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話 Water與Biscuit的主題 其1(1/2)
1
傍晚,開始下雨了。
很強,很強的雨。那無機質的雨仿佛要抹去一切,將架見崎沉入雨聲,將血和呼吸都沖刷乾淨。
隔著餐廳的窗戶,香屋步聽著雨聲。是PORT和平穩之國交界處的餐廳。
在鋪著白色桌布的大桌前就坐的,除了香屋外只有兩個人。
對面,是代表PORT的尤里。身旁,是莉莉的代理者Toma。老實說香屋真不想坐在這個位置,交給秋穗之類的人自己逃走也行吧,但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親自結束這場戰爭。
尤里是個體格健壯的男人,一頭金髮近似於白色。他全身布滿肌肉,眼神帶著理性,讓人感覺不到惡意。高鼻樑長得筆挺,嘴角優雅地露出微笑。他的肉體很理想,如果要造出最完美的男性人體就會是這樣吧。所以,香屋感到無趣,連大衛像都比他多幾分人味。
尤里那個完美的形象現在有點垮,下巴上貼著白紗布。他輕輕摸著那兒,開口說:
「我輸了呀,徹底輸了。如果不介意,這之後讓我為你們的勝利干一杯。」
香屋一如既往在緊張,雖然這算不上原因,但他沒配合尤里的閒聊。為了能儘快起身離開,他直奔主題。
「現在,月生先生在電影俱樂部手裡。」
和Kido一起跑到電影俱樂部後,月生就昏了過去。
電影院有名成員有療傷的能力,但還不夠。那個人的點數太低,無法讓失去的血和體力也恢復。月生只是勉強保住了命,還沒恢復意識,呼吸微弱。在架見崎——至少在電影俱樂部沒有輸血的設備。
尤里輕輕點頭,說道:
「那,開始最後一個回合吧。」
PORT和平穩聯手進攻月生的最後一回合。香屋用指甲敲了敲桌子。
「就在這兒,在這張桌子上解決吧。」
「你來解決?」
「是你來。只要PORT點頭,一切都會結束。」
「你是讓我們收手?只因為我一個人被打敗?」
尤里這句話似乎出自本心,他毫不在意地接受了身為PORT會長的自己的敗北。這想法的確是一個正確答案。月生已經不能再戰,保護他的電影俱樂部又很弱。而PORT仍然是架見崎的王者,只要重整旗鼓,想解決月生並不難。
香屋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眼睛。
「點數會給你們。我這邊想要的是徹底了結這次戰鬥。當然,電影院的人闖進PORT的事也請不要追究。」
「如果我沒記錯,我應該是被平穩的匕首君捅了吧。」
Toma輕輕歪頭納悶。
「有什麼問題嗎?先背叛的是你們吧,想獨吞月生先生的點數。我派Nick過去是想問個明白,結果被你們攻擊了。」
「有這回事?」
「有啊。Nick單純是在PORT的公園打開無害的護盾,直到你們那兒的Tallyho拔出刀來。」
「我們兩邊的認識好像不太一樣啊。」
「戰場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各自不講道理地主張自己正確。」
呵,尤里吐出一口氣,像是在笑。
朝PORT的會長捅刀子這個事實應該沒那麼容易被放過。香屋本以為是這樣,但尤里本身好像沒太放在心上。他回到主題。
「算了,行吧。和平穩的協定對PORT也有好處。讓我們和平穩,還有電影院之間的戰鬥不留遺恨地結束,你們要的是這個對吧?」
香屋輕輕點頭,然後補充說:
「然後,還有一點。請為電影俱樂部的會長,還有你們那兒的Ido先生準備安全的見面場所。」
「這條件真奇怪,見面?」
「電影院會說服月生先生,讓他拿出點數,那多少要點報酬也很正常吧。」
「能有多少點數?」
「PORT和平穩各三十萬。」
月生的點數原本是七十萬出頭,這次的戰鬥中擊敗了兩個PORT的強者,點數進一步增加,但離八十萬還差一點。聽說差不多七十八萬。
假設就按八十萬來算,打倒月生也會減半變成四十萬,後面應該會按契約和平穩四六分成,PORT能拿到的只有十六萬。三十萬幾乎是兩倍。如果只看數字,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然而尤里沒有輕易點頭。
「要是我說不同意呢?」
這次是Toma回答。
「那我們就全收下了。您知道我的能力吧?」
Toma擁有壓倒性的治癒能力,恐怕能輕鬆讓月生再生。
香屋跟著說:
「如果這次談判破裂,電影院就逃進平穩,當然還帶上月生先生。PORT的確比平穩更強,但你們贏得了平穩和月生先生的聯軍嗎?」
怎麼可能贏。除非PORT手裡有天大的王牌。
但尤里仍遊刃有餘。
「哎,可以說是五五開吧。」
真的?恐怕是騙人,但香屋不敢肯定。毫無根據地否定對方的發言也沒有意義。
「就算是那樣,PORT應該沒必要去挑起有五成把握的戰爭。」
如果按正常的發展,架見崎的勝者將會是PORT,他們沒必要故意引起風波。指望靠五成的可能性獲勝,是弱者才會做的選擇。
「三十萬有點便宜啊,要是我們打敗了月生,差不多能有四十萬。」
「不,還有和平穩的契約書。」
「那種東西,我和她都沒打算遵守啊。」
被尤里不帶惡意的視線看著,Toma苦笑道:
「嗯,確實有漏洞。」
既然有漏洞就事先補上啊,雖然想這麼說,但的確在香屋聽說的範圍之內,也能想到無視那份契約書的辦法。
「所以按四十萬成交吧。」
聞此,香屋苦笑了。
「明明就連有權獲得六成的平穩,也接受三十萬這個數字了?」
當然,香屋已經事先和Toma說好了。將月生手裡的七十八萬P給PORT和平穩各分三十萬,總計六十萬。剩下十八萬P繼續留給月生。
尤里盯著Toma。
「怎麼回事?你有什麼理由顧慮電影院嗎?」
他問的這話在預想之內。
現在這個情況,尤里會拉攏Toma。PORT和平穩之國聯手,這一構圖的確成立。藏住月生的電影俱樂部終究屬於弱小,一旦尤里和Toma合夥,什麼都會被搶走。
香屋加快語速說:
「如果你不同意,我們立刻把月生先生交給平穩。在這個條件下,平穩沒理由選擇PORT。」
對平穩來說,想達到利益最大化要把月生的八十萬P全拿到手,而PORT要想避免這一點,只能贊成香屋的方案。另一方面,平穩也做不到太過分,如果隨隨便便背叛電影院,就會反過來出現PORT得到月生全額點數的危險。
對PORT是靠平穩,對平穩又要靠PORT,狐假虎威來找到雙方的妥協點,便是香屋的目的。但。
「確實各三十萬我也有點不滿意,不是嫌得到的點數少,而是給月生先生留十八萬太可怕了。感覺香屋手裡力量太大。」
Toma。這貨要變卦。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我想法變了喔,沒辦法的吧。」
Toma笑著看向香屋,眼神完全是個喜歡欺負人的孩子。所以我才不喜歡受歡迎的傢伙,他們從來不怕自己被討厭。
香屋嘆了口氣。
「我勉強再退一步,拿出七十萬,不能再多了。那樣我也沒法說服電影院。」
「要是在這兒談判破裂,會怎麼樣?」
「就去找類人猿之類的聯手。」
雖然沒和類人猿談過,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但如果帶上月生這個禮物,恐怕能讓他背叛PORT。
Toma把身體靠在椅子靠背上,兩手插兜。
「PORT四十萬,我們三十萬。按這樣也可以,對我來說沒關係。不過我姑且是站在代表平穩的立場,還想再糾纏一下。」
尤里點點頭。
「我懂,站在最上頭就是不自由。所以呢?」
「這次也用這個可以嗎?」
她把右手拿出口袋,指尖捏著一枚硬幣。
「可以檢查一下嗎?」
「請隨便看。」
尤里接過Toma遞出的硬幣,翻了一面說:
「你賭哪一面?」
「那就正面。」
「哦,那——」
尤里把硬幣背面朝上放
在桌子上,發出輕快的聲音。
「算我贏可以吧?」
呵,Toma出聲笑了。
「就算出千,你至少好好演一下啊。」
「不好意思了,這個我沒準備,剛才已經是最大程度為你著想。」
「著想。」
「與其說因為對方公會的實力不得已接受了條件,不如說拋硬幣輸了更好聽對吧?你回去報告說這是公平比試的結果就行了。」
「讓我引以為傲的就是在架見崎從來沒輸過。」
「我也一樣。直到今天輸給你們。」
尤里「咚」地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這兒——準確說是背面被匕首捅了,那個可真疼。要是沒有治癒能力者在場,說不定我當時就沒命了。」
Toma語氣輕鬆地回答:
「那真是辛苦了,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我的一敗,換不來你的一敗嗎?」
一時間,Toma一言不發開始思考。
香屋心裡嘆著氣,望著兩人的交流。被他們扔在一邊了,沒有插嘴的餘地。不過嘛,這也沒辦法。
論實力當然PORT排第一,其次是平穩,電影院根本排不上號。四十萬對三十萬對八萬,這比例還不賴。電影院不僅讓PORT不再追究自己參戰,還能得到相當於那個龐大組織所得點數的五分之一。
「好吧,今天我輸給你。」
Toma輕聲說道,一場戰鬥就此了結。
*
從餐廳回去的路,香屋讓Toma送他。
大顆雨點打在前窗玻璃上,濺起白色水花又被雨刷器撥開。香屋側眼瞄了瞄一臉淡然握著方向盤的Toma。
「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了?」
「來這邊之後。」
「你學什麼都這麼快啊。」
「只限自動擋啦,之後想練練手動擋。」
「這年頭還有自動擋的車嗎?」
「有啊,比如輕型卡車。」
感覺Toma和卡車不搭,但說不定意外地適合她。她戴牛仔帽的樣子明顯彆扭,但看習慣以後也覺得還不錯。
戰鬥結束了,現在沒什麼特別該和Toma說的。對她不用勉強拿閒聊填補對話的空白。
不過香屋還是問出自己在意的事。
「你也在尋找第零類的假象嗎?」
Toma挺直後背繼續看著前窗玻璃的前方,頭也不轉地輕聲笑了。
「你知道那個詞的意思了?」
「基本上。」
「那就能想到吧——為什麼,非要活下去?」
這是兩人深愛的動畫,《Water與Biscuit的冒險》中反覆被人提起的問題。香屋說出男主角對這個問題不變的回答:
「連這都還不知道,怎麼能死。」
Toma點頭。
「那麼我就要尋找啊。」
「不對吧。」
香屋縮起下巴低頭,總覺得沒由來地難過。
「Water從沒說過要尋找活著的意義。每次說出那句話,他總是顯得很痛苦。」
所以,事情不是這樣。活著的理由變成需要解答的問題,這種事本身Water應該是討厭的。
「更輕鬆地接受不好嗎?活著是幸福,死了是不幸。這種事為什麼需要理由。理所當然地相信它不好嗎?」
Toma沉默了許久。
兩人之間只能聽到雨聲,還有雨刷器反覆撥開雨水的聲音。
終於,她小聲引用那部動畫的台詞:
「如果切實的愛真的存在,就不會有人詢問它的由來吧。」
第十七集,《十字架的夜曲》。在那個故事中,負傷的Water逃到一名身懷暗淡過去的修道士身邊。
香屋點點頭,說出那句台詞的後續。
「在這個世界上,不需要證明的東西也是存在的。」
但Toma的語氣依然寂寞。
「我們的理解不一樣呢。在我看來,Water也在不斷尋找活著的意義,無論怎麼都找不到。」
香屋輕輕搖頭,但沒有再開口。
——對作品的愛,每個人各不相同。
她有她的Water,我有我的Water。這不可以否定。但。
香屋和Toma,在根本的地方合不來。
2
月生在雨聲中睜開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反正是在床上。他想用力起身,結果沒能成功。身體莫名覺得冷。
「不要動。」
他聽到聲音,光是轉過臉去就相當勞累。一名戴眼鏡的小個子少女站在旁邊,那名少女說:
「傷口用能力治療過,但流走的血還沒回來,我沒有專業的醫療知識,但情況恐怕相當危險。香屋很快就會帶治癒能力更強的人過來,在那之前不要動。」
月生好不容易才問出話來。
「這裡是哪兒?」
「電影院。電影俱樂部的。不用擔心,這兒只有心軟的人,不會對垂死的人下手。」
電影俱樂部,月生聽說過,是哪個香屋步所屬的公會。他吐出一口氣,再次向全身用力。這次胳膊動了。他手抓床單爬起上半身。
緊接著,「啪嘰」一聲,額頭被拍了。
「不是告訴你別動了嗎。難道你是不聽人說話的那種人?」
月生的意識仍然渾濁。
但他逐漸回憶起情況——我不能待在這裡。
「PORT,要過來。那個組織」
話說到一半就斷了。但要抓緊時間,PORT不會對失手放過的獵物置之不理吧。電影俱樂部很弱小,如果藏起月生,轉眼間就會被那個龐大的組織踏平。所以,不能待在這裡。
本想這麼說,可嘴不聽使喚。感覺就像打瞌睡,意識就快毫無阻礙地溜出身體。月生好不容易才忍住。
他的話明顯不夠清楚,但眼鏡少女似乎準確理解了月生的意思。她輕輕嘆了口氣,答道:
「重傷員請不要考慮自己身體以外的事情。香屋去找PORT交涉,差不多該結束了吧。如果失敗那是他的不好。」
與其說是被說服,不如說是沒了力氣,月生再次倒在床上。他感覺到少女用柔和的動作重新蓋上了被子。
「話雖如此,還是要顧及PORT的臉面,而且又不能無視平穩。所以你的點數應該有大半會被分給那兩個組織。如果說什麼都不願意的話就隨便你怎麼辦,但終端由電影院保管著,就算離開這裡也只會用不了能力白白送死。如果不想給我們添麻煩,請老實把點數交出來。」
腦子裡面好疼。月生按住自己的額頭,期待能緩解痛覺。——點數。失去點數倒沒什麼,但將巨額點數交給PORT和平穩時,不會打破架見崎的平衡嗎?
月生帶著如今難說算是理性的意識問:
「運營者呢?」
「運營者?」
「那邊什麼也沒說嗎?」
「不至於他們插嘴吧,單純是點數按架見崎的規則發生變動而已。」
不對。月生所持的點數中,有大半不是「八月的架見崎」的東西。但既然他們什麼都沒說,就說明這也在他們的接受範圍。
正當他沉思時,眼鏡少女換了個話題。
「對了,月生先生,要不要加入電影俱樂部?」
在架見崎擁有最多點數的月生,至今受到過多次勸誘。但不知為什麼,被邀請加入那個少年——香屋步的公會,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我還有價值嗎?」
「價值。」
「點數都沒了。」
「當然有了。你又不是全靠點數拼起來的。」
「可是,贏不了。無論PORT還是平穩。」
「和他們打是要幹什麼啊。」
少女一臉無語。
但現在的架見崎是PORT和平穩之國交戰的舞台。如果沒有對抗那兩個組織的可能,要戰鬥力還有什麼意義?變強只會被他們優先盯上。
「有不戰鬥的辦法嗎?」
「香屋不可能無緣無故去給強大的對手找麻煩吧。」
「但是。」
「其他的事情等身體恢復再考慮吧,不管怎麼說香屋想得到你,不是點數,而是你本身。」
香屋步。他有什麼目的?
月生認識香屋是在兩個循環前。那個時候,他說想讓PORT和平穩之國的戰鬥以平局收場。然後,結果的確如他所說。
從那時起,月生就多少有疑問。
想要讓兩大組織的戰鬥以平局告終,是為了爭取時間吧。但爭取時間有什麼用?到底經過多少個循環,電影俱樂部才能追上PORT或是平穩?無法想像。從現實角度考慮,架見崎這個遊戲的勝者肯定是PORT和平穩之一。
月生一邊與類似強烈睡意的疲勞搏鬥,一邊問:
「他打算怎麼戰鬥呢?」
少女用依然淡然的語氣回答:
「打算不戰鬥啊,他總是這樣。」
不戰鬥。月生在心裡重複那句話。
「在架見崎,不戰鬥還想活下去是極其困難的。」
「在戰鬥中活下去也很困難吧。」
「確實。」
「或許,他不擅長活著。」
這時,月生用朦朧的視線抬頭朝少女看去。她正有些悲傷地微笑著。指尖輕推並沒有歪的眼鏡,或許是想擋住自己的表情。少女繼續說:
「我也不知道,也不想自認為知道,但在旁邊看著他就隱約覺得是這樣。香屋步這個生物肯定在根本上存在破綻,從出生起就不知道生命這個東西的價值,也不想去了解。」
她所說的內容,和月生對香屋步的印象完全相反。
在他看來,那個少年永遠忠實於生存。在這麼容易死的架見崎,唯獨他擁有不被影響的價值觀。
儘管心中浮現疑問,月生還是默默聽著少女的話。
少女說:
「所以,他只能認真地活著了。」
*
秋穗栞不是很明白,自己為什麼說起了那種話。
這次的戰鬥對她來說很輕鬆,因為香屋步就在旁邊。大多數事情都交給他,自己只需要簡單幫點忙。
大概是有了冷靜考慮的時間,她多少知道了香屋的打算。為什麼他想得到月生。以前,被平穩之國抓住的時候,為什麼他說目的之一是「讓莉莉記住自己的名字」。更根本的問題,是他的能力——被命名為「QA」的那個能力的真正意義。一切都連在一起,讓她想到了香屋在這個架見崎追求的目標。
——如果我的想像猜對了。
那香屋步果然不正常。
因為在實際體驗架見崎之前,他只靠那三個提線木偶提供的僅有的一點情報,就準確獲得了契合目的的能力。異常的不是那個能力,而是哪怕唐突地被捲入架見崎這種荒唐的遊戲,他的思考仍沒有一絲動搖。
這讓秋穗莫名悲傷,然後她笑了。
Water說過,活下去。有人問道,為了什麼?於是Water回答:連這都還不知道,怎麼能死。
為什麼,香屋步會只優先生存呢?
為什麼,他不像Toma那樣,想找到自己活著的意義呢?
在以前——剛和他相遇的時候,秋穗就漠然地產生了這個疑問。雖然沒想特地找到答案,但她有感覺,這個問題一定和香屋步這個少年的本質有關聯。
在兩年前,她找到了類似答案的東西。
Toma——冬間美咲被香屋描述為從世界「消失了」的那一天。
秋穗繼續說著,仿佛面對牆壁低喃,仿佛聽著那聲音的迴響。
「他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根本不相信能找到活著的具體意義。」
所以,他不會尋找活著的意義,而是將活著本身作為目的,將其看成已經走到盡頭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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