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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話 在一切活著的生物面前(2/2)

目錄

那是一部動畫的開場曲,但Ido為了講述更本質的

內容,用比喻來說明。

「那首曲子裡沒有演奏。」

「像約翰·凱奇的《4'33"》那樣?」

「樂譜是這樣的:第一小節講的是出生,後面都是講活下去。」

「那這曲子可長了。」

「是首越長越好的曲子。」

尤里似乎放棄了在這裡放音樂,轉身朝向把手伸向威士忌的Ido說:

「電話你聽了吧?」

「當然,那也是我的工作。」

「內容真是不可思議。他竟然說符合那個條件的是Tallyho。」

香屋步的能力,記得是名叫「QA」,能夠強行得到架見崎的玩家本不可能得到的情報。在這場遊戲中,是件超出常理的東西。

據說他是這麼問運營者:

——瞞著尤里協助類人猿的玩家中,合計點數最高的人物叫什麼?

回答是Tallyho。PORT里任何人都知道她是尤里的副官。

「她也在你的視野範圍內嗎?」

「當然,毫無遺漏。」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覺得她能逃過你的檢索。」

「完全沒錯。」

恐怕尤里信賴Tallyho,但他不信賴自己,所以毫無例外地指示Ido把她也列為檢索對象。

尤里用少年般好奇心強烈的眼神說:

「真奇怪,如果Tallyho是叛徒,說明你也背叛了我。而且,你比Tallyho的點數多。」

「表面上,是她更多。」

「連我都知道的情報,運營者怎麼會不知道?」

Ido的合計點數在一萬上下——這是騙人的,其實給他的點數有十萬左右,但其中九成是尤里的「隱藏財產」,其他人看不到。水平一般的檢索士都會被騙。Ido就是這樣改變了自身的數據。

「為什麼運營者回答了Tallyho的名字,而不是你呢?」

Ido喝了口威士忌。舌頭熟識的緩慢刺激令他愉快,盡情享受過橡木桶的芳香後,Ido回答:

「說不定是香屋步說了謊。或者,我雖然背叛了你,但沒有協助類人猿。」

兩種情況都說得通。香屋步問的終歸只是協助類人猿的人,不是背叛尤里的人。

「是啊,哪個是正確答案?」

「還有另一種可能。」

「哦?我想聽聽。」

「我隱藏了Tallyho的情報,但並沒有背叛你。」

「這種事可能嗎?」

「不能徹底否認。畢竟——」

Ido把威士忌的酒杯放回茶几,粗暴地倒在沙發靠背上。那張最棒的沙發穩穩將他接住,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要是我背叛你,那一定是你背叛了我的時候。」

Ido和尤裡間有份契約,內容關係到名叫電影俱樂部的公會。

尤里輕鬆地回答:

「我相信你的知性。而且知性這個東西,比起爭端更能照亮和平。」

尤里對自己的強大有所自覺,而且確信只有蠢貨才會違抗自己。

而恐怖的是,他的理解基本上沒錯。

在Ido看來,眼下架見崎最強的其實是尤里。

3

在下個循環,架見崎即將迎來平穩和PORT對月生的戰爭,眼下沒有發生太大的爭端。

無論豪強還是中堅,都沒有行動,最多只是些弱小組織間的小摩擦。

這可以說是毫不意外。而從香屋步的角度來看,果然月生令人不寒而慄。就算他從單人戰鬥力來看是架見崎最強,但同時被PORT和平穩之國盯上仍絲毫不為所動,果然不正常。

——不管怎麼說,沒有戰鬥是好事。

香屋的準備也在繼續。

八月二十九日,兩天後便是下一次循環。在這一天,三色貓帝國和PORT做了筆交易。PORT收下黑貓的遺體,同時寄給香屋一封信,並交給他一萬點數。

信的內容是要香屋用能力提的問題,點數就是貨款,還說不用找零。香屋要把能力得到的結果毫無保留地告訴尤里,而PORT會讓黑貓復活。

和PORT的交易剛結束,Toma就發來了聯絡。那時香屋正在教室的角落,對著筆記整理思路,身邊是在看書的秋穗。

聽到終端響起,香屋拿著筆接起電話。

Toma聲音輕快。

「現在,有時間沒?」

「沒時間,想要情報。」

「來聊天嘛。」

「檢索士是誰?」

意思是問,這次撥通電話的檢索士是誰。

「呦,香屋君,是我喔。」

終端上傳來另一個聲音,名叫Mono的少女。

其實香屋並不是想知道檢索士的名字。

——這次通話會不會被別人聽到?

他想問的是這個,而Toma當然理解他的用意。

「這次是我(私「わたし」)私人的閒聊,單純想打發時間。」

Toma的第一人稱用的是我(私「わたし」),那多少能放心一點。香屋翻過筆記本的一頁,拿自動鉛筆在白紙上飛快寫了起來,一邊整理眼下要和Toma說的內容一邊開口。

「黑貓小姐復活的事你知道多少?」

「大體都知道了,是你安排的吧?」

「不知道PORT會不會守約,可以拜託你監視嗎?」

「當然可以,不過要過幾天。」

「真正開始行動,要到和月生戰鬥的時候?」

「嗯,是這個打算。」

如果平穩和PORT聯手,那麼按照規則,和月生戰鬥期間這兩個組織之間也會處於交戰狀態。進入這個狀態後,對PORT的領土也能使用檢索。

嚴格來講,檢索能力可以到達有效範圍之外,比如這次通話也跨越了領土,但這時功能會受到很大限制。想進行深度準確的檢索,果然還是需要處於交戰狀態。

「不會被PORT罵?」

「沒事吧,契約上又沒說不能查對方。不過要是我這兒如果真的要和PORT打起來的話,會聯繫你的。」

「幫大忙了。對了,有再生能力的人好像叫Pan。」

「Pan?」

「你知道這個人?」

「嗯,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怎麼回事?」

「我自言自語啦。」

既然不打算說,就別多嘴啊,讓人好奇得要死。

不管怎麼說,黑貓那件事本來是Toma負責,這之後交給她更安全吧。香屋換了個話題。

「你們打算怎麼和月生先生戰鬥?」

「步的預想呢?」

「能想到幾種,但猜不出到底是哪個。」

「想知道答案?」

「非常想。」

「那來幫忙吧,我和Kido先生也打過招呼了。」

這件事秋穗已經和他說過。

據說Toma給Kido準備了作戰方案,讓他就算和月生戰鬥也不會死,但香屋完全想不出要怎麼做。

——這就是現在我和Toma的差距。

香屋已經被Toma落下很遠,太難跟上了。

「要看幫什麼忙,我不想做危險的事。」

「我知道,不會勉強你。我是希望你檢查一下我的計劃,說不定哪裡有遺漏。」

「知道了,把計劃告訴我。」

「這不行,怕被你知道。」

「你在逗我?」

「完全沒有。循環前說出來的話,計劃會被你破壞。因為你應該是不想殺死月生先生。」

「你呢?」

「我也不想。但非要說的話,對PORT的承諾更重要。所以真正開戰以後,就隨便你檢查。」

香屋閉上眼睛,輕聲吐出一口氣。

Toma總是這樣任性妄為。

「就是說,你會打敗月生先生,但要我保護他,至少不讓他死。」

「沒錯,能做到嗎?」

「做不到,現在沒概念。」

「總之先和我把電話接通,那個手機殼在哪兒?」

所謂手機殼,是以前從Mono那兒收到的禮物。上面有通信器的功能,Toma用它聯繫過香屋。

「在三色貓的什麼地方,之後去找回來。」

「嗯,有什麼事的話聯繫我。」

「前提是內容對我有好處吧。」

「對你來說,月生先生有多重要?」

「保密。」

基本上,香屋討厭有人死,要是自己認識的人死了就更討厭。只要香屋自己沒有危險,就想儘可能保護他們。但月生的價值遠在這之上,是能夠實現香屋目的的一片拼圖,難以找到代替品。

「真是秘密主義。」

「單純是怕被你知道。」

「這樣啊,那,代我向白貓小姐問好。」

她輕鬆地說道,然後掛斷電話。

*

通話結束後,Toma朝身旁的少女——Mono看去。

「那麼,讓黑貓小姐復活那件事,你怎麼想?」

Mono苦笑道:

「原來如此——也就這個感覺,我去那邊看看情況吧。」

「你不了解情況啊?」

「誰知道,畢竟怎麼樣都無所謂。」

從Toma來看,也不是很了解Mono。

——雖說感覺沒被她討厭吧。

Mono太隨心所欲了,讓Toma有點應付不來。不是隨心所欲讓她應付不來,不如說挺喜歡的。

會覺得應付不來這個少女,一定是因為她和過去的冬間美咲很像。

*

另一邊,通話結束後,香屋一邊動筆寫著,一邊問秋穗:

「你有多少點數?」

她繼續看著書,頭也不抬地回答:

「能自由使用的大概兩千P吧。」

「我再給你些點數,有想拜託你獲得的能力。」

「很急嗎?」

「嗯,說不定下個循環要用到。」

這是原本就打算早晚要讓秋穗獲得的能力。由於月生戰時還可能用到別的,香屋一直沒能下決心。但現在怎麼也看不透平穩和PORT的打算,於是他改變了想法,放棄以關鍵點出發,而是獲得用途更廣泛的能力。

「我考慮了能力效果的條文,你看完修改一下。」

「什麼樣的能力?」

「有兩個。最想要的是防彈背心,還有一個——」

怎麼也想不出合適表達方式,香屋說到一半停住了。

「還有一個是?」

秋穗從書上抬起頭。

香屋放棄了,嘆了口氣。

「想不出合適的名字,你有想法嗎?」

秋穗探頭朝香屋的筆記看去,紙上列出了必要能力的要點。

上面有很多刪改,內容紛雜,但秋穗一眼就明白了香屋的意圖。

「傳說的裝備。」

她說道。

4

Pan。未確認的Pan。

沒人知道她的底細,也沒人知道她的目的。儘管身為PORT核心的九名議員之一,卻很少坐上圓桌,對大半議題毫不關心。

尤里會知道她是女性,是因為過去見過面,但只有三次。最後一次是上次投票選會長的時候。尤里得到Pan的一票,決定了自己的勝利。

面對準備足夠禮物打算收買自己的尤里,她提出的條件僅有一個。

——不要對我好奇。

這要求實在太模糊了,尤里毫不猶豫地點頭,基本上遵守了諾言,但沒有徹底遵守。

與Pan的第四次會面忽然到來。那是尤里獨自出門逛街,回去的路上在公園的長凳上吃冰淇林時發生的事情。她用安靜的步伐走到尤里旁邊,開口說:

「你違背了承諾?」

Pan是個二十歲上下的女性,看起來像大學生。劉海太長,給人陰鬱的印象,但也不能說是扣分項。這個特點和她端整的面容以及沒有抑揚的語氣互相襯托,很適合與其名字一同為人所知的那個稱呼:「未確認」。

尤里停了一個呼吸的間隔,歪頭顯得納悶。這時他剛吃掉冰淇林的頂端。

「承諾?」

「我的能力,你查了吧?」

「只是湊巧,業務上要列出PORT內的所有能力——」

「但你本來可以把我除外。上面肯定也沒有你的能力是吧?」

「我忘記下指示了。」

「糊塗了?還是故意的?」

「嗯,是哪個呢。」

「算了,哪個都無所謂。」

Pan在旁邊坐下,手上的動作像是操作終端,其實只是在點音樂播放器。她兩邊耳朵上扣著大號的耳機。

「不管怎麼說,你打破了承諾,下次不選你了。」

「類人猿聽見可要高興了。」

「誒?你說什麼?」

她抬起耳機的一側。

「我是說,多數情況下,都不該把聲音扯得比音樂聲還大。」

「哦,所以呢?」

她從長劉海後面露出圓圓的眼睛,抬頭看著尤里,那雙眼睛意外顯得純真。

「你有事找我是吧?」

「沒錯,我會給你分配點數,可以幫忙擴張你的能力嗎?」

「為什麼?」

「為了我能兌現承諾。」

「明明你違背了對我的諾言。」

「我沒有惡意,不過,還是很抱歉。」

「對香屋步君的承諾?」

「你很清楚啊。」

比起得到情報的途徑,Pan對尤里的事感興趣更讓他意外。

她的視線落在音樂播放器的屏幕上。

「我不想免費幫忙。」

「有什麼想要的?」

「那個。」

Pan指了指尤里手裡的冰淇淋。

「好啊,剛好我有兌換券。」

在PORT,點數作為貨幣流通,1P大約是1000日元,所以便宜的東西都是幾個一起賣。比如這種冰淇淋,1P能買一聯三張的兌換券。

尤里從口袋裡拿出兌換券,遞給Pan。

「還有呢?」

「就這個。」

「真的?」

還以為接下來才是真正的交涉。

由於太過意外,尤里還以為她看錯了。但,注視了片刻,Pan始終微笑著。

「我是香屋君的粉絲嘛。」

Pan拿著兌換券,從長凳上站起身。

「你可要兌現對他的承諾啊。」

她說著,邁開步伐。

為了不讓冰淇淋淌下,尤里在表面舔了一下。

*

八月三十日。在下一個循環到來的前一天,一個男人出現在類人猿面前。這男人挺胖,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那是被逼無奈,不得已時才會有的訕笑。就像是怯懦的青年被小混混纏住時為了自衛露出的笑容。

「我搞砸了點事情,沒法繼續待在原來的公會,可以讓我加入您的公會嗎?」

註冊名,此方。這人好像是從Bulldogs轉到三色貓帝國,但幾天前,他又脫離三色貓帝國。持有點數五百,估計是脫離公會時被徵收過,這是常有的事。

被趕出公會的人逃亡到PORT並不稀奇,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其中惹過事的人都喜歡加入類人猿的部隊。類人猿覺得原因是自己性格寬大,不過換個角度來看,也可以說他對運營大大咧咧。

類人猿盯著此方看了一會兒——大約是五秒。這人看起來不壞,只是個普通又沒什麼膽量的胖子。

「想來就來吧。」

類人猿拿出自己的終端。

此方也拿出終端碰了一下,問:

「你不問我是怎麼回事嗎?」

「沒什麼好問的。」

類人猿不在乎他之前惹過什麼事。無所謂,那和這傢伙今後的戰果無關。不如說此方主動提起來,類人猿也沒興趣聽,親眼看到他的態度就足夠了。

「太感謝了,我會好好乾的。」

此方露出自卑的笑容。見此,類人猿也微微眯眼笑了。

——這人有點東西。

雖然沒什麼本事,不過腦子裡有想法。蠢材也分種類,而這個人不是單純的蠢材。

但左看右看,還是覺得他是個沒本事的蠢材,所以類人猿很快就忘了心裡冒出的疑惑。

5

這個月裡,到處都安安靜靜的。

各公會用盡了手段,拼命搜集情報。

以月生戰為契機,原本被內部權力鬥爭拖住腳步的PORT會有大動作吧,這一預感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恐怖的。

該歸順PORT嗎,平穩能不能齊頭趕上,還是說將有其他組織嶄露頭角?那個月生終於要從架見崎消失了嗎,會不會PORT和平穩聯手還是沒法打倒他?如今哪怕條件不利也要趁早投奔豪

強嗎,還是說草率的決定反而會送命?眼下,眾多公會難以決斷。

伴隨著著混亂,架見崎迎來新的循環。

*

這個循環開始時,Tallyho獲得了「其他/輔助」類能力「長臂」。

【能力/長臂 500P/使用次數:1】

通過觸摸持有射擊類能力的玩家,或類別為射擊的道具使用。

三分鐘內,目標的能力的射程增加三米。

此能力可進行如下擴張:

增加使用次數(一次):300P

延長持續時間(一分鐘):20P

增加射程(一米):30P

獲得能力的同時,Tallyho花費總計二十一萬一千七百P,增加了四次使用次數、三千分鐘持續時間,以及五千米射程。

*

尤里獲得了「其他/道具」類能力「無人機」。

【能力/無人機 900P】

圓盤型飛行道具。飛行時間十分鐘,高度三米,時速十公里,承重五千克。

只要不超過承重範圍,本道具可承載「任何一件物品」。此外,可使用附帶的遙控器隨意操縱。

此能力可進行如下擴張:

延長飛行時間(一分鐘):20P

增加最大高度(一米):20P

速度強化(時速一公里):200P

承重強化(一千克):200P

※飛行速度最高擴張至一百公里,承重最高擴張至一百千克。

獲得能力的同時,尤里花費總計十九萬五千九百P,增加了三千分鐘飛行時間,五千米最大高速,並將速度和承重擴張到極限。

*

Toma購買了「其他/道具」類能力「雨與引力」。

【能力/雨與引力 15200P】

此能力由以下兩件道具構成:

·雨

槍枝。總重量十千克,全長一米,射程十米,使用次數一次。

這把槍在「引力」命中任一玩家時立刻啟動,自動瞄準「引力」命中的玩家,每五分鐘進行一次攻擊。

雨的攻擊無視使用者狀態,持續到次數用完或能力被取消。由雨射出的攻擊會透過玩家以外的物體。

攻擊類型為「射擊」,未特別聲明的數值與射擊初始值相同。

雨可進行如下擴張:

增加威力(一):3P

增加使用次數(一次):400P

增加射程(一米):30P

·引力

槍枝。總重量五百克,全長二十厘米,射程二十米,使用次數一次。

可進行威力為零的「射擊」類攻擊。引力的攻擊具備獨特視覺效果,其他數值與射擊初始值相同。

引力可進行如下擴張:

增加使用次數(一次):700P

增加射程(一米):30P

增加個數:3000P

※使用次數最多擴張至六次,個數最多擴張至兩個。

獲得能力的同時,Toma花費總計二十五萬二千三百P,為「雨」增加了六百P的威力及五百次使用,為「引力」增加了一千米射程,並將使用次數與個數擴張到極限。

*

莉莉獲得了「其他/道具」類能力「契約書」。

【能力/契約書 3000P】

A4紙大小的的白紙契約書。

當點數發生變動時,若符合契約書上所寫的條件,會按照條文自動分配點數。這種情況下,小數點以下向下取整。僅有在契約書上簽字的會長所屬的公會成員會受此效果影響。

寫好契約內容後,所有相關公會的會長簽名即視為契約成立,效果開始發動。任意一名會長簽名後,追加的條文及黑色或深藍色以外墨水所寫的條文無效。

效果發動後,有效期限持續到下次循環發生,期間契約書內容不會有任何變更。一旦契約成立,契約書出現破損也不影響效果。

每次循環,契約書會變回白紙,可重複使用。

但下列情況發生時,契約書不會生效。

·契約成立前契約書出現嚴重破損。

·按照契約內容分配點數時,各公會所得點數之和大於可分配點數總額。

·因公會滅亡等原因無法按條文分配點數。

·情況符合條文中所寫的「契約失效條件」。

莉莉花費三千P,獲得了這個能力。

*

秋穗栞獲得了兩個「道具/加工」類能力,分別是「強韌度附加」和「傳說的裝備」。「強韌度附加」是通常能力,「傳說的裝備」是「其他」能力。

【能力/強韌度附加 300P/使用次數:1】

可對重量小於一千克、大小可容納於一立方米空間內的一件物體使用。在下個循環前,被施加此能力的對象將變得更難以損壞,強韌度取決於能力等級。

強韌度附加可進行如下擴張:

增加使用次數(一次):300P

提升強化等級(一級):200P

※強化等級上限為十級。

【能力/傳說的裝備 4200P/使用次數:1】

目標為靠能力獲得或加工的道具。觸摸後,目標將被附加「傳說的裝備」屬性。

被附加傳說的裝備屬性後,道具將得到以下效果:

·目標道具的所需點數立刻歸零,同時由運營者所定獲得此道具所需的點數及使用次數將從所有者手裡消失。但此類點數消失不會凍結能力,而是調整所需點數。

·除物理性破壞外,目標道具不會失效。

·目標道具的功能不會因獲得道具的原能力效果發生變化而改變。

·目標道具將不再被視為「道具」或「加工」類能力的對象。

·發生循環後,以上效果將持續。

此能力可進行如下擴張:

增加使用次數(一次):3500P

秋穗花費四千七百P,獲得了這兩項能力,並將「強韌度附加」升了一級。

*

然後,香屋步在三個提線木偶面前的鋼管椅子上坐下。

能力「QA」的使用。五個問題已經寫好了,顯示那些問題的五枚卡片被擺在長桌上,後面是撐著下巴的青蛙。

稀奇的是,青蛙主動開口聊起了能力。

「你讓秋穗小姐拿的能力可真夠麻煩。」

我才不管麻不麻煩。儘管這麼想,香屋還是回答:

「單純是用條文描述起來複雜而已。」

傳說的裝備。這名字是秋穗起的,其實本質很簡單。

對於靠能力獲得或用能力加工過的道具,只保留功能,將其變成「不屬於能力的東西」。

比如說有人有種能力,可以匕首加工成「非常銳利的匕首」。獲得能力所需的點數是600P,每個循環能用三次,效果持續到下個循環以前。

秋穗的能力可以將加工後的一把匕首變成「傳說的裝備」,同時加工者失去200P,並且每個循環的可使用次數也減少一次。準確來說這個數字要由運營者決定,但如果公正地計算應該是這個結果。而變成「傳說的裝備」的匕首將永遠保持銳利,就是說和能力無關,單純是一把「非常銳利的匕首」將在架見崎出現。

青蛙拿過擺在手邊的一枚卡片說:

「你總是給架見崎添亂。」

「不是有意的,只是通常能力裡面找不到我想要的能力。」

在這個循環讓秋穗拿到「傳說的裝備」,是個稍稍危險的選擇,不該選在月生戰即將開始這個時間點。

假如PORT或平穩之國獲得了「只對月生非常有效的武器」。正常來想,他們在打倒月生後就會丟掉那個武器吧,只要把獲得能力所需的點數轉讓給隊友,將能力凍結就好,在對付月生的武器失效的同時收回開銷。或者說,說不定有什麼能力可以讓人捨棄能力,得到返還的點數。

但「傳說的裝備」可以讓這類選項消失。對付月生的武器一旦變成傳說的裝備,其所有者將立即失去獲得能力所需的點數,剩下「只對月生非常有效的武器」留在月生已經消失的架見崎。

香屋並沒有期待這種發展,不過想做也做得到,所以這個能力說不定會讓PORT或平穩對秋穗不利。

——已經事先告訴她使用次數隻要一次,應該不會變得那麼糟。

只要趕快把那一次用掉,到下次循環次數恢復為止都是無害的。至於下個循環,

PORT和平穩也已經把專門對付月生的能力清理乾淨了吧。但架見崎說不定還有能力可以恢復其他能力的使用次數。「傳說的武器」雖然算不上踩到老虎尾巴,但也已經走到了老虎尾巴的邊緣。

青蛙饒有興致地表示:

「我還以為,你要再晚些時候才會拿到這種能力呢。」

這話應該是真心的,青蛙恐怕已經猜到香屋想用「傳說的裝備」幹什麼,儘管如此,還是對他毫不限制。

青蛙把五枚卡片摞在一起,遞給貓。貓接過來點點頭,又遞給貓頭鷹。貓頭鷹飛了起來,把卡片放到香屋手上。

接過卡片時,貓頭鷹用女性的聲音說:

「你讓秋穗栞獲得那兩種能力,是為了保護月生嗎?」

真是意外的詢問,青蛙姑且不論,以前貓和貓頭鷹從未對香屋的打算表示興趣。

香屋歪起頭。

「怎麼說呢,要看PORT和平穩的目的了。」

秋穗獲得的能力原本就在香屋的計劃之內,但選擇這個循環獲得,的確和月生有關。

貓頭鷹在他頭上慢慢盤旋。

「真是模稜兩可。」

「因為沒有規則要求我必須回答問題。」

「算了,你就加油干吧。」

貓頭鷹回到長桌對面,香屋則展開手上的卡片。

·尤里對我說的所有謊話。 1000P

·在Candle里,Tallyho最喜歡的花是哪種? 200P

·月生在等的是外星人。 YES/NO 10000P

·月生在等的是和架見崎的運營有關的人。 YES/NO 20000P

·第零類的假象是什麼? 6900P

視線掃過卡片,香屋滿意地笑了。

——成了。

想要的情報,都來了。

「好了,請選擇問題。」

青蛙說道。

香屋手上的點數剛好是1萬。原本的2750P給了秋穗,同時又從尤里那兒拿到了1萬P,用來買他想知道的問題,餘下的都歸香屋。

「有三個。第一個,尤里對我說的所有謊話。」

這個能用1000P買到,真是破格的優惠,事先做好準備真是太好了。在上個循環,香屋也提過完全相同的問題,而那時他和尤里還沒有直接說過話,所以運營者設定所需點數時的標準應該很模糊。

後來香屋和尤里通過電話,問了幾個重要的問題。但香屋的能力對運營者有限制:對同一個問題,管理者不得增加一度聲明的所需點數。所以哪怕尤里說了天大的謊話,香屋一樣能用1000P將其揭穿。

青蛙回答:

「只有一個。和月生開戰的目的是排除類人猿嗎?對這個問題,尤里回答不是。」

也就是說,尤里打算利用和月生的戰鬥排除類人猿。

這條情報也很重要,可以以此為方針判斷他行動的意圖,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那,沒有其他謊話了是吧。」

「以我們的判斷來看,是的。」

「我問過尤里,成為架見崎的勝者時想要什麼,他回答還沒有決定。」

「沒錯。」

「這個回答也不是謊話,甚至不是他想要的東西不存在,而是根本沒決定。」

「是這樣。」

身為PORT的會長,竟然還能推遲這個判斷,這從根本上和香屋的思考方式不同。香屋從目的逆推過程,但尤里的目的本身恐怕還沒有決定,真讓人不舒服。

正在香屋沉思時,青蛙催促道:

「第二個問題呢?」

剩下的兩個是尤里拜託的。

「在Candle里,Tallyho最喜歡的花是哪種?」

香屋不知道這個問題的意思,也不知道candle指什麼。青蛙簡潔地回答:

「雪絨花。」

這是什麼代號嗎?Tallyho應該是背叛尤里支持類人猿了,這個問題的答案能用來排除她?

——想了也沒有頭緒。

那麼,只要先記住就好了。

香屋說出最後的問題:

「第零類的假象是什麼?」

讓尤里對這個問題感興趣,也是香屋能力的價值之一。謹慎避免強者反應過度,同時向他們提出有吸引力的問題。這樣一來,哪怕香屋自己沒有點數,也能靠其他人得到情報。

青蛙答道:

「是生命的假象。」

青蛙的語調依舊平淡。

但香屋感覺到,其中蘊藏的溫度與以往不同。那並不是熱度,反而冰冷,銳利,帶著攻擊性,仿佛帶著切實的溫度。

「不只是人類。擋在所有人、動物、一切活著的生物面前的偏見,我們就叫它第零類的假象。」

香屋把手放在膝上,攥緊五枚卡片,翻到背面。在那上面畫著記號,模樣和那枚信封——香屋來到架見崎的契機上的記號相同:略微扭歪的雞蛋似的橢圓里,畫著幾條斜線。現在看來,這個記號仿佛把數字「零」和象徵DNA的螺旋組合到一起的形狀。

香屋說出能夠想到清楚回答的問題:

「那麼,那到底是什麼呢?」

青蛙依舊笑著,以提線木偶的臉、以非生物的臉。

「第零類的假象,指的是,尋找活著的價值的意志。」

哈,果然。

「那種東西。你們把那種東西——」

他的臉因惱怒而扭曲。

架見崎竟是這樣,簡直令人厭惡至極。

「你們把這種東西,叫做偏見?」

青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但也並非一言不發。就算旁人看不出來,香屋也明白他對這個問題無法心無波瀾。青蛙拋開能力的提問說起另外的事。

「在那時,Aporia誕生,生命被投以疑問,於是活著本身成了假象。」

Aporia,香屋已經調查過這個詞。

——Aporia股份有限公司。

月生的名片上如是寫著。

Aporia(悖論)這個詞,意味著難題與困惑,在其來源的希臘語中,指的是無路可走的死胡同。

「你能夠超越Aporia(悖論),繼續前進嗎?」

青蛙留下疑問,世界換幕,下一個循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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