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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罪惡、祈禱與微笑 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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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緊張感穿過眾人。連那位鈴蘭美麗的面容上都露出了警戒的神色。

「剛才那啥呀,是被大炮轟炸了嗎?」

海王帶著「這怎麼回事」的疑問看向鈴蘭。

「這種時候應該不是教誨師的攻擊吧?」

鈴蘭摩挲著纖細的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那麼,該怎麼辦呢,也沒聞到魔力的味道。」

「既然這樣,就是人搞的鬼了?總之只能去看看了!」

海王沒等她命令就逕自離開。他背對鈴蘭,確認似的說道:

「我要用『緊急出口』。最壞的情況是又有礙事的人來,視情況我可能會把他們全殺光──這樣行嗎?」

「嗯,不過,你不能一個人去。」

她快速移動視線,停在由宇身上。由宇全身上下再次僵直……但鈴蘭無趣地移開視線,

「你帶著亞托莉一起去。」

「……怎麼回事?我自己一個人也行的。」

「不可以太相信自己哦,忍。你們的力量還不安定……要是我可愛的孩子們有了個萬一,可就太令我難過了。」

海王「哼……」地冷笑了一聲。

「我可不想違抗你,我會帶著亞托莉去。」

海王留下了這句話,便快跑離開大廳。

「盟……盟主大人,我也要去!」

由宇大概是竭盡全力喊的吧,只見他說話用力到不自然的程度,一邊站起身來。

「我也要去。以我的力量,就算無法殺人,至少也能保護這裡──」

「不行哦,由宇。」

鈴蘭冷淡且尖銳地否定。

由宇就像是被掌摑一般,不禁退了縮,呆立不動。

鈴蘭嫣然一笑,

「你現在還在接受懲罰哦。」

祈祝的背後颼地刮過一陣寒意。

隨後,鈴蘭走近由宇──右手突然閃過。

臉頰被賞了一記巴掌的由宇如字面所述往旁邊飛了出去。如果是普通的人類,這道衝擊讓他骨折都不奇怪。

「誰說你可以睡的?給我起來。」

由宇聽到命令急忙起身。他挨打的臉頰雖然發紅,但沒有腫起來。

鈴蘭再次起步──她打算繼續打由宇!

她的白皙手腕高高舉起;由宇渾身發硬,閉上雙眼。

當祈祝注意到的時候,自己已經跳出去了。

這樣的行動力之前都躲在哪裡了呢?她還沒弄明白狀況,就往鈴蘭的背影飛奔而去。

她拼命地拉住鈴蘭的裙襬。

鈴蘭究竟還是感到驚訝了吧,她停下手,緩緩轉過頭來。

當漆黑的眼眸俯視祈祝的瞬間,她感覺魂魄都要結凍了。

「哎呀……怎麼啦?」

祈祝也十分拼命,她振奮起全身上下的勇氣

,勉強擠出話語:

「住、手……!」

鈴蘭侮蔑地嗤嗤笑了笑,彷佛看到新玩具似的。

「看來你把她馴服了呢,由宇。我還以為這女孩只接近那個討厭的人類。」

究竟是興致大減了呢,還是打算原諒由宇呢?不論如何,鈴蘭沒再打由宇,坐回到椅子上。

她的坐姿彷若女王,冷冷地宣布道:

「這是件好事呀,由宇。可不能讓她逃了哦,要是她逃跑──」

她露出有如刀刃般的笑容。

「我一定會給你更嚴厲的懲罰。」

祈祝呆愣住了,她覺得自己的胃就像被空手抓住一樣。

如果祈祝逃跑──由宇就會被欺負!

逃不了?一輩子都?

才不想,不可以。不過,她也不想讓由宇受到更殘酷的對待……

要怎麼辦才好?

到底要怎麼辦……

祈祝帶著絕望的心情,什麼事都辦不到,只能佇立原地。

Episode 44

在千秋正要傷到祈祝的瞬間,艾可妮特的雷電也千鈞一髮地趕上了。

千秋這名人類,已經連靈魂都完全服從於鈴蘭了。要是不管他,他真的會把祈祝的手切下來吧──當然,只要誓護沒有出手。然而。

不僅搶走了祈祝,還企圖傷害她,這點她絕對無法允許。

漆黑的雷電纏繞在艾可妮特身上,就像鎖鏈似的。她心中怒火翻騰,在祈祝面前著地。

「哎呀……?」

鈴蘭看到艾可妮特,瞳里閃爍光芒。

「哎呦,艾可妮特,你這笨蛋竟然找到這裡了。」

「……我可是知道的,鈴蘭。因為你們太臭了,不管用多麼昂貴的香水,都無法遮掩這股臭味。黏在你們身上的──血的臭味。」

「哼哼……真是失禮。」

「艾可妮特!」

誓護大喊。他以熱切的眼神凝視艾可妮特,

「你真的來了耶……!」

「哼,你覺得我不會來?」

「不,我相信你一定會來的。」

胸前傳來怦咚的鼓動。艾可妮特急忙板起臉──

這樣的她反常地噗哧一笑。

「我來了哦,即使你並不希望。」

接著,她毫不疏忽地確認狀況。

敵方人數很少。由宇不知為何好像失去戰意,實質上只有鈴蘭和千秋兩個人。誓護平安無事,也沒有受到束縛。

而且,祈祝就在艾可妮特伸手可及之處。

首先就把最大的問題解決了。

但是,這裡是敵人的支配領域,她不覺得能輕輕鬆鬆逃出去。她注意到誓護手裡沒有Aegis,要安心還太早。

艾可妮特試探般地向鈴蘭宣布道:

「我們要回去了。」

「好啊,請便。」

鈴蘭氣定神閒地回應道。接著,她又以壞心的嗓音追加一句:

「前提是你們要辦得到。」

「我拼死也要回去!」

艾可妮特四周的空氣突然爆開;壓倒性的魔力收束;千秋察覺它威力之強,便擋在鈴蘭身前掩護她。艾可妮特打算不管千秋,連他一起打而放出電擊──的前一刻。

一道藍白色的光竄過牆壁。它最一開始是直線,但馬上就相繼彎折、分散,在整面牆上形成幾何學的紋樣。

剎那間,艾可妮特即將施放出來的雷電就這樣消失了。

並不是因為她被那道光嚇著而取消攻擊。

艾可妮特確實放了電,但雷電並沒有產生。

「────!」

她不敢相信,於是再放一次。

然而,結果還是一樣。發動雷電的那一端被接引到地上了。

她有股冰雪掉在背上的感覺。

在如此重要的時間點──

銀蓮花王室那能夠燒盡萬物的雷電──

居然,被封印了?

「……嘻。」

鈴蘭再也忍不住似的噴笑出來。

「嘻嘻、嘻嘻嘻,真是難看!太滑稽了呀!」

她大笑著,手掩住嘴邊,看似從心底感到歡愉。

「哎呀哎呀,怎麼啦,艾可妮特?拼死也要──明明講得這麼誇張,卻像這樣無計可施了?」

艾可妮特咬住牙。不會錯的,鈴蘭干下的好事,肯定就是……

魔力封鎖。

鈴蘭讀取艾可妮特的思考,落落大方地點頭說道:

「是的,沒錯,再明顯不過了。我封印住你最自豪的雷霆了哦。」

何其糊塗……

不只「魔刃之書Aegis」能夠封印魔性血Figment,儀式定理之中也有手段能封印特定血族的魔性血。這裡是鈴蘭的據點,就像蜘蛛的巢穴。當然,也是個捕捉蝴蝶的陷阱。

誓護見到這副光景,露出中計了的表情。他鐵青的面色不是靠演技裝出來的。看來他也沒有對策吧。

「──這種東西!」

艾可妮特不肯接受現實,強行放電。

當然,只是白費工夫罷了。

電壓無法形成,沒法聚集成雷電的形狀。

強行放電會造成身體負擔。很快地她就氣喘吁吁,不能再提升電壓。

「看來你稍微冷靜了一點。」

鈴蘭愉悅地看著艾可妮特的眼眸──然後說道:

「『為什麼知道我會來』,是嗎?」

「────」

「很簡單哦,不過就只是統計罷了。至今為止妨礙我的人,總是你們……這兩隻溝鼠,就這樣。」

鈴蘭嗤嗤笑著,繼續窮追不捨地說:

「『那我來這裡不就是白忙一場』,是嗎?」

「────!」

「再清楚不過了,你不管做什麼都是徒勞!」

「你可以……讀到?」

她心想對方摸透了自己的底細,臉上難掩動搖。

想法被讀取了!如今的鈴蘭,已經有了足以突破艾可妮特抵擋的強大魔力!

雖然不曉得鈴蘭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她的力量得到顯著提升。而且還到了不可置信的程度。是引導她逃獄的人做的嗎?要是如此──

不過,現在沒有充分思考的空閒。

鈴蘭炫耀地揮了揮紅銅色的書本。

「真可悲,星帝藏書Grimoire的囚犯失去了Aegis,宣揚高貴血統的公主大人遭到自己的血統背叛。要勒死現在的你們可是輕輕鬆鬆。」

嘻嘻,她發出這般異樣的笑聲。

鈴蘭不對著艾可妮特,而是沖著誓護笑了笑。

「鈴蘭我非常寬大。而且我們之間的契約非常公正。我已經拿到了Aegis,要把妹妹還給你也不是不行。」

應該是她部下的千秋和由宇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連誓護也仿徨不知所措。他知性的雙眸為疑心所扭曲,倒不如說像嘲笑般地問道:

「……是真的嗎?」

「嗯,當然,不過──」

究竟她會提出怎樣卑鄙的條件──

「得要是這女孩以自己的意志,發自心底願意回到你們身邊才行哪。」

這次換艾可妮特不知所措了。

祈祝就躲在艾可妮特背後,等同於她就在我方手中。直到現在,還要特地確認祈祝自己的意願,有什麼意義……?

「祈祝,來這邊!」

誓護呼喚道。

艾可妮特從背後也能感覺到祈祝非常糾結。

她一步未動,只是交互看著誓護和由宇而已。

「祈祝……?你怎麼了!」

她搖搖頭。

祈祝沒有動作,只是帶著世界末日降臨般的表情垂下頭。

「怎麼了啊,祈祝?可以回去誓護身邊了喔?」

艾可妮特也疑惑地問她,但祈祝沒有回答。

「……你到底能卑鄙到什麼程度?」

誓護口吐惡言,看來他終於明白這其中的詭計。

鈴蘭露出捉弄的眼神,

「哎呀,你說我卑鄙?真意外,我剛剛才說過我是很公正的。」

「別鬼扯了!你不用讀我的心也知道我在說什麼!」

誓護像是要一吐為快似的滔滔不絕。

「你不會不追究愛川同學的背叛。你把愛川同學當作人質──強迫祈祝面對最艱難的二選一!」

二選一?這次敵人反而是人質?

由宇咬住嘴唇,低下頭,過意不去地垂下眼,肩膀顫抖不

止。

這樣看來──要是祈祝逃離鈴蘭,由宇就會被殺嗎?

原來如此,真的卑鄙。竟然敢對才十歲的少女這樣說!

鈴蘭知道祈祝不會拋棄由宇,才會這樣惡整誓護。

艾可妮特的體內燃起一道火焰。

洶湧的感情,目前還是十分模糊不清的輪廓。誓護最珍視的妹妹受到傷害的憤怒;過去的朋友完全變樣的悲傷;無法忍受、無法控制、不成形的衝動。

鈴蘭,啊啊,鈴蘭。

你這笨蛋!

艾可妮特的眉間啪哩一聲散發火花。

在指尖、指甲尖端,小小的雷電出現、綻開,然後消失。

「沒用的,艾可妮特。嘻嘻嘻……白費力氣。」

鈴蘭悠然坐著,帶著憐憫地說道。

「『賽克羅普斯之眼』抓住了銀蓮花的雷霆。你再怎麼難看地掙扎,也絕對無法打破……」

「……關我什麼事?」

「你說什麼?」

艾可妮特不放棄地提高魔力輸出。

在自己這個爐心裡,持有的魔力正熊熊燃燒。

「我說了關我什麼事,不管是什麼儀式定理……還是你的歪理!」

她滿臉通紅地使勁,讓人以為血管都要爆開。她自己也覺得這樣很難看,拼命到可憐的地步。

「哼哼……真是愚蠢。鈴蘭我很悲傷,你竟然可以笨成這樣,虧我還以為你的程度和我一樣呢。」

「你說一樣……!?」

艾可妮特氣憤地一揮手。在那瞬間,出現了足以扭曲空間的電壓,刨挖空氣,然後消滅。

「我可是名揚冥府的麗王六花之首,古老王室銀蓮花的公主。」

啊啊,鈴蘭,愚蠢的鈴蘭。要是你真的墮入魔道──

「和笨蛋可不同了!」

就由我來了結你!

漆黑的電流終於在艾可妮特的眉間集中。

「太愚蠢了,艾可妮特。我已經說過沒用──」

有什麼東西掠過了話說到一半的鈴蘭太陽穴。

駭人的速度與銳利。

漆黑、狂猛的一道閃光。

毫無疑問地──是銀蓮花的雷霆。

鈴蘭自不用說,連艾可妮特也睜大眼睛。

她目瞪口呆地旁觀閃電命中。閃電在牆上穿出一個小小的洞,黑色的灰燼啪噠啪噠地落下。

小小的戒指忽然從艾可妮特的懷中滾到地上。

那隻戒指有著蛇的紋樣,是「普利弗里希的鐘擺」。戒指帶有魔力,浮在半空中,接著伴隨微微的震動傳來話語。

「真遺憾哪,鈴蘭,我們杜鵑花家的恥辱。」

「蘭躑躅之君──」

戰慄奔過漆黑的眼眸。鈴蘭像被彈起似的站起身,事到如今才擺出架勢。她汲取魔力,環視四周,採取臨戰姿勢。

事實上──在這個瞬間。

互相抗衡的力量關係,已如雪崩般崩潰。

Episode 45

強勁且寒冷的風呼嘯而過。

建設到一半的大樓沒有外牆。只有骨架的鐵塔在某種意義上比廢墟更殺氣騰騰。

現在,它的頂樓上站著一位貌美的少女。

腰部靠在鐵架上,翹著二郎腿,簡直就像是浮現在低彩度背景上的異物。她那由金色和紫色交互織成的頭髮,讓人想到有毒的花。

她是麗王六花杜鵑花家的當家,阿札莉亞。

身分高貴的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存在於人類的世界。

阿札莉亞的面前是個已破壞的魔法陣。儀式定理〈賽克羅普斯之眼〉的魔法陣連同地面的建材整個被挖下來,悽慘的模樣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蘭躑躅之君──」

鈴蘭的聲音傳到阿札莉亞的耳邊。

阿札莉亞的魔性血Figment是「察覺之毒Telegnosis」,能把知覺能力擴展至全部的領域。對不在此地的鈴蘭,其聲音、表情,都能輕鬆得知。

鈴蘭的白皙肌膚越來越蒼白,就像看到了噩夢一般。

阿札莉亞帶著嗜虐的心情,將嘴唇靠近手中的「普利弗里希的鐘擺」。

「哎呀,你是被什麼嚇著了呀?區區溝鼠的想法,我阿札莉亞難道無法看透?」

話語經由「鐘擺」也會傳到另外一邊。鈴蘭方寸大亂,臉也揪在一起。即使如此,鈴蘭畢竟是高貴十六花的瑪亞利斯之卿,只見她馬上重新站起身,露出尚且能感覺到從容的美艷笑靨。

「久違了,蘭躑躅之君,歡迎您的大駕光臨。請容我瞻仰稱呼我鈴蘭為老鼠的您之尊容。」

「別弄錯了,鈴蘭,你的對手不是我哦。」

阿札莉亞宛如下詔似的緩緩宣告:

「要打倒你的是我親愛的艾可妮特──還有陪同的戀童小鬼。」

『戀童!?』

雖然誓護髮出抗議,但阿札莉亞姑且無視。

「來,艾可妮特,儘管施展你血統純正的銀蓮花雷霆。」

艾可妮特眼看就要哭出來。

「……你來了呢,阿札莉亞。」

「我當然會來囉,即使你並不希望。」

「……我會報答你!」

「報答?那麼,今晚就和我一起到我的臥室──」

趁機求愛的阿札莉亞鼻尖突然開了一朵火焰之花。

「……太不懂風趣了,人類,竟敢打擾我和愛人的情話。」

她露出苦笑,悠哉地回頭。

「這可是罪該萬死的哦?」

冰冷的視線、有如利刃的視線筆直射向闖入之人。

對手有兩人,都是阿札莉亞不認識的人類。

因為她不知道對方的來歷,所以從剛才開始就「看著」對方的臉。其中一人是面貌如少女般柔弱的少年,頭髮染成金色,戴著耳環。另外一人是穿著蕾絲洋裝的少女,視線無法對焦,表情也有點虛無。

看來是那名少年的魔力燒焦了阿札莉亞的鼻尖。少年好似要威嚇一般,把手掌朝著這邊。

「剛才的爆炸是你搞的嗎?」

少年──海王斜著眼,向鈴蘭投射敵視的視線。

「爆炸……?哦,你是說不久前的那發煙火嘛。」

「煙火?你在說什麼鬼──」

「注意你的言詞,人類。」

阿札莉亞釋放出的妖氣帶著壓倒性的氣勢襲向海王。

如字面所述,他們的呼吸塞住了。就像在海中碰到巨大鯊魚一般無條件的恐怖。海王和亞托莉就像看不見的手捏碎喉嚨一般馬上窒息。

完完全全給阿札莉亞的妖氣吞沒。

「人類們這麼快就聚集過來了呀?在你們吵我之前通通解決掉好了。」

阿札莉亞露出懾人的笑容,緩緩站起身。

為恐懼所壓倒的海王大吼,他以自己的聲音打破束縛,向阿札莉亞猛地伸出右手。瞬間,膨脹的熱量吹向阿札莉亞。

這股魔力如此驚人,火力足以瞬間燒光貓狗──

但很遺憾的,阿札莉亞不是貓也不是狗。

「──怎麼沒燒起來!」

海王不禁尖叫,阿札莉亞聽到這有如少女微弱的叫聲,忍不住發笑。

「哎呀,你現在的表情看起來真傻,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了嗎?」

「什……什麼,你這傢伙!」

「無知可是罪惡,居然不識我等偉大的血族。」

海王再次攻擊,但是阿札莉亞連一陣風也沒感覺到,仍然優雅地站著,甚至連裙子都沒有著火。

「可惡!為什麼!」

「你的魔性不過就是粗野、下賤且單純之物。而且,我正看著你,你的魔力動向、匯聚的地點、時間,我都一清二楚。」

「當心點,亞托莉!這傢伙不是普通的教誨師!」

阿札莉亞優雅地拂開肩上的頭髮,俯視著「愚蠢的」人類們。

「跪倒吧,人類,如果服從──」

悠然,且不合時宜的超然。

「也不是不能讓你們舔舔鞋子的哦?」

海王出於本能退縮了。為了代替膽怯的他,這次換亞托莉上前。她轉眼間就精煉出魔力,馬上使出異能。

有個突起物突然衝破地面出現。

是電線桿。電線桿變成槍,刺向阿札莉亞。

不過,阿札莉亞連躲都沒打算躲。她只是輕輕一揮手,電線桿就轉向,用力撞在鋼骨上,斷成兩半。

亞托莉繼續精煉魔力,接連叫出交通號誌、護欄和橋墩,向阿札莉亞攻擊。

然而,

沒一個中。阿札莉亞以最小限度的動作避開、躲開,完全沒把它們當成一回事。她的動作好似高雅的舞蹈,閃避全部的攻擊。

海王重拾戰意,看準阿札莉亞動作的空隙,點燃火焰。他不直接攻擊阿札莉亞,而是點燃她腳邊的鋼骨。烈焰轉眼間就要吞噬阿札莉亞──

「太慢了。」

並沒有。

海王甚至沒有回頭看的時間,就從背後給彈飛,彷佛被卡車撞得好遠的皮球。他猛力撞上鋼骨,掃倒柱子,讓地面嚴重歪斜才停下來。奇蹟的是,他沒有摔在地上,而是挺住站穩。

他壓扁鋼骨,皮開肉綻。

「忍!」

亞托莉罕見地大喊。

海王雖然吐了很多血,但還是擦了擦嘴角,步履蹣跚地站起來。

「哼哼……這種程度果然死不了。」

阿札莉亞投以看著髒東西的眼神。

「擁有魔力有好也有壞呢,因此接下來你們還會有更痛苦的遭遇哦?」

愉悅的笑容顯露她的雙頰上,她殘忍的側臉──

突然因為戰慄而僵住。

強烈的〈預感〉襲上阿札莉亞全身。

有某個──不得了的──東西要來了!

阿札莉亞使魔力全開以保護自己,展開足以承受飛彈直擊的防禦盾,等待它的到來。

接著,將萬物化為焦炭的猛烈魔力從正下方噴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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