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悲慘傳 第1話「德島縣!奇怪的兩個人組成的二人同行!」(2/2)
空空雖然想說他才沒有洞察力,但現在應該討論的肯定不是空空的洞察力。而且鋼矢說這話肯定諷刺,就算是真心的,讓她覺得空空富有洞察力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雖然他討厭被誤解就算了。
話雖如此,實際上空空確實做過關於用季節給小隊命名的考察。在這件事上,未
必能算是誤會。
所以看看半截停下了那藉口似的話。
「也就是說,鋼矢小姐和別的小隊的人,別的小隊的魔法少女約好在這裡會面,是嗎?」
他問。
到了這個地步,這句話已經不是疑問而是確認了。
「嗯,是這樣。」
事實上鋼矢也不出意外地點頭。
「哦……我有點意外呢。」
「意外什麼?」
「啊,就是說……。對不起。這都是我的臆測,也許意外這個詞不太合適,不過我總覺得,即便有其他用季節命名的小隊,他們之間應該也沒什麼聯繫。」
雖然說是『總覺得』,但這絕非毫無根據。『Summer』隊的每一個魔法少女,都把隊友,或是說同伴——即便關係不好以至於互相殘殺——當成五人一組來考慮。如果和其他小隊有聯繫的話,至少應該能有一點感覺才對。『Metaphor』姑且不論,『Pathos』、『Stroke』還有『Collagen』都沒有考慮過和其他小隊會合這個選項。
『Pumpkin』是第一個。
第一個具體地表現出這樣的行動。
空空基本上都要判定這全都是巧合了,但其實他的『總覺得』似乎是正確的。
「小隊間沒有聯繫啦——『Summer』也好,別的小隊也好,都是各自獨立的,沒有所謂的橫向聯繫。我們就是被設定成這樣的。」
『Pumpkin』說。
「有縱向聯繫,但沒有橫向聯繫——就是這種結構。」
「哦……啊,可是,實際上——要是沒有聯繫的話,為什麼會約好在這裡見面……」
「即便小隊之間沒有聯繫,個人之間也可以有聯繫啊——我就擅長這個。」
與其說是擅長,不如說只是單純的處世之道而已——杵摫鋼矢不知為何又解釋似的加上一句。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她的語氣裡帶著辯解地成分,但她說的意思可以理解。
這就好比空空的部下『篝火』在收集情報時不完全依賴上面派發的情報,也十分重視橫向聯繫。
不,也許鋼矢要更切實一些——畢竟她能夠隨機應變,對連魔法少女都不是、完全是局外人的空空,她都提出了同盟。
這對她來說也許不是什麼特殊的事情,反過來說,就是她平時就會做的普通事情——
「…………」
說不定。
說不定——鋼矢知道『那個人』,也是通過這種聯繫。
那樣的話,也就不難理解『那個人』在逃亡時為何會選擇四國作為目的地了——或者說,非常容易理解。
「具體來說,我是和以德島地區為根據地的魔法少女集團、『Winter』隊裡的一個人有交流——嗯,一個人。小隊裡的一個人。當然,不是和整個小隊有交流,甚至都不是公開的關係,是偷偷交流,互相勾結。」
說到互相勾結,好像我們關係很好一樣,但實際上完全不是那樣——鋼矢說。
雖然只是臆測的印象,但就連交往尚淺的空空都很難想像杵摫鋼矢和別人關係好,因此應該沒必要加這個注釋——空空推測她們之間應該是互惠互利的、簡單易懂的關係,也就是和現空空和鋼矢的關係相近。
比起有交流——更像是暗中勾結。
「於是,嗯……簡單的說,就是我們預定在這裡會合,但她現在沒來,也就是說,大概是死掉了——看來她是失敗了。」
「失——失敗?」
死掉了?
太突然了。
這個判斷也太性急了——不過她用『看來是發生了』這樣含糊的說法,似乎是這個原因。
也就是約好了見面(?)的人出了什麼事情——只能這麼判斷。
可是,直接判斷對方死掉了卻極其不自然。姑且不論有交流、勾結之類的說法,至少鋼矢不會這麼簡單就『拋棄』和自己結成了同盟的人……不。
不,不對。
就在昨天,杵摫鋼矢面臨了一個重大的局面——那個同盟對象,『Winter』隊的魔法少女一定也身處某個局面之中。而她現在不在這裡,就說明她沒能逃脫那個局面……。
那就是失敗。
對。
因為在現在的四國,死去是違反規則的——只能說是失敗。這不是冷漠的說法,而是單純的事實。硬要說的話,就是冷漠的事實。
「既然那孩子失敗了,就必須幫她善後才行——空空,看來我們今後會很忙。」
「哦,很忙啊……」
空空隨意地,只是複述了一下,點點頭。
我在別人認真的時候走神兒了,或許她會覺得我的態度不端正——空空有一瞬間感到不安,但說到走神兒,鋼矢的態度其實也沒有那麼認真。
她看上去失落、失望,但感覺像是『算了,這樣沒辦法』,說好聽的是達觀,說不好聽的就是敷衍——也就是說沒有表現出和她之前形象有什麼不同的地方。此時空空要是懷念那位見都沒見過、連名字都不知道的『Winter』隊的魔法少女,對她表示哀悼,也有相當古怪。
不過空空從來沒有對人表示過哀悼就是了……即便是見過的認識的人,知道名字的朋友,甚至家人——都沒有過哀悼。
面對這樣的空空,雖然不知道鋼矢是怎麼想的——也許看到他不為現狀所動的態度,覺得他更加可靠——她指著燒山寺的深處。
「裡面有齋館,我們進去說吧。」
她說。
「平時必須要預約才能住——但現在全是空的。」
「?全是空的……那個,齋館是什麼?」
「最近的小孩子都不知道齋館是什麼嗎?」
「我覺得這不是因為我是最近的小孩子才不知道的。」
空空主張。
這很稀有——受到父親的影響,空空對非外來語的日語詞彙量還是很有自信的。這麼簡單就被歸類為『最近的小孩子』,這誤會可就大了。
「那麼,齋館是什麼?」
「嗯,簡單的說就是和旅館差不多的建築。靈場都有這種地方。」
「旅館……是住的地方?哎,也就是給巡禮的人住宿的地方嗎?啊啊,這樣啊……花費超過五小時爬燒山寺道,到這裡的時候有可能已經是傍晚了呢。那時候再下山,周圍漆黑一片也許會有危險——」
「也不光是因為走夜路危險啦——四國整體就有這種文化。要親切對待……或是說接待巡禮者。」
「接待……」
這個詞空空還是知道的,但用在巡遊八十八所上,感覺意思有些不同。
不過空空又不是在巡禮,不管接待是什麼意思、怎麼個意思,都和他沒什麼關係——
「但是,我們要住宿嗎?天色還這麼早……完全來得及趕在太陽落山前下山。」
說起來,他還沒有說過。空空還沒有告訴鋼矢他有時間限制——所以她也許是覺得空空爬山已經累了,提議今天到此為止,但空空卻不能接受。
不,這不光是空空的問題。
這是無人的四國中數量稀少的所有倖存者們的問題——過了一周的期限,那個連空空都不知道有多麼危險的『新式武器』就會被投入四國。
投入。
投下來。
「我的腳沒問題——已經用急救包治療過,包好傷口了,再多走走也沒問題。至少下山是——」
「不不,別著急。我也沒想住下來——『太失望了今天就休息吧』、『為了明天早點睡吧』我可沒打算說這種不慌不忙的話。只是,你盼望的『解釋』,我想坐下來慢慢說——站著說話不太方便。」
「站著說話……可是,我無所謂啊。」
空空不覺得站著說話和坐著說話、在戶外說話和在屋裡說話有那麼大的差別——只是,既然沒有大區別,那也就沒有理由或意義強烈拒絕前往齋館。
對於齋館這個未知的詞語——未知的地點是怎樣的旅館,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興趣……。
作為參考加上一句:這之後,他立刻就會明白鋼矢為什麼提議移動到齋館——明白過來的時候,空空比起齋館是怎樣的旅館,更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是多麼沒有見識、沒有眼力見……不過這說起來,也就是一如既往的空空空罷了。
是照常運轉的空空空,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這裡他反而有另外一個不像是他風格的失誤。
空空空在德島縣的第一個失誤。
那就是他從『Summer』隊這個名字中聯想出的別的小隊,以為只有三個。
只有『四季』。
鋼矢確實也這麼暗示——但那只是打個比方的暗示,並沒有明說小隊一共是四個。
當然鋼矢並不是故意要誤導空空,但她確實表述不足——在這個意義上,她雖然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實際上卻比空空想的要失望得多。
不,這也許只是單純地因為——空空欠缺洞察力而已。要糾正這個認識偏差,需要一些時間。
他得知第五個魔法少女小隊。
『白夜』隊——要到這個燒山寺之後很久了。
現在看看只是覺得姑且迴避了最糟糕的事態——最糟糕的事態,也就是到達燒山寺時魔法少女『Pumpkin』死去,空空空又被孤立了。
雖然不能說是取而代之的,不過似乎有別的魔法少女在某處死去了,但那對空空來說不是最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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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空空少年看到杵摫鋼矢在到達齋館的同時昏倒似的攤在地上時,嚇了一大跳。比起嚇一跳,正確地說是他以為果然變成那樣了,變成最糟糕的情況了——不過,又有魔法少女在他眼前死去這種事情,其實並沒有發生。
幸運的是。
在他這趟幾乎沒有幸運之事的四國之旅中,幸運的是——杵摫鋼矢只是像按下開關一樣倒下了而已。
「『P——Pum』——鋼矢小姐。」
空空一開始習慣性地想要叫『Pumpkin小姐』,然後又規規矩矩地改正——他一邊叫一邊跑向鋼矢——然後。
「沒事——」
鋼矢精神地說。
不,其實不怎麼精神,但也許只是歸咎於她平時的那種慵懶語氣。
「——只是因為魔法消失了而已。」
「魔法……?」
不是按下開關——而是魔法消失?
這麼說來,她之前說過她是在用魔法登山——所以才不顯得疲勞?
但是現在卻好像之前積攢的疲勞一口氣釋放出來似的倒下了——她的魔法到底是什麼?
在香川的中學裡,她突然出現在空空眼前——或是說,她好像一開始就在那裡似的,突然『站到了』空空眼前。
從這件事中,空空隱約覺得魔法少女『Pumpkin』的魔法是隱秘系或隱身系之類帶有隱藏性質的東西——難道不是嗎?
之前鋼矢說之後會告訴他,於是空空又意圖地避開了這方面的考察,但想想看,隱藏和登山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聯繫……。
「我是想在你面前虛榮一下的——不過接下來就會告訴你我的魔法了,太虛張聲勢也沒有意義。啊,這下輕鬆了。」
「輕鬆……鋼矢小姐的魔法在使用的時候會消耗能量嗎?可是我使用飛天的魔法時完全沒覺得累——」
「並不,不是那個意思,輕鬆是指精神放鬆了——之前太緊張了。」
「緊張……」
完全看不出來。
比較而言,反而覺得她剛才比較『精神放鬆』,或是說輕鬆地登山。
空空少年的這種類似直覺的感想是正確的——『覺得』她輕鬆的感想如實體現了魔法少女『Pumpkin』使用的魔法。
問題是體現出來之後,得以體現之後,她的魔法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事實上,空空馬上就打從心底感謝自己不是作為敵人和『Pumpkin』相遇。
如果杵摫鋼矢把空空當做敵人對他使用那個魔法的話——即便空空不會立刻輸掉,肯定也會陷入相當程度的苦戰。
「……也就是說,鋼矢小姐你現在很累?」
「嗯。看了就知道了吧。」
「那麼最好不要倒在門口,倒在褥子上比較好吧——直接睡在地上的話,回頭會難受的。」
這是平時就經常進行高強度訓練的空空的體驗之談。就算只是短時間的休息,如果休息不好的話,說不定反而會更加疲勞。
他明白了,鋼矢提議在齋館裡說話,不是擔心空空的體力,而是因為自己累了。
「我先去鋪床,你好歹想辦法過來床邊吧。……這裡是旅館的話,應該有褥子吧?」
「有是有……但是我睡不了別人睡過的褥子。」
「…………」
空空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開玩笑,不過他從沒見過這麼神經質的人,便無視了她,走近齋館。
空空所有家務都非常不擅長,他的生活全部依靠別人,從前是『那個人』,現在則是『篝火』,但鋪床他還是會的。應該會。
他一邊這樣想,一邊鼓舞自己——雖然下了一番苦工才分清褥子和被子——但總算完成了任務。他等著鋼矢進來,卻完全看不到人影。
難道她累得從門口一步也走不動了嗎——還是說一下沒盯著的時候就死掉了呢。雖然有點擔心過頭,但在現在的四國,非常有可能在『一下沒盯著的時候』就死去。
也許是因為違反規則。
也許是因為被其他魔法少女攻擊。
或者還能想到很多別的原因——這麼說的話,體驗過『大聲悲鳴』的現今的人類,都處於隨時隨地都可能死去的條件下。
知道『大聲悲鳴』下次響起的時間的——這世上只有空空空一個人而已。
總之,空空擔心總也不來的鋼矢,回到門口——準備回去門口。
於是看見她正在走廊的途中。
倒在地上——正確的說,是在爬著。
向前爬。
「…………」
她姑且是在按照空空的指示,在『過來床邊』的路上——那時候空空確實沒有說站起來走過來。
空空覺得鋼矢雖然喜歡調戲別人,但不是會這樣開玩笑的人,因此大概是累得倒下就站不起來了吧。
就是所謂的,腿里像灌了鉛一樣。
不過,想想剛爬完的燒山寺道,也能理解她為何會變成這樣,可是,她累成這樣,之前是怎麼、用什麼魔法撐過來的呢?
是能把疲勞延後的魔法嗎?無論受到什麼傷害,都能延後之類的……感覺上這種魔法非常便利,但如果最後還是要照單付款的話,也可以說沒什麼意義。
而且,如果是這種傾向的魔法的話,就和剛見面時空空對她的印象矛盾了——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基於空空少年擁有的,或是說所知的倫理觀,絕對不能允許年輕女性在走廊里爬行。一想到這歸根究底都是自己不謹慎的言語造成的,就更加無法忍受了——於是空空。
「鋼矢小姐!你沒事吧?!」
一邊叫著,一邊跑向在走廊里爬行的鋼矢。他雖然不是會大聲說話的類型,但此時卻有意識地,或是說努力地,大聲說。
「啊啊,沒事——啦。只是有點站不起來。」
意外地,鋼矢立刻就回答了。
她那姿勢感覺像是倒在路上,甚至讓人覺得她會爬著爬著就耗盡力氣,不過似乎還沒有那麼悲壯。可是根據看法不同,站不起來也許就是最為悲壯的了。
「站不起來——是崴了嗎?在燒山寺道上崴到腳腕了——那就用我帶的急救包。」
如果骨折了的話空空是搞不定的,不過他覺得至少能止止痛。但是,鋼矢躺在地上搖了搖頭。
「不是的。」
她說。
「真的只是累了。……我不適合體力勞動的啦。」
「勞……勞動?」
「腳好疼。真的好疼。腿使不上力氣。感覺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腿不是自己的……那是什麼現象啊。」
「感覺就是這樣我能怎麼辦?說是感覺,但是已經沒感覺了。」
「哦……」
是走法有問題嗎?
她身體纖細,看上去也不像是運動系的,不過似乎比想像中更加體質虛弱。這樣一來,她之前在路上為什麼能滿不在乎地爬山,就更加不可思議了。
「說實話,如果拋開顯眼不顯眼的問題,我真想飛上山來——在這裡說話好不好?」
「啊,可是,我床都鋪好了——」
空空剛要說『再加把勁吧』,就想起來不是這麼回事。都說了他是不想讓年輕女孩子繼續在走廊里爬。
既然這樣,那空空就該把她搬到褥子那邊去——這時,空空感覺像是被出了一道腦筋急轉彎一樣。把A搬到B需要幾步,這種類型的腦筋急轉彎——也就是說,他要怎麼把鋼矢搬到褥子那邊去。
「鋼矢小姐,伸一下手。我把你拖到褥子那裡去。」
「哎?空空你剛才說的是拖?真的說了?不是從結果來說,作為副作用,變成了拖的形式,而是一開始就是想拖,以拖為主要目的,讓我伸手?」
「是這麼說的。」
空空任務這是最佳的提案,因此對她的逼問也沒有產生疑惑,只是點點頭。也就是有點奇怪她為什麼要特地確認而已。
既然不能讓她爬,那就拖著她走——他自然而然地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這種時候應該用背……至少是扶的吧,空空。」
「扶?」
「我又不是行李,怎麼能拖著走。」
「…………」
空空覺得都要人搬了,那就是行李,而且扶還要比拖要花更多時間。不過他判斷爭論這個純屬浪費時間,便默默地抓住她的一根胳膊。
「嘿喲……」
空空從側面抱著把她扶起來——她說的腿上沒勁、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似乎不是誇張,通過親密接觸傳遞過來的重量比想像中要大。
就算是這樣,以空空平時的體力,足夠短距離搬運一個女孩子——不過雖然沒有她那麼嚴重,空空在之前的路上也累了。
說不定會一起倒下。
空空一邊想,一邊使出最後的力氣,把比自己高的鋼矢搬到被褥上——他險些自己也一起倒在被子上,但總算是站穩了。站穩的時候腳底的傷口說不定又裂開了,不過沒什麼,只要再縫一遍就行了。
「說起來,鋼矢小姐,這裡的住宿費是多少錢?」
「以現狀四國的狀態,當然不用住宿費了……」
「可是這樣我於心不安。」
「你就當做是招待來接受吧。所謂四國巡禮的招待文化中,也包括接受方的文化。」
「哦……」
被她這麼一說,空空只能沉默下來。
不過文化也好信仰也好,都是要有人才能成立的。這樣說來,在現在的四國,它們都已經不存在了。
這麼想的話就複雜了。
「空空,你能幫我把襪子脫了,揉揉腳嗎?」
「啊,知道了。」
空空聽到她隨口請求,就隨口答應了。揉腳?這個是什麼要求?
「說實話,我腳疼得都要說不了話了——但是,也沒有時間了。按摩一下的話應該就有辦法說話了。能幫我舒舒服服地揉揉嗎?腳底和腿肚子。」
「…………」
所謂能幫我舒舒服服地揉揉嗎,意思是少廢話趕緊按摩,還是對按摩的技術有要求呢?兩個意思說得通,而對空空來說,這兩個意思都是相當高難度的要求。
他當然沒有按摩的專業知識,而他的倫理觀自然也不允許他隨便觸摸女孩子的柔軟皮膚。剛才扶著她的時候,身體親密接觸,已經讓他忍得很難受了。他把那當成是到被褥之前短時間的不可抗力——但如果讓他在談話的時候一直按摩,那就既不是短時間,也不是不可抗力了。明顯是自己動手揉鋼矢的腳。
「喂,快點揉啦。你不是想從我這裡打聽各種事情嗎?」
「不,那個……鋼矢小姐。」
她怎麼突然變得懶惰、懶散了呢,是因為在燒山寺『約好的見面』以失敗告終,有些無精打采嗎?
「雖然想打聽……但隨便揉女性的腳有點——」
說到腳,在香川的時候登澱證還請他吃過用腳踩出來的贊岐烏冬,這一路上他和女生的腳緣分真是不淺。不過空空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沒有那麼特殊的性癖會因此感到高興就是了。
「沒關係,不會有那種色色的發展啦。一般來說靴子和襪子都潮乎乎的,不僅不會色色的,反而會讓人討厭。」
「那就不要讓人干討厭的事情啊……」
空空一邊說,一邊也迷迷糊糊地明白他無法抵抗這種發展趨勢,之後正坐到趴著的鋼矢腳邊,向她的患部伸出手。
既然不這麼做她就不說,那也只能先解燃眉之急了——或者在這種情況下,該說是手足之急?
而且,就和他不能拋下爬在地上的女孩子一樣,不給腳疼的女孩子進行適當的處置,也有違他的倫理觀——把這當成是人工呼吸之類的就行了吧?人工呼吸他也沒有做過就是了。
「可是,我在按摩方面完全是門外漢啊——有什麼後果,我可不管啊。」
「什麼後果……就算是門外漢,也不會把腳按摩按出問題吧。沒問題,只要有人揉一揉,就會挺舒服的。至少放鬆效果是足夠的了。」
「…………」
空空覺得她根本不是因為按摩才舒服,只是有優越感而已。提出同盟的時候,她明明還做出情願處於低位的姿態——不過空空也拒絕了她的提議,說了對等關係就好,也不好抱怨她不守規矩。
總之,空空照她說的幫她脫下襪子——那雙襪子也是魔法少女服的一部分,和空空現在穿的是情侶款。不過大小不同就是了……。
他心裡想著別人的襪子竟然會這麼溫暖,把它團起來放在旁邊,總算是開始了按摩。
「你是棒球部的吧?做整理體操的時候不學怎麼按摩嗎?那是經理的工作?」
「不,厄,自我管理級別的按摩的話……只是,整理體操和按摩的意思有點不一樣吧?」
空空覺得走山路的時候腳底受到的傷害最大,便先從鋼矢的腳底揉起。
比起揉,更像是做腳底按摩。也許是因為他自己的腳底現在正在治療中,便無意識地從那裡開始。
「啊哈哈哈!好癢好癢!別,好疼舒服。」
「好疼舒服算什麼……」
他驚訝於這個形容,但得到這種容易理解的反應,也讓他的工作進展了不少。
不過,這種態度也確實和鋼矢之前的印象大為不同。就算因為約好的見面以失敗告終而無精打采,但這也太無精打采吧?
都看不下去了。
雖然沒有造成什麼阻礙,但是這也算是異常情況——
「那個,鋼矢小姐。」
空空下定決心,問了出來。當然手上的按摩也沒有停——一邊說話一邊按摩也許會有危險,不過鋼矢也說過了,空空的按摩水平,根本達不到危險的範圍。不管是默默地精神集中地按摩,還是一邊說話一邊按摩,都沒什麼大區別。
「我才剛剛開始按摩,你是不是有點放鬆過頭了?這裡也不是那麼安全的地帶——」
「不不,不是那麼回事,空空——這是我的魔法。」
鋼矢回答。
用無精打采的聲音說。
「我的魔法失效後的結果——那就從這裡開始說吧。現在這樣瞞著你也沒有意義了。」
「瞞著我的意義……?」
「也就是說,我的魔法是用來充門面的魔法——空空,你之前以為我的魔法是什麼樣的?」
「厄,都說了……我想大概是隱身系的魔法。把身形藏起來,或是,隱藏存在……?」
「嗯,大概說對了一半。要對無法信賴的人解釋我的魔法的實情時,大多會這樣糊弄過去。」
「…………」
那麼,她現在要展示她使用的魔法的實情、真相,就意味著她承認空空是可以信賴的人——被剛認識的人這麼信賴,對空空來說有些沉重。
但他當然不能拒絕這份沉重,說他不想知道。
「……在香川的中學裡,鋼矢小姐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是用了那個魔法吧?」
「嗯,從結論來說,我的魔法是。」
鋼矢說。
一邊讓空空少年揉著腳。
「『自然體』——讓自己看起來自然的魔法。」
5
『自然體』。
光是聽到這個概括表述她魔法的詞語,空空就基本明白了——接受了這回事。
和魔法少女『Metaphor』的『爆破』、魔法少女『Pathos』的『正好』、魔法少女『Stroke』的『雷射炮』、魔法少女『Collagen』的『臨摹』並列的魔法『自然體』——不知道她是因為使用了這個和其他四個人界限分明、與眾不同的魔法,才游離在團隊邊緣;又或是因為她游離在團隊邊緣,才會使用這一的魔法。不過重點是,杵摫鋼矢,魔法少女『Pumpkin』使用的魔法是『讓自己看起來自然的魔法』——換句話說,就是讓人無法在自己身上感到不自然、不和諧的魔法。
消除不自然。
所以,那時候。
在香川的中學的烹飪實習室中,她會突然——就像一直站在那裡似的,『自然』地出現在空空面前。
走在燒山寺道上時,鋼矢能滿不在乎、看起來健步如飛,也是因為她從自己身上摘除了疲勞和腳疼等『不自然』。
「說是摘除,但也只是不讓周圍察覺到而已——疲勞和疼痛還是會正常地在我身體裡積累的。」
「哦……」
也
就是說。
充門面——就是這個意思。
「極端地說,我即使受了致命傷,也可以在生命耗盡、倒在地上的那個瞬間之前,好像沒事一樣——」
「……這。」
唔。
空空思考著——手上不停地揉著鋼矢的腳,同時研究著終於得到的新信息。他讓大腦高速迴轉——在肉體上他也累了,在之前的路上也一直在思考,不能說是最佳狀態,但他卻處於一種此時不思考更待何時的興奮狀態中。
亢奮是和他最無緣的詞語之一,但他現在的狀態也許就是他的亢奮——思考著。
思考著,思考著。來回來去地思考著。
「……失望了?」
鋼矢似乎這樣看待空空沉思默想的樣子,她說。
「比起『雷射炮』和『爆破』來說確實是有些土氣……或是說不適合戰鬥的魔法。但是,空空——」
「不,我沒有失望……反而很高興——」
說實話,這時候有人跟他說話讓他覺得非常麻煩,差點就說出『安靜點』這種話來,不過他終歸不能那樣做。
畢竟,那是——那個『令人高興的東西;是她的魔法。
「——至少比『雷射炮』或『爆破』更方便使用。你自己也這麼覺得吧?」
「…………」
「它確實不適合用於戰鬥中——但現在四國中進行的不是死亡遊戲而是逃脫遊戲——」
「不是死亡遊戲?證這麼說的?」
「嗯。」
「哼……」
鋼矢點點頭。不,她現在正趴在褥子上,下巴擱在枕頭上,點不了頭。
也看不見表情。
所以看看也不知道鋼矢是以什麼感情說的『哼……』——不,即便能看見表情,看看大概也無法理解。
空空原本就是這樣的,而他現在還有更改思考的優先事項——研究杵摫鋼矢的魔法今後要怎樣有效活用。
但是,還有一個選擇是,將這件事延後,先——最先思考杵摫鋼矢和登澱證的關係。
優先級終究只能事後評定,現在還什麼也無法確定,但是——
「我想確認幾件事,可以嗎?鋼矢小姐。」
「確認?」
「你那個魔法只能對自己使用嗎?還是說,比如,能把我的不自然也消除掉?」
「不能。只能對自己使用。不止是人,對物品也一樣——比方說,我無法讓別人毫無違和感地使用壞掉的杯子。……雖然你說它方便使用,但其實也不能說是那麼方便啦。適合讓自己一個人活下來……按照我自己的評價,在這方面它肯定不是一個適合和人合作的魔法。」
「不適合和人合作的魔法——」
所以才游離在隊伍邊緣。
當然,性格上也有問題——不過對於那種擁有在關鍵時刻只救自己的能力的人,很難和他建立坦誠的關係。
大概不管說什麼,都會被當成是從安全圈裡提出的安全意見——但是。
這是在對方不是空空的前提下。
當然,如果不管是自己,能消除任意物體的不自然、將不和諧全部清除的話,這個魔法的便利性會有飛躍性的提升——不過,在空空看來,這不過是和往常一樣,沒抱什麼希望的問題,或是說只不過是奢望。只是覺得如果那樣會更好,不是的話也無所謂。
足夠了。
以在四國中存活來說——話雖如此,要樂觀起來還早。即便弄清了杵摫鋼矢魔法的內情,不知道的東西還是太多了。
「…………」
「啊啊,不過空空。我再多說一句——如果由空空來使用這個魔法、使用『自然體』的話,就能消除空空自身的不自然了。」
鋼矢似乎覺得又開始沉默的空空有些不自然,她主動說。
在她眼裡,這不過是個走過場小插曲,或是說追加信息——但空空卻對此感到驚訝。
使用魔法的話就能把空空的不自然也消除掉——能把仿佛不自然的聚合體、簡直是為了被誤解而生的空空少年身上的不和諧都移除,這確實是件讓人驚訝的事情,不過空空感到驚訝的不是這個。
而是如果由空空來使用這個魔法的話——她的這個假定。他驚訝於鋼矢理所當然般做出的這個假定。
「……等等,鋼矢小姐。這個魔法,我也能用嗎?」
「?可以啊?」
她回答得好像在說:都到現在了你還在說什麼啊。
「空空,你不是已經這樣穿著『Metaphor』……證的服裝,在天上飛過了嗎?」
「是飛過了——哎?可是那是先穿了服裝……厄?」
「所以說啦。」
面對混亂的空空,鋼矢好像不知道他在混亂什麼似的,著急地說。
「就和只要穿上服裝,誰都能變成魔法少女一樣——只要揮動魔杖,誰都能使用手杖對應的固有魔法。」
「這……」
說不出話來。
空空空說不出話來——屏住了呼吸。
他想說:『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但在鋼矢看來,這是空空已經知道的信息。
也就是說。
比如魔法少女『Stroke』的『雷射炮』——她的固有魔法,只要使用了那孩子揮舞著的那根像是螢光棒的手杖,誰都能發射出來——哎?
空空能使用那個無窮無盡的能量?就像在天上飛的時候一樣——隨隨便便地?
沒有任何代價?
「……既然這樣就不是固有魔法了吧。」
只能勉強說出這種話。
空空覺得如果反應太大會給鋼矢造成不安,但現在他才是那個被擺脫不了的不安困擾的人。
他甚至想要用『自然體』的魔法消除這種不安——啊,不過做不到啊。
「?那倒是……不過一種魔法對應的只有一根手杖。所以是相對於手杖固有,無法量產……咦?我覺得『Pathos』戰鬥的時候提防著你使用『Metaphor』的魔法,難道你其實不知道嗎?」
「要說知不知道的話——」
不。
這不管怎麼說,都該是不知道——對於鋼矢,這也許不過是『哼,這樣啊。那現在有機會知道了真不錯』程度的小事,但對於空空,他的心情仿佛從天堂掉到了地獄。雖然他剛才也沒有身處天堂——雖然考慮到將來,魔法『自然體』的存在是個好條件,可要說是天堂還太誇張了。但是這裡確實是地獄。
等等……。
不要總是不安,不要被不安擊倒——
「?怎麼了?空空。出了什麼壞事嗎?」
「與其說是壞事……」
鋼矢真的不知道嗎?
現在情況的嚴肅性——真的不是在裝傻?
「對不起,鋼矢小姐。關於這件事我也想確認幾點,可以嗎?」
「空空你總是要確認。」
鋼矢苦笑著說。
她悠閒的語氣讓空空感到兩人之間的差距——不,也許空空此時應當顧慮一下她從較早以前就陷入了疲勞睏倦狀態,不要把混亂表現出來,裝作平靜的樣子繼續對話。
即便不用魔法,應該也能裝出平靜的樣子——雖然現在對話的主題是能夠使用那個魔法,而且不僅是空空,任何人都能使用。
「這麼說來,被稱為魔法少女的你們使用魔法的系統,可以看做是全部依賴於服裝和手杖之類的道具?」
「是啊。」
「服裝是用來『在天上飛』的道具——手杖是用來使用固有魔法的道具——用來使用『雷射炮』或『爆破』之類的魔法的道具……」
「嗯。對。這種事用得著特地確認一遍嗎?」
「是的。」
可能的話,他本想更早就確認——但確實沒有機會。而且,即使在燒山寺道的途中打聽,也一樣是晚了。
如果他在香川的麵館和證交談的時候得知了這些,那之後的發展會大有不同——而現在他們已經遠離了那個中學,不管怎樣都是馬後炮了。
……不對,現在不是說什麼馬後炮、後悔無用的時候。還輪不到說這些。
那不是過去的失敗,如果處理得好的話現狀就會更好——而是會累及未來的失敗。
簡單地說,現在不是這樣揉腳被揉腳的時候——應該儘快行動起來應對今後。可是他們正是因為缺乏對話才陷入現在的困境,如果為了脫離困境又迴避對話的話,恐怕不是正確的解答。
現在他反而要儘可能從鋼矢那裡打聽信息,恐怕沒法進行別的行動——同時要揉她的腳。
一不小心,他差點揉得
用力過大,但馬上提起注意防範於未然。空空希望她能,在雙重意義上,舒服順暢地回答問題。
「那,如果……只是假設,證和鋼矢小姐……『Metaphor』和『Pumpkin』交換了各自的手杖,那你們各自擁有的固有魔法——也會交換嗎?」
「啊啊……嗯,這個啊。」
會啊,鋼矢說。
她的反應好像是之前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聽到後才發覺似的——服裝和手杖在她們看來是『分配』給『每個人』的『配給品』,也許從來沒有想過要『交換』。
當然,分配的人應該也是根據每個人的適應性來分配道具的——就像地球撲滅軍將『破壞丸』分配給『那個人』,將『古羅提斯克』分配給空空一樣。
但是,就像任何人都能使用『破壞丸』,任何人也都能使用『古羅提斯克』一樣——如果任何人都能使用服裝和手杖的話。
「一個人能使用兩根手杖嗎?」
「嗯?不,我沒試過……據我所知,沒有人使用兩根以上的手杖。所以應該不能吧?」
「這樣啊……但是這是不能同時使用兩根的意思吧?這到底是魔法,沒什麼道理可講就是了——」
現在空空認為科學和魔法的區別是講不講道理——不,這麼說的話,『破壞丸』和『古羅提斯克』的系統空空也完全無法理解——但他知道那些裝備是現代科學的延伸。
魔法則不是那樣。
而問題是,那個『不是那樣』的魔法,任何人都能使用——雖說是固有,但別的魔法少女也能用。
「這怎麼說呢,只是我憑感覺的印象——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在取出手杖的時候,好像是『憑空』取出來的……她是從哪裡取出來的?還是說不是取出來,而是每次都是用魔法的力量從無到有形成的?」
「沒有人能使用那種物質局限化似的高等魔法啦——雖然這僅僅是據我所知。」
鋼矢說。
沒有魔法少女能使用物質局限化系的魔法,把這個情報作為不確定信息來接收比較好。不能同時使用兩根手杖,也就是沒有所謂的二刀流魔法少女,這一條可以當做是經驗之談,但細到個別魔法,就不能這樣了。
「大概是收納在服裝里的感覺。」
「可是根據我的調查,這身服裝里沒有口袋一類的東西啊?」
「啊啊,收納不是那個意思——這個我以後會實踐給你看啦。取出、收回手杖的方法。」
「…………」
空空不想把這件事拖到以後,但也不忍心讓腳疼的她現在站起來,雖然沒有實際看過,但只要知道那根手杖不是那種(雖然想想看是種愚蠢的形容)印象體或幽靈體,而是正經的『物體』就夠了。
空空點點頭,繼續問。
「服裝和手杖是聯動的嗎?照我看,服裝雖然設計上相同,但顏色各不相同……。會不會使用某根手杖的時候,必須要穿著對應的服裝?」
「啊啊,是這樣——手杖就像是無繩電話一樣。光有手杖的話恐怕有點難用……」
「這樣啊——不過無繩電話這個比喻有點難懂就是了……」
「咦?空空你這代人連無繩電話都不知道了嗎?」
「嗯,連手機都覺得是老東西了呢。」
難用這個說法,並沒有完全消除使用的可能性,這一點空空肯定是察覺到了,但服裝和手杖是對應聯動的這個情報,絕對是雪中送炭。
有了這個情報,就容易說出口了——容易把現狀的危險性向鋼矢說出口了。原本約好的見面就已經無疾而終(雖然空空還不知道其中的詳情),讓鋼矢心情低落,空空不忍心再把她推向深淵。有自己難過就夠了——就算空空不是會這麼想的值得敬佩的人。
「……鋼矢小姐。」
「什麼事?」
「有兩三件事不好了。」
「?是兩件?還是三件?」
「嗯,是兩件……也可以說不是三件真好。」
其實一點也不好。
到了這個地步三件四件都沒什麼大區別——每件事都有各自獨特的不好的地方。而且,各自的問題都密切相連,根據說法不同,也可以說成是一個問題。
不過即便說成一個也不是什麼安慰。
「那……你說說看。那兩件事。」
鋼矢也終於感受到了空空心中的擔憂(就算他多麼努力隱藏),從趴著的姿勢稍稍抬起上半身,看向空空,說。
「怎麼不好了。」
「第一件。現在有幾根手杖下落不明。第二件。下落不明的手杖中恐怕——不如說肯定,有一把在魔法少女『Stroke』手上。」
「哎?」
「而且『Stroke』拿著的是可以使用你覺得危險的魔法少女『Collagen』擁有的固有魔法『臨摹』的手杖——」
「啊……」
鋼矢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她經過空空指點,終於意識到了現狀中的問題、問題點嗎——空空還以為他們終於擁有了共同的危機意識,但結果。
「空空。」
她卻這樣說。
「大腿不用你揉。」
「…………」
「啊,抱歉,空空。太舒服了,把不好的點聽漏了。你能再說一遍嗎?」
「…………」
空空少年覺得,或許比起魔法『自然體』,杵摫鋼矢的心理層面更值得依靠——沒有任何依據,他卻覺得如果是和她在一起,今後或許能倖存下來。
甚至覺得唯有她,不會像之前共同行動的眾多搭檔一樣突然死去。
「餵。把手從我大腿上拿開啦。」
「啊,是。對不起。」
6
不管怎樣,空空空少年的四國大冒險。
德島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