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悲慘傳 第4話「潛入地下!消失的零食和橙汁」(1/2)
0
才華橫溢不是罪過。
1
有一種說法是,人被隕石砸死的概率,都比買彩票中一等獎的概率高——這句話是為了挪揄那些打著『購買夢想』的旗號進行低概率賭博的人,然而至少在最近的歷史、彩票發明之後的歷史中,中過一等獎的人還是有一些的,但被隕石砸死的人卻沒有多少。這樣想來,這句話實際上意外地沒有可信度。一旦牽扯到概率、統計和試錯法,就很難將不同的事項放在一起討論,但不管怎樣,被隕石砸死的概率和買彩票中一等獎的概率都低得在數學上視作零以不會有任何問題。
那麼,被天上飛的魔法少女從高空中丟下來,墜落到的民宅中有著本以為絕跡了的生還者的概率,究竟又是多少呢——在一次決勝負的賭博、不想再體驗第二次的墜落賭博中,空空空漂亮地抽中了這個概率,而這能否說明他是擁有稀世的幸運呢?
不知道。
關於空空空,我們不知道。
他的幸運和不幸能在一瞬間反轉——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關於他,任何事都無法斷言。但是,如果有一件事能夠現在就斷言,那就是,在對方看來,空空空從天上掉到家裡,是個無與倫比的不幸。
並非隸屬絕對和平聯盟卻在四國遊戲中存活到現在的六歲幼兒酒酒井缶詰面臨的試煉,實在太過殘酷——
2
人生是不斷的判斷和決斷。
而異端少年空空空也不例外——不,正因為他是異端少年,為了以人類身份活下去,才更要徹底地不斷判斷和決斷。否則他連一秒鐘都無法生存。
他現在要面對的,是判斷突然出現的幼兒是什麼人——還有決斷該如何應對她。
當然,在對方看來,是空空突然出現,更加疑惑他是『什麼人』,但現在不是揣度對方心情的時候。反正不管怎麼揣度,空空都不會明白對方的、人類的心情——
沒有穿魔法少女服。
她穿著普通的罩衫。
也就是說,她不是魔法少女,也不從屬於絕對和平聯盟——不,服裝又不是身體的一部分,就算是魔法少女,也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穿著那種輕飄飄的、會給生活帶來障礙的衣服。換過來說,也有像空空這樣明明不是魔法少女卻穿著服裝的人,因此從服飾來判斷對方的屬性是危險的。
即便對方看起來只有幼兒園大班年紀(現在四國中幼兒園也不在運轉了),也無法證明她不屬於絕對和平聯盟——在對地球的戰爭中,尤其是在前線上,到處都是少年兵。
……話雖如此,幼兒終究有些過頭了吧?
不,就算是這樣,光看她『活』在現在的四國,也能肯定她不簡單了——在各種意義上都不能從外表來判斷。
對了,就算她看起來是幼兒園小朋友,但也不一定就是幼兒園小朋友——『地球陣』是這樣,空空的賭博師父左在存也是這樣——外表不可信。
說到這個,地球。
曾經出現在空空空面前的地球也是——化作了差不多是上幼兒園的孩子的樣子。
「…………」
然而,空空依然覺得這孩子是絕對和平聯盟的人的可能性很低——他墜落到這裡百分之百是偶然。既不是看準了落下了的,也不是被看準了丟下來的——然而落到的地方卻有生還者,這本身就不可能了,而那個生還者還是絕對和平聯盟的人……不,即便在空空空面前,多么小概率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這位幼兒園小朋友也不可能是和剛才的黑衣魔法少女『Space』聯手行動的。
不論這位幼兒園小朋友是誰——都不可能是專門埋伏在這裡的。
空空想到這裡。
「你是誰?」
終於問出口了。
空空有兩個弟弟——曾經有兩個。
在被殘忍斬殺之前,有兩個。
而且他在小學時代參加了少年棒球團,照顧過後輩——所以他多少知道如何對待比他小的孩子。
但是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對方是女孩子也讓他感到新鮮。要說的話,左在存也是比他小的女孩子,但她雖然有小孩子的感覺卻沒有女生的感覺……。
「似我要問李啊,大姐姐。」
幼兒園小朋友反問——不,其實是空空先反問的,確實是空空先被對方詢問身份的,而且不管怎麼想都應該是空空這個不法入侵者先報上名字。
不過,空空空這個人對一切都抱有懷疑、什麼也不相信,在他看來,還不能『判斷』對方是這家的人……。
「李似誰?大姐姐?」
「……空空空。」
他報上了名字。
他有一瞬間想要報上假名,但最後還是覺得不要隨便撒謊——問題是,對方似乎把他當成了『大姐姐』,而他在自我介紹中沒有分辯。
所幸,『空』這個名字是男是女都不會顯得不自然。
「仄樣啊。我叫しすいかんづめ。」
對方——酒酒井缶詰報上了名字。
從中並沒有感到戰略意圖——只不過是因為空空報上了名字,於是按照禮貌自己也報上名字而已。
「しすい……」
「かんづめ。就叫我缶詰吧。」
「…………」
空空是從屋頂進來的,沒有看過這家人的名牌,因此也不知道『酒酒井』是不是這家主人的姓氏——他一邊想著從煙囪進來的聖誕老人要怎麼確認各家的名字,一邊環視客廳。
他想看看有沒有能夠確認名字的東西——如果擺了什麼獎狀之類的話,一下子就能知道了。
正好就在這時,空空眼尖地發現了一個用磁鐵貼在冰箱上的信封——上面寫的收件人姓氏確實是『酒酒井』。
看到漢字的時候,有一瞬間還以為是別的姓,但『酒酒井』確實是讀作『しすい』——那是水電費帳單,應該可以認為是這家主人的名字。
當然,這可能是偽裝,而且就算這裡是『酒酒井』家,也不能保證這個幼兒是『酒酒井』——要讓她出示證件嗎?讓一個幼兒園小朋友?她能有什麼證件——不如說,在這個情況下,反而該要求空空出示身份證。
「你、你父親和母親呢?」
空空問。
「爸爸和媽媽呢?」
然後又改口。
也不知道以對方的年齡能不能聽懂『父親』和『母親』,總覺得這麼一問,他就更加可疑了——而且現在空空的來歷,早就不只是可疑了。
「阿爸和阿媽都不在。」
她——缶詰回答。
她機靈地回答——回想起來,她在空空這個極其可疑人員面前也完全不怕生。
「死掉了。」
「…………」
「大姐姐也要小心點。好像會爆匝——最好不要隨便暖動。」
「…………」
嗯嗯?
空空混亂了。
這孩子似乎意識到了四國遊戲——可是,似乎也不能光憑這個就認為她隸屬於絕對和平聯盟。
父親和母親死掉了?
從她簡短的話中推測,大概是觸犯了規則死掉的——不知道『會爆匝』指的是炸死,還是屍體爆炸,又或者兩者皆有。空空想要搞清楚,但他又不想追問這樣一個小孩子。
另外也沒有時間。
他現在被逼入了絕境。
魔法少女『Space』不知何時就會從天而降——可以肯定的,只有這孩子在四國遊戲中活到了現在這一點而已。
要怎麼『判斷』這件事。
還有要做出什麼『決斷』。
如果這是個選擇題,那空空得到的選項大致是這樣的——
帶著這孩子逃走。把房子燒掉。
帶著這孩子逃走。不把房子燒掉。
丟下這孩子逃走。把房子燒掉。
丟下這孩子逃走。不把房子燒掉。
殺掉這孩子。把房子燒掉。
以集合論來說,嚴格地講還可以有『殺掉這孩子。不把房子燒掉。』這第六個選項,但這一條太沒有意義了,不用考慮——殺掉的話必然要燒掉。
或者說,空空覺得第五個選項也不可能選——他可不打算做那麼鬼畜的事情。
只是姑且考慮一下而已。
只不過是因為他知道選項①~④有可能全滅、不得不選擇⑤——不過即便如此,會考慮第五個選項,果然不是正常人的想法。
「大姐姐,從天桑來?你資道什麼嗎?現在粗森麼似了……我森麼也不資道。」
「就算知道吧……」
空空覺得他本來就很可疑了,不能再不說話,便這樣含糊地
應對。他一邊說,一邊首先拋開燒不燒房子的問題,考慮逃跑時時是帶著這孩子還是丟下這孩子。
身高只有自己一半左右的女孩子,在逃跑的時候肯定會礙手礙腳,或者說乾脆就是累贅——在想要儘可能快、儘可能遠地逃走的時候,一般來說都不會想要帶上這種包袱。
但是,她看見空空的臉了。
看見空空的樣子了。
如果把缶詰丟在這裡,魔法少女『Space』追上來時就會發現她——然後『Space』就會知道空空還活在,還有他逃走的方向。
在地上追蹤沒有在空中那麼容易,但如果有明確的指向就不一樣了——空空會立刻被追上。
不,也不一定——在這孩子面前裝作是『向東走』,實際上向西去。用一個假動作的話,也許反而容易擺脫追蹤。這取決於戰略部署——可以設置陷阱。但是,不管怎樣,這孩子接觸到魔法少女『Space』後會怎樣?
『Space』又不是殺人鬼,不是只要接觸到就會被殺、被收拾掉——但是,空空也不認為『Space』會白白放過這孩子。
就像她想要利用鋼矢那樣——她說不定也會想要利用這個稀有的『普通人』生還者。
「…………」
不行。不能丟下她。
不想丟下她。
這樣的話,就不能選③和④——⑤原本就不可能——那就只剩下①和②,不過這樣一來就只能是②了。
怎麼能在小孩子面前燒掉她的家呢?
曾經隸屬於地球撲滅軍的超A級危險人物,原放火魔『火達磨』也許能做得出來——這實在比不了。
如果沒有別的選項的話空空也許能做得出來,但現在也不是必須把房子燒掉——既然要帶著缶詰,就不想讓她反抗。
沒有哪個小孩子會跟著在自己眼前把家燒掉的傢伙走——不,也有像空空空這樣家人被殘殺,卻乖乖跟著『犯人』走的小孩子就是了。
那不是普通情況。
「——你要不要跟我走?」
總之,空空這樣提出邀請。
他覺得用命令式說『跟我走』的話,如果遭到違抗就麻煩了——不用說『如果』,一般都會違抗。
這樣可以說是在最後把選擇交給對方來『判斷』、『決斷』。
「現在沒有時間詳細告訴你,這裡很危險。……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她點頭。
原本空空還擔心他們這樣的年齡差距能不能好好交流,但缶詰一下子就點頭了。
希望她理解的不是這裡可能會從天上掉下人來所以危險……。
「可似,有拉里似安全的嗎?」
「……比這裡安全。」
聽到缶詰口齒不清地說出意想不到的敏銳指摘,空空敷衍似的回答——不如說,就是敷衍。
他現在只考慮了要離開這個房子,還沒有決定要去哪裡——但是,繼續呆在這裡肯定會丟掉性命。
空空是這樣,缶詰也是這樣。
對誰都是這樣。
「那我們走吧……缶詰妹妹。」
他不想這麼過分親昵地稱呼不認識的小孩,但還是強迫自己這麼叫了。他一心祈禱缶詰覺得這不是過分親昵而是親切。
空空為了在地球撲滅軍中走下去,在人際關係中也運用了分析和戰略,不過若是連面對幼兒園小朋友時都這麼做,也有些太過忠於原則了。
「嗯。走吧,大姐姐。」
缶詰回答。
……缶詰會這樣乾脆地答應,說不定是因為她以為空空是位『大姐姐』,這樣的話,還是晚些再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比較好。
雖然空空早就適應了魔法少女服,但之前好歹還有為了在天上飛、為了增加防禦力之類的藉口,而現在終於變成真正的女裝少年了。
關於這一點空空也不是完全沒有想法,但這也要推後——現在只要逃走。
和往常一樣。
3
空空空帶著的幼兒生還者酒酒井缶詰在逃跑時完全是個累贅,但帶著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
他的冒險故事中雖然總是以逃跑為主題,但他來到四國這裡原本不是為了和魔法少女戰鬥,而是為了調查四國發生了什麼。
也就是實地考察。
作為調查員,只要把從證、疏和鋼矢哪裡聽來的信息,加上自己的體驗報告上去,就是足夠的成果了。但如果他能把一位生還的普通人『被害者』帶回本州,即便是個小孩子,那便是最大的成果——帶她走的時候,空空其實沒有想這麼多,但後來發現了,補上了這一條,提高了動力。
至於要不要把她帶去地球撲滅軍的總部,即使拋開成果問題,也需要做出選擇——空空認為,他既然把躲在家裡的幼兒帶出來了,那從道義上的責任來說,就必須保護好她、把她安全地帶出四國。但考慮到她的將來,空空就不太想把她交給地球撲滅軍。
她說雙親去世了,這不像是謊話,那麼她現在便是孑然一身——這樣立場『方便』的人,說不定會被當成士兵拉入地球撲滅軍。
而且雖然不知道缶詰是怎麼活下來的,但無論如何,她擁有在這個四國存活到現在的才能——軍隊肯定想要這樣的才能。
也許會發現她的資質。
空空身為地球撲滅軍的幹部,發現這樣的人時反而應該積極向軍隊報告才對,但他當然沒有這樣的歸屬意識,而且基於自己被軍隊強行拉入的經歷,還想讓缶詰逃脫這樣的命運。
希望能這樣想。
希望自己是這樣的人。
「那,大姐姐,我們去拉里?」
「去哪裡呢——總之先找個地方休息吧。如果有位於地下的地方就好了。」
「地下?」
「嗯。這附近有地鐵站一類的嗎?」
「四國沒有地鐵。」
「是嗎?」
空空覺得明明是他走開保證了要『去比這裡安全的地方』、把缶詰帶出了家,卻完全沒有土地感,有些難為情。
對方雖然是個小孩子,但畢竟是本地人,土地感輸給她也是理所當然的,但空空空在體育系社團中長大,在比自己小的人面前總想好好表現。
「那,不是地鐵也行,有什麼地下設施嗎?」
「冊贊的百貨桑店。」
空空為了防備空中的襲擊,希望能去有屋頂的地方,最好是地下。
想要去地鐵站,是因為沿著地鐵線移動的話,不僅能保證安全,還能方便地得知所處的位置。但沒有地鐵自然也就沒辦法了。
說起來,好像聽說從全國來看有地鐵的城市其實很少——
「那你說的車站是JR的車站?是像購物中心似的地方嗎……」
「嗯。傑啊。」
「這樣啊,有JR。」
「嗯,不過可以用塞咖。」
「塞咖……?」
塞卡?曬咖?
啊啊,是說那個企鵝的IC卡嗎——其實空空也沒有,而且他又不是要坐電車,能不能用都無所謂。
雖然不知道百貨商店的地下適不適合隱藏——至少是無法移動的——但也許作為暫時的避難所並不壞。
不用為物資發愁——不僅是食物,還能補充裝備。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從高空墜落時,雖然空空受到服裝保護毫髮無傷,但他背的背包卻沒能倖免——背包,和背包里的東西。
包括手斧『切斷王』在內,從地球撲滅軍精挑細選帶來的裝備全都壞掉了。和降落傘不同,這些東西雖然壞了,但還是帶在了身上——他不想留給追蹤來的魔法少女『Space』關於自己的信息和線索。這些東西和缶詰不同,完完全全只是累贅,必須找個別人發現不了的地方丟掉。
包括摔的粉碎的便攜食品在內,能補充的東西都要補充——四國發生異變後已經過了超過兩周,生鮮食品賣場大概已經不能看了,但儲存食品和冷凍食品是可以放的。
「缶詰妹妹……」
雖然不是從儲存食品那裡聯想出來的,不過看看有些在意就問了,雖然已經能預想到答案了。
「你之前吃的都是什麼?」
「疵冰箱的裡面。」
「冰箱的裡面……」
這種說法聽起來就好像她是吃壓縮機之類為生的離奇女孩兒,不過實際上她吃的大概是那個用磁鐵貼著水電費帳單信封的冰箱裡面的食物。
那個冰箱不算太大,但小孩子身體小,胃口自然也就小,應該夠她一個人吃兩個星期——足夠節省的話。
這樣想來,這個幼兒果然不是單
純因為幸運才活下來的——恐怕是靠聰明才智,無懈可擊地活下來的。
她真的是地球撲滅軍想要的人才——不過他們越想要,空空就越不想交給他們。
但是如果不交給他們,這孩子又會有怎樣的未來呢?
他不僅失去了雙親,還失去了所有社會關係,毫不誇張地說,是失去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東西——還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
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是不懂得保密的。這方面和聰明無關,就算懂得——有哪個善良的機構會不問緣由就收留孑然一身的孩子嗎?如果真有,那恐怕也就不是『善良』的機構了……
「……哎,算了。」
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考慮——這是空空的原則。
不活過現在,就沒有未來。
他不僅把這個原則用在了自己身上,還用在了鋼矢和缶詰身上。總之,他離開酒酒井家,背上的背包換成了一個孩子(背包里現在塞滿了壞掉的東西,背在前面——背在前面這句話有點奇怪,卻方便表達),前往最近的車站裡的百貨商店。
雖然空空自己也覺得不過是心理安慰,但他還是儘量選擇能被建築物擋住的路線——雖然想早點到達,但如果跑起來或飛起來的話,會讓背上的缶詰多受顛簸,而且也容易被天上的人發現,便故意步行,並把時速控制在四公里。
所幸,酒酒井家臨近車站,空空順著路口處為汽車設置的指路牌走便沒有迷路,也沒有花多少時間,就到達了缶詰所說的『百貨桑店』。
「一個人也沒有。」
背上的缶詰說。
這貌似是她看到車站後的感想——平時的話,在這個時間帶車站周圍肯定不會沒有人。本地人肯定會更加感慨——不過空空是從外部來的,而且他對四國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現在已經完全習慣四處無人了。
所以。
「啊啊,是啊。一個人也沒有。」
他只好重複對方的話——啊,不過他好像在哪本書上讀到過,在心理學上,這樣重複對方的話有助於構建信賴關係。能表現出自己在聽對方說的話。
「果南啊。」
不過缶詰正在自言自語,也不知道剛才是不是有效的表現——說不定她頭腦靈活,已經看穿了空空那膚淺的與人交往能力,正驚訝呢。
「要怎麼辦呢,接下來。」
「……沒關係的。」
空空說。
然而就連說出這句話的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裡沒關係。
「來,我們走吧。在地下一邊吃點什麼一邊說吧——你來說我來聽。缶詰妹妹,希望你能告訴我你這些天是怎麼過的。」
「好。給我疵的我就縮。」
缶詰答應了空空的要求。
不假思索地。
「我已經不想再疵僧肉了。」
4
空空的預想並非過於悲觀——最終,魔法少女『Space』幾乎在他們躲進車站百貨商店的同時,降落在了酒酒井家。
在暫時避難這一點上,和躲入雲中的杵摫鋼矢一樣,空空也完全擺脫了魔法少女『Space』的追擊——不過,她的追蹤有些慢,這其中是有原因的。
話雖如此,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原因——但對她自己來說,是簡直想要自殺的重大原因。
簡單地說,就是她在空中『呆住』了。
當她。
看見鋼矢向正上方飛到了無法使用風的地方,明白了她的意圖時——還明白了繼續追下去也沒有用,甚至還有危險時。
她呆住了。
她對於自己被算計、中計了感到屈辱,但主要占據她心靈的,是更加強烈的感情。
簡單地說,魔法少女『Space』感到自己被完全否定了。
或者說,她使用的固有魔法被完全否定了——空空空猜測的『風法師』基本是猜對了,更嚴格地說,是『大氣法師』。
她掌管著正常存在於任何人的周圍,存在於世界各處的——大氣、空氣。她覺得自己是萬能的,這既不是傲慢也不是驕傲,甚至沒有刻意地,只是無意識地這麼覺得。
萬能,萬全,萬事如意。
幾乎是掌握世界的魔法——這種全能感被人不出聲地否定了,打擊自然很大。
不。
如果只是被否定,還不會這麼受打擊。問題是,她自己承認了自己的魔法不是萬能的,承認了自己不是萬能的。
承認在大氣稀薄的地方——自己的魔法毫無用處。
她自己停止了飛行,停止了追蹤——放棄了。她承認了,在飛行上,她遠遠不及她認為不過是通關遊戲棋子的魔法少女『Pumpkin』,戰鬥的話就會輸。
自己捨棄了自己。
自己鄙視了自己。
這讓她受到打擊——呆住了。
在她發呆的時候,空空解開了纏在一起的降落傘,在準備放火時遇到了幼兒酒酒井缶詰,帶著她一起逃進了百貨商店。
「!對了——那傢伙。」
這時,在空中,魔法少女『Space』回過神來,想起了空空,但已經晚了。
被『Pumpkin』蜥蜴斷尾似的分離、拋離、可悲地掉向地面的,地球撲滅軍的調查員——她剛才,一直到前一刻,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但真的是這樣嗎?
『Pumpkin』可是能夠做出那樣華麗地戰略性撤退的人,她怎麼會白白拋棄空空空?應該是認為在拋離之後,還有某種救他的計劃,才會那樣乾脆地放手吧?
當然,正確的看法也許應該是:魔法少女『Pumpkin』正是因為殘酷地拋離了空空空,才能夠做出那樣華麗地戰略性撤退……但是,這根本不是她的風格。
雖然在這一點上『Space』有些失望,但據她所知,魔法少女『Pumpkin』並不是會那樣直接地、積極地拋棄同伴逃走的人。
就好比不論是不是暫時,她都不會放棄通關,以退出遊戲為目標——因此可以推測出提出這個想法的是從外部而來的人才空空空——
這次的逃亡劇該不會也是那位少年想出來的吧?他昏厥了,一動不動,至少當時『Space』完全沒有把他考慮在內……甚至覺得他是『pumpkin』的累贅……但或許他在那種類似瀕死的情況下,真的策劃出了逃離『Space』的方案。
到這裡已經不能稱作是設想,而是『Space』因為不想輸給同為魔法少女的『Pumpkin』而強行做出地妄想般的推測而已。然而想到這裡,更進一步的推測也就能成立了。
如果『pumpkin』向正上方飛行是空空的主意的話——如果是他自己用某種手段促成『pumpkin』拋離他的話,自然,是不是應該認為他也設計了讓自己得救的計劃……?
基於自我犧牲精神,或是不想成為累贅,才把自己拋離,甚至用自己做誘餌,讓魔法少女『pumpkin』得救——這種想法當然也成立,但至少據『Space』所知,地球撲滅軍的那位英雄不是那種值得欽佩的人。他是比起殺敵,殺死了更多同伴的戰士——實在不認為他誰為了保護同伴而犧牲自己。
如果他是把『Pumpkin』當做誘餌讓自己得救的話,還能接受——不管怎樣,『Space』已經完全不覺得他會就這樣悲慘地摔死了。
『Space』依然不知道空空要如何從那種墜落中生還——在哪個精神狀態下成功飛行了嗎?但——她全力使用風加速,一口氣降落到地表。那正是堪比以重力加速度墜落的下降方式、掉落方式,但她在即將到達地面時剎車,還用大氣做緩衝,完全沒有收到衝擊地到達了酒酒井家——無人的酒酒井家。
「降落傘嗎……弄清楚了就無聊了啊。」
『Space』從屋頂的洞鑽進酒酒井家的客廳,看著掛在那裡的東西,驚訝地說。
她驚訝地對象不是空空的主意,而是竟然沒想到這種『無聊』事的自己。
明明只要想想他是如何登陸四國的,應該就能想到了——
「……不,那種高度應該用不了降落傘才對。從屋頂和地板受損的樣子來看,應該是以魔法少女服的防禦力作為保險的墜落……這可不是魔法少女能想到的。」
不管怎樣她確實疏忽了。
早早拋棄、捨棄了墜落下去的空空的,不是『Pumpkin』而是她——她本來是不太會『生氣』的人,但在這件事上,她可以說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強烈的憤怒。
可以說是暴怒。
雖然不會亂發脾氣,但說實話,她真有把一切都破壞掉的衝動——之所以沒有那樣做,是因為她現在為了找到
空空的行蹤,必須調查這個酒酒井家。
追蹤『pumpkin』的線索幾乎已經斷了——按照『Space』本來的目的,即便如此也應該儘量去追,但她的直覺告訴她,現在應該去追空空。
這也許不是直覺而是感覺——她認為絕對不能讓『Pumpkin』和空空匯合。
說不定空空在墜落時砸到了要害死掉了——雖說穿著服裝,但如果沒被保護的頭部先著地也是會死的——然後屍體爆炸了。但降落傘雖然纏在一起,但總歸是保留了下來,這種可能性就消失了。
問題是這之後,他是單純地逃走了,還是再次計劃著離開四國——
「…………嗯?」
這時『Space』想到。
為什麼空空要留下降落傘呢?
留下這種東西,簡直就是在宣告他還活著,他活下來了——原本他應該能裝作是摔死了。
四國現在處於不會留下屍體的遊戲狀態中,也不用多動腦筋,只要把降落傘點燃再逃走就好了。即便是覺得點火太危險,或是顯得太刻意,其他處理降落傘的方法也多得是——就算沒有多得是,至少也是有幾種。
而空空卻故意把降落傘留下來,這讓人覺得是某種計謀。是因為曾經中過一次計才會這麼認為嗎?
「…………」
比方說,留下降落傘,能向發現者表示自己還活著,讓發現者精神急躁,慌忙離開房子開始追蹤?也就是說,目的是誤導人認為他已經離開了房子,其實他還藏在二樓?
若是誤導的話,也許把降落傘放在這個房子裡才是誤導,其實空空的著陸地點是在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不對。」
沒有意義。
根本不用搜尋二樓和周圍——比起那樣做,旁邊的廚房就有火源,燒掉降落傘要合理得多。
如果是在其他情況下——追其他人的情況下,魔法少女『Space』並不會這樣確定地認為『不對』。
她會考慮各種不合理的可能性——處於被追趕的混亂狀態下的『獵物』,反而多數會採取不合理的行動。
總有些人以為自己想到了好點子,以為是逆轉的一步,其實是使出了大蠢招——『Space』追蹤過許多這樣的人,一般來說,她不會如此重視降落傘殘骸這條線索。
她大概會判斷這是因為『不過是逃走時忘記了』、『一著急沒想到處理方法』之類的原因,也就是基本無視,然後開始追蹤。
但是。
她現在追的是空空空。現在是這種情況——是在昏厥之後的最糟糕的狀況下,做出了那樣巧妙地、不僅讓自己還讓同伴也逃掉了的絕技。
『Space』不認為——不希望空空犯下這樣平庸的錯誤。那樣她的怒火不會平息。
然而,這個降落傘殘骸中,還是感覺不到任何計策。硬要說的話,如果是迷惑『Space』的計策的話,她已經中計了——但結果太微小了。
這種差距在她使用『風』魔法的飛行速度前微乎其微,不該優先於隱藏生存事實。
從高空將自己拋棄的作戰方案本身就是為了裝死——在它的延長線上,空空不可能想不出裝死的作戰方案。
那麼,應該認為他是想到了,但是因為某些原因沒有實行——想要實行但是做不到。
而且當然不是『沒想到需要處理』之類的原因,而是不可迴避的、絕對的原因——絕對的、合理的原因。
「…………」
此時,她並沒有想到什麼,即使空空真的有必須把降落傘留下的理由,她也還沒有理出任何頭緒。
因此,她只是單純地、漠然地環顧四周收集信息,想要看看空空有沒有留下其他線索——並不是像空空那樣想要知道這家主人的名字。
只是,她也和空空一樣,注意到了冰箱門上用磁鐵貼著的水電費帳單。
名字是:酒酒井。
當然,那上面沒有任何關於空空的提示,只能得到『住在這棟房子裡的人家姓酒酒井』這個信息而已——這對她來說本該不是什麼重要信息,但是人這種生物不論看到什麼人都喜歡先看臉,同樣,看見人名也總是下意識地關注。
即便是魔法少女也一樣——『Space』的目光也同樣停留在了『酒酒井』這個有些奇特的名字上。
「……冰箱,啊。說起來,我以前往冰箱上貼貼紙的時候,被狠狠地罵了一通——當時覺得也沒必要那麼生氣吧,不過,確實挺讓人生氣的——」
『Space』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打開冰箱。既然已經關注、意識到了,就先檢查冰箱好了,但理由僅僅是『不由自主地』而已——只是先檢查一個總歸要檢查的地方而已。
檢查冰箱是檢查住宅的基本,而且還經常是藏貴重物品的地方,連小偷都會先檢查冰箱——結果。
結果『Space』上來就檢查冰箱對空空少年來說是個超級大麻煩。
「哎……?」
冰箱裡面是空的。
準確地說是幾乎是空的——黃油罐和保鮮盒裡面都是空的,而且還像被舔過一樣乾乾淨淨。
連調料罐都是空的。
「…………」
接著打開冷藏室,裡面也是空的——冰箱就像是新的一樣,但型號卻相當古老。甚至該考慮換一個了——那麼。
這個『空的』情況要怎麼解釋?
是因為空空餓了,在逃走的時候把食物他走了嗎——連黃油都拿走?就算再怎麼餓,也不至於吧?
但是,冰箱空得這麼一乾二淨,肯定是有原因的——四國遊戲開始得很突然。應該沒有時間為了遊戲做準備而把冰箱裡面的東西處理掉。
「這樣的話——有倖存者?倖存了一段時間,把冰箱裡面吃光了?之類的……?」
『Space』一邊想,一邊檢查廚房的水槽和垃圾桶。沒有做飯的痕跡,但是垃圾桶里有很多食物包裝。
「……完全不會做飯的人恰好倖存下來了?在這棟房子裡?然後空空空遇上了那個倖存者……?」
他遇到了意想不到地麻煩,結果沒辦法收拾降落傘了,這麼想也不奇怪……嗎……?
沒有時間?
防備著那個倖存者,必須趕緊逃走……?
這種發展要說可能的話倒也可能,但空空空真的是那種人嗎——即使偶然遇見倖存者,也不會那麼慌張。不會慌張到忘記收拾降落傘——
「……假定『倖存者』是這家裡的人——那位『倖存者』阻止了他放火?不,如果對方是普通人,肯定無法阻止身為軍人的那孩子。」
那樣的話,就是心理上的問題。
在家人面前,不好意思放火燒房子。
「……如果那孩子這樣天真的話,就有可乘之機了。不管怎樣,那孩子都不會對『倖存者』置之不理。」
如果『倖存者』真藏在二樓,那倒好了——但空空大概把他帶走了。
有本地人在身邊,對逃走也有幫助。
「——可是,如果是藉助本地人的智慧逃跑的話,追的一方也好追。沒有比無知之人的隨機行動更可怕的了——」
『Space』心想著這可能是空空的一個好累贅,走出廚房。當然,她之後還要檢查、搜索整個房子,但感覺想要的信息基本已經都得到了。
「當然,不能掉以輕心……剛才也被本以為是『Pumpkin』累贅的空空空漂亮地擺了一道——」
她覺得姑且要提高警惕。
不過應該沒有幾個人能像那個荒唐的少年一樣——只是一個偶然沒有牴觸四國規則的倖存者偶然遇上了空空而已。那麼就應該在那個人還能發揮累贅作用的時候——趁空空還沒有清除掉那個倖存者——趕緊追上去。
在現在這個狀態中,連隸屬絕對和平聯盟的魔法少女都有好幾個迎來了遊戲結束,卻還有普通人的倖存者,說實話『Space』也嚇了一跳——
「……嗯?不,等等,酒酒井——說起來。」
找出了追蹤空空的眉目,她岩漿般的怒火雖然尚未平息,但也冷靜一些了——這時,她想到了。
酒酒井。
那是這家主人的姓氏,但這不重要——
「難道說……現在和空空在一起的是……酒酒井缶詰?」
5
和想像的一樣,百貨商場地下二層的生鮮食品賣場糟透了——空空親眼目睹了食物放置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不禁毛骨悚然。
現在空空的飲食基本由『篝火』管理,而她對食材的管理完全限制在一周之內,除去發酵食品,空空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腐爛的食物』了——在精神上很難
受。
現在的四國中,生物的屍體根據遊戲特性肯定會消失,但食材雖然同樣是生命,卻似乎不在此列。
即便夠不上是牽強附會,至少也夠隨意,能夠感覺到遊戲製作者的意圖——這似乎能夠成為通關四國遊戲的關鍵。
這樣一來,不熟悉遊戲的空空不禁覺得平時多玩點電視遊戲就好了。『多玩玩就好了』這種實在不像是小孩子的想法就是了……。
由於緊急情況而一起帶來的缶詰,感覺還太小玩不來電視遊戲……。
「味道有點……很難聞,但是現在必須在這一層躲一會兒,缶詰妹妹要忍一忍哦。」
「嗯。資道了。」
是個懂事的孩子。
在現在這個被追趕的情況下,必須帶著年少的孩子移動是個相當不利的條件,但要說有什麼可取之處,那就是她聰明又懂事了——用不好聽的詞,就是順從。
空空說的,她都滿口答應。
仿佛是知道這樣做能讓自己活下來一樣——空空覺得自己在這麼大的時候比她自大多了,還覺得和照顧弟弟們的時候輕鬆得不能比。
說不定一個人活了兩周以上的孤獨感讓她產生了精神上的疾病——空空甚至產生了這種過分的想像。說是想像,但也很有可能,那樣的話就需要找專家做心理諮詢了。
如果飢皿木鰻博士在的話,就能給她診斷了,但空空沒有專業知識,這時候只覺得缶詰是個『乖孩子』。
「忍得了。」
「……你肚子餓了吧?」
「餓了。」
「那——」
現在他們處在賣場外,緊急樓梯附近——要踏入那個腐爛味道中間,需要相當的勇氣。
不光是生理上的厭惡,說不定還會危害健康。很可能已經產生了某些毒氣。
「……我去拿一些能吃的東西來,你在這裡乖乖等著哦。」
「不要。」
「嗯,我馬上就回來——咦?」
原本順從的缶詰突然唱起了反調。坐在樓梯上的空空站起來的時候,她也跟著站了起來。雖然沒有攥住衣角,但也靠得緊緊的,不願意離開。
「那個,缶詰小姐……?」
用上了敬語。
也許是因為緊張。
缶詰沒有理會這一點,她說:
「分開的話,大姐姐縮不定也會死掉。」
「……這樣啊,我懂了。」
空空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馬上就這樣回答,並走向腐爛領域——他也沒牽著缶詰的手,但缶詰邁著她的小腿跟了上來。
由於步幅不一樣,空空自然走在前面,但他時不時停下來等缶詰。雖然他想不到要配合著邁小步,但至少還會回頭看。
「你帶手帕了嗎?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意義,不過用手帕捂住嘴也許比較好。」
「搜帕。」
「沒帶啊。出門前畢竟幾乎沒時間準備呢——」
「帶了。」
「帶了啊……」
不僅聰明,還守規矩——這是她據說已經死去的雙親的教育方針嗎?
「嗯。」
一看,缶詰已經拿出手帕捂住嘴巴了。行動迅速——這樣一來,比起聰明更該說是才華橫溢了。
要不是這樣的孩子,既不是魔法少女也不是軍人的缶詰,又怎能在如今的四國活到現在呢——聽她自己說,她似乎在發現出現異常情況後,就立刻不離開家門,幾乎一直乖乖縮在自己屋子裡。
空空聽了這些話,覺得她因為是小孩子,行動範圍窄,所知的範圍窄,才能不觸犯規則活下來——但似乎並非如此。
他們儘可能地避開生鮮區域,前往可存放食品的賣場——說到可存放食品,一般總是會想起罐頭,但只是兩周左右不過期的話,零食之類也能算。
電還通著,冰淇淋和冷凍食品也沒問題——果然不實際來走走看看,這些事不知道的。
空空了解到了實地調查的重要——不過他不覺得地球撲滅軍上層把他派到四國來是因為重視實地調查就是了。
「缶詰妹妹,你吃零食嗎?」
空空認為小孩子都喜歡是零食是偏見,這種聰明的小孩子說不定反而不吃零食,便姑且問了一句。
他不知道該怎麼對待小孩子,便決定用溫和坦率地態度,但結果卻像是在奉承一樣。
太難了。
再年長一點的話,就可以擺長輩的架勢了——不,果然問題在於對方是異性?
而且對方還覺得她是『大姐姐』,事情更加麻煩了——不,現在不是嫌這種事麻煩的時候。
話雖如此,該怎麼辦呢?
關於對方把他誤認為『大姐姐』這一點,他們現在逃進了地下,能夠喘口氣了,差不多可以說出真相了吧……。
如果缶詰覺得空空之前不說是在騙她的話,今後兩人關係的構建就會有困難——缶詰不是一味地順從,在某些地方不會退讓,似乎一旦偏離正軌就很難拉回來。
……真希望她能靠著自己的聰明才智看穿空空的女裝,但這種輕飄飄的服裝對她這樣歲數的女孩子的影響力似乎超乎想像。
「要疵仙貝(おかき)。」
「?要吃零食(おかし)?」
「不是零食,是仙貝。」
「仙貝……?」
「仙貝。」
「柿子……?牡蠣……?」
啊啊,仙貝啊。
空空沒怎麼吃過,不過記得是用糯米做的點心——也就是說缶詰指定了要吃哪種零食。
明明是小孩子,卻選了個非常老氣的……可是,連這種程度的對話都會理解錯,實在無法指望正常交流。空空一邊想,一邊走向零食區。
都叫做仙貝,也有各式各樣的,選擇太多,空空都挑不過來了,不過缶詰早就想好了要什麼,快速拿了兩三袋。她之前的位置好像躲在空空的陰影里一樣,沒想到卻很有積極性。
或者說,雖然對象是老氣的仙貝,但缶詰卻終於表現出了這個年齡小孩子該有的樣子。
喜歡吃零食——不,也許平時不一定是這樣的。她在這兩周中幾乎沒有邁出過家門,冰箱裡的東西也沒有經過烹調,都是生吃,也許是想吃甜食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在空空說之前都沒有想要去零食區的缶詰,果然還是不同於普通小孩子的。
空空姑且也看了看有沒有自己想吃的零食。如果有德島特產的話,倒是想吃吃看,但是這個區域裡面沒有。
就像廣島的紅葉饅頭那樣,德島應該也有特產才對——不過那種東西基本上不會放在食品區,反而該在車站裡面賣。
有機會的話一會兒可以去看看——不,要是那麼做了的話,就越來越像來觀光的了。
「嗯。怎麼了?大姐姐?」
「——你知道德島的特產糕點是什麼嗎?像廣島的紅葉饅頭那種。」
「草莓牛奶味葡萄饅頭。」
「草莓牛奶味葡萄饅頭?!」
空空嚇了一跳。
那是什麼……信息量太大,連那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了。是葡萄?饅頭?草莓?還是牛奶?
「這個……我真想見識一下……」
但是如果走出百貨商店去車站買它,結果被『Space』發現的話,就本末倒置了。不,連本末倒置都算不上。在這種情況下悠閒地去買特產,在該做的行動中既不是本也不是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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