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話 他永遠在和前提戰鬥(1/2)
1
沒想到這麼花工夫,這便是類人猿的感想。
瑪麗·賽勒斯特決不弱,此外,還很熟悉室內——在船內狹小空間的戰鬥方式。
射程短但威力高的射擊在少有退路的走廊里威脅不小,強化士也捨棄了速度,但每個人都夠硬,連龍和風箏也要花時間才能解決。此外,類人猿還下決心絕不讓這兩個人死,他忘不了在月生戰中失去的貂熊和若竹。
為此,他決定多少辛苦一點也要承受。
換句話說,就是暫時要和暈船的嘔吐感做伴了。不管怎麼說,這艘船馬上就要沉了,就算在腳下潑灑嘔吐物,也用不著花時間清理。
只要知道這些,戰鬥方式就很簡單。
——要和隨環境最優化的敵人打,就先改變環境本身然後再動手。
類人猿讓龍和風箏把目標對準船的牆和地面。只要不在意花費的時間,接連破壞這些不逃也不藏的東西實在輕鬆。只要擴大空間,對方自然會逃向狹窄的地方,但船上空間有限,只要把人逼到絕路的時候「咚」地來一下,就完事了。
類人猿站在最後那扇門前。
鐵門上的金屬版寫著掌舵室,類人猿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
裡面有十四個人,正對面就是類人猿要找的人。
率領瑪麗·賽勒斯特的男人,宵晴。只有他坐在椅子上,左右共十三人,其中一半用終端朝這邊發動射擊。
類人猿沒有動,龍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前面,他把類人猿剛剛打開的門擰下來用兩手舉起,擋住射擊的光線。「咚」地一聲,門上開了洞。
「如果正面交手——」
類人猿開口後,龍把被打出洞的門扔到一邊,類人猿則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會贏的毫無疑問是我們,繼續打還有什麼意義嗎?」
宵晴坐在椅子上,撐著下巴答道:
「我們陣營全員是三十二人。」
「是嗎?所以呢?」
「減去這裡的十四人,還有十八人。」
「已經殺了八個,真不好意思。」
「那就是十人。現在起身後會有射擊。」
「不對,這數字算的對不上。」
類人猿歪過腦袋。他並不是想挑釁,但確實沒把宵晴放在眼裡。這場戰鬥的勝利已經無法動搖。
「路上剛好有十個人向我們投降了。收下全員的終端之後,把他們從窗戶扔了出去。現在我們的船正把人撈起來呢。」
「這樣啊。」
「說白了,現在瑪麗·賽勒斯特有十四個人,一共就這些,多不了了。」
「我之前也這麼想,不過好像並不是。」
宵晴點擊終端。
射擊?不對。強化?不對。
緊接著,船發出轟響上下搖晃。
——操縱波浪的其他類能力。
但,為什麼?
瑪麗·賽勒斯特的船已經破破爛爛,靠無人機墜落砸出洞,用那架無人機運來的汽油點起的火現在仍然在燒。而且在內部,龍和風箏已經把所有算是牆的地方砸了個遍,這船還能浮著已經很神奇了。
腳下的地面以類似秒針的速度傾斜,船有一半沉進水裡,另一半被抬了起來。類人猿在傾斜的視野中盯著宵晴,朝他問道:
「你想和船一起沉下去?」
宵晴從椅子上起身,那把椅子沿著地面滑行,撞到牆上。
「不,在船外還有事要做。」
瑪麗·賽勒斯特的船應該被伊甸的類人猿部隊用船圍住了,說不定那個大浪之後他們也沒能倖免於難。
「意思是打算逃跑?」
「正相反,是讓人進來。」
「咣」——背後傳來堅硬的巨響。
類人猿禁不住回頭,有什麼東西從外面戳進走廊的牆上。那是——小船?
——用波浪掀起浮在海面的小船,衝進這艘船里?
但,就這樣,又有什麼用?
他立刻知道了答案。一束銀光朝類人猿飛去,但被風箏用手背彈開。類人猿不禁咋舌。
「平穩啊。」
在走廊另一頭,站著兩個人,都是熟面孔,月生戰時曾聯手作戰。男女各一人,記得註冊名是Nick和紫,兩名實力不賴的強化士。
走上前的是紫。類人猿朝她進行威懾射擊,同時大聲下令。
「先把平穩的人幹掉。龍,你去把掌舵室的人控制住。」
由於船的傾斜,走廊變得像滑梯一樣。類人猿勉強站穩,推開風箏的肩膀。
——我的願望就是你的願望,發動。
「一起上,盡情干吧。」
聽他低聲開口,風箏少見地正經表示回應。
「我知道了。」
背後傳來轟響。估計是瑪麗·賽勒斯特那伙人的射擊,但類人猿根本沒回頭。背後就交給龍,什麼事都懷疑同伴的水平就太浪費時間了。
自己要和風箏一起,把Nick、紫幹掉。
然後,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
射擊擦過右臂。
Kido張開手,又合上,確認傷口。
還不至於沒法戰鬥,能自如活動,也能握住手槍,但還挺疼的。
藤永緊張地大聲問:
「對不起,傷怎麼樣?」
「沒問題的。首先從那邊開始。」
Kido用眼神示意魯濱遜的三個人。巨人現在仍然捂住一隻眼睛蹲著,而且只要和它保持距離就不會被攻擊。
「我一個人上。你去領著我們的人行動,巨人胡鬧起來就麻煩了。」
「但是,敵人——」
「嗯,我知道。」
出現在這裡的魯濱遜的人共有七個。除了露面的三個以外,巨人的城堡左右牆邊各有兩人潛伏,估計是打算讓這邊被眼前的三個人吸引注意力,然後趁機攻擊吧。
藤永用力繃緊嘴唇。
「我知道了。」
「沒事的,別擔心。」
Kido一直有預感。
——今天我狀態很好。
最開始的五頁左右是同伴打通的,在之後的戰鬥里,對手都是像巨人一樣離譜,讓他一直沒有確切的感受,但感覺今天身體的行動不錯,注意力很集中。實際上,Kido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能對瞄準藤永的射擊做出反應,總覺得看到了本來看不見的東西。
他朝著魯濱遜的三個人起跳,其中有兩人心生怯意,但正中間那個人沒有。估計是點數的分配有差別吧。
——在魯濱遜,應該把大量點數分到了童話世界上。
所以他們的人員沒有多強,應該沒有。
Kido在空中射擊,炸裂彈射向三人跟前,目的是遮擋視線。
在莫名帶著彈性的雲上落地後,Kido一步跳向側面,兩束光線隨之交差,估計是藏在左右城牆陰影中伏兵的射擊。在Kido眼裡,那簡直像是過去發生的一樣,而Kido本人已經朝其中一組伏兵衝去。
看來伏兵是強化士和射擊士的組合,射擊士沒能理解自己的動作,看眼神就知道對方沒跟上Kido。強化士還好一點,但同樣有些混亂。
Kido用通常射擊打飛射擊士手上的終端,順勢逼近強化士,在對方眼前跳起。在空中抓住飛起的終端,幾乎在同時朝正下方射擊,這一次是反射彈。被雲反彈的光線掀起了強化士的下巴。落地後,從正在倒下的強化士口袋裡抽出第二台終端。
一切Kido都看得很清楚。
遮蔽最先出現那三人視線的炸裂彈煙霧散盡,正中間是射擊士,剩下兩人是強化士。正中間有射擊的光線飛來,但Kido已經從原地消失。
果然今天狀態很好,Kido想著,又暗自搖頭。
——不對啊,是真正強大的那幾個人讓自己感覺麻木了。
和月生戰鬥,然後又和尤里戰鬥。在連續和實力遠超自己的對手戰鬥中,Kido忘記了。
在普通的戰場上,一個超過兩萬點數的玩家足以掌控戰局。一邊是在速度和感知上花費大量點數的Kido,一邊是普通——一個人最多幾千點數的玩家,雙方的性能從根本上不同,就好像自行車競速賽里混進了一輛摩托。
強大的人,比如月生或者白貓。
——他們平常就是這樣戰鬥的嗎?
己方和對方時間流速完全不同的戰場。
一切都如預料般變化的戰場。
這就是所謂的強大嗎?想到這裡,Kido笑了。雖然不知道強大的正確解釋,但他知道,這類似於無所不能的感覺並不是正確答
案。
*
藤永繼續透過狙擊槍瞄準鏡看著,倒吸了一口氣。
——Kido先生好強。
遠遠超過了敵人。
對手的水平的確在他之下,正常交手肯定能贏。但,會是這樣單方面的戰鬥嗎?面對敵方的七人集團,Kido幾乎沒有讓他們受傷,不損害敵人肉體只奪走終端,用這種通常不可能想到的方式掌控戰局。雙方的戰鬥力應該沒有這麼大差距。
透過瞄準鏡看到的景色,讓藤永感到恐怖。
不是Kido恐怖。無論再強,那個人都依然溫柔,也不會被他背叛或是拋棄。但。
——對能這樣戰鬥的人,我還能為他做什麼?
儘管如今轉會到伊甸,藤永仍把自己看作電影俱樂部的一員,覺得無論規則上如何定義,電影院的會長永遠會是Kido。但說不定事實並非如此。或許那個人不需要什麼公會,僅靠他一個人戰鬥是最強的。
——如果是這樣,我還有什麼理由待在這裡?
跟不上那個人的速度,僅僅通過瞄準鏡看著他,我還哪裡有必要拿這麼多點數?把戰鬥力全都交給他,我只要躲在暗處發抖就好了吧?
在瞄準鏡中,又一個敵人倒下。
*
Toma信賴的檢索士子彈蟻說道:
「尤里獨自踏進了三色貓帝國。」
就算是Toma,聞此也感到意外。
「伊甸有變化嗎?」
「沒有,只是尤里進入戰場。」
呵,Toma吐出一口氣,像是在笑。
她看不透尤里的想法。目前有八萬P的他無疑是威脅,但想靠一個人打敗三色貓帝國,就太貪心了。話雖如此,她也不覺得尤里會挑起沒有任何對策的戰鬥,他到底有什麼準備?
——不,想也沒用。
目前,平穩的檢索沒有查到尤里手裡的牌。雖然知道本該被凍結的無人機仍能使用,但查不出其背景。對方手裡有Ido那張牌,想揭開他們的秘密只會浪費時間。
「三色貓的動作呢?」
「白貓、黑貓兩人迎戰。」
「月生先生呢?」
「沒有變化,在各弱小公會收集點數。」
「有多少?」
「從戰鬥開始後上漲了大約七千P。」
這就很難判斷了。
雖然想警惕尤里,但如果行動不當會刺激香屋。派半吊子的戰鬥力去三色貓屬於下策,而一旦投入強大的戰鬥力,香屋肯定會叫月生回去,而那種發展並非Toma所願。
——別猶豫,簡單地分割問題。
這次戰鬥的主題,是對香屋的負荷,要優先對他增加壓力。既然這樣,能選的方案只有一個。
「三色貓放著不管。船的情況呢?」
「Nick、紫上船,開始和類人猿戰鬥了。」
「那邊占優勢?」
「不清楚。」
「了解。接通Uno的電話,先從魯濱遜那邊開始。」
「立刻行動嗎?」
「不,讓她們保持隨時待命,由我發令後開始。但在那之前需要準備,告訴她們戰鬥會在三分鐘內開始。」
「我知道了。」
Toma對方針沒有遲疑,儘管如此,還是隱約對尤里感到不快。
她暗自笑了。
——遇到不好的預感時,不能被分散注意力。
因為那是香屋擅長的領域。他在身邊還好說,如果互相敵對,那最好的做法是痛快地無視。
見Toma起身,子彈蟻開口問:
「要去哪裡?」
「二樓,去見莉莉。」
我要把平穩最強的戰鬥力用在魯濱遜,而Kido在那裡。
——香屋,你會怎麼辦?
面對逼近面前的尤里,還有Kido將會直面的危機,不會看漏任何危險的他會採取怎樣的步驟應對?
沒法在身旁看到他的表情,真是遺憾。
*
面朝著筆記本,香屋步用鉛筆寫著,力度像是在撒氣。筆芯折斷彈飛,才總算停下手。
——看不懂尤里。
他為什麼獨自踏入三色貓?到底有什麼目的?
黑焦迅速報告:
「尤里以緩慢速度步行接近白貓、黑貓。距離四百米。」
他實在太顯眼,顯眼過頭了。那麼真正恐怖的東西應該在目前還看不到的地方。香屋簡短詢問:
「布偶呢?」
「還不知道。無法探查動向。」
現在這個瞬間,平穩應該站在三色貓一方,應該不會允許三色貓落到尤里手裡。考慮到勢力均衡,理所當然會是這樣。但,Toma總是不喜歡這種理所當然,況且她這個傢伙喜歡後亮牌,不是不可能靜觀其變。
——要讓月生先生回來嗎?
不,還不行,沒有根據那麼做。
而且三色貓本來就夠強,應該夠。所以現在向三色貓聚集過剩的戰鬥力就是錯誤的,靠白貓和黑貓應該足夠守住三色貓。但,如果是這樣,尤里為什麼會過來?這很奇怪吧?到底藏著什麼主意?他有多少檢索不到的能力?
黑焦忽然大聲喊道:
「莉莉,發動了玩具的王國,布偶動了。」
來了,真是好消息。香屋有一瞬間這麼想,在這個瞬間,內心的確輕鬆了。
白貓、黑貓和布偶擊敗尤里,之後把布偶逼到無法行動。這條路已經準備好了,但。
黑焦繼續喊:
「布偶開始移動,速度很快,目標是魯濱遜。」
香屋一拳砸在眼前的課桌上。
——Toma,那個蠢貨。
現在要這麼賭?她豈止是對獨自踏進三色貓的尤里置之不理,甚至可以說在幫他的忙。
香屋喊著回答黑焦。
「檢索。目標是Ryama先生,進行通話,還要他終端上攝像頭拍下的內容。」
「攝像頭?」
「趕快。」
對於三色貓帝國和尤里的戰鬥,Toma賭三色貓贏。在這期間,恐怕是要把準備給三色貓的布偶用在魯濱遜上。如果尤里和三色貓彼此疲敝,就正中Toma下懷,再一次讓那個傢伙搶走甜頭。
——那我就相信好了。
靠尤里的戰鬥力無法擊潰三色貓,真正危險的是魯濱遜那邊,必須保護Kido他們。
為了檢索,黑焦閉上眼睛,香屋在他旁邊頻繁地晃腿。
——首先和Ryama先生聯繫,必須向身在魯濱遜的電影院成員們傳達己方的勝利條件。接下來呢?月生先生?不,還不能改變那個人的計劃,果然還是先找秋穗。要快點。可是。
還看不透尤里。看不透就讓人害怕。
老實說,他真想讓白貓她們立刻從戰場上逃走。
2
在三色貓帝國的領土上,有個男人獨自走著。
尤里,被認為最接近架見崎的勝利的人。
白貓從住宅區的屋頂俯視他的身影。他步伐優雅,腰杆挺直,步幅均勻,每個動作都沒有動搖,重複著完美的每一步。隨著白貓眼神示意,站在她身旁的黑貓向終端發令。
「開火。」
潛伏在周圍的五名射擊士同時攻擊。之前已經和他們說過,任務到此為止,之後只要儘快逃走。
五束白色光線交差,白貓朝其匯集點跳去。距離大約十五米。一次呼吸的時間後,漂亮地躲開射擊的尤里就在眼前。白貓痛快地打出拳頭。
——這一下,會被擋住。
現實很快追上她腦中的預想,本該打中肚子的拳頭前出現了尤里的胳膊。白貓將自己被攔住的拳頭繼續往前壓,全身靠過去。目的不是攻擊,而是想逼得更近,奪走尤里的視野。在能感覺到呼吸的位置出現了他的笑容,那張臉上出現了陰影。
黑貓。她從正後方越過白貓,朝尤裡頭頂砸下腳後跟。尤里似乎想後退一步,但白貓沒有放過,張開拳頭抓住他的胳膊,強行拽了過來。
——還不夠。
白貓已經預見結果。尤里用另一隻胳膊舉到臉前,像是遮住陽光一樣擋住黑貓的腳後跟。但這樣一來,尤里把兩隻手都用上了,而自己還空著一隻手。
——接下來能打中。
這個男人的動作能看得很清楚,看得到一次呼吸後的行動。白貓心想,我還挺緊張的。原因與其說是尤里足夠強,不如說是因為和黑貓一起站在戰場上吧。因為還記得曾失去她的恐怖,所以戰鬥不能太隨便,精神自然會更加集中。
和想
象中一樣,白貓的肘部戳中尤里的心窩。
手感並不強,他立刻仰過上半身,化解衝擊。但,也不是完全沒造成傷害,只要一點點打亂他的架勢就好。
仍然在空中的黑貓朝尤里的臉打去,手掌蓋住他的雙眼。在他視野被擋住的一瞬間,白貓放開抓住他胳膊的手朝喉嚨出拳。但這一下沒打中。尤里的反應很快,他順勢朝後倒下,兩手撐住地面翻身跳開拉遠距離。
黑貓正想追擊,被白貓輕聲說「等等」攔住。拉開的距離對對方有利,直線上的動作會被看透。
尤里皺起眉頭。
「怎麼了?白貓小姐?」
啊?白貓只應了一個字。
尤里繼續說:
「為什麼你不集中點數?你不需要其他人射擊或者掩護吧?如果你的點數超過十萬,現在的我就想不出還怎麼贏。」
目前,白貓持有的點數大約七萬,而黑貓帶著兩萬出頭。
其實她想給黑貓分更多點數,但在循環結束前無法擴張能力,再多給她也沒有意義。於是,白貓對其他成員適當分配了點數。以尤里為對手交戰時,要是伊甸其他的士兵也闖進來,自己實在是沒法應對。這種點數分配與其說是加強同伴的實力,不如說是為了讓白貓能集中在這場戰鬥上。
她從正面盯著尤里。不是瞪人,單純是仔仔細細觀察他全身,想像接下來的行動,同時問道:
「你不會是覺得,這樣就能打贏我們吧?」
「估計不會輸,現在的你僅僅是快而已。」
「速度這東西,很方便的。」
只要夠快,己方的攻擊就能打中,也能躲開對方的攻擊。戰場上的選項依存於速度,越快,就能帶來越多變數。
尤里搖頭。
「這我知道啊,白貓小姐。可是呢,人在短時間內最容易學會應對的,就是速度,速度快也會被習慣。」
他不像是在虛張聲勢,而是真的確信自己能贏,而且不知為什麼,又好像對此感到遺憾。
尤里繼續說:
「你們已經準備好把點數聚集在你身上了對吧?要是說情況有點危險才這麼做那沒辦法了,第一回合就讓我贏下來。」
面對明顯的挑釁,白貓笑了。
「沒錯。我也喜歡看到強大的人。」
這男的說得沒錯。
目前要說三色貓帝國的全力,的確仍是白貓一個人的舞台。
——不過,讓這種事持續下去有什麼用?
背負著一切,帶著對敗北的恐懼不斷獲勝並不有趣。白貓不喜歡這樣的強大。
將來,她打算把三色貓最強的位置讓給黑貓。
*
咖啡店的門開了。撫切已經知道會有客人過來。
真是奇妙的二人組。一人是還年輕的男性,大概二十五歲上下吧,身材瘦高,長發扎在腦後。另一人是穿著喪服一般黑西服的高齡女性,身材很矮,才到男性胸口的位置。雖然不知道有多大歲數,但臉上長了深深的皺紋,說是老人也沒問題吧。她左手上是個兔子布偶,在兩隻耳朵中間用力抓著。老實說,看起來相當不協調。
魯濱遜的會長Paramythi朝兩人看去。
「幹什麼?」
老婦人回答:
「我們是平穩派來的。」
撫切知道她的名字。Uno。曾經存在過一個名叫Bulldogs的公會,她就是那裡的會長。男的那個就不認識了,但既然是平穩派來的僅有的兩人之一,那應該挺能幹的。
接著,Paramythi說:
「我問的是,你們來幹什麼。」
仍然是Uno回答:
「那還用問,是戰爭。」
「現在我們正和伊甸打呢。」
「沒錯。所以我們來插手了。按我們指揮官的說法,伊甸更有優勢。我們來幫個忙。」
「我一點都不感謝,伊甸之後不就輪到我們了?」
「也不是,要看你們的態度。要是老實地讓出地盤,就給你平穩部隊的會長做。」
聞此,Paramythi閉上了嘴。看來平穩部隊的會長對他來說足以作為交涉的籌碼。
——算了,無所謂。
哪怕魯濱遜和平穩聯手,他們也不知道撫切的打算。讓尤里他們和平穩互相消耗戰鬥力,這便是重點。
Uno朝這邊瞄了一眼。
「你要打嗎?」
撫切搖頭。包括自身在內,他想盡一切可能保留伊甸的戰鬥力。
Uno似乎從一開始對這邊就沒興趣。
「我們會先從書里開始處理,你趁這機會好好為今後考慮考慮啊。」
她說著,和綿津見一同徑直接近Paramythi。一步,兩步,走到第七步時,忽然消失了。
Paramythi歪過頭問道:
「你說的沒錯啊,從平穩來兩個人。」
「是,所以呢?」
「你怎麼知道的?」
撫切本打算說,無可奉告。他不想對不信任的人亮出自己手裡的牌。但猶豫片刻後,他決定優先限制Paramythi的行動。
撫切閉上右眼,咋舌後答道:
「我有種能力,可以看到一點未來。」
「嗬,然後呢?」
「如果這樣下去,七個小時之後魯濱遜已經不存在了,會成為伊甸——尤里的東西。」
這話是騙人。關於能力那部分是真的。
撫切有項能力名叫「777的預言者」。
使用這項能力後,左眼會在三秒里看到「未來的自己看到的東西」。那段未來會隨機出現七秒後,七分鐘後或七小時後之中的一個。當然他更希望能隨意挑選,但考慮到點數額度,只好靠運氣了。
這次看到的是七分鐘後。他根本不知道七小時後魯濱遜會怎麼樣。但就算魯濱遜檢索到了撫切能力的具體內容,也看不破他的謊話。
——Paramythi會不會相信我的話?
只見他連續幾次搖頭。
「就在剛才,我收到聯絡,知道我們的七個人被你送到書里的同伴制服了。」
「他們不是同伴,只不過湊巧一起走到這兒罷了。」
「是嗎?算了,無所謂。那些人強過頭了。平穩也好,PORT也好。」
撫切終於發現,Paramythi的聲音在發抖。
他拿起終端,朝上面大喊:
「喂,Yoki,聽得到嗎?」
Yoki,在資料上看過,是魯濱遜的主力檢索士。
很快,終端上傳出聲音。
「什麼事啊,會長?不是說用文字聯絡——」
Paramythi打斷那個聲音說:
「我們放棄這場戰鬥。快逃,藏起來,不管跑到哪裡都行,堅持挨到最後。」
撫切忍不住大聲說:
「能跑到哪裡?魯濱遜就快滅亡了。」
Paramythi看了他一眼,眼神毫無底氣。
「沒錯,公會要滅亡了,在這場戰鬥里被勝者吞併。」
「你要捨棄公會嗎?」
「所謂公會不是看名字,只要身邊有同伴就夠了。」
撫切的臉因煩躁而扭曲。
——你說得真輕鬆。
放棄戰鬥服從強者,一眼看去沒有錯吧,如果被逼到絕路,那大概是個明智的選擇。但,也只有現在能這麼想,以後早晚要後悔,早晚會意識到,當時看似安全的選擇不過是慢性死亡。就和回過神來已經被尤里控制的伊甸一樣。
但撫切沒打算說服Paramythi。
自己的話,他怎麼可能聽進心裡。
所以一切無聊透頂。關於他們,只是自己浪費了一次能力的使用次數罷了。
*
在教會的一間屋子裡,秋穗栞正喝著蘋果茶。
這樣真的好嗎?儘管擔心,但香屋的指示是「總之先等待時機」,那就沒辦法了。
現在她正讓愛麗絲接通電話,從香屋那兒了解情況。
「Toma真狡猾,在我不擅長的領域下手。」
聽他抱怨也是我的工作。這麼想開以後,秋穗問道:
「不擅長的領域是說?」
「懦夫遊戲。」
「原來如此。」
香屋簡單易懂的弱點。他沒有勇氣,甚至不會去假裝自己有。
「那個遊戲的規則呢?」
「尤里踏進三色貓的領土,Toma卻放著不管,集中在魯濱遜上。」
「哦哦,很妥當啊。」
「哪裡妥當了?」
雖然沒有完全領會Toma的意圖,但就算是秋穗,如果站在她的立場上,說不定也會做同樣的事。
這次戰鬥的結構很特殊。有三場中堅公會、平穩、伊甸的三方混戰同時進行。魯濱遜和平穩、伊甸。瑪麗·賽勒斯特和平穩、伊甸。三色貓和平穩、伊甸。這三個。各戰場之間多少有影響,但基本上互相獨立。
這種時候,各中堅公會最合適的戰鬥方式只有一個,就是高明地讓除自身以外的兩方——平穩和伊甸的部隊發生衝突,讓他們兩敗俱傷。如果順利,就能減輕己方損耗,生存下去。
而從平穩和伊甸看來,如果順著他們的意思做,只會讓己方損失不斷增加。
那麼,將三色貓的戰場放置不管就是妥當的選擇。白貓加上黑貓,還有香屋、月生幫忙,那個公會在中堅之中也很突出,可以判斷他們不會輕易落敗吧。這樣一來,三色貓和伊甸就會互相消耗,等到雙方足夠疲敝,平穩再不緊不慢地派人去三色貓就好。如果把原計劃派去三色貓的戰鬥力派到魯濱遜,平穩在那邊應該也能占優勢。
「讓月生先生幫忙嗎?」
秋穗問道。
被香屋形容為「懦夫遊戲」的正是這裡。
如今平穩抽身,三色貓必須靠自己的力量應對伊甸——尤里,那麼他們自然希望增加戰鬥力。只要把月生叫回身邊,多少可以安心。但另一方面,也有理由讓香屋不想叫月生回來。現在,月生正依次到各弱小公會,和他們談「我會保護你們但要你們交出點數」。哪怕力量被削弱,月生身上也有八萬P,沒有哪個弱小能打得過他。這威脅很有效果。
考慮到三色貓的戰鬥力,自然想讓月生回來,可一旦月生回來,他的點數將不會再上升,進而影響到今後的戰況。另一方面,如果香屋忍耐過頭,是不是就輪到Toma開始急了?她應該也不希望看到尤里擊敗三色貓。香屋也好,Toma也好,越是忍耐利益就越大,但如果做過頭,又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月生先生不會退回來,至少現在還不會。」
香屋說道。
這讓秋穗有點意外。
「靠現在的三色貓,能打贏尤里先生嗎?」
「我不知道,我相信Toma。」
「這樣啊。」
無論香屋和Toma,應該都不希望讓三色貓落到尤里手裡,也就是說在這場懦夫遊戲中,兩人坐在同一輛車上,朝著牆壁前進。那麼把剎車交給更準確地把握情況的一方就好。
——從理論上來考慮是這樣。
但。
「如果是Toma,就算開到全速朝牆上撞去也不奇怪。」
說不定她連那之後的發展都已經考慮過,可能已經有了尤里得到三色貓後動手打敗尤里的構想。
就連香屋,當然也考慮到了這些。他輕輕咋舌,自言自語似地嘀咕:
「我搞不懂尤里。再怎麼想,也沒理由獨自到三色貓來,那就應該還藏著什麼,有什麼必勝的手段。但就算看Toma的動向還是看不透。」
在秋穗來看,也覺得尤里令人不快。既然他和PORT有聯繫,那有什麼準備也不奇怪。但對手是PORT,情報戰上又沒有勝算。
香屋聲音顫抖著繼續說:
「因為看不透所以離不開視線。要繼續盯著尤里,同時把該做的做到才行。在我看到的盤面上,是Kido先生更危險,所以要解決他那邊的問題。」
不知為什麼,秋穗感覺想笑了,但還是忍住。
香屋正被逼入困境。雖然他總是被逼到困境,但這次情況更甚。
「那麼,月生先生去魯濱遜?」
「嗯。讓他在那邊出現僵局之前待命。你——」
「我知道。」
現在,平穩之國最強的戰鬥力不是強化士,也不是射擊士,甚至不是人,而是一隻兔子的布偶。
使其失去作用,是交給秋穗的任務之一。
麻煩你了,香屋說著掛斷電話。
秋穗輕輕閉上眼睛。我需要的是演技?不,用本來的面目就行,但必須選擇合適的措辭。想像一下這之後魯濱遜會發生的事情吧。
正當她專心思考時,和香屋接通電話的檢索士——愛麗絲開了口。
「這聲音,不怎麼像英雄呀。」
秋穗沒有睜眼,在臉上笑了。
「嗯。但你很快就會明白。」
香屋說他看不透尤里,而且Toma手上還有沒亮出來的王牌吧。但,這點香屋也一樣。
如今,香屋在這個戰場的背後動的手腳,一定會出乎所有人預料。
3
瑪麗·賽勒斯特的船大幅傾斜,現在兩腳踩著的已經是原來的牆壁了。
類人猿用拇指擦掉嘴唇流出的血。這是被平穩來的兩人之一——紫打出的傷。
和平穩兩人的戰鬥可以說是彼此都很狼狽的肉搏。純粹從戰鬥力來看,是平穩占上風。對方兩人各有七萬P,而這邊類人猿是六萬,風箏三萬。合計算起來有五萬P的差距,如果是通常的戰場已經讓人絕望。
儘管如此,用多少帶點偏袒的眼光來看可以算打得旗鼓相當,原因就在於雙方的戰鬥方式。
類人猿對紫發動了「野生的法則」。這項能力的準確規則意外複雜,但說白了只要類人猿和對手互相毆打,就能從所受傷害中消除能力的影響。雖然只有以強化士為對手時才有用處,但拜此所賜,類人猿一個人也能壓制住紫。
剩下的兩人,風箏和Nick的戰鬥力不相上下。
通過類人猿的能力「我的願望就是你的願望」,風箏的強化效果擴大到了二倍。實質上是風箏六萬對Nick七萬的戰鬥,從數字上比是對方占優勢,但類人猿打心底信賴風箏。
風箏特別擅長躲避。說快也快但不僅如此,在旁人看來反射神經異常發達。按他本人的說法,是世界更慢。
——六萬P的強化讓世界看起來緩慢,到底是怎樣的大腦迴路?
雖然不知道,但總之能躲開對手的攻擊,就沒必要懷疑。在和沒有奇招的強化士一對一戰鬥時,風箏很強。
另一方面,類人猿眼前的敵人——紫看起來也信賴她的搭檔。她一心緊盯類人猿,毫不急躁地不斷準確出拳。那些拳頭很容易打中類人猿。「野生的法則」終究只影響造成的傷害,她的速度仍然是七萬P強化士的水平。而類人猿雖說也有六萬,但其中一半用在「我的願望就是你的願望」上,而且他的能力原本就以射擊為主,沒辦法跟上紫,被打得嘴唇破裂,只好忍住疼痛。
被紫的拳頭打中左側太陽穴,他好不容易忍住,維持住意識。
——唉,要說肉搏,我就是靠這個過活的。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啃著泥巴活下來,總是遍體鱗傷,流著血,好不容易撿起勝利的果實。漂亮地分出勝負時基本都輸了。所以,像這樣較量耐力一般,煩躁地挨過時間的戰鬥正是我拿手的。
類人猿草草瞄準眼前這女的,發動兩次射擊,結果連拿槍的手一塊兒被打到側面,射擊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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