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話 我就是想要這樣才會過來(2/2)
「慢慢來吧,這場戰鬥中我們得到的指示只有活下去。」
這當然不是伊甸的指示,而是來自電影俱樂部的會長。無論終端上顯示的數據如何變化,Kido等人本來所屬的公會仍然是那裡。
「是呀,不過,也不能一直留在故事裡觀光。」
有些緣故,讓他們必須快點把這個童話世界通關。
「平穩是嗎?」
「嗯。」
隨著伊甸的動向,那邊也發出了宣戰布告。Kido現在腳下的戰場是伊甸和魯濱遜爭鬥的地方嗎?還是說,把魯濱遜當戰利品,伊甸和平穩之國在爭鬥呢?
「的確,要是平穩的人出現就麻煩了。」
「與其說麻煩,不如說是沒有勝算呀。」
況且組織的規模就不一樣,平穩應該會派具有壓倒性實力的人過來。
「要是Nick和紫出現在這兒怎麼辦?」
不知為什麼,Kido完全沒預料到藤永會提這個問題。
但,就平穩可能派來的人員來說,並不是不可能。
「趕快投降就行了,然後大家一起去吃午飯。」
Kido對伊甸自然沒有忠心,和在電影俱樂部做會長時不同,現在的組織不需要他固執於意氣保護。伊甸和PORT有聯繫,而銀緣在PORT,所以從屬於伊甸並不是完全沒有價值,但不值得拿來當理由和Nick與紫戰鬥。
藤永苦笑了,那表情與戰場並不相稱。
「說不定那是最好的做法呢。」
Kido點頭回應,在心裡思考。
——或許,香屋君就是為此才把我們趕出了電影院。
為了不讓我們因為公會這種東西拼上性命。
Ryama認真地說:
「從現實角度來說,童話世界這個能力無論怎麼做都要花時間才能攻克。」
這個從事先聽到的情報里也了解過。
通常情況下,魯濱遜會把童話世界的書頁分散使用,也就是事先把書頁放置在戰場各處,將不小心接近的敵人拖進故事之中。故事裡有像這裡的老虎一樣的敵人,有時還潛伏著魯濱遜的成員,陷阱效果非常好。
但這一次,魯濱遜把所有書頁疊在一起使用。這種情況,踏進效果範圍的對手會按頁碼從小到大依次走進各個故事,就算這個《小黑人桑波》過關,也只是移動到下一頁,在那兒又有別的故事等著。
——依次在童話的世界旅行,這麼一聽還挺棒的。
這能力很適合阻攔敵人前進。
「冷靜地加快速度吧,用最快速度通關,但別慌了手腳。」
儘管如此,平穩還是不會對這邊放任不管,早晚會有強大的敵人出現——正面交手無法戰勝的敵人。
然而,Kido心裡並沒有特別恐怖。
——這樣不好,很不好。
本來,戰鬥應該是可怕的,隨處是不安與恐怖,人必須對這些情緒敏感。然而,目前Kido還做不到執著於自己的生命。
「伊甸對我們沒有任何恩情,只考慮怎麼活下去就行。」
藤永說道。
總覺得,她就是為了告訴自己這件事才站到身旁的。
*
在平穩之國用作根據地的教會裡,Toma聽著戰況的報告。
身旁的檢索士,子彈蟻說道:
「目前,被壓製得最厲害的是瑪麗·賽勒斯特。魯濱遜那邊因為能力很麻煩,沒法準確檢索。三色貓要接下來才開始。尤里和Colon快到三色貓的領土了。」
「月生呢?」
「似乎正輪流去各個弱小公會,點數已經增加了五千左右。」
「真麻煩呀。」
一旦月生攢夠某種程度的點數,戰況將完全變化。當他變得比任何中堅都強,就會出現新的王牌。按Toma的預想,合計十萬P就是第一層界線,第二層是十三萬P。也就是說突破第一層後能完全壓制魯濱遜和瑪麗·賽勒斯特,到第二層便能超越用上全力的白貓。
話雖如此,平穩也沒有餘力在意月生,因為目前正對面的敵人終究是伊甸。
實際上,Toma對魯濱遜和瑪麗·賽勒斯特沒有太大興趣,真正想要的是三色貓帝國,也就是白貓。剩下兩個就算被伊甸拿走也不可惜,但如果在那兩邊太不用心,連絕對想要的三色貓都有拿不到的危險。類人猿對瑪麗·賽勒斯特、Kido和撫切對魯濱遜,如果伊甸迅速解決這兩處,全力集中在三色貓上,就會出現最糟的情況,所以在目前的兩個戰場上,有必要阻止伊甸的前進。
「我們的人員呢?」
「Uno和綿津見在魯濱遜,但他們聯絡說想先看看情況。」
「嗯,那樣就沒關係。瑪麗·賽勒斯特那邊呢?」
「還在移動,因為有海耽誤了時間。」
「我想也是。」
如果伊甸能等到循環結束,海就不成問題。Toma擁有名為出千的能力,能讓玩家瞬間移動,但那個能力已經在這個循環對月生戰中用光了次數,結果己方的人也只能乘小船登上瑪麗·賽勒斯特的船。
「波浪呢?」
「很安靜。現在,瑪麗·賽勒斯特的船在著火,他們的全部人手都在忙著滅火還有應對類人猿等人。」
「應該說,正常來想應付不過來。」
如果沒法用海做武器,瑪麗·賽勒斯特就是個沒有任何特點的公會,可以說是中堅里最弱的,估計很快就要戰敗。
——香屋好像也沒打算讓月生去那邊。
我這兒只能把做得到的事情做好。
「把海那邊處理掉。接通電話。」
「給誰打?」
「擅長海戰的公會,只有那一個吧。」
瑪麗·賽勒斯特。
那個公會已經逐漸被逼到絕境,那麼,應該會抓住救命的稻草。
「和瑪麗·賽勒斯特締結同盟,趕快。」
首先,在那艘船上封住類人猿的行動。
如果能在沒有人員死亡的情況下完成這個目標,海上的戰鬥就可以說是己方的勝利。
*
一時間集中精神檢索的黑焦睜開了眼睛。
「包含尤里、Colon在內的伊甸部隊到達我方公會邊境。」
香屋皺起眉頭。
尤里很可怕,真的可怕。至今他堆砌的戰果太多,讓人感覺他好像無所不能。適當打一下,感覺要輸就哭出來,這樣能讓他手下留情嗎?
「白貓小姐呢?」
「有幹勁。她很久沒和黑貓一起上戰場了。」
「平穩呢?」
就算Toma,應該也不打算讓三色貓被伊甸收下。正常來想,她應該也會為三色貓分出戰鬥力。
黑焦答道:
「對我們沒有動作。主要的人員似乎去了魯濱遜和瑪麗·賽勒斯特。」
「好慢,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認為Toma動手時會猶豫。她應該還藏著什麼,雖然不知道內容是用來對付尤里,還是對付香屋。
「尤里、類人猿加入後的
伊甸是個威脅,但他們把戰鬥力分成三部分,我們應該不會輸——」
「尤里的隱藏能力,知道了嗎?」
「不,完全不知道,現在只有表面上的數據。」
黑焦把終端遞了過來。
目前,表面上尤里的能力合計八萬,強化部分六萬五千P,其他類一萬五千P,具體內容不明。但在對月生戰中,已經判明是洗腦類能力。
「這種東西沒有任何意義,點數太低了。」
香屋低聲說道。就和白貓戰鬥來說,明顯太低。
「我們也是,如果給白貓轉太多點數,其他人就沒法戰鬥。就算能壓制尤里,剩下的Colon等人仍然是威脅。」
「如果我是尤里,就不會用通常的辦法。」
為什麼要在勢均力敵的情況戰鬥?無論六對四還是七對三都不好。尤里在PORT根深蒂固,應該集結更具壓倒性的戰鬥力才對。既然已經知道尤里有隱藏能力,就不能相信表面的數字。
——關於尤里,只能看動向。
不是尤里的動向,而是平穩、Toma的動向。對尤里的情況,她應該理解得更詳細一點。
所以,目前想要的是平穩的數據。
「平穩向魯濱遜和瑪麗·賽勒斯特派出的人員點數有多少?」
「如果只是概要的話,在這裡。」
黑焦切換了終端顯示的內容。
香屋迅速瀏覽。人數不多,但感覺都是精銳,可是缺了平穩內戰鬥力最強的一張牌。
「布偶呢?」
「嗯?」
「莉莉的那個。」
好像是名叫「玩具的王國」的能力。那隻兔子很強。
「那個檢索起來有點麻煩——」
「那就請集中檢索布偶。」
如果來三色貓的是那個布偶,就有牌可打。如果不是,把月生叫回來比較好。
知道了,黑焦回答。
3
魯濱遜作為根據地的雜居樓一樓,在這家古風的咖啡店裡,就戰場來說情況很奇妙。
Paramythi喝著冷透的咖啡,朝店裡瞄了一眼。
伊甸派到魯濱遜的人員共有十名,其中七名已經在童話世界裡,剩下的三名似乎決定悠閒地在這裡等待。
他們擅自從廚房裡拿出飲料和餅乾罐,現在正坐在桌邊。大概是注意到這邊的視線,撫切喝著紅茶說:
「不好意思啊,擅自讓你們款待。」
Paramythi聳聳肩回答:
「別在意,這是戰時。」
掠奪食物這種事當然會有,雖然發生在眼前不是什麼愉快的情況,但也沒理由抱怨。
撫切歪過頭。
「你還真夠從容。」
「沒有任何值得慌張的。循環結束後茶葉和餅乾都會恢復。」
「前提是那時你沒有失去領土。」
「你們處理不了我的能力。」
內心動搖應該沒有表現在嘴上。
Paramythi把右手放在書的封面上。那本書正以日落般的速度逐漸變薄。
——在童話世界裡被攻破的書頁會消失。
每次循環都能復原,但在那之前無法恢復。
而那個書頁消失的速度在預料之外,估計他們不是通過正常步驟讓故事結束,而是靠武力克服障礙前進,進去那七個人的實力超出表面上的數字。
——但,不用擔心。
要靠戰鬥打通童話世界,需要六萬P左右的強化士,他們之中應該沒有這種人。越是到後半段,敵人就越強,必然在哪裡減慢速度。然而,儘管相信事情一定會是這樣,恐懼仍然湧上心頭。真的嗎?用這些故事真的能阻止進去的那些人嗎?
撫切繼續開口:
「差不多該繼續談下去了吧。」
「談什麼?」
「當然是交涉。」
「那不是已經結束了嗎?要想拉攏我,就先讓PORT——」
「不對,你從根本上錯了。」
撫切閉上有右眼。雖然不知道這個動作的意義,但他肯定不是在拋媚眼。總之Paramythi聽他繼續說:
「老實說,我對這次戰爭沒興趣。」
Paramythi一聲哼笑。
「你這話真奇怪。發出宣戰布告的不就是你們。」
「那不是伊甸的意願。是PORT,尤里想要這場戰爭。」
「有區別嗎?你們就是PORT的狗。」
「不對,我們只是締結了同盟,只要有必要,隨時可以背叛。」
「然後呢?」
「我想讓你接受建議,也就是說互不攻擊,讓這次戰鬥以平手結束。」
這話真夠奇怪的。
「那為什麼要把七個人送進童話世界?」
「他們不是我們的人,而是尤里從其他公會拉過來的。所以,想讓你們處理掉。」
「就算放著不管,他們也很快就會消失。」
只憑一萬兩萬的點數,他們不可能活著從童話世界出來。
撫切喝了口紅茶。
「我擔心的是之後的發展。尤里攻破三色貓帝國,類人猿攻破瑪麗·賽勒斯特,然後他們聚集到這裡來。」
的確是這樣。真正需要警惕的敵人不是撫切的部隊,而是他們背後不知道為什麼加入伊甸的PORT主力組。
撫切吊起眼角,眯著眼睛朝這邊看來。
「要不要一起舉白旗?對著平穩之國。」
看不懂他在說什麼。
「什麼意思?」
「如果我們不加入戰鬥,平穩和PORT的人很快就會起衝突。等那兩邊的人打到疲敝,我和你動手解決他們就行了。要在這場戰爭中活下去,魯濱遜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嗯,沒錯,這我知道。
面對PORT和平穩,中堅不是對手,本來就有無法彌補的戰鬥力差距。要說希望,就只有PORT和平穩互相損耗。但。
「這個建議,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應該沒有。伊甸保護魯濱遜的理由。
撫切點頭。
「完全沒有。我對魯濱遜根本就無所謂,我是伊甸的人,而伊甸是Colon的公會。」
他一揮胳膊,清脆的聲音隨之響起,茶杯在他腳下摔得粉碎。
「我們絕不是PORT的東西。我們一次也沒有輸給PORT,甚至沒有打過。然而現在這算什麼?這場戰爭算怎麼回事?為什麼非要對那個男的惟命是從?」
Paramythi禁不住咽了口唾沫,嘴上發出聲響。
「那,怎麼說,你要和尤里打?」
「完全沒錯。我要利用平穩殺了他。不久之後,兩個平穩的主力會到這兒來,我不會對他們動手,你也別動就行。」
就算這個男的說的是真心話,還是會出現新的疑點。
「你怎麼知道?」
平穩的主力會過來,能想像到這一點也不奇怪。但不知道是不是「不久之後」,至於「兩個」就更沒有根據了。
撫切沒有回答他的疑問。
「下決心吧,Paramythi。信我,還是不信。別擔心,沒什麼可怕的,平穩的兩個人只是從這兒路過,馬上就會到童話世界裡去。」
這貨說什麼呢?背後和平穩之國有聯繫?但如果這樣,態度就不對勁。不需要說出口的話說得太多了。
Paramythi深吸一口氣,答道:
「可以信,但裡面的七個人怎麼辦?」
「不用怎麼辦,估計很快就會被平穩的人收拾。這正好,我這邊完全不抵抗也不自然。」
手下面放著的書里,又一頁消失了。
「知道了,我們聯手。」
Paramythi說道。這不是真心話,而是持保留意見。他想再看看情況。
「謝謝,摔破了杯子真是抱歉。」
撫切答道。
在架見崎這個地方,中堅組織已經能沒法用通常的方法戰鬥並生存下去。
但Paramythi也愛著自己的公會,所以至今為止,他一直對被稱為豪強的組織逞意氣,也有一定程度的覺悟。無論是和敵人締結同盟,還是背叛同盟,什麼都做得出來。
但另一方面,他也有放棄的念頭。
——事到如今,覺悟這種東西有什麼價值?我們已經太晚了。
他已經望著PORT和平穩之國無止境地不斷變得巨大,真該更早一點害怕得發抖。
終端上收到了己方檢
索士的消息。
——到第九頁了,要按計劃動手嗎?
Paramythi移動顫抖的指尖,做出開始行動的指示。
*
同一時間,原電影俱樂部的七個人打到了童話世界的第九頁。
看來這裡是《傑克與魔豆》的世界,Kido有生以來第一次站在雲端。腳下的觸感像是有彈性的蹦床,輕飄飄的。不,應該說可以好好站穩,但彈性很強。
而他眼前是巨人。身高差不多十五米吧,三色貓帝國用作據點的學校教學樓記得有四層,感覺巨人和那個差不多大小。巨大的拳頭徑直朝自己揮下,沒想到還挺快的。
——話雖如此,也不至於躲不開。
Kido踢開有彈性的雲,躲開拳頭。拳頭打進雲,雲層泛起波浪搖晃。巨人身體前傾,眼瞳像穿衣鏡一樣映出Kido全身。
——問題是,它硬得不像樣。
後方有兩人——藤永和匹卡拉進行射擊,輕鬆命中。目標太大了,根本沒法打歪,但完全看不出有效果。終端上傳來Ryama的聲音。
「按照原作,可以砍斷豆苗讓巨人跌落。」
現在,Ryama好像正藏在巨人城堡的「壁爐里」,因為按照故事情節,待在那兒就不會被發現。Kido朝終端問:
「但是,要怎麼引誘那個傢伙?」
巨人對自己這邊並不深追。主動靠近時會被攻擊,但拉開距離巨人就掉頭回去了。
「說不定需要奪走巨人的什麼財寶。比如金幣袋子,生金蛋的雞,或者會說話的豎琴。」
「在你那邊嗎?」
「我找找看。」
「拜託了。」
巨人緩慢地改變方向,再次砸下拳頭。後方——爬到巨人城堡的屋檐架起狙擊槍的藤永喊道:
「要我這邊爭取時間嗎?」
Kido喊著回答:
「不用,我自己盡力,這次你做主力。」
實際上,Kido的射擊沒多大威力。這是由於在特殊彈和強化——特別是速度和感覺上花了大量點數。而藤永的能力則注重於以高威力從遠距離擊墜敵人。
「目標是哪裡?」
「眼睛,用全力。」
「彈藥數量有限。」
「嗯,所以我來讓目標移動。」
為造成致命傷害給予有效打擊。Kido兩手各握住手槍,徑直向巨人奔跑,眼前有巨大的拳頭逼近,看起來像是輕型汽車的大小。
——不過,也只是大而已。
將拳頭引到極限位置,錯身閃過,撲空的氣壓向臉頰襲來。Kido跳起越過那陣風,第一步踩下巨人的手腕,第二步則是肘部,在肩膀落下。
扳機已經扣下。
左手的炸裂彈瞄準巨人的顴骨一帶。估計造不成多大傷害,但眼前的爆發會阻擋巨人的視野。幾乎在同時,有三人撲向巨人。加古川,大原,Pocketsong。是電影俱樂部的強化士。他們身上沒有分得太多點數,基本能力沒多高,但配合得很好,比表面的數值強很多。
首先是Pocketsong踩著體格強壯的大原起跳,瞄準巨人右手的小拇指打去。這一下實在是疼了吧,巨人發出地鳴般的吼聲。大原踢向巨人高塔般的腿,讓膝蓋打彎,加古川則抓住那個膝蓋爬上巨人的身體。
Kido將手槍塞進巨人的耳朵,發動通常射擊。
巨人發出吼叫。那陣音牆帶著物理性的威力,Kido像被擊中似地飛遠,腦袋搖晃的感覺真不舒服。
接著,後背一陣衝擊,他撞上了巨人城堡的外牆,這正如Kido所料。他放出的炸裂彈在腳下爆炸,踢開牆壁,借著氣浪向上。
巨人憤怒充血的眼睛看著自己。
「好機會。」
身後傳來聲音。
她的狙擊槍射出純白的光線。
那把槍不是其他類能力,而是普通射擊士用的道具,一次攻擊消耗複數彈藥,但威力得以提高。
咔嚓一聲,玻璃破碎般的聲音傳來,巨人捂住左眼蹲下了,上面流出紅色的血。
——還有一隻。
只要奪去雙眼的視力,應該就能靠力量制服巨人。
「我繼續瞄準。」
藤永輕聲說著,卻被Kido反射性推開。白色的光線穿過剛剛藤永腦袋的位置。
——射擊。
不是Kido,也不是藤永,另外的射擊士。
不知什麼時候,雲上站了三個人。
終端上傳來Ryama的聲音。
「是魯濱遜的人員。對不起,檢索慢了。」
沒事,Kido簡短回應。
這種事可以預料,或者說一開始還在警惕,後來漸漸給忘了。這個故事裡潛伏著敵方公會的成員。
三個人里,站在正中央的一人——戴墨鏡的男子抬頭望著這邊說:
「可惜,打歪了嗎。」
不,有一半算打中了。
推開藤永時,Kido的右臂被剛才的射擊擦過。
疼痛火辣辣地擴散,Kido咬緊臼齒。
*
伊甸的會長Colon正待在PORT領土內,與三色貓帝國的公會交界線附近。
在這次戰鬥中,PORT保持靜觀局勢的態度,伊甸被允許通過PORT的領土,但也只是這樣。——不,對香屋步發出懸賞要說介入也算是介入吧。不管怎麼說,他們自己並不打算戰鬥。
Colon注視著三色貓帝國的領土,但意識始終集中在旁邊的男人——尤里的身上。他說自己還沒吃早飯,正啃著蜜瓜麵包。
Colon忍不住發問:
「你打算什麼時候進攻?」
尤里輕輕微笑回答:
「真是奇怪,指揮這支部隊的是您,您覺得時機合適的時候就可以。」
可尤里在旁邊,還讓人怎麼指揮?
Colon找藉口似地朝檢索士看去。
「敵方的點數是怎麼分配的?」
她幾乎每分鐘都問同樣的問題。
男性檢索士毫不停頓地回答:
「沒有變化。白貓七萬P,黑貓兩萬三千P。檢索士黑焦兩萬P,剩下的由其他成員平分。」
到頭來,三色貓帝國還是白貓的公會。根據她手上點數占公會總點數的多寡,將大幅影響他們的戰鬥方式。這次三色貓的點數分配比例前所未有。並非極端把點數向白貓集中,但要說公會全員參戰,白貓身上的比例又太大,所以Colon看不透對方的打算。
「對方的動向,你怎麼看?」
聞此,尤里老實地回答。
「按順序想想看吧。對我和您,分別是白貓和黑貓迎戰。為此他們給兩個人分配了足夠的點數。」
「真的?」
在脫離PORT時,尤里返還了一部分點數,但手上仍然有八萬P。對這樣的尤里,白貓有七萬P能占上風嗎?
尤里露出苦笑,答道。
「既然白貓如此判斷,說不定以我為對手七萬的確足夠了。如果她的判斷正確,那黑貓的兩萬三千就很麻煩。如果您被擊敗,我們就沒有誰能阻止黑貓。」
Colon自身是兩萬五千P左右的強化士。
但,恐怕贏不了黑貓吧。原本的底子就不一樣,這個差距無法靠區區兩千P來彌補。
「那麼,要怎麼辦?」
「我來對上黑貓,這樣白貓就會插手我和黑貓的戰鬥。只要我拖住那兩個人,情況就會逆轉,三色貓已經沒有能對抗您的玩家。」
「一對二,能行嗎?」
「應該能行。比單獨對付白貓一個人要輕鬆。」
如果是這個男的這麼說,就不會有錯。
要是事情按他說的發展,伊甸的確會勝利。
「就按這個辦法來。」
她用力點頭如此表示,卻看到尤里笑著搖頭。
「等等。還有沒出現的牌。首先,是月生。如果他回到三色貓帝國,局勢會再次逆轉。您贏不了他。」
「這不是不行嗎。」
「還有一張牌。要是我們贏得過頭,平穩就會有動作吧。一旦平穩打出夠強的牌,我們怎麼都沒法應付。」
情況真絕望。
光是擊敗三色貓帝國就是重體力勞動了,要是月生和平穩也插一腳,伊甸的人手明顯不夠。就算把分散到魯濱遜和瑪麗·賽勒斯特的成員全叫過來,還是處於劣勢。
想到這裡,她終於明白尤里在這個地方停下腳步的理由。
他在吸引平穩和三色貓
的視線,同時等待另兩個戰場——魯濱遜和瑪麗·賽勒斯特兩處戰鬥的結束。真正攻進三色貓,要等伊甸全體戰鬥力匯合之後吧。
在Colon看來,也覺得他的判斷沒錯。
總覺得有種偷看到答案似的窘迫,Colon開口:
「那麼,我們暫時保持現狀,等待增援。」
「就按您說的做。」
尤里答道,然後輕輕歪頭。
「對了,我有個建議。」
「是什麼?」
「一直站在這兒等著也沒有效率,這期間月生還在搜集點數,平穩之國向魯濱遜和瑪麗·賽勒斯特投入戰鬥力。我不想再那兩邊輸。」
「那你說要怎麼做?」
「您待在這裡就好。所謂會長,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處身於安全的地方,但用不著連我也待在一旁。持有八萬點數,在伊甸是最強的戰鬥力,讓我多幹些活比較好。」
「你打算幹什麼?」
「只要您允許,我就去獨自和三色貓戰鬥。」
莫名其妙。
這和之前他自己說的話完全矛盾。
「你一個人,有勝算嗎?」
只靠一個人,對手是白貓和黑貓,加上三色貓的其他人,根據情況還有月生,甚至會有來自平穩之國還看不透底細的手牌。如果這樣,尤里就是超出Colon想像的怪物。
但他輕快地搖頭。
「不,肯定完全贏不了吧。」
「那——」
「不過啊,我就是想要這樣才會過來。」
尤里的語氣忽然變了。不,或許應該說是恢復原樣了。他用以前做PORT會長時理所當然的聲音說:
「待在PORT,有幾樣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的東西。其中之一就是這個,哪怕盡最大努力還是看不見勝算的戰場,如今我來到您的公會,就是為了這種寶貴的經驗。」
這什麼話,他說什麼呢?
在這個架見崎,無論誰都在盡力活過每一天,拼命摸索看不見蹤影的勝利,而他卻理所當然一般不斷勝利。
「我想要一場必敗的戰鬥,希望您能允許我挑起這樣的戰鬥。」
Colon沒由來地感到心頭火大。
總覺得對自己、對伊甸、對架見崎大群玩家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被他一腳踢開。感到心裡緊繃的一根線倏地繃斷,Colon胡亂答道:
「隨你便,死了算了。」
尤里愉快地笑著點頭。
「謝謝。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滿足您的期待,但作為同一個公會的同伴,我保證一定會保護您的伊甸。」
但想必,這個男的沒有什麼同伴可言。
他總是獨自站在那裡,小看周圍的一切。
中午十一點十三分,尤里向戰場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