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悲業傳 第7話「層層逼近的植物!魔法少女與科學女子。」(2/2)
是閃現出能逃過這羞恥COS的好主意,注意力渙散了嗎――不。
會連續兩次確實不自然。
「左――左博―」
正想對似乎還沒注意到那不自然,並排飛行的右左危博士搭話的那個當下――不自然加速了。
她們眼下這片廣闊的山林。
照理距離很遠的山林――卻已近在眼前,宛如她們倒栽蔥墜落一般。
然而並沒有墜落。
甚至連降下都沒有。
接近過來的不是她們,而是這片山林――構成山林的各種樹木,像蛇、套索一樣從地表向冰上她們竄升『生長過來』。
雖說不自然。
但又挺自然的――因為接近的是自然的樹木,難道是錯覺嗎?
不對,果然還是不自然。
無論是什麼樣的植物,也不可能突然生長到這種高度――是地球的攻擊?
之類的猜疑也不是沒掠過腦海。
這種情況。
不會錯,這是『魔法』――
「喀……」
層層逼近的樹林枝葉,纏住了冰上與右左危博士――全身宛如被繩索纏上。想逃走周圍也都被樹林包圍,像牢籠――不,像網子一樣。
「呼――」
冰上並生――『篝火』大聲嘶吼。如悲鳴般。
「Fire・Ball・Earth――」
3
最終,幾乎直接證實右左危博士所說『穿長羽絨衣的話,在緊急時反應會跟不上』的危險――間不容髮。
仍有一絲希望――一件服裝。
實際上要是冰上反射動作的反擊再晚個瞬間就無能為力了吧――趁還有空隙、還有意識能發動『炎血』的千鈞一髮之際救了她們。
不過可惜的是如果依那種藉口要『兩人中的某個人』來穿長羽絨衣,會穿上的也不會是冰上――在右左危博士既沒戰鬥力也沒戰場經驗,現實而言她也疏忽兩次的高度下降――看似是高度下降,其實接近的是森林本身的事實下。
那方面與其說事實戰經驗上的差距,倒不如說是和頭腦聰明不同的野性直覺與切身感是右左危博士特別遲鈍的――也是為了彌補那經驗上的不足,才會與曾在前線作戰的冰上結為同盟。這麼一來即便要用外套遮掩服裝也是右左危博士那方。
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明明兩人都走在死亡邊緣,卻以這身打扮越過地獄好幾層――那先暫且不談,現在的狀況同樣也不可置信。
儘管一口氣用『炎血』邊燒斷纏繞自己肢體的枝葉邊救助右左危博士,仍被壓倒性數量、一次次襲卷而來的植物給吞沒,這次冰上她們才真正降低了高度。
想逃走的話應該更往上升才對,但『生長』的植物早就遠遠超過她們所在的高度――冰上判斷比起以不斷生長的枝葉為目標,索性切入根源還比較好。
這方面也是野性的直覺。
假如是右左危博士來理性判斷戰況的話,是不會作出這樣的選擇吧――宛如成為一團火球般,冰上單手抓住右左危博士以曲線的降落軌跡持續移動。
即便被燃燒的手抓住,也有服裝的防禦機能,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問題――就算有問題,在這種情況下多少燒傷也得忍耐。
遭受如同整座山林攻擊過來的怪異現象,但冰上並生卻,
「哇哈哈――」
不禁笑了出來。
雖也有面對久違的戰鬥而變得亢奮,然而在此之上自己會如此保護左右左危而戰,是數日前怎麼想像也想像不到的。
不為別人,正是左右左危。
不,剛才也可說是毫無思考的行動――在反射性攻擊包圍住她們山林的同時,反射性救了她。
明明能丟下不管只救助自己的――理性行動的話明明也十分有可能的,冰上的野性卻沒選擇那選項。
所以才不禁笑了出來嗎。
「哇――哇哈、哈哈哈、哈――」
一麵包覆在火焰中――一面以火焰燃燒山林。
終於到達地面。
著陸場所是像山谷般岩石裸露居多的地方――穿過襲擊過來的樹木縫隙才得以在空隙上著陸。
抵達地面後冰上放開右左危博士穿在身上的服裝――這次是用雙手。
「左博士,請屏住呼吸一下――會燒傷喉嚨的。」
不過或許這種註解對向她灌輸『炎血』的右左危博士沒有必要吧――冰上沒等回應就以最大火力向如狙擊這山間般從兩側逼進而來的草木,一口氣。
「Fire・Ball・Earth――」
一口氣――燃燒殆盡。
雖然像閃火紙般,那火焰眩目燃起後很快就消失了――但同時其周遭一帶也跟著消失不見。
消失。
正確來說是燒失(燒毀)吧。
在宛如森林大火後,實際上就是森林大火後,『山林侵襲過來』的怪異現象總算來到終焉。
燒盡的終究是周圍數十公頃的程度,四周仍茂盛生長著,但那異常的生長完全潛伏下來――看起來只是座普通的山林。
海拔雖比剛才的上升數百公尺……。
「……不要緊吧?左博士。」
暫且,即便如此仍保持警戒的冰上如此問道――受到如此問答的右左危博士深深喘口氣。
儘管覺得是姑且解除危機,放下心來的樣子,但那似乎只是因為到剛才為止都憋住呼吸而已。
「並生醬,即使你被炒魷魚也能用火耕為生呢。」
盡厚臉皮說些自以為的俏皮話。
嘛,對危機焦慮也沒討人喜歡到哪去……。
不願意被炒魷魚才會在這如此拼命。
「搞什麼啊,剛剛的是……」
雖然在空中受到攻擊時會焦慮,但只要著陸在地面上對應,就感覺沒什大不了的。
也可能單純是冰上初次空中戰的緣故――所以腳踩在地上,能使用雙手行動的話就能輕鬆突破現況吧,然而該怎麼說,好像預先在攻擊自己前就決定撤退的樣子……。
「來探風……不如說給人種像在測試我的『炎血』的感覺……你怎麼想呢,左博士?」
「不,是中途切換到試探吧――在最初的時候是打算一次活捉下來……還是想一次殺死我們呢,哪一個呢。」
也沒什麼動搖,右左危博士仍以之前相同語調說話――就算在危機中只被冰上援救什麼也辦不到,危機一結束也能開始冷靜分析、解析。
……這麼說總覺得情況非常不妙,但現在也沒思考的餘裕――對光警戒周圍就戰戰兢兢的冰上而言,有誰幫忙擔當思考的角色就該謝天謝地了。
「會中途切換立場――是明白你的『炎血』非比尋常的緣故。植物法師……不,應該說是『木法師』吧?」
「『木法師』……」
也就是操控草木的魔法少女吧?就算是酸湯課長沒透露出『Summer』隊魔法少女情報以外的機密事項,會有那種固有魔法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不,是挺不可思議的,然而是在現今四國就十分可能發生的不可思議――儘管不清楚是否會發生撼動整座山林規模的攻擊。
光摧毀校舍的『雷射炮』就夠讓人惴惴不安了……。
「慎重起見……還是由我方主動出擊,連同整座山林一併燒盡會比較好吧?」
「不,你弟弟的話姑且不談,以你的『炎血』,那種規模的『放火』還是節制點好――畢竟不是用來攻擊,而是守護的火焰。」
「這可是第一次聽說。我和我弟弟還被區分種類啊。」
是說笑的吧。
不知哪裡好笑就是了。
守護之炎?
「如果狙擊我們的『敵人』……有的話,要是現在正觀察著我們,被別人看見我方的全力可不好――就像我們不知道她們魔法的真面目,她們也不知道我們魔法的真實面目。」
「……的確如此。」
就實際使用魔法的冰上而言,感覺多少都麻痹了,魔法少女的感受什麼的,即便穿上那種服裝也看不透,但『不用魔法』也能發出火焰的冰上,以『敵人』的角度來看就相當恐怖吧。
只是,彼此都一樣不清楚對方的界限……。
在這種地方陷入上也不是下也不得的均衡狀態,對打算要見位在德島縣的手袋鵬喜的她們可
是非常不願意的關禁閉。
然而也不行解除警戒一味地起飛――這岩地在這種山嶽地帶是難得的空地。
「把我們關住就滿意了――這可能性也有吧?」
「是出於什麼目的……,如果說單純是想逮捕飛在空中的可疑份子,也許就如並生醬你所說的滿足了吧。」
自己是可疑份子的自覺還是有啊。
那真是太好了。
真心認為穿成這樣很有魅力也很為難。
「不過,是有明確目的想抓住或處理掉我們的話,光關起來封鎖行動是不會滿意的。」
「…………」
「和我們不想被刺探自己的能耐一樣,對方也不願意被刺探喔――所以才不打算崩解這均衡狀態。既然雙方都不清楚彼此的界限,就彼此都不想被刺探自己的界限呢……雖然聽起來像是自己主觀的推測,但就對方來看,會預測什麼底牌都還沒亮的我也有類似『炎血』的技能也不奇怪。」
的確。
冰上是知道右左危博士什麼底牌也沒有,所以做那種提防戒備的推測只會徒勞罷了,但就對手而言,會推測她有『炎血』級別的王牌也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如此就不能好好利用對方的『自尋苦惱』嗎――幸運的是『火』與『木』的勝負,雖在科學和魔法的對決上很難說,但一般來想相性是有優勢的。
『火』可是用『木』燃燒起來的。
光合作用什麼的就像提供氧氣給火焰燃燒似的――只要腳踩地面徹底防禦,一、兩座山為對手都有生存的自信。
雖然面對久違的戰況焦躁了一下,但直覺沒有變鈍――亢奮的心情也平靜下來。
可是,現在包圍她們的山林豈止是一、兩座。
說周圍全都是山林也行――就像在濃密的樹林裡遇難。
如果等到對手完全操控周圍一帶的樹林,那就完了――被勢不可擋的數量壓潰為止。
只好仰賴那不成火候的判讀了――可以的話早就這麼做了。
不過沒追擊過來或許只是對方把冰上『炎血』的科學技術看得太高。
「…………」
加上早已明白的事,都是前線時代深刻經歷過的――果然戰爭戰鬥什麼的,就像頂尖劍客間的對決般是無法一直線結束的。
大致的場合會陷入成消耗戰――儘管如此,認為『先動的一方就算輸』的情況也能說像劍客間的對決吧。
畢竟和虛構又有時間限制的電影不同,死了什麼都完了――儘可能想長命點會彼此挖空心思也是當然的。
何況死在現在的四國,連屍體都不會剩。
四國遊戲。
不是電影,而是遊戲嗎……。
「怎麼辦?左博士。就我個人而言,在此是希望你正好靈光乍現想出殺出重圍的妙計啦……」
「不,我可不是靈光一閃型。是踏實累積理論派。要現在馬上行動資料有點不足呢――硬要說的話,是想把敵人拖出來和睦相處喔。或許對方把我們看作是『敵人』,但我們未必……嗯,只要停止攻擊就完全沒有作對的打算。」
「的確……但不在對方面前攻擊的話,可是連影子都看不到喔。你覺得在哪裡呢?」
「就在空中捕捉我們的枝葉的聯動動向來看,我想是目視著我們沒錯――也就是說距離沒差多遠,不過也不能如此斷言。要是能自動控制樹木的話,那就不受限制了――植物和人類相同擁有意志的理論也不是沒有。」
「會有嗎……無法置信呢。」
「用魔法的話,也許能賦予其意志。」
「……這樣啊。」
如果去探求這也許,似乎會沒完沒了的樣子。
多少風險都必須得闖――對手不見得只有一人,要下決心到什麼地步也不得不慎重起來。
「作個參考,左博士。」
「?怎麼啦?」
「想事先詢問你――要做到什麼程度才好?這種情況下。」
「嗯?說到什麼程度是――啊啊,說的是『敵人』?要活捉還是殺了也行――這樣嗎?」
「直白來說,是這樣沒錯。」
雖然殺了也行這像是要向對方負責的說法是想避免的――殺死小孩,而且是女孩子的決斷不該交由右左危博士來決定是冰上在這種情況劃上倫理的界限。
當然右左危博士沒特別糾葛地,
「殺了也行喔。」
如此回答。
儘管是早就知道的事。
「但最好是活捉,再苛求點是想讓她無傷無力化啦,不過這種場合下自己的安全為第一喔。放心,就算你認真用『炎血』焚燒,這件服裝似乎也耐得住――最糟服裝也得到了一件。」
「……我明白了。」
既沒反駁也沒反問,冰上點頭同意。
聽到那並沒有放下心反倒是忐忑不安,然而,但是,對攻擊毫無抵抗的人類愛,她可沒有。
和地球戰鬥與其說是對人類的愛,倒不如說是對地球的恨更促使著動機。
即便沒到原放火魔,犯罪者她弟弟的程度――她也不是誰都沒殺過就站在這裡的。
「那麼……既然不燒光,那要燒嗎?」
「?什麼意思?」
右左危博士覺得納悶――在戰鬥方面真的和門外漢一樣。授予冰上『炎血』的明明就是她自己。
「不……『炎血』雖然能完全支配火焰,但要我拋棄那支配力。嗯……」
對早已把『炎血』作為自己肉體一部分來使用的冰上來說,這是體感上的知覺,就像『用手抓東西』、『用嘴吃東西』一樣,很難說明清楚。
儘管沒有說明清楚,一個個取得許可的必要,但即使自己來評價也相當蠻橫,弄不好會自滅的作戰,所以想事先和很可能會被連累的右左危博士商量,並得到承諾。
「總之說到『炎血』真正的好處,不在於能自由發射火焰,而在於同時能自由消滅火焰……既然不那麼做,只用點火、燃燒這方法,來火攻附近的森林如何?」
嚴謹來說,能消滅『火焰』是種因果關係――藉由讓物體『燃盡』、『燒毀』,或在發射火焰的周圍配置更大的火,一口氣消耗掉氧氣而聯繫至滅火的結果。在做的始終只是施放、發射『火焰』,沒有別的。
不過實際上這是連她持有相同『炎血』的弟弟都辦不到的技巧――雖然對被稱為『火達磨』的他而言,『火焰』原本就越大越好,也沒有控制的打算吧。
意想不到,先前右左危博士所說的『進攻』『守護』也許正是那種意思――儘管高層把憑感覺能如此操縱『火』的她判斷為『精緻巧小』,將理應繼承弟弟能力的她撤回後方支援,但也不是沒有人看好她精密操控『火』的技術。
「要點是設置最初的火種在山腳下,後面就放一邊不管的作戰――之後會如何老實說我也不清楚,但這和『炎血』不同,沒有界線。只要有氧氣與草木,到哪都會持續燃燒。」
「原來如此,真是意想不到的想法――無話可說。」
儘管不像是無話可說,但『真是意想不到的想法』這感想也不像是謊言,右左危博士佩服似地露出微笑。
「說是不符合併生醬、相當暴力的主意……不如說是你弟弟會想出來的點子――也不是呢。那孩子可不是會思考到那種程度的類型。整體來說,像你上司,英雄少年會出的主意吧?」
「……也許吧。」
至少很難說是不同。
這種與其說是荒唐無理,更進一步來說是周邊受害也好善後也罷一切都沒考慮到,只為殺出重圍而特化的戰略,確實是冰上的上司,第九機動室室長的作風。
作戰適得其反時風險也相當殘酷的作風……『炎血』的『篝火』被森林大火捲入燒死什麼的,可是連笑話都稱不上。
儘管可笑到不行。
服裝雖多多少少有防禦機能,但想到不能與消防服的包覆面積相提並論,坦白講很難說是個好的作戰――賢明的話,會就這麼維持均衡狀態,假裝閉關自守才是常規吧。
然而以魔法為對手,那常規就難以成立。對常規而言魔法正宛如里技的存在般,身為科學之徒(和右左危博士不同,未必有科學知識)的冰上是這麼想的。
「嘛……至少沒有反對的理由,也沒有其他替代的方案,就這麼辦。戰鬥交給你。在此我應該也幫不上什麼忙――也不打算在一旁指指點點。」
「我明白了――那麼。」
取得右左危博士的同意,冰上已經沒有迷網,立刻尋找放火點――關於『燃燒物體』的事可說是她們姐弟倆擁有的天賦。
在現代社會近乎幫不上忙的才能,原本姐
姐使用在料理上,而弟弟用在犯罪上,退至前線的如今,會以這種形式起了作用――然而。
然而遺憾的是,那才能不會在此起作用――以結果來看,冰上向右左危博士取得承諾的時間是多餘的。
或是。
詢問殺死魔法少女行不行的時間――兩者右左危博士都留意過,儘管是尊重年長者的她,但如果要做出最適當的選擇,冰上應該靠自己決斷全部、依自己的職責實行一切。
被左右左危這特例的人主導,毫不隱諱就是唯唯諾諾被帶來四國,唯唯諾諾到被迫打扮成魔法少女的她,無可否認擺脫不了到哪都會被受牽連類型的認知――作為結果。
兩步三步。
作為指令輸入延誤的結果。
「啊……」
差點要跌倒了。
正當冰上並生要施放『火』的那剎那,為此要向前踏出一步的剎那,宛如被腳下的岩石絆倒般,向前摔倒。
不,不是被絆倒,而是腳踝被抓住的感覺――因此想踏出去也踏不出去。
「嗯……」
低頭一看。
實際上――就是被抓著。
被從地底鑽出岩石縫隙的樹枝――不對,不是樹枝,是樹根。
「…………!」
對啊。
既然『敵人』是『木法師』的魔法少女――這想當然是該設想、理所當然的可能性。
能增長樹幹、增長枝葉、讓樹木急速生長的話――不用說,就連蔓延在地底的樹根都能隨心所欲地操控也該假設到的。
只要著陸到地面就和空中不同,不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立體的攻擊――這判斷是自以為是的想法。
只因為人類沒看見罷了,『木』在地面下也流通著。
但都太遲了。
來不及。
從山林地生長至地底,迂迴到岩地後冒出的樹根牢牢抓緊冰上的雙腳。
蹲著的右左危博士下半身早已被包覆著――兩人的飛行都被封印住。
活捉――不。
樹根侵蝕兩人柔嫩的肌膚。
刺穿、扎進至肉體――怎麼想布下這攻擊的魔法少女都對她們有明確的殺意――
「喀――哇啊啊啊啊!」
在冰上還無法準備好架勢的其間,這次是前後左右,甚至連上面枝葉都瞄準冰上她們伸展過來。
不像繩索,而像是尖槍般刺過來。
沒有陰影,沒有間隙――
4
「…………」
僅憑一人少女之身就引發不得不大幅重畫四國徳島縣山間地圖如此超常現象的她――魔法少女『Standby』懸停在那片空中、幾乎是正上方的位置,
「…………」
完全沒有放鬆警惕――毫無鬆緩樹木纏繞的力道。
即便十之八九是『到手了』,她一絲專注力也不曾懈怠。
不是性格上的問題。
倒不如說她,『Standby』整體上都落落大方,使用魔法的方式大多也粗枝大葉不拘小節――因為那緣故也受『Space』和『Shuttle』三番兩次指責過。
儘管說是這麼說,她的工作本身就不用挑三揀四,處理完那麼龐大作業份量的她也絕不會受到責備――明明往常『做完工作』就閃人飛走的她,卻仍有繼續觀察狀況的理由是因為這工作是『白夜』隊的隊長,黑衣魔法少女『Spurt』親自派發的。
徳島縣上空附近,似乎有些什麼――四國的右側,也許發生了什麼――之類的,雖然是基於那種含糊不清,不得要領的情報所派發的工作,然而來自在落落大方粗枝大葉這意味上遠超過『Standby』,和勤奮能幹的『Standby』對照下散漫到極點的隊長的委託是何等的稀少,正因如此『Standby』現在才會戰戰兢兢面對這份工作。
雖然實際上只是看到兩名穿著魔法少女服的謎之(以她十幾歲的眼光來看)熟女在空中飛行,戰慄且反射性向她們攻擊罷了――但那判斷本身並沒有錯。
『白夜』隊可是掌握著『所有』現存在四國的魔法少女――那兩名熟女不可能是絕對和平聯盟的成員。
「不過……『Spurt』會親自行動還真稀奇。那樣子使用『火』――可是,遠觀來看雖還不能確定,那果然不是魔法……,……地撲?是『Space』遇到的『古羅提斯克』的關係人……嗎?……地撲怎麼儘是一些變態啊。」
可以的話是想活捉的,這想法她也不是沒有,但沒有那種餘裕。
面對使用『火』的人是當然的,何況還有另一名氛圍深不可測的人――為了健全四國遊戲的運營,毫不猶豫事先殺掉才是最善策。
對於做出如此判斷的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雖有相對應的理由,但在此也有一個聯絡上的錯失。
不如說像是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酸湯原作想背著『白夜』隊,私自暗中支援孤立的少女手袋鵬喜才引起的事故――的確是外部者沒錯,但不知道冰上和右左危博士是為自己上司的委託而行動的『Standby』卻對她們兩人攻擊了。
話雖如此,就算知道或許也會攻擊吧。即便是上司說的話,要是無法理解就不服從,正是賦予給『白夜』隊每個人的權限――也凸顯出她們和一般魔法少女們在身分地位上的不同。
本來『Standby』就不怎麼願意把情報流通給魔法少女『Stroke』――如果只不過是想不分青紅皂白想偏袒魔法少女,無論是課長還是上司她都會舉旗造反吧。
就是這樣才對因為是『火法師』而感知到『火焰』的『Spurt』所委託的調查工作更抱持好感。
那時,眼下遠方有了動靜。
說是有動靜。
不如說有爆炸――吹飛淹沒著兩名熟女樹木的爆炸。無疑被炸個粉碎。看完『Standby』才,
「呼――」
終於鬆緩意識。
大概是被枝根捆綁、撕碎四肢的兩人違反四國遊戲『不能死』的規則而受罰了吧。
也就是完成了工作。
完了。
雖然終究還是不清楚她們是什麼人,但這樣就喪命的話,真面目什麼的根本是微不足道的瑣事。
「不過還是不得不向『Spurt』報告呢――那就姑且去一趟香川吧。順便想見見在那附近的酸湯大叔。」
說完就馬上付諸行動――飛了出去。
至於那時酸湯原作的反應,或是對『白夜』隊下達下個指令的描述就在此先賣個關子――不過果不其然,勤奮能幹的她同時也是個冒失鬼。
不習慣慎重到徹頭徹尾。
應該抱持徒勞無功的心態,暫時就地停留確認是否有恢復原樣後再離開現場。
無論是魔法還是科學,如果那裡有使用『火』的人,有那種人物的存在。
儘管說不上是相當操控『爆炸』的程度――但要偽裝爆炸也是辦得到。
5
黑衣魔法少女飛離的路線,冰上並生拼命捕捉到了――雖在完全達不到反擊的距離,而且也完全沒有想追擊的意思。
黑衣魔法少女。
黑色的服裝。
看起來似乎和被藏在那間停車場裡三件服裝中的其中一件,因尺寸問題沒被冰上她們穿上的服裝是完全相同的款式……不,在這種距離還不能斷言什麼。
現在只要讓她過去――如果今後要繼續遊玩四國遊戲的話,邊注視那名黑衣邊如此明白感覺到的冰上並生,目送魔法少女『Standby』離去。
在生存上是成功沒錯。
但提及勝負就完全敗北。
不能說是不分勝負――諷刺的是,襲擊她們的枝葉根莖反倒隱藏住她們的身軀,躲過『敵人』的眼睛。
不,當然,不只是那樣――冰上還使用了對自己直屬上司都保密的王牌。
「吶……並生醬,剛剛的是什麼?」
右左危博士比起自己得救的事,那王牌更像是壓倒性地重要事項般詢問過來――那就算不是右左危博士也會注意到吧。
因為纏繞在身上,原本要勒緊她身體到碎屍萬段的大量樹木,都急速枯萎了――那種能力、那樣的科學技術,右左危博士可不記得有編入冰上的身體過。
「看起來――是你抑制住植物的生長?……那狀況下都束手無策的話,我是做好全身燒傷的覺悟,連同身體一起燃燒啦……」
「……本來會是如此沒錯,但『火焰』遠望也相當明亮。想欺瞞『敵人』逃走就只好逆其到而行。」
「逆?」
再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
「不是『炎血』的『冰血』――嘛,要使用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就是你給我的血液――」
這也是體感上的知覺,但關於此事還是第一次開口說明,不知理論是否真的正確,總之冰上是如此理解的。
「發火性高的血液――或是體液。揮發性高這說法也對,主要在發火點、熔點、沸點都很低――所以反過來說,我認為控制『炎血』的發火,要維持低溫也是能夠做到的。」
「是……嗎?嗯,也就是說你―」
「沒錯――我也能操縱『冰冷的火焰』。」
結果『炙熱的火焰』也好『冰冷的火焰』也罷根本是同一種東西――冰上只是賭賭看一口氣降低周邊的溫度能不能強制抑止住植物的生長。
隨後演出違反四國遊戲規則時的『爆炸』多少也是仿造本物來的――幾乎是在碰運氣。畢竟唯一的參考例子,機動直升機的『爆炸』只有背對體驗過。
停止枝葉莖根繼續纏繞身體,黑衣魔法少女又冒失啟程離去,那方面的確像奇蹟般圓滿落幕――然而冰上並生的王牌,不如說僅只是秘密,卻在這種情況下被曠古稀世的研究者,左右左危給知道可是無法挽回的失策。
得知自己的改造手術出現意想不到結果、成果的右左危博士,會想再調查一次冰上的身體吧――明明想避開那點,拼命隱藏住『炎血』的那種使用方法。
不,如果自己受再研究、再手術那還行,根據再次開始探尋『炎血』可能性的右左危博士,會繼續產生和自己一樣受相同手術的人――感覺自己放任一時的感情,做出後悔莫及的事情。
那不如就這樣死掉還比較……,……但……要是那樣自己的上司就……。
「唉……,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並生醬。不管如何那都是未來之後的事――怎麼想也不可能在既沒道具也沒手術台的場所就想切開你的身體。不會做壞事什麼沒有根據的話我是不會說啦,但無論如何不是能現在馬上這樣那樣的時候。」
右左危博士如此說道――儘管那麼說了,但她似乎相當努力要壓抑住自己的好奇心與研究欲。
「比起那個―」
那口吻聽來也有點飄飄然。
「比起那個――注意到了嗎?現在雖被樹根滿滿覆蓋住,這片岩地。山間的空地。試著探尋一下地面,總覺得有種維和感呢。」
「違和感……?」
著陸後很長一段時間右左危博士都蹲著沒站起來過(也因此馬上被樹根捆住),原來是在調查地面嗎?
「對――總覺得這裡,直到最近還有條大型河川在之類的呢?苔癬啊、泥巴啊、小魚的屍體啊,怎麼看都有河川乾涸的跡象――」
「河川――乾涸?為什麼會發生那種事?」
6
沒錯。
冰上並生和左右左危被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襲擊著陸的場所,正是那條『大型河川』流淌過的地方。
是現在已故的黑衣魔法少女,『水法師』的『Shuttle』所逆流足以代表四國的一級河川――吉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