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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縱有千獸長嘯 Chapter 7【縱有千獸長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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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40

聖盾之光裹挾著對峙的二人。

鈴蘭伸出的手,在艾可妮特眼前停住了。失去了魔力所帶來的肉體強化,這也不過是女孩纖細的手臂罷了。這瘦弱的手臂,被某人的手緊緊抓住,一放不放。

這手的主人是。

「啊……嗚嗚……」

艾可妮特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見雙唇在顫抖。

「呵呵……又是你嗎?骯髒的人類……」

鈴蘭的手臂依舊被抓著,她狠狠地瞪起雙目:

「桃原誓護!」

面對著撲面而來的滿是憎惡的視線,誓護並沒有當一回事。他平和地微笑著。

「慢死了啊,混蛋海蜇!」

軋軋用嘶啞的聲音發出罵聲。他的語調中,也有種久等不來的焦急。

鈴蘭猛地掙開手臂,飛快地退出聖盾的效果範圍。誓護也緊跟著她,穿過破碎的牆壁,邁進了體育場。

然後,正如神之盾的名號,他站在了艾可妮特面前。

「真讓我吃驚啊。嗯,我就承認這點吧。」

鈴蘭撫摸著有些紅腫的手臂,一臉惱怒地說道:

「我也知道你是個耍小聰明,詭計多端的人類……不過你是怎麼打倒那群孩子的?還是說,他們手下留情,放你一馬了?」

「他們平安無事。你重要的『棋子』,一個都沒有少。」

「這根本不算答案哦。我鈴蘭問的是,憑你這無力的人類,究竟用什麼詭計,才能到達這裡的。」

「多虧了你,我才知道他們哪一個人,有什麼樣的異能。」

誓護諷刺般地聳了聳肩,看看她:

「你帶千秋走了。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扛著『區區人類』來這裡的吧。所以理所當然,我想千秋打開的『道路』,就可以把我帶到這裡來。」

這是怎麼回事,艾可妮特那時還不清楚。看樣子,誓護也被卷進了什麼麻煩的事情中。即便如此,他還是趕了過來。只要有這點,對艾可妮特就足夠了。

「我也有要知道的事情。你是怎麼拿到星帝藏書——『聖火』的。你打算用這力量做什麼?」

鈴蘭雙目圓睜,很罕見的,露出了明顯的驚訝表情。

「呵呵……你知道『原始之書』的存在啊。是的,一清二楚。『聖火』在我手裡。是從星帝藏書看守之流聽到的?」

「只是瞎猜罷了。可是,也不是完全沒有根據。」

聖火?原始之書?交織著的,儘是艾可妮特不明白的詞語。奧德拉似乎也是第一次聽說,短短一瞬,他驚訝的蹙了蹙眉頭。

似乎只有這對峙著的兩人,明白這所指何物。艾可妮特屏住呼吸,細心聽著這兩人的談話。

「要賦予人類異能,不使用某本星帝藏書是不行的吧。我的『聖盾』,有『禁絕』一切魔法的力量——既然如此,與之對應的『聖火』,會不會擁有『容許』的力量呢。我是這麼想的。」

鈴蘭嘴角侮蔑般的笑容消失了。

「……你真讓我吃驚哦。真可惜了你只是個人類。」

「這根本不算答案啊。」

「呵呵呵……要是想知道真相的話。」

白色的妖氣呼呼地冒起來。這是就如同小型颱風版,激烈的妖氣漩渦。鈴蘭的身子被這漩渦纏繞著,腳踩了一下地面。

「就用盡全力,把我鈴蘭的嘴巴給撬開吧!」

「吃硬不吃軟嗎!」

誓護回敬一句,戰鬥自此開始。

鈴蘭直線前進的身影,出人意料地消失了。

她已經跳到了側面。她以壓倒性的速度優勢,繞到了誓護的身旁。

但是,太天真了。誓護早就預計到了。他微微動了下身子向後退了一步,讓鈴蘭的攻擊落空——這一剎那,在原先所站的位置上發動了聖盾。這到底是何時設置的,艾可妮特也搞不清楚。恐怕鈴蘭也是同樣吧。鈴蘭始料未及,再次被聖盾的光芒包圍了。

隨後,眼前展開的,就是用常人的身體進行的肉搏。

鈴蘭雖然敏捷異常,但一旦被聖盾之光捕獲,也贏不了誓護分毫。既然是純粹的氣力搏鬥,從體格而言誓護占據優勢。

誓護握緊拳頭,想要狠狠地一拳打下去——可又改變了想法。他鬆開拳頭,對準鈴蘭的面頰一巴掌。被打了一巴掌的鈴蘭臉頰因羞辱而扭曲,帶著九死一生的模樣,從聖盾的光芒中逃了出來。

鈴蘭急急忙忙拉開距離。她就好像在看著毒蟲一般,臉上儘是露骨的憎惡。

「這可憎的力量……不愧是星帝藏書,我該這麼說嗎。」

她勉強地笑了笑,但臉上已明顯知道自己處於下風。鈴蘭的動作也止住了。

這時,啪、啪、啪,響起了與這氣氛不合的掌聲。

「行了行了,節目演的挺有意思啊。就加在本大爺的傳說中吧。」

是奧德拉。眾人轉過頭去,奧德拉終於抬起腰,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退下,貝拉德娜。看來你的魔性血,被那星帝藏書克制啊。」

既不能讀心,論氣力也不如對方,和一個普通少女已沒有區別。

「可是,王者。我還……」

「退下。在人界也沒法備裝。浪費時間。」

「……真是恥辱。高貴十六花之一的我鈴蘭,居然對區區人類無從下手。」

儘管還狠狠地瞪著誓護,鈴蘭還是遵從奧德拉的指示,乖乖地退到了牆角根。奧德拉向體育場的中央進發,走到了鈴蘭原先的位置上。

誓護緊張起來,擺出架勢,側著身子看著奧德拉。

「你就是艾可妮特的敵人……」

「是王者。叫本大爺王者。要有點恐懼和敬畏啊。」

「那麼,王者。我有想問你的話。」

「回不回答由本大爺決定。你想說就說吧。」

「你是『鈴蘭』的夥伴嗎?」

沉默不語。奧德拉細細思索了下這質問的意義,清清楚楚地回答道:

「『貝拉德娜』在本大爺的指揮之下。至於鈴蘭,我沒聽說過。」

「……聽到這個我就安心了。」

什麼意思?誓護的思考實在太具有跳躍性,他到底在想什麼,一時間,超過了艾可妮特的思考能力。

誓護輕輕地低下頭。

「非常感謝,王者。您能夠特地等到我來。」

「沒必要謝我。你只是讓本大爺很感興趣罷了。」

「興趣?」

「那裡的姬君說過啊。在正好想要殺掉她的時候——你的話,一定會趕到這裡,然後打倒本大爺的。」

被提到了自己,艾可妮特臉紅起來。好丟臉。什麼啊,這種話明明可以不告訴誓護的嘛。

「能勾引麗王的公主到這程度,我就對你這人類有了興趣。」

「勾引……!?」

誓護差點摔倒在地上。艾可妮特也同樣如此。雖然很想用力反駁奧德拉這不經大腦的發言,可現在的狀況卻不容許。

奧德拉輕輕地擺出架勢。誓護也同樣側過身子,微微沉下腰。他雙臂自然打開,夾緊了腋下,是標準的武術架勢。

「本大爺是『力之第一』天南星家的王弟——用對付貝拉德娜那招可不行啊?」

「沒必要再放水了。你的『鐘擺』,已經在我方的手裡。」

艾可妮特又一次因誓護的洞察力而乍舌。確實,奧德拉的手指上沒有「鐘擺」。僅憑這一點,誓護就看穿了,他的「鐘擺」正在艾可妮特的手裡。雖說以狀況而言,也只有這種情況……

誓護以前也和天南星家血統的人戰鬥過。那時成為衛士前的軋軋。然而,那時候軋軋的魔力很弱,不過是個下級官吏罷了。與之相比,奧德拉是繼承了麗王濃厚的血脈的高貴戰士——實力可謂天壤之別。

不行。不支援誓護的話……

雖然想站起來,但腳上無法發力。這樣子只會成為累贅。居然只能袖手旁觀,艾可妮特為自己感到羞愧,但也只好干著急。

她雙手合十,就像在祈禱一般,緊緊看著誓護。

要贏,誓護。千萬不要輸。

Episode 41

「星帝藏書確實是個威脅啊。」

王者——奧德拉毫不畏懼地笑著。

「可也並非天衣無縫。多多少少還是有對付的方法啊。比如……」

他「嗵」地猛踩地面,朝前突進。

「比如這種簡單的花招!」

誓護下意識地擺好架勢……可是,奧德拉瞄準的並非是誓護。

他從誓護正上方跳了過去,落在觀眾席內。順著下落

的勁頭,用拳猛擊地板。混凝土四散飛濺,就像雨點一般灑落。

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一語成讖。

奧德拉抓住一塊飛在半空的石塊——然後把它砸了過來。

其速如子彈,大小卻如炮彈。它擦過誓護的臉頰,嘭地一聲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嵌進了人工草坪里。如果命中頭部的話,恐怕就會像砸西瓜一樣,輕而易舉將頭部粉碎吧。

混凝土的子彈一個接著一個發射,誓護拼命想要躲閃。

如果,用聖盾阻斷這攻擊,會怎麼樣呢?

恐怕,由奧德拉的「魔術肉體」加速的量,會因聖盾而減速。但反過來說,還會保留普通人類投擲時的威力。被砸到也不得了,肯定要受傷。結果,不閃開的話還是很危險。

「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奧德拉就站在那裡,一個勁地丟著石頭。又簡單,又原始,又難堪,但卻是高明的手段。無論如何,誓護沒有反擊的辦法!

誓護快速後退著,瞧準時機,也會用手觸摸地面。

當然,這是在注入聖盾的力量。就這樣他準備了好幾個陷阱,然後鑽進選手出入通道,逃進了觀眾席下方的室內場地。

通向更衣室的通道上,誓護占據了中央位置,等待奧德拉追擊而來。可是——

天花板吱吱嘎嘎了一小會兒,就有什麼打破天花板掉了下來。

「別想逃啊。」

是奧德拉。誓護不由得嘆服。

曾經,艾可妮特只是失去了半邊「鐘擺」,就弱化成了與人類無異。也因區區菜刀而負了重傷。比起她來,奧德拉的這強壯究竟是怎麼回事?失去了「鐘擺」之後,尚能保存如此實力。

他回想起艾可妮特提起過的一件事。領域支配能力——好像麗王六花都具有這種能力。奧德拉的「力量」是與艾可妮特的「雷霆」相當的東西。足以支配領域的勁力,究竟是怎樣的東西呢?

在和艾可妮特的戰鬥中,他是保存了自己的力量吧。要是動真格起來,這體育場應該都不成原形了。

誓護脊背發涼。他感到本能的恐懼,回過身去跑回賽場……裝作。

奧德拉像要追趕過來,身體重心前傾。誓護靠直覺感覺到了這一點。這正是誓護所設計的。就在這一瞬間,他起動了聖盾。

設置聖盾的時候並沒有被奧德拉看到。高下立分!

「天真!」

可是,早就被讀到了。奧德拉的重心移動是假動作。他閃過眼前發動的光柱,在牆壁上(!)奔跑著,繞到誓護正面。可是——

「你才天真。」

這也在誓護預料之中。他立刻發動了眼前的光柱,捕獲奧德拉——

「不,是你。」

沒有抓住。

「!」

奧德拉已經不在正面。他裝作要繞到正面,卻就這樣跑了過去,踩了一腳牆壁轉身,跳到誓護的正上方。

他在空中又轉一身,猛烈地踢出一腳。

被踢到了——不,只是擦過了外衣。明明只是踢到衣服罷了,整個身體卻有種被牽連到般的衝擊。要是直接命中,可不是鬧著玩的。

在倒地的同時,誓護在腳下複寫了聖盾。

隨後立刻發動效果,召喚出光柱。

奧德拉向後大跳一步,為了不碰到這光芒。

誓護站起身來,同時身上不斷冒著冷汗。

(沒有「鐘擺」,居然還能打到這程度……)

終於明白了。奧德拉最大的武器,不是優越的運動性,也不是強大的臂力,而是頭腦的靈活。一猜到我方的想法,就立刻將計就計。

面對面較量是打不倒他的。

自己沒有從遠距離攻擊他的方法。設置好的陷阱也七零八落,靠純力量就更是天方夜譚。現在好了,對方連腦子都很好使。

說得清楚一些,是毫無辦法!

即便如此,也不能輸。誓護的敗北,就意味著艾可妮特的敗北。

大腦灼熱起來。誓護拼命想要讓這幾乎已經紊亂不堪的腦子平靜下來。

想想。好好想想,桃原誓護。更冷靜些。冷靜一點。

沒什麼辦法嗎?攻敵不備的方法。卑劣的、狡猾的、不拘常規的方法。找一下、不存在於敵人的腦海——甚至連自己腦海中都不曾存在、就像禁手一樣的一著棋。能走出這命懸一線的末路的、那不容使用的……

這一瞬間,誓護的腦中閃現過一道黑色的閃光。

(是、啊……可以……這樣……)

誓護想起了至今為止,幾次三番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那人」。

大概——不,肯定,也在這體育場裡存在。現在,也屏息凝神,靜靜等待著。誓護只要呼喊一聲……一定會回應自己的。要回應自己!

誓護下定決心。雖然是勝率不高的賭局——但只好賭一下了!

在接觸腳底光芒的同時,他在自己額頭上複寫了聖盾。

然後,突破。從正面。

這一招,連奧德拉都似乎大吃一驚。聖盾的光芒,正順著誓護額頭的方向綻放。射擊方向隨心所欲,稍不留神就會被光芒籠罩。然而,誓護的動作是破綻百出。人類的速度實在是太容易看破了。

到底是什麼打算?

一攻一防到此,奧德拉也自認看懂了誓護的本性。他並不是那種淺顯的、會訴諸於自殺攻擊的敵人。奧德拉警惕著誓護會有所策略,通過跳躍躲開了這攻擊。他一直升高直到逼近天花板,放過了誓護。

這正是誓護期待的結果。他沒有停下腳步,就這樣在通道中奔跑著,又一次回到了賽場上。

「還想逃嗎,誓護!」

奧德拉以令人生畏的速度追趕上來,但又萬分謹慎。

誓護在賽場中央停住了,回過頭來。

他以先前設置好的聖盾陷阱迎戰同樣飛奔而出的奧德拉。光芒就如間歇泉一般,一個接著一個從地上噴涌而出。這接連不斷的攻擊,奧德拉飛著跳著躲了過去。他又大跳了一步。這瞬間的破綻,誓護沒有放過。

誓護的指尖,指著奧德拉。

幹什麼?此時在體育場看著這一幕的所有人,一定都會這麼想。軋軋也好、艾可妮特也罷,連鈴蘭都像頭上有一個大大的問號,盯著誓護。

誓護心情像是在祈禱,但又有著某種程度的確信。

「嘭!」

——他喊道。

奧德拉在空中採取了防禦姿勢。然而,表情卻不明所以。誓護的行為,完全不在奧德拉的預料之中吧。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一瞬間,體育場完全被靜寂所包圍。

什麼也沒發生……就在眾人這麼想的一瞬後。

「嘭」地一聲巨響撕裂了空氣。黑色的落雷擊中奧德拉。

「什……麼——!?」

猛烈的一擊。連地面都被掘出一個大洞。

奧德拉渾身焦黑,落下的過程中,目光投向了艾可妮特。可是,剛才的閃電並不是她的傑作。她已經沒有釋放如此規模閃電的力量了。實際上,艾可妮特也瞪大了她紅紅的眼睛,呆呆地看著落地的奧德拉。

奧德拉竭盡全力,總算用腳落了地。然而卻站也站不住。全身肌肉麻痹、僵硬而無力。剛才的閃電,已經突破了魔力的防壁。

他就這樣無力地跪倒在地面上。而這時,誓護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誓護在奧德拉面前,一拳叩在地面,將聖盾複寫。

浮現出的紋路,瞬間化為光柱。

奧德拉已經沒有抵抗的力量,啪嗒一聲倒在當場。

誓護騎在奧德拉身上,急忙從口袋中抽出手帕,把奧德拉的雙手綁縛在背後。

就這樣,戰鬥在出人意料的發展中,草草收場了。

「怎麼可能……」

鈴蘭的臉色如死人般蒼白。與其說是因誓護的勝利而驚訝,不如說是因另一個原因而震驚。她戰戰兢兢地環視著體育場。這奇怪的動作,不知為何也感染到了艾可妮特。

兩人都在找著什麼。然而,什麼也——誰也沒有找到。

「……看來,也該退場了。」

噗地一聲,白色的火焰包裹了鈴蘭。艾可妮特急忙喊道:

「等……等下,鈴蘭!」

「呵呵……啊,可愛的艾可妮特。今晚你沒被其他人殺掉,也算一樁好事哦。」

鈴蘭充滿憐愛地看著艾可妮特。

「還不能死啊。你是我的東西……不在我的手上、被我親手殺死的話,我鈴蘭可不會原諒你哦。」

「鈴蘭!給我等等!」

「有機會再見吧。」

她完全被火焰包

圍,化為半透明。終於火焰燃燒殆盡,鈴蘭的身影也消失不見,只留下半毀的體育場。

誓護一下子乏力,呈大字倒在人工草坪上。

嘴裡突出熱氣,閉上了眼睛。

然後,從心底感謝,那回應了自己呼喚——卻看不到身影的「他」。

Episode 42

伴隨著一聲放下心來的嘆息,青年開口說話。

「真是亂來啊,你。」

體育場正上方,觀眾席的屋頂上,有一位青年的身影。

夾雜著紅色的銀髮。給人冷淡印象的美貌。他就是在「古書店」中,和祈祝作伴的伊吹伶人。

「如果我沒用雷霆攻擊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呢?」

雖然知道不可能被他聽到,但實在太吃驚,還是說了出來。

不……伶人搖了搖頭。

「你這人,早就計算好一切了吧。我會潛伏在這裡,也絕不會對艾可妮特見死不救……」

突然間,他背後的空間泛起波紋。從波紋之中,出現了一位純白的女性。

「看來分出勝負了啊。」

「星……」

敏銳的紅色眼瞳里,浮現出懷疑的神色。

「你在這裡可以嗎?店裡面——小祈她?」

星沒有回答,「呼」地嘆了一口氣。

這一瞬間,伶人注意到了。他美麗的臉龐露出怒色。

「——難道說。」

「我也沒辦法啊。」

星聳了聳肩,像找藉口一樣說道。

「服務規定所允許的,只是在『不受歡迎的客人』前保護藏書罷了……我們自己不能主動攻擊。說到底,連把小祈藏起來都算是打擦邊球了啊。就算我身為一流的古書店員——不,正因為是一流的——我們才束手無策啊。」

「可是,你……」

伶人很明顯流露出感情,與他一貫的印象不符。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會發生這種事情!我也警告過了。我的『鐘擺』,一直在告誡著襲擊者可能會來。你說不要緊的……」

「我說過哦。另外,這也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伶人背過頭去,充滿悔恨地握緊拳頭。

「我……我要是留在店裡……」

「這樣的話,桃原君就一定會輸掉哦。」

這淡淡的口吻,甚至讓人覺得鐵石心腸。

「而且,對方是四個人——潛在能力足以匹敵麗王的孩子,有四個人哦。連失去你的危險都有。何況在古書店開戰可不得了哦。要是如此,在此世開上一個『洞』也說不定。」

「……抱歉。我衝動了。」

伶人低下眼睛,低聲說道。

「你既然這麼說,那就這樣吧。」

「嗯。就是這樣。可是……」

她一臉憂鬱地嘆了口氣。

「這種說法,桃原君能接受嗎?」

「……我可不想做啊,這種角色。」

「我也是啊。可是,沒辦法哦。對一流的古書店員來說,有時候碰到工作,就算是討厭也得去完成啊。就像這一次。」

「……打掃倒可以交給灰他們來干。」

他臉上還帶著為難的表情,說了句。

然後,伶人在心中低下了頭。

抱歉,桃原君。看來,我們——

把你最重要的東西,從你這兒奪走了。

Episode 43

一腳踢飛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頭部,誓護像是很噁心地說道:

「居然精巧到這程度,都快讓人吐了。」

恢復寧靜的體育場。被丟在一邊的,是先前燒剩下的,誓護的頭(擬)。

它一滾到聖盾附近,物質的結合就被解散,如同砂粒一般散去了。

這不是幻覺,而是擁有實體的贗品。

恐怕——誓護如此考慮。這是給收集而來的斷片賦予了實體吧。

在斷片層面上收集物體的情報,然後將其作為實體再構成的能力。這是超越單純的編纂能力的異能,大概就是亞托莉的力量了。

「這東西出來的時候,我都快嚇傻了。還以為你這傢伙搞砸了呢。」

軋軋在誓護的背後說道。軋軋抱起了昏過去的莉可莉絲。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來到了背後。

「可是,你好像也注意到了啊。這是假貨。」

「為什麼這麼想?」

「我出現的時候,你不是很吃驚。」

「……嗯,因為你不會那麼容易被收拾掉嘛。而且,鈴蘭在我們面前把你的星帝藏書丟了。如果是真貨,怎麼可能丟呢。」

完全破壞了眼前的假貨,誓護回頭對著軋軋。

然後,打量著滿身創傷的他。

「……沒事嗎?受了很重的傷啊。」

「還沒突破生命極限。『鐘擺』回來的話就能回復啦。」

「真耐打啊。雖然說的有點晚了。」

「耐打也算我唯一的長出了啊。」

誓護笑著還給他「鐘擺」。軋軋輕輕放下莉可莉絲,把「鐘擺」套在自己無名指上。也許是心理因素吧,僅僅戴上指環,他的生命力就好像增加不少。

「這女孩呢?」

「沒事的啦。雖然恢復能力只有流亡者水平,也只要睡上一會兒就行了吧。」

「然後,就剩下……」

回過身去,在稍微離開一點的地方,一個像嚇傻了似的少女呆呆地站著。

臉上滿是土色,衣服支離破碎。熠熠生輝的美貌也全被糟蹋了。

艾可妮特揉捏著短裙的邊角,一語不發低著頭。

像是因憤怒而震顫,也像因疲勞而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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