扭曲的光線。

也就是說,走路的時候會留下令人不安的黑色足跡。所以只有靴子是用和扭曲光線不同的方法透明化的,這麼粗暴的使用也許會壞掉——在這個意義上,空空的『初戰』可以說成功得有驚無險。

遠遠算不上是完美犯罪。

不過這終究是幾天後的事,空空要在幾天後才被罵得垂頭喪氣,現在,他完全沉浸在完成任務的滿足感和安心之中。

「我回來了。空空回來了嗎?」

這時,玄關傳來聲音。

「歡迎回來,劍藤小姐。」

空空一邊說,一邊向玄關移動。他本來沒有貼心到要去迎接,說實話,只是想知道劍藤說要帶回來的寵物到底是什麼而已。

值得單獨準備一間房間的寵物。

必須親自去接的寵物。

是大型犬類嗎?還是老虎或者熊貓?不不,怎麼會……不過考慮到地球撲滅軍的規模,只要不是空想出來的動物,是什麼都不奇怪。

「空空,回來就說明好好完成任務了呢。恭喜你,初次完成任務。要慶祝一下才行。」

走到面對面的時候劍藤說。

慶祝。

這麼一說,空空想起來了。

說起來,怪人——淀理川美土裡的孩子今天過生日。她說已經都準備好了,但還是有些擔心缺了媽媽還能不能慶祝好生日。

「那麼,劍藤小姐,寵物是……」

「嗯。我來給你介紹。」

說著,劍藤拉了拉手裡的牽引繩。牽引繩伸向走廊的陰影處,看不到另一端是什麼。不過她一拉,系在牽引繩另一端的項圈就進入了視野。

系在牽引繩上的項圈。

帶著項圈的不是狗、不是老虎、不是熊貓——也不是空想出來的生物。

「從今天開始,空空也是這孩子的家人了。我來介紹,這是『小狼』哦。」

劍藤這樣介紹,可是那不是狼。

而是看上去比空空還要年幼、雙手被手銬反綁的嬌小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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