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妖怪夫婦大駕光臨 第九章 歸處(1/2)
往昔存在於大江山、妖怪們的「狹間之國」,有名為酒吞童子的王,還有稱作茨木童子的女王君臨天下。
酒吞童子的部下有虎跟熊這對鬼獸姐弟、強悍的雪鬼和妖艷的狐狸。
茨木童子的眷屬則有聰慧的水蛇、藤樹的精靈、雙刀流的吸血鬼,以及擁有黃金之眼的八咫烏。
那是千年前的民間故事《御伽草子》——
「大家都活著吧。」
雖然渾身是傷,但沒有少了任何一個人,全體都活著。
這是最重要的,比勝敗還要重要。
「我說呀,茨木真紀。你血流如注耶,給你貼這個治療用的符咒止血。」
「啊啊,謝啦。津場木茜。」
津場木茜擔心我,所以我也在手臂啪地貼上阿水身上的那個治療用符咒。
「虎、熊,振作一點。你們受了這麼重的傷,很多小朋友要哭了喔!」
「頭目、頭目。」
「我的王,你那身模樣是……」
阿虎和阿熊身受重傷,變成小老虎跟小熊的模樣,幸好性命無礙,意識也都很清醒。
比起肉體上的疼痛,他們反倒因為酒吞童子模樣的馨而感慨萬千,哭得稀里嘩啦。馨把那兩隻小野獸緊緊抱在懷裡,將臉埋進他們毛茸茸的身軀。
我也跑過去,摸摸他們的背。
「阿虎、阿熊,謝謝你們來支援。我有聽阿水說了,最後是你們殺了水屑的吧?讓你們做骯髒事了。」
「你說什麼傻話呀,夫人。這是我們的復仇,要做一個了斷。」
「沒錯。跟水連一起實現我們無論如何都想要完成的心愿……而且我們的恢復力,你也曉得的吧?還請放心。」
「……」
我皺起眉,輕輕點了頭。
兩人平日雖然沉穩,但心中對仇敵熊熊燃燒的憎恨有多深,看水屑遺體的慘狀就明白了。
阿水也是。不惜送命,也想要打倒水屑。
我跟馨,今天都徹底明白自身的業。
我們的生命,絕非只屬於我們的東西。我們的行動跟安危,會束縛住部下跟眷屬的一生。如同他們珍視我們的程度般深刻。
「喂,我已經呼叫陰陽局的救護隊了。受傷的人就交給他們,還可以動的人,我們去海岸旁邊的那排倉庫吧。那裡還有波羅的·梅洛的餘黨在。水屑他們算是幕後黑手,但檯面上的敵人還是得處理一下。」
津場木茜略帶歉意地向我們發號施令。
我吩咐阿水、阿虎跟阿熊留在原地,並叫影兒在陰陽局的救護直升機抵達前保護他們後,剩下的人便一起往海岸的那排倉庫移動。
這時已不見凜音的蹤影。
「對了,真紀,大和已經順利救出來,送到安全的地方了。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太好了,組長還活著!」
「嗯嗯,雖然看起來很虛弱,但沒有生命危險。而且,還有一件事……你聽了可能會很驚訝吧。大和好像是『生島童子』的轉世。」
馨突然其來的發言,讓我「咦?」地睜大眼睛。但思索片刻之後……
「嗯……不過,你這樣一說以後,好像也能想像。雖然現在的組長是貨真價實的人類,不是生島童子那樣的巨型雪鬼,可是……眼睛或許有一點相像。」
明明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我卻很自然地就接受了。
反倒可以說,跟像組長這樣的人擁有前世的羈絆,我覺得很高興呢。
我這樣說之後,馨有點羞赧地笑了。
馨會特別信賴組長,願意親近他,或許也是無意識中感受到與他之間的連結吧。
在海岸邊的那排倉庫,陰陽局的特殊部隊已經壓制住敵人了。
連綿不絕的倉庫中,原本按照種族分門別類地關著妖怪、異國魔物及非人生物。但現在幾乎都被陰陽局放出來,到靠港的船隻上避難了。只有最北邊的那座倉庫前,情況顯得紊亂嘈雜。
『你們已經完全被包圍了。請乖乖投降,放開人質。』
早已抵達現場的青桐,單手拿著擴音器,正呼喊著制式的勸降話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旁邊站著鵺模樣的由理,還有身穿戰鬥裝束、軍人打扮的四神玄武。這兩人好像正吵得不可開交。
「啊~受不了,有夠麻煩!這種時候就給他射幾顆火箭炮再衝進去不就得了!」
「等等,玄武先生!你不要拿出那種危險的東西啦!那樣會連我們要救的妖怪都一起炸飛耶。」
「囉嗦!這種三兩下就被打飛的妖怪,不能算是妖怪!」
「拜託你不要以為大家的防禦能力都跟你一樣強好嗎!」
一邊是大妖怪,一邊是神明,這兩個傢伙在幹嘛呀。
青桐已經決定忽視這兩個人,持續勸誘對方投降了。
「由理,這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啊啊,真紀!還有大家,幸好都平安無事。」
由理一看到我們,鬆了口氣似地輕撫胸口。
「波羅的·梅洛的那些幹部跑進這裡面拿妖怪當人質,不,當妖質,躲著不出來。而且這棟倉庫里關的是淺草的妖怪們。就算青桐勸他們投降,也完全不回應。結果玄武先生失去耐性,說想要用火箭炮攻進去。」
「話說回來,玄武,你既然在,一開始就來幫我們啊。」
「不行!酒吞童子,不要撒嬌!我有我重要的任務!很重要的,任務!」
玄武的嗓門一如往常地大,但他嘴上還念念有詞時,就默默地收起火箭炮。
是葉老師叫他來的吧。他來這兒執行跟我們沒有直接關係的任務,就表示這裡頭還藏有其他隱情吧。
「欸,馨。你應該可以打開這扇門吧?躲在裡頭的那群波羅的·梅洛的海盜,有個叫作厄克德娜的船長。她用某種術法把這個倉庫鎖上了。」
由理開口跟馨商量。
因此,我們讓陰陽局的特殊部隊布署在後方,馨再次更動狹間結界的設定,打開倉庫上鎖的門。出乎意料地,三兩下就打開了。
砰砰砰砰……
沉重門扉一開啟,裡頭就不停射出數不清的子彈。
敵方的射擊攻勢持續不停,但在這裡的都是陰陽局的專家。
他們預先放好的護符,形成一個會把子彈彈飛的守護結界。我們在結界的保護之下,沐浴在宛如暴雨般的槍聲中,衝進倉庫。
「不准動喔!這些傢伙翹辮子也沒關係嗎?」
槍聲一停,就響起一道尖細的女人聲音。
站在敵方正中央的,是一位頭戴華麗帽子的中年女子。她用槍指著關在籠里的一群手鞠河童。
那個女人就是波羅的·梅洛的女首領厄克德娜呀。
她身上那件貼滿人魚鱗片,閃動刺眼光芒的外套,品味實在稱不上好。
其他海盜也各自拿淺草妖怪當盾牌,做最後無謂的掙扎。
我跟馨一步一步走近。
「你們臉上表情都很慌張呢。不過沒辦法囉,誰叫你們要先對淺草出手。」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呀。話說回來,在你們膽敢對真紀下手的那時起,就不知該說你們是沒有自知之明,還是不愛惜生命呢?」
敵人大喊著「別過來!不准動!」,緊緊用槍抵著當人質的淺草妖怪,但除此之外,他們根本無計可施。
可以理解啦。畢竟他們現在可是被鬼惡狠狠地瞪著。
「大家放心,我們馬上就會救你們出去。」
另一方面,對於被抓的那些妖怪,我露出慈愛的和善微笑。
妖怪們看到我跟馨的外貌,全都驚愕地說不出話、痛哭失聲,有些甚至還不知為何地朝我們膜拜。
「酒吞童子大人,茨木童子大人~啊~」
「是淺草的水戶黃門。我們要舉起勝利的旗幟惹~」
是說這些手鞠河童也高興得太早,已經確定自己勝利了,正在大喊萬歲。
不對吧……你們還在敵人手裡耶。
「喂,吵死了你們!那幾個狩人跑哪去了!雷呢?麥咧?還有芽!一群派不上用場的雜碎。你們被自己爸媽拋棄時,是我撿你們回來的,居然忘了我的大恩大德,打算丟下我們嗎?」
厄克德娜抓狂大吼。
「可惡!水屑!水屑這惡女!她不僅花言巧語哄騙我一手帶大的雷,還連我們的船都拿走了!在她提議的嵌合體研究上,我投資了多少心血啊!那個混帳女狐狸唔哇啊啊啊啊啊啊!」
她心底已經隱約明白自己無處可逃了,卻又不願接受現實。
真難看。
「你這樣子真難看。波羅的·梅洛的船長
厄克德娜。」
「!」
「不管狩人也好,海盜也好,跟這次事件有關的人類我都不打算饒恕。可是,最無法饒怒的是你。到頭來,就是你太過看輕妖怪這種生物了。」
不僅是抓走弱小,還在最後關頭才發現自己一直被水屑這種最惡劣的妖怪操弄於股掌之間,徹底遭到利用。
「欸,你少自以為了不起!小女生,我要射穿你的頭……」
咻——
沒等到那句話說完,刀光就划過厄克德娜。
我的刀已經砍落了她拿著槍的手腕。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我不過是裝作要砍她手腕的樣子,實際上是揮開她指著手鞠河童籠子的那把槍而已。儘管如此,厄克德娜還是一直不停慘叫,簡直就像手真的被砍斷一樣。
簡單來說,就是遭到「妖怪」欺騙,被威嚇了。
「真是好棒。你就好好體會一下妖怪的恐怖之處吧。」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槍,將它指向空中。
「我沒有處罰你的權利。雖然外貌如此,但我算是人類,還是個學生呢。所以必須遵守人類的規則,就讓陰陽局帶你走吧。處分就交由他們決定了。」
砰——
我擊出的槍聲響徹整座倉庫。馨趁機發動狹間結界「影刺之國」。
那些傢伙的影子,被自己剛剛射擊的無數發子彈釘在地面上,個個動彈不得。趁這個時機,陰陽局的成員展開行動,輕而易舉地將波羅的·梅洛的海盜們一網打盡。
似長、又短,一連串事件終於落幕。
這次事件讓我親身見識到現在這個世界的陰暗面,但也因為這個機會讓千年前的夥伴齊聚一堂,真令人感慨萬千。還有遇見新的敵人,有新的疑慮正在萌芽。
我不想打擾陰陽局工作,便走出倉庫,大口呼吸著混著火藥臭味的空氣。
從這種地方也能望見美麗的星空呀。
「……咦?」
意識突然飄遠,我身子一晃。
但身後有一隻強壯的手臂扶住我。
「馨。」
外貌是酒吞童子的馨一把抱起我。是公主抱耶,好難得。
「肯定是貧血。你不曉得自己流了多少血嗎?」
「呵呵,沒辦法呀。畢竟我是流越多血就越強悍的茨木童子。」
我伸手環住酒吞童子模樣的馨的脖子,緊緊抱住他。
「我好想你,酒大人。」
我稱呼這個人,酒大人。
我一直好想這麼叫。對著這個人,叫這個名字。
然後我稍微鬆開手臂,和他面對面。
「我也是喔……茨姬,你這模樣太卑鄙了,讓人想哭。」
酒大人才一說完,就一臉要哭的神情,他為了掩飾這點,一直掛著笑容。那雙沉穩又透著憂傷的眼眸,讓我想起好久好久以前,這個鬼奪走我的心的那瞬間。
令人感傷的是,時間已所剩無幾。我很清楚。
很快,就見不到這個人了。
「已經快要變回去了吧。我有這種感覺。」
「嗯……是呀。」
「……別了,酒大人。」
「嗯,別了,茨姬。」
最後,酒大人撫摸我沾了血的嘴唇,輕輕地吻我。彼此鮮血的氣味,讓我們深切感受到對方的生命。
不需要更多話語,也不需要更多的時間。
我們光是能夠以彼此前世的模樣短暫重逢,能夠再度親吻彼此,就已經太幸福了。
在大江山的夥伴,還有這一世的夥伴遠遠地守護之下,魔法漸漸解除。
我們再次回到,平凡的茨木真紀和天酒馨。
一變回這個模樣,突然就對方才的情懷感到羞赧,兩人都漲紅了臉苦笑,下意識地輕輕拍撫對方的頭跟後背。好像在說:「原本的我們,歡迎回來。」
然後,恨不得現在就回到那個地方。
想要去接小麻糬,緊緊抱住他,還要狼吞虎咽地大吃貧窮料理,在只有六張榻榻米大的破公寓沉沉睡去。
一想到這些,我就變得有精神了。從馨的懷裡輕盈地跳下來,英氣煥發地笑著張開雙手。
「好了,大家一起回去吧。回淺草!」
有想要回去的地方,真的是一種救贖。
「哈。全身懶洋洋的是因為現在是春天嗎?還是因為大病初癒呢?和平的日常是最珍貴的。」
「真~的~和平最重要了呢~」
那件事過了幾天之後。
大概是因為那麼大的騷動才剛落幕,我跟馨就因為反作用力而完全提不起勁。
是說,我跟馨一回到淺草就立刻發起高燒,整整睡了兩天。聽說這是強制變化藥的副作用。
如果阿水在的話,就可以幫我們想點辦法,但他受了重傷,加上又要偵訊,後來就直接去了陰陽局的醫護設施,人不在淺草。
相反地,阿虎跟阿熊立刻就恢復了。
他們原本就是強壯的妖怪,回到淺草隔天傷勢就痊癒了,甚至我跟馨還要麻煩他們照顧。
由於以上各種原因,結果我們還沒回學校上課,就直接放春假了。
既然放假,我們就像上了年紀的老爺爺跟老奶奶,啜著熱茶,從早到晚都在看綜藝節目或之前錄下的連續劇,還有一直想看的電影。
「噗咿喔~?噗咿喔~」
小麻糬拿出每片都很大塊的拼圖,在房間角落玩耍。
那是專門給三歲幼兒玩的拼圖,但對小麻糬來說似乎還有點困難,他從剛剛就一直抱著頭,臉上浮現出無數問號,左右搖晃著身體。真可愛。
結果他玩到一半就放棄了,跑去玩最喜歡的積木遊戲。在蓋城堡呀。真可愛。
「噗咿喔!」
不過擅自闖入家裡的一群手鞠河童,毫不留情地把城堡弄倒了,小麻糬大受打擊,愣在原地。
一臉就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啊~好乖好乖。不哭喔,愛哭就沒辦法成為堅強的男子漢喔。」
馨立刻把小麻糬抱到自己大腿上。
小麻糬看到桌子上的雷門米香,立刻把剛剛的事拋到腦後,心無旁騖地開懷大吃。
馨側眼瞧著被丟在一旁的拼圖。
「青桐拿來的這個拼圖,對小麻糬果然還有一點困難的樣子。」
「上面寫適合三歲到五歲的幼兒呀。小麻糬還是小嬰兒呢。不過再試個幾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剛剛弄倒小麻糬的積木城堡的那群手鞠河童——
「這種事簡單得要命。」
「啊——是長頸鹿耶~我喜歡長頸鹿~」
「但我更喜歡小黃瓜。」
七嘴八舌地發言,擅自動手拼起拼圖,完成了長頸鹿的圖案……
簡單來說,就是手鞠河童的智力比小麻糬還高……哎呀,這樣一想的確如此。畢竟他們可是蓋了河童樂園,還經營得有聲有色呢。
不過依然是一群蠢蛋呀……
「啊,好和平喔。」
「真的好和平。」
前幾天的事簡直就像一場夢。
我不經心地聽著綜藝節目中人們歡騰的笑聲,一邊把雷門米香塞進口中,一邊思索前幾天置身其中的那場非人生物拍賣會。
首先,關於那場拍賣會的善後事宜,昨天晚上青桐和津場木茜有來跟我們說明。
那些參加競標的傢伙,除了一小部分,在騷動結束後就釋放了。
因為即便陰陽局有逮捕主辦人的權力,卻沒有相應的權力來處置買家。
不過,當時負責買家聚集的拍賣會會場的青桐說:
「馨的『影刺之國』達到很好的嚇阻效果,當時在場的那些人應該不敢再對妖怪出手了。那一天的事,還有關於我們的記憶都消除了,只留下妖怪很恐怖跟瀕死體驗的印象,所以也不用擔心會遭到報復喔。」
居然連記憶都消除了,青桐辦得到這種事嗎!
我嚇了一大跳,津場木茜低聲告訴我:「那是青桐術法的力量。」說是可以調整記憶的時間軸。好厲害呀。
還有,這一點其實無關緊要,但馨不知何時起不再連名帶姓地叫津場木茜,而是只用「茜」來稱呼他。怎麼感覺兩個人好像感情變好了。哎呀,算了,很值得開心的事呀……
此外,救出來的那些妖怪、異國魔物和非人生物,陰陽局的成員也還在討論該怎麼處理。
淺草的那些妖怪在精神層面上接受陰陽局跟淺草地下街的照護,已經回到原本的生活。無處可去的日本原生妖怪,也被河童樂園的那群手鞠河童積極地雇用了。沒想到
那群手鞠河童,有一天也會在這個地區成為值得依靠的老闆呀……
問題是異國魔物跟那些非人生物。
他們沒有權利留在日本居住,所以陰陽局跟異國的非人生物保護機關合作,送他們回原本的國家,或是依照他們各自的意願進入相關機構。
順帶一提,津場木茜救的那兩個「狩人」。
女生叫麥,男生叫芽。
雖然他們過去以狩人身份犯下不可原諒的惡行,但他們也是被海盜抓走,強制進行人體實驗的受害者。
在花了一段時間偵訊之後,發現有必要先讓他們在陰陽局的監視下恢復身心健康。至於將來,就會依照他們往後採取的行動來做判斷吧。我也認為這樣的處理很好。
接著是淺草地下街的組長,灰島大和。
組長他們被馨救出來,回到淺草之後就先住院了幾天。不過三天左右就出院了。
大和組長從去探病的馨口中得知,他是千年前酒吞童子的部下生島童子的轉世,不過……
「不、不好意思,我完全想不起來,也沒有真實感。欸,我的前世是跟你們一起戰鬥的強悍戰士?雪鬼?怎、怎麼可能……」
這反應也很有組長的風格。
記憶果然沒有恢復,而且由於他長年來都深信自己很弱,所以聽越多前世的事越是畏縮。
不過馨好像希望組長跟以前一樣就好,也有告訴他不用太放在心上。
雪鬼操縱冰雪和寒冷氣息的能力也已經解除封印了,但他還不習慣控制,有必要慢慢練習。
現在還只能做到讓地面降霜的程度,所以被長頸妖名妓一乃取笑「根本是害人滑倒的壞心伎倆嘛~」。
淺草地下街的成員也都平安無事,淺草終於恢復和平了。
最後,關於其他眷屬。
在非人生物拍賣會跟我並肩作戰的凜音,從那之後就一直沒再見到。
雖然他和奇妙的吸血鬼們結夥,但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有點令人擔心……
此外,這次從頭到尾都扮演支援角色的影兒不停哀嘆:「我根本是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廢物!」明明事情根本不是如此。
不過他對於找回兄弟眷屬木羅羅這件事,似乎非常高興。
她的本體是藤樹,所以暫時還沒辦法從馨做的簡易狹間裡出來,簡直就像只小妖精一樣。不過,影兒會餵她吃金平糖,在阿水不在家的期間照顧她。
沒錯,還有關於木羅羅的今後。
「我認為木羅羅本體的那棵藤樹,種在里明城學園是最好的辦法。」
這樣提議的人是馨。他好像從將木羅羅封印在狹間時就開始思考了。
確實如果是種在那邊,就不會產生問題,加上又有河童樂園。每天都會有妖怪來遊玩的愉快主題樂園,愛熱鬧的木羅羅也不會感到寂寞吧。
剛剛非法入侵我們家的那群手鞠河童中,正好有河童樂園的營運委員,就試著問他一下。
「可以變成新的『拍照景點』,我覺得很棒~」
他這麼說時還拍起帶蹼的小手,顯得非常高興。
這些傢伙,自己又沒辦法顯現在照片上,居然會注意時下的拍照流行呀……
「哈,話說回來,這次真的是很艱辛的一場戰役耶。」
「是呢。就像阿虎跟阿熊畫的格鬥漫畫一樣呢。」
「你說『不要管我,你們快走』這種話時,我還想說這不就是待會兒要領便當的台詞嗎,嚇死我了……」
「這個我是不太懂啦,但馨你當時真的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
兩人啜飲熱茶,一起嘆了口長長的氣。
然後,馨緩緩提起一件事。
「光是水屑就已經很難對付了,金華貓也是個難纏的女人,加上那個寶島又是大岳丸做的。這次雖然沒看到他人,但恐怕跟水屑是一夥的吧。水屑背後到底有多少大妖怪撐腰呀。」
「……嗯,厲害的角色站在水屑那邊,實在令人困擾呢。」
「這麼說來,有個疑問我到現在都還想不透。」
「什麼疑問?」
「我調查了製作那座寶島的人的姓名,製作者有兩人。一個就是剛剛說的大岳丸,另一個人我記得叫作……來棲未來。就是這個名字。」
我捧起茶杯正往嘴巴送的雙手,驀地停在半空中。
「……來棲……未來?」
「人類沒辦法做出狹間,應該是妖怪取了這個名字而已。不過,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呀。」
「……」
等等。
那個名字,我曉得。
「……真紀?」
「唔、那個,我去買一下東西!該去買晚飯的菜了。」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只要買肉而已!馨,你顧著小麻糬。」
為了避免讓馨起疑,我拼命找藉口。
因為,那名字的主人,是我早就見過的那位青年。
「……是這樣的吧?」
我緊緊抿住唇,快步跑下公寓樓梯,奔過商店街。
那一天,你是來見我的吧?
來棲未來。不……雷。
春假期間中,四月一日愚人節。
我們沒有興致說謊捉弄他人,為了儘快種下木羅羅而來到里明城學園。位在這兒操場上的河童樂園,今天也因為春假而人潮洶湧。
「呼,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我從一大早就跟手鞠河童一起在中央廣場的空曠處,為了挖出大洞,挖了好久的土。我把全身沾滿泥土的手鞠河童,還有只是享受玩土之樂的髒兮兮小麻糬從洞中拉起來。待會兒就要把木羅羅種進去了。
「好,那來種吧。」
馨打開封著木羅羅的透明方塊,將藤樹的根部完全放進洞裡。因為那是一株纖細的樹木,所以我在旁邊不停嘮叨,要大家再小心一點。
手鞠河童,把拌好肥料的土倒進去埋好~
馨,你用擅長的結界術做一個可以支撐藤樹枝的透明藤架~
大伙兒七手八腳地,終於順利完成種植。
透明藤架將美麗的樹型襯托得更加華美,藤樹穩穩佇立在此。
「好棒喔好棒!太棒了~」
木羅羅以曲折的樹幹為中心繞圈圈奔跑著,簡直就像個小朋友一樣高舉雙臂,開心得不得了。她終於重獲自由,心情想必很暢快吧。
還有,那群壞蛋逼她穿的輕飄飄服裝,她好像很中意,現在也還穿在身上。不過跟她真的很搭,也滿好的。
「木羅羅,喜歡這裡嗎?」
「嗯。因為呀茨姬,這裡跟狹間之國很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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