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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悲慘傳 第3話「空中戰!快得看不清的攔路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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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情形我當然不會說啦,隨便你自己想像吧——總之我希望你能通關遊戲,獲得打倒地球的究極魔法。退出是不允許的,也是不可饒恕的。」

「……關於這件事,你似乎有些誤會。」

鋼矢說。

她略微將意識投向懷裡的空空——提議退出的少年。

他依舊一動也不動——最開始被『攔路』的時候,她反射性的反轉、高速逃走了——結果在這種情況下不能依靠空空,這太傷了。明明這位少年最值得依靠的地方就是打開這種緊迫的局面——

「我並不想退出啊——只是出去一下而已。之後會回來的。絕對和平聯盟下屬的我,本人,怎麼可能放任四國這種情況,自己逃走?」

「你這顆心真是值得欽佩……不,這一點我沒有誤會。基本已經預想到了。因為那孩子。」

『Space』示意空空。

她的雙手還在『攔路』,不是用手指,而是用視線的移動示意的。

「是地球撲滅軍的空空空吧?」

「…………」

「那就大概明白了——這都是怎麼一回事。」

「我想你還是不要隨便下判斷比較好……我們面對的局面說不定比你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鋼矢試著這樣說,但眼前這位不知底細的魔法少女到底『大概』明白了多少,還是未知數——即便她連不明室、時限、甚至『新式武器』都知道,也不奇怪。但在她這樣以為的時候,就已經陷入對方的氣場中了。

「說不定呢。」

而那個人卻厚著臉皮這樣說。

「但是,說實話,無論你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局面,都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我也是有任務的——這些話能對我的上司說嗎?當然,如果你能見到的話。」

「…………」

「所以,你就把我當成另一個系列的規則好了——四國遊戲的規則書里並沒有『禁止退出』這一條,可是,除此以外——還有我們獨自的規則。」

「你們的規則——這自我規定真是厲害啊。」

既然是自我規定,用在周圍人身上就奇怪了——但如果這不是自我規定,而是我們規定,那就不那麼奇怪了。字面意思就是我們,而且這個『們』中還包括杵摫鋼矢,魔法少女『Pumpkin』。

「……絕對和平聯盟的運轉情況——似乎比我掌握的要好得多呢。雖然不知道在運轉的是總部、各縣總部、支部——還是某個部署。」

「哎呀,你就不要深究了——」

『Space』在話里裝傻,卻並不否認。雖然不否認也並不代表肯定——對。

即便包含惡意。

即便被妨礙。

這一點也不會動搖——不管是黑色還是別的什麼顏色,既然『Space』穿著服裝,她就是鋼矢的『同伴』。

一起和地球作戰的——『同伴』。

……當然,現在鋼矢懷裡的空空少年也穿著制服,但他不算。

只不過,如果鋼矢想要

強行突破阻攔前往大鳴門橋的話,這位『同伴』就會毫不留情的變成『敵人』——不,在這種情況下,變成『敵人』的是鋼矢。

變成組織的敵人。

變成危害絕對和平聯盟的人——但是,這有什麼不妥嗎?鋼矢想離開四國,有什麼不妥——是覺得不論有什麼理由,一旦到了外面,她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危險地帶了嗎?

如果是因為這個原因,倒是能理解。

但很遺憾只是理解而已——當然,她現在當然是打算在退出、解開時限枷鎖之後,即便是自己一個人,也要回到四國——可是,經過百戰磨礪的鋼矢知道,人心的變化不可捉摸。

所以,只有空空空才能理所當然地說他會回來。

因此——她能夠理解黑衣少女想要組織她離開。

「那麼……我現在發誓不再從大鳴門橋離開,你能就此回去嗎?」

雖然不知她要回哪裡去,但為了趕走不停擋路的『Space』,也只能這麼說了。

就算再怎麼強調時限和『新式武器』,她都不會就此離開——雖然她讓鋼矢去和她上司交涉,但她又沒有說出上司是誰的意思,鋼矢也沒法下手。

「當然啦。」

她說。

「我就像是個關卡一樣——不會加害不打算通過的人。『Pumpkin』,如果你不去考慮其他的事,專心通關遊戲的話,我甚至可以給你特殊獎勵哦。」

「…………?」

獎勵?

「作為把我拖出來的褒獎——具體是什麼,在你發誓之後再期待吧。秘密驚喜。」

才不需要這種驚喜——就算是獎金也不想要。雖然鋼矢從小就隸屬於絕對和平聯盟,沒有受過正經教育,但至少還知道『不能拿陌生人的東西』——不過她也不想更加了解『Space』。

雖然她為了活下去會不辭辛苦收集情報,但也有些情報知道後會威脅到生命——『Space』無疑就是這種鬼牌。

她的危險感知雷達在不停的響——任何人的雷達都會響的。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有人的雷達不響,那一定是——

「那……」

她剛要說。

剛要說:就照你說的做——說實話,或者說,按她希望,是想說:就照你說的做,但是獎勵就免了。但她不想再多說別的了。

不管秘密驚喜是什麼,如果是不需要的東西馬上丟掉就好了——如果是能丟掉的就好。

「我明白了,『Space』。就照你說的——不管是不是暫時,我都不會再想要退出四國遊戲了。」

「這樣啊。……以防萬一,我事先說好,你當然也不能從大鳴門橋以外的地方退出哦。走瀨戶大橋,或是乘坐渡輪,不許耍這種小聰明哦。那時我會飛過去——那時我會飛過來。下次可能就不止是警告了哦。」

「……嗯。」

警告。

對,這次是警告。

所以只是『攔路』——如果她有那個打算,鋼矢和空空都不會平安無事。不,以空空的現狀,早就不是平安無事了——想到她可能會以那個快得看不清的速度撞上來,就不禁心中害怕。

普通的身體衝撞就是必殺技。

把鋼矢的自信打得粉碎的飛行速度——再想到還能加上固有魔法……。

「明白了——呀?!」

「?」

見鋼矢突然發出尖銳的慘叫,魔法少女『Space』露出疑惑的表情——鋼矢做出了明顯可疑的舉動,但被魔法『自然體』儘可能抹消了。結果,對方只感覺到了一點點不協調——覺得『有點奇怪』卻不會再多想。只有這種程度的不協調。

但是,發出慘叫的鋼矢本人感到的『癢』,就不止是不協調了——在膝窩。

膝窩。

可以說是敏感,也可以說的遲鈍,她抱著的少年空空空的手指捅上了那裡——不,一開始,她以為他是在昏迷中手臂晃來晃去,偶然碰到的。

但是,空空少年挨著鋼矢膝窩的食指的動作中,有明確的意圖——那動作非常輕微,不出意外的話甚至會被瘙癢掩蓋——但那根手指,確實是在寫『字』。

是要傳遞。

信息。

「…………」

位置選在膝窩,大概是因為那裡是『Space』的死角——說到死角,那輕飄飄軟蓬蓬的裙子裡更是死角,但空空沒有選擇那裡,而是選擇這個小小的死角當做留言板,一定是因為:

『別碰我的大腿』。

鋼矢在燒山寺齋館裡說的這句話,他在這種情況下依然在認真聽從——空空空。

空空空不知何時,帶著他的這種個性,從昏迷中恢復了——從朦朧的意識中復活了。

不,還不能說是復活——但肯定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疲憊。

在應對魔法少女『Space』時,將自己置於對話參與者之外——並不是筋疲力盡,而是顯得筋疲力盡。

或者說,不是自然狀態,而是不自然狀態……。

雖然不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兩人對話的,但他認為現在是介入的時機,便保持著『不自然狀態』,在鋼矢的膝窩裡送出了信息。

這個信號如果不注意的話,不,就算注意了也可能會錯過,但他確信鋼矢不會錯過。

「…………」

鋼矢屏住呼吸,專心讀取信息。

想要讀取的時候,一般身體會僵硬,表情變化,表現出充滿緊張的不和諧,但她的魔法能讓這些不表現出來——幾個小時前剛剛得知的鋼矢的魔法,空空立刻就運用了起來。

「抱歉,我只是想忍住一個噴嚏。裙子有點涼涼的——」

「啊啊,這樣啊。我懂。雖說是魔法少女的服裝,但這樣太糟糕了。在天上飛的女孩子竟然穿裙子——」

鋼矢為了掩蓋慘叫,和『Space』進行了這樣的對話。同時,她讀取的空空的信息是:

『不能相信這孩子的話』。

5

不能相信。

這麼說的話,那能相信什麼?能相信空空嗎?若問起這個問題,第一個給出否定回答的就是空空空本人。

對於這條蘊含著矛盾的直截了當的信息,杵摫鋼矢不寒而慄——空空少年竟然會如此『敵視』黑衣的魔法少女,說出如此明確的話,鋼矢不僅驚訝,更感到新奇。

魔法『自然體』不會讓她的驚訝表露在外——對『Space』如此,對送出信息的空空也是如此。

因此空空無法確認她是否收到了信息,便謹慎地在鋼矢的膝窩裡反覆寫下同樣的信息。

『不能相信這孩子的話』。

『不能相信這孩子的話』。

『不能相信這孩子的話』。

『不能相信這孩子的話』……

「…………」

之所以會採用帶有如此強烈拒絕意味的詞語——大概是因為他認為信息不夠簡短的話就難以傳達。

文字太長或太複雜的話,就無法用這種方法傳達——不夠這麼一想,就說明空空已經恢復到能夠考慮這些的程度了。

他看上去那麼筋疲力盡,讓人想不到他是在裝病(?)——但事實上他給鋼矢傳送的信息絕不是隨隨便便的夢話。

「那個……。關於獎勵。」

鋼矢說。

她明白對話間的連接有些牽強,但此時可以依靠她的魔法『自然體』。

「我可以相信你嗎?那對今後的遊戲進行會有幫助——」

「誰知道呢——秘密驚喜里也包括這部分哦。」

預料之中的回答。

鋼矢也沒有想著對方在回答這個問題是能夠把『獎勵』的內容告訴她——她只是想用自己懷裡的少年空空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出帶有『相信』這個關鍵詞的話而已。

這樣就能告訴空空她收到信息了——於是,膝窩裡手指的動作立刻就變了。

這種反應速度。

讓人覺得他果然不是因為混亂而過度否定一切——反而是以他的風格,以冷靜的判斷力選擇『敵視』。

當然,實際上是怎樣,並不得而知——

「有這種讓人不安的東西等著,我可不能隨便發誓——我能不要獎勵嗎?」

「哎?為什麼這麼說?要是有人這麼對你說,你會怎麼想?」

從她這調戲似的回應來看,魔法少女『Space』並沒有發現鋼矢在拖延對話,將結論延後。

也可能她已經發現了,只是把鋼矢玩弄於股掌之上——正在她們糾纏之時,空空給鋼矢送來了第二條信息。

『逃走』。

『逃走』。

『逃走』。

『逃走』——

「…………」

逃走——這又很簡短。

由於簡短,這句話可以有許多種解釋,但一般想來是『我們逃走吧』的意思。

但是,現在很難認為是這個意思,因為現在的情況中有一個壓倒性的課題:『要怎麼逃走』——不用空空說,能逃走的話鋼矢肯定會逃走。

不,進一步說的話,她已經嘗試過一次,並且失敗了——其結果,空空昏了過去,變成了現在這種情況。現在催她『逃走』,實在是強人所難。

「那——不管怎樣。」

鋼矢一邊思考,一邊說。

她對於空空能不能明白有些不安——卻又不知為何確信只要加入了『怎樣』這個關鍵詞,不管前後文多麼牽強,空空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不管怎樣——都得選一個。要麼放棄退出領取獎勵,要麼不要獎勵退出。」

「我覺得沒有可選擇的餘地就是了。如果你在這個二選一中選擇了後者的話,就意味著你不再是我們期待的那個你了——到那時我會毫不留情地殘酷起來哦。」

殘酷……。

這種說法帶著玩笑意味,實際上她也是在開玩笑,但玩笑話卻不是謊話。

事到如今,這種事不用想也知道,因此鋼矢已經放棄了,為了脫離這個苦境打算選擇前者——但是空空的決斷不同。

他在鋼矢的膝窩裡這樣寫。

『在她還沒有殘酷起來的現在,能逃掉。』

他沒有再重複熟悉。

大概是判斷這種方法足以傳達信息——確實如此,信息傳達到了,但是只是『傳達』了空空想說的話,並沒有讓鋼矢『明白』……

在她還沒有殘酷起來的現在能逃掉——竟然會這樣想。他對別人言行的想法,從根本上就不一樣。

「那,你要怎麼做?要是還拿不定主意的話,我來幫你拿主意也行哦——」

「啊,不——厄。」

面對『Space』可以說是最後通牒的話語,鋼矢的反應非常遲緩,甚至到了連魔法『自然體』能不能糊弄過去都不清楚的程度。那是因為剛才看看在鋼矢膝窩裡寫的信息突然不簡短了。

這也難怪。

空空現在開始寫的不是簡短的,而是具體的——逃脫這裡的方法。

「已經——拿定主意了,但是——」

「…………?」

所幸,就算多少透露出一些不協調,黑衣的魔法少女『Space』也只會把那當成是被迫做出選擇時自然會出現的混亂。

因為,不可能有的。

逃脫這裡的方法——她是為了阻止他們逃脫四國而出現的,要從她手中逃脫,在某種意義上比逃脫四國的難度還大。

絕對的自信。

絕對的自身。

要指責這是傲慢或驕傲,也有些過於嚴厲了——這只是單純的『基於常識做出的判斷』而已。

即便她知道空空這位基於非常識的少年——即便她對於這個從外部進來的頭腦有一定警覺,她也是第一次面對空空。

是第一次親身體驗把逆轉這種『絕對』不利當成是理所當然的空空空——即便被搶占了先機,也值得同情。

當然,像這樣被同情,在她看來是最為恥辱的。

「…………」

空空只寫了一遍他的作戰計劃。

他判斷一次就能傳達給鋼矢,而且這是作戰主幹的關鍵部分,要警惕不能泄露出去。

小心謹慎。

因此,鋼矢無法想像——小心謹慎的他會提出這樣大膽的作戰方案。

大膽得——大膽無畏得讓她懷疑是不是讀取錯了的方案。既魯莽,又亂來——他以為用這種作戰方案能活下來?

這孩子——就是這樣一直活下來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何止是賭徒。

而且現在他們絕對沒有走投無路到只能那樣做的地步——不,當然,他們確實走投無路,但又被展示了一條救贖之路。

那條路並不難。

只要同意魔法少女『Space』的提案就行了——就算只是嘴上說說,只要說放棄逃脫四國,至少就能撐過當下。雖然在意那輩強制附加的獎勵,但從話題的走勢來看,不管怎麼說都不會說去死一類的。

以都在撐過當下為天職的空空空,不可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是說他覺得撐不過去?

撐不過去——沒有撐過去。

即便只是嘴上說說,即便只是暫時的,奉承這位魔法少女在他的感覺中都是無法接受的風險嗎——對來歷不明的人言聽計從,確實讓人不問緣由地不舒服。

然而,此時以這種感覺為優先,選擇那樣的作戰方案,實在脫離常軌。或者說……。

「虧你能想得出來呢,這種辦法……」

她小聲念叨。念叨了出來。出聲了。

這終究讓魔法少女『Space』感覺到了決定性的不協調——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明顯地驚訝起來。

雖然還沒有察覺到空空的作戰方案,但已經清晰地認識到了鋼矢心境的變化。

雖然鋼矢沒聽說過對方,但對方聽說過魔法少女『Pumpkin』,自然也就聽說過固有魔法『自然體』——一旦有所懷疑,再怎麼糊弄其中的不協調,也無法消除懷疑。

要做出決斷的話只有在現在了。

接受『Space』的提案——還是接受空空空的提案。

換言之,是接受敵人的提案還是接受同伴的提案。在這種二選一中,肯定沒什麼好猶豫的,一定會選擇接受同伴的提議。然而即便基於這一點,基於任何條件,她依然猶豫——她心中的『常識』主張要選擇前者。

空空雖然恢復了意識、恢復了思考能力,但還不能動——他無法阻撓鋼矢的決斷。最終的選擇完全交給了鋼矢。

確實。

確實——這樣想的話,也許能逃掉——在鋼矢看來,那是一切都基於假設、海市蜃樓似的作戰方案,而且她不理解為什麼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一定要逃走。

沒有必要也沒有意義,就只是盯著概率較低的一方。退一百步說,即便這樣能夠逃離魔法少女『Space』的『攔路』,之後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會不會一直被追趕?

從她的話中推斷,她雖然是單獨行動的,但肯定隸屬於某個團體——說不定會不止被她,也被那個團體的其他人追趕。

最糟糕的。

說不定會是鋼矢所知的最糟糕的那位魔法少女——越想越覺得沒有理由採用空客的提案。覺得那可能是在朦朧狀態中想出的錯誤提案。

「……唔。」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鋼矢最終還是踢開了『Space』的提案,執行了空客的提案。她做出這個脫離常識的魯莽決定的理由是——空空最後寫在她膝窩裡的文字。

這次也沒有根據。

要說的話只能算是個安慰——如果他是以此為立足點提出作戰計劃的話,不禁要懷疑他的神經是不是正常了。

但是,那些文字卻像迷魂湯一樣讓鋼矢覺得只能接受空空的提案。

迷魂湯。

或者是——表白。

讓人覺得這孩子將來說不定會成為不得了的花花公子——當然,如果有將來的話。

這個將來,必須從現在開始創造。

「……『Space』。」

鋼矢說——作為決意的證明,她第一次稱呼對方的代號。

帶著敵意。

按照空空的『你不可信』的意志——

「……怎麼了,『Pumpkin』。」

「謝謝你的提案,但我拒絕接受。」

鋼矢說。

然後從她抱著的、吊著的十三歲少年空空空身上——鬆開了雙手。

6

在高空中失去了支撐,自然就意味著會從上方『掉』下去——也就是墜落。

這是理所當然的,即便是在地球撲滅軍中被過度特殊對待的英雄空空空也無法違抗這個法則。

他從遙遠的高空,向著四國德島縣的地面——向著地球,無可奈可地墜落。

「!」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發展,『Space』的肉體在一瞬間僵硬了——因為她覺得這是一個『失敗』。

她以為『Pumpkin』在和她對峙時,(雖然用魔法隱藏了起來,但肯定是)陷入了緊張狀態,不小心手一滑,把抱著的同伴掉了下去。

由於失敗而掉落。

這是妥當的判斷。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她發現事實並非如此,因為『Pumpkin』放開空空後,便開始向著和筆直下落的空空正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正上方飛翔。

上下分離。

不,說是分離,但空空只是沿著重力方向墜落而已——總之,他們上下分離了。

上下分離——越離越遠。

「唔——笨蛋……」

『Space』從容不迫的態度出現了略微的破綻,罵道——不是罵他們出人意料。

她是在責怪鋼矢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決斷、選擇違抗她的道路,也就是責怪鋼矢的『判斷失誤』。因此這句話是按照字面意思,罵人意思的『笨蛋』。

你以為能從我手心裡逃走嗎?

而且她不喜歡這種逃走方式——把自己的同伴像蜥蜴尾巴一樣丟下。

自斷行為。

這確實符合命理——無法忍受高速移動而陷入睏倦狀態的同伴,現在只不過是困住她雙手的枷鎖。

魔法少女的飛行和重量無關,但姿勢會影響速度——而且人如果抱著一個人,無論如何都會小心注意不要掉下去,因此會產生無意識的減速。

所以。

清除『沒用』的同伴是提高速度的聰明做法——而且,讓同伴向正下方墜落,自己飛向正上方,也『正確』得令人神往。

根據看法不同,他們兩人上下分離也可以說是兵分兩路——『Space』是單獨行動的,因此在追蹤時只能選擇追一個……如果『Space』去追空空的話,鋼矢逃走的成功率就能上升了。

這是合理的。

合理得讓人討厭——『Space』知道『Pumpkin』總是和同伴保持一定距離,有時也會毫不猶豫地丟棄同伴,卻不覺得她是會如此露骨地拋棄同伴的人。

不是丟棄而是拋棄。

『Space』終究不會想到這個方案竟然是被拋棄被丟下的空空空提出來的,因此她對『Pumpkin』感到失望。

甚至覺得把通關遊戲託付給她是不是個錯誤——那樣的話,去追她的理由就消失了。然而現在並不是按照這個邏輯。

失望之後,反而要毫不留情地——殘酷地追上去。已經不止是『攔路』了。

毫不留情地追上去——毫不留情地結束。

丟下『行李』,調整好姿勢,一心一意地飛行時,速度自然比剛才要快,但對『Space』而言,也不過是略微加快。

不,即便是速度加快一倍,她也有自信追的上——如果是在地面上追蹤的話,那『Pumpkin』只要隨便躲到角落裡,『Space』就沒辦法了。但她現在是在空中,又像更高空逃走的。

沒有藏身之處的空中。

她雖然是以相當快的速度飛翔,但尚未遠離,還在『Space』的視野里。

這就好像人不會看丟空中的星星一樣——只要她不像流行一樣燃燒殆盡,『Pumpkin』就無法逃離。

『Space』想要趕緊完成這不愉快的事,恐怕在一瞬間就會結束了。但在開始追蹤之前,她向下方看了一眼。

下方——向下方旋轉著墜落的空空空。

並思考被『Pumpkin』當做誘餌丟下去的他要怎麼做——既然去追那位少年就會上『Pumpkin』的當,那她當然不會去追。

而且,即便『Space』什麼也不做,他也會就此撞上地面死掉。頭先落地還是腳先落地都沒關係。而死後,他又會遵照四國的規則爆炸,不留任何痕跡。

他姑且也穿著魔法少女服,如果明確持有飛翔意願的話,也應該可以飛——可是他陷入了昏迷,即便現在恢復了意識,也難以持有那麼明確的意願。充其量是想飛卻失敗,以更快的速度撞向地面。

如果現在有什麼理由能夠不去追『Pumpkin』而是追那位女裝少年的話,那就是去防止他殞命(符合字面意思的殞命)——而『Space』沒有必要也沒有理由那麼做。

她知道地球撲滅軍的空空空,可是對她來說重要的始終是『Pumpkin』——即便這個重要性在漸漸消失,也不會優先外來者。

而且原本『Pumpkin』會選擇退出,多半也是因為他從旁教唆,為了『Pumpkin』今後的遊戲進程,讓這位少年就此死掉比較好。

當然,那也要『Pumpkin』在我的認真追蹤下也能進行遊戲才行——她這樣想著,把那無關緊要的情景丟出視野,從空空身上移開視線,再次向上。

向上。

看向『Pumpkin』。

然後大致地……抱著撞上也無所謂的心思,大致地定下坐標,一口氣上升。

用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像風一樣——

7

見魔法少女『Space』沒有向風一樣追上來,漸漸混入地表的景色中看不見了,杵摫鋼矢降低了上升速度,改為水平移動。

不能大意,即使她從上向下看不到了,對方從下向上說不定還能看到——話雖如此,但確實已經逃到安全範圍了。

到了空空所說的安全範圍。

「他所說的……真的就和他說的一樣呢——」

她現在的高度早已不只是有點冷了。

而是到了氧氣稀薄,沒有訓練過的普通人無法呼吸的高度——連飛行者本人都可能昏迷,根本沒有考慮過對之後身體情況的影響。

飛到這種地方來,那孩子真是亂來——不過鋼矢確實親口對他說過能夠飛到低氧空域就是了——但她因此逃離了那位黑衣的魔法少女,這也是事實。

「和空空說的一樣——『Space』是風法師啊……」

『風法師』。

再說具體些的話,她是操縱大氣流動的魔法少女——那個讓人懷疑自己眼睛的超加速、超高速飛行,其實是飛行魔法加上風的助推。

因此魔法少女『Space』能夠像一陣風一樣超越鋼矢的飛行,繞到前面『攔路』。

……不論鋼矢如何鍛鍊、鑽研飛行魔法,都比不上飛行魔法加固有魔法的疊加。

她為了從精神上打壓鋼矢,故意虛張聲勢,顯得只用了飛行魔法——完全被騙了。

在被欺騙喪失自信時,又被迫面臨那樣的交涉,真是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上。然而即便拋開這一點,和『風法師』進行空中戰,想想就可怕——因此在看穿這一點時,空空只得做出逃走的決斷。

說到為何空空能夠看破『Space』的虛張聲勢,其中的原因讓鋼矢大吃一驚——只從寫在膝窩裡的文字難以理解他的真意,但空空說他是這樣想的:

『我覺得沒有多少人會想到去鍛鍊不是固有魔法的基本魔法——更何況鋼矢的飛行技術是在長久的戰鬥中磨練出來的,我想沒有任何一位魔法少女能夠那樣壓倒性地超越。』

……換句話說,和在被超越時就完全喪失了自信的鋼矢不同,空空認為鋼矢的飛行技術無可比擬。

判斷對方不是用『躍遷』或『瞬間移動』而是輔助飛行的『風法師』,是因為如果真的存在『躍遷』或是『瞬間移動』,而且還能使用的話,那比起隨便虛張聲勢,正面宣布出來更能造成絕望感。

當然,『風法師』也足夠有威脅了——能夠隨心所欲使用自然之力的魔法少女,當然有威脅。比起這個,甚至會手袋鵬喜的『雷射炮』都還在常識的範圍內。

然而,空空在看破這一點的同時,還想出了對抗的計謀——說是對抗的計謀,但不是戰鬥的計謀,而是逃走的計謀。這有些可悲,但計謀就是計謀。這個計謀,便是讓鋼矢放開他,讓他掉落,而鋼矢上升。

讓鋼矢放開自己的理由基本和『Space』推測的一樣——追求鋼矢的最高速度,兵分兩路,大概就是這些。

但要再加上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空空多半無法適應這次的飛行。

不是速度——而是高度。

氧氣的稀薄程度。

「……大氣密度稀薄的話……也就無法萬全地使用風了……嗎。」

為此,向正上方飛行。

實際上,『Space』完全沒有追上來——恐怕她是在上升途中意識到了這一點,放棄追蹤了。

她嚴謹地判斷出再往高處的話可能會被反咬一口——對她這位『風法師』來說,無法使用風的地方確實是鬼門。不過,引誘向大氣稀薄高度的作戰方式、或是逃走方式,她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對付……。

當然,氧氣稀薄的高度對於不是『風法師』的鋼矢而已也是鬼門——但她平時就不斷進行飛行訓練,像太空人或是戰鬥機飛行員那樣不斷研

究如何能夠忍受某種程度的低氧狀態。她不是有意這樣做,而是在追求飛行速度的過程中,形成了不斷鑽研的結果……這個比起地表更接近宇宙的地方對她來說絕不是舒適的空間,但要在短時間內維持這個高度並非難事。

之後只要繼續躲在雲中,逃過『Space』的視線——雖然會把身體弄濕,但這樣沒有辦法——逃走劇就暫時結束了。

當然,這真的是暫時,也只是暫時,鋼矢今後的人生沒有任何保障——可是,從那位高速的魔法少女手中逃脫,讓她恢復了差點失去的自信。

多虧了空空少年——鋼矢想起了他的迷魂湯。

讓鋼矢決定實行這個作戰方案的迷魂湯——他在鋼矢的膝窩裡這樣寫道:

『只要條件齊全,沒有任何魔法少女能比你飛得更好。不要辜負了自己的努力。』

……人常說,努力不會辜負你,但他卻說,不要辜負努力。現在想來,這比起說服,感覺更像是脅迫——只能照做了。

實際上,魔法少女『Space』貌似在上升到無法使用『風』的區域時就放棄追蹤了,即便她沒有放棄,不管不顧地追上來——鋼矢也能甩開她。

空空這樣鼓舞鋼矢——他說是不懂人心,但卻人鋼矢覺得被他使了精神關節技似的。

之後回頭看看——而且是成功之後回頭看看——空空讓她做的這些事真是亂來,在鬆了口氣之前,更想抱怨幾句。

而且這個成功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她現在依然懷疑,不論獎勵是什麼,都應該答應『Space』的提案。

即使躲藏起來暫時逃掉,今後鋼矢也會一直被那位魔法少女追趕——不光是被『Stroke』,還被『Space』追趕,不論怎麼看都會影響到遊戲進行。

然而,杵摫鋼矢不論有多少怨言,估計都不會說出口——因為空空在這齣逃亡劇中,背負了更大的風險,相比起來,鋼矢的那些都不算什麼。

他奮不顧身地把自己分離,當做誘餌——他筆直落下,只要能夠吸引到『Space』的注意,即便只是一瞬間,鋼矢就能夠飛得更高。

當然,『Space』也很有可能去追無可奈何向下掉落的空空——那樣她就能充分利用『風』——即便不是那樣,他也只是掉下去了而已。

雖說有對策——但也不知道那個對策是不是真的能成功。考慮到他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狀態,失敗的可能性更高——即便不是那樣,他在下落的過程中也可能失神,那樣的話就談不上成功失敗了。

撞擊地面,遊戲結束。

那樣,鋼矢就只得到了『蜥蜴斷尾』的結果。

雖然她早就習慣了『把同伴當做盾牌自己活下來』的污名,但做得這麼直接,總會不好受。

如果今後一輩子都要帶著這種感覺,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想到這裡(雖然不想到這裡也一樣),她便希望空空的對策能夠成功,他能活下來。

「不管怎樣……都要暫時和空空分頭行動了。接下來……在這個廣大的四國,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和他再會——」

當然,如果空空少年墜落死亡的話,再會就是白日做夢了——然而,鋼矢發現,自己在擔心的同時,也異常地確信,那孩子不會再這種地方死去。

8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從高空墜落的速度,無法結束命運多彩的空空少年的人生——如果他叫著空空空這樣名字卻從空中掉下來死掉的話,就連笑話都算不上了。

對空空來說,這個作戰方案的風險大致有三個——首先第一個,那位魔法少女不去追鋼矢而是追他的風險。不過從對話中,空空發現她並不太重視自己,便判斷這個風險並不高。只可能是她對自己的速度有自信,而且意外地是個完美主義者,想要先追上下落的空空,再去追鋼矢。偏偏就要做『追二兔者』,讓兵分兩路的兩個人都逃不掉。那樣的話,上升的鋼矢能夠逃脫,但空空就沒有辦法了——這裡沒有任何邏輯任何理論,只能希望不是那樣了。

第二個風險自然是鋼矢擔心的昏迷——不論想出了什麼計謀,準備地多麼萬全,如果空空失去意識的話,一切就都完了。這裡要賭的不是『不要辜負努力』,而是『努力不會辜負』——只能賭在他平日鍛鍊出的肉體上了。

而最後的第三個,是裝備出問題——這只能聽天由命了。在從空中掉下來的時候聽天由命,說著挺奇怪的,但這第三點,正是空空最大的賭博。

因為沒有保障。

曾經使用過的降落傘,疊起來後能不能再次使用——原本他為了預防在飛行中發生什麼事故而墜落,在空中遊覽時就背起了降落傘。

那是他在登陸試過時,從直升機上降落到中學時使用過的,從地球撲滅軍拿來的降落傘——操作簡單的降落傘。即便無法用魔法少女服飛行,但只是拉降落傘的繩子的話,只要有一點意識就能做到了了。

他認為能做到。

他也認為可能做不到,但覺得那時再想辦法就行了——這種草率讓空空實行了這個膽大包天的計劃。

總之,沒有把降落傘丟在那個中學裡,讓他們成功逃走了——他丟下了『戀風號』、留下了『Stroke』的手杖,但幸好當時他剛到四國,還比較從容。

看到魔法少女『Space』去追鋼矢,開始上升後,空空拉動了降落傘的繩子——然後並沒有發生他擔心的『事故』,傘面打開了。

在到達四國後一直被魔法壓制的科學技術,現在總算報了一箭之仇——話雖如此,既然這是空空空的人生,那就不可能萬事順利。

他的未來在從那位魔法少女手中『逃走』後,也許比『沒能逃掉』時更糟糕。這先姑且不論——對此空空並不後悔,按照他的評價,他必須逃離那孩子。

問題出在這些因果報應到來之前,具體來說,在他到達的地表上——再說具體一點,是在降落傘的將落地點。

和他從直升機上降落到香川的中學操場上時不同——這次他沒有時間選定將落地點。不如說,只是鋼矢放開手,讓他掉到地上而已——沒有什麼位置或坐標。

不,要說的話,連高度也是——把空空運送到四國的直升機駕駛員說過,降落傘有所謂的有效高度。然而空空雖然叫這個名字,但對於和天空有關的知識完全是外行人,他也不知道這具體是指多高。但可以肯定,鋼矢鬆手的高度比他降落操場上時直升機的位置要高得多。

實際上,本來空空就不知道會降落在哪裡,半途中降落傘又被強風吹動——不是魔法少女『Space』製造的風,而是自然的風。

說是自然的風,但或許是降落時的空氣阻力——在降落傘打開時,無法完全抵擋它們。最終,他順著重力加速度接近了地面,既沒有幸運地落到有著四國三郎別稱的一級河川吉野川,也沒有幸運地落在長有能夠作為緩衝的茂密樹林的山間,反而是在密集的都市裡。

不管落在哪裡都會裝上人工建築物,最糟糕的降落地點——等到能看清時,已經沒有辦法了。

降落傘雖然打開了,但那時的下落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空空能夠控制的範圍——只能不知所措、任其自流地墜落。

然後,考慮到空空至今為止的人生,這沒什麼奇怪的,但在那之中,這次也可以算是最糟糕的。他落到了一棟民宅的屋頂上。

嚴格地來說,他不是降落到民宅的屋頂上,而是撞破了民宅的屋頂。像從天而降的一桿長槍——貫穿屋頂,穿透二層,陷入一層客廳的地板里,終於停了下來。

與其說是停了下來,不如說是降落傘掛在了屋頂破口的突出地方,像橡皮筋一樣將他吊住了。否則的話,估計連地板都擋不住他,說不定何止是像從天而降的長槍,甚至會像是宇宙而來的隕石那樣陷進地面。

「…………」

呼,空空嘆了口氣。

他仰視不認識的民宅客廳——看來總算撐過危急關頭了。不,還不能說是撐過了……但總歸是避免了愚蠢的摔死。

「不過……也許就算沒有降落傘,最終也能得救啊……」

魔法少女服。

登淀證的遺物——雖然是空空擅自從她的屍體上搶奪而來的,但總之這個服裝的效用不止是『在天上飛』。

由於能夠做到讓人在天上飛這樣荒唐無稽的事,讓人光是關注這一個機能了,但除此以外這個服裝的防禦力也很優秀。

在和魔法少女『Pathos』戰鬥,運用謀略向她揮下手斧的時候,那個武器的刃口甚至沒能讓服裝起一點毛邊。

連衝擊都沒傳遞到她身上。

所以只要穿著這個服裝,從高高度墜落時,也能不受到衝擊地著陸——

「不,這終究不可能……雖說服裝的防禦力高,

但比方說屍體的爆炸就無法承受……沒有降落傘的話,肯定不會平安無事……」

這還要取決於『平安無事』的定義,不過總之空空得以脫離了之前的困境——他一邊想一邊開始解纏在一起的降落傘。

對,他逃離的只是『之前的困境』——大危機還在持續。從大的方面講,還有整個四國遊戲——也還完全沒有打到那位神秘的黑衣魔法少女。

「鋼矢小姐——」

空空取下降落傘,抬頭看自己剛才落下了的正上方。開了一個大洞的一層天花板、二層地板、二層天花板、還有屋頂——天空。

能看見的範圍有限,還有掛在上面的降落傘的阻擋,天空看不清楚。

當然,看不見杵摫鋼矢。

不過,如果鋼矢照他說的躲進雲里的話,不論視野多麼開闊,從地面上都是看不見的——

「……不用擔心她吧。她在這個四國生存的時間比我久得多。」

他只想著如何逃出來,現在完全想不出怎麼會合——但空空覺得也許這樣比較好。

比起隨便會合,現在他們必須分頭行動,這樣一來她沒有空空這個不是拖後腿而是拖後手的,也許能再次前往大鳴門橋——雖然對她一個人能否和地球撲滅軍交涉感到不安,但她是擅長和外部交涉的魔法少女。

當然,魔法少女『Space』肯定不允許她這樣做……。

「遇到最糟糕的情況的話,鋼矢小姐也許能順利和那位黑衣魔法少女交涉……」

我是不可能的啦,他自言自語。

他以不可相信為由,堅決拒絕了她的提議,並說服本來有接受傾向的鋼矢也拒絕。但若問他為什麼要如此堅決、頑固地拒絕魔法少女『Space』,但也只能說是直覺。

硬要說出一個理由的話,那就是她來阻止逃脫的時機很『討厭』——而且『不喜歡』她隱瞞自己是『風法師』,壓倒鋼矢的飛行來虛張聲勢。

他感覺如果按照使用這種手法的人說的做,那就不止是危險而是自殺了——用直覺。

而且如果照她說的做,還會單方面給出獎勵——這也讓他感覺不舒服。

話雖如此,把這些加在一起,也沒有超出直覺的範疇,而現在想來,把鋼矢牽扯進這種直覺中,也讓他過意不去。

那是他是想保護鋼矢不被『Space』的策略欺騙——但說實話,從結果上看,無法保證這能給她帶來良好的未來。

所以遇到『最糟糕的情況』時,有什麼萬一的話,鋼矢小姐能順利背叛我就好了——空空一邊這樣想,一邊把纏在一起的降落傘解開了。

不知道該說是解開了,還是撕碎了。

破成這樣,已經沒有回收的意義了——不可能用第三次了。只能扔掉了——與魔法手杖和『戀風號』不同,即使丟掉,也不會被人撿走。

硬要說的話,把降落傘丟在這裡,會明確地顯示出這裡是空空墜落的地方,不過屋頂破了個大洞,這本來就一目了然。

比起考慮善後,趕緊逃離這裡才是良策——哎呀哎呀,又要逃了啊。他感覺有些厭煩,但現在能活著,本來就是個奇蹟了,不能再奢求什麼。

他那把討厭這種情況當做是奢求的人生,也真是悲催——不管怎樣,說成是逃走也好離開也把,總之是要迅速移動。

魔法少女『Space』恐怕會中途放棄追趕鋼矢,她接下來會採取的行動——雖然難以預料,但以概率高低的順序考慮,應該會來確認被鋼矢丟下的空空的行蹤。

她可能會覺得從那個高度墜落,就算有防禦力高的服裝也無法挽回,肯定會死掉,便不來追蹤,但想要在違反規則而爆炸之前確認屍體也是人之常情。

嗯。

這樣的話,果然還是把降落傘回收起來比較好嗎?從這裡順利逃掉的話,說不定能讓魔法少女『Space』以為空空在墜落後被炸得屍骨無存。

可是,如果掛在屋頂上的降落傘被發現了,就會悲慘地暴露出他還活著——如果能裝作死掉,對今後會有幫助……但他現在又沒有時間回收掛住的降落傘。

若是在努力回收的時候,魔法少女『Space』乘風而來,那就本末倒置了——她即便有放過鋼矢的理由,也沒有放過空空的理由。

一想到她這位『風法師』的魔法不是用在移動而是用在攻擊上,就知道正確的判斷應該是不要貪心,把降落傘之類都丟下感覺逃走。

「……不,等等。」

他站起來——他身上還殘留著一些昏迷的後遺症,但已經能看出恢復的徵兆了——感覺大腦總算可以和平時一樣運作了——看到和客廳相連的廚房,空空想出了一個主意。

這可不是能夠稱為主意的那種常識中的點子——但卻很符合空空的想法。

「有廚房的話就有煤氣……要不都燒了吧。」

是放火的宣言。

在現在的四國中死亡時違反規則的,會爆炸,那麼會引爆別的東西也不奇怪——不,實際上之前在香川和德島都沒有看到明火,就說明那種爆炸不會引爆別的東西也不會引起燃燒。即便引發了,過一段時間也會(像香川的中學操場那樣)恢復原狀。

然而即便如此,如果空空不是在客廳,而是稍微偏離一些在廚房墜落的話,由此引發火災也不奇怪——也可以導致降落傘被燒掉。

雖然不知道能糊弄多少,但能做的事情都該做好——也許火勢會蔓延開來,把這一帶都點燃,那樣的話,在現在這個消防機構停止運轉的四國,說不定會變成一件大慘案,但所幸(不知道能不能算是所幸),現在四國已經是大慘案狀態了,因此沒有人,不會有受害者。

反而發生大慘案的話,『風法師』被滅火吸引了注意,空空可以趁機逃遠——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去滅火,但神經正常的話,肯定不會放任一座城市淹沒於火海。

神經不正常的空空想到這裡,立刻開始行動。沒有時間了,趕緊潑油點火吧。

空空一邊想起他曾經上過的中學被完全燒毀,一邊走向廚房——這時。

就在這時。

客廳的門開了。

「哎……?」

完全出乎預料。

即便預料到魔法少女會從天上乘風而來——就算再怎麼前思後想,空空也不會相當客廳的門會普普通通地打開,有人走進來。

因為現在的四國沒有人。

活下來的應該只有以能夠使用特殊魔法的魔法少女為代表的,事情的元兇絕對和平聯盟的人——更何況是。

「你是誰……?客人?」

「…………」

明顯比他還小的幼兒,怎麼可能活著——可是打開門看過來的,是貌似空空墜落的這家人的女兒,大約幼兒園大班年紀的女孩子。

「不可以啦。客人要從門口進來才行,大姐姐。」

被她這麼一說,完全無言以對。

進屋當然必須走門口。另外,空空現在的打扮也難免被人叫做『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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