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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白檀式」文月的嫉妒心 第四章 Episode.4 對吸血鬼戰鬥用自動人偶與吸血鬼的錯誤和好方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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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嘉音的警車撕裂夜色,漸漸遠去。豪威斯從旅館房間的窗戶看著警車開遠,叫了秘書的名字。

「尤莉。」

「在,社長。請問您找我嗎?」

少女披著松垮的白袍,立刻對男子應聲。她的臉上始終不會少了微笑,因為她受到的教育告訴她,這就是秘書的職責。

相對地,男子的眉心則擠出了深深的皺紋。

「你為什麼讓『機神戰士』處在開機狀態?」

尤莉的臉頰顫了一下。豪威斯繼續說:

「我應該是這麼告訴你的。去把『機神戰士』連同收納櫃一起放進她房間,沒有吩咐你做別的事情。」

男子轉過頭。

尤莉臉上露出無邪的笑容。少女就像和初戀對象見面,承受著男子的視線,表露出歡喜。

如果時間就這麼停住就好了──尤莉心裡想著這種完全無關的念頭。

少女不開口,讓豪威斯耐不住性子。他舉起手杖,敲在她小麥色的頭上。

「誰叫你把開機狀態的『機神戰士』放在那裡了!要是那丫頭死了怎麼辦!要打造出最強的自動人偶,就必須有她。要是失去她就再也無法挽回,你不懂嗎!」

手杖一次又一次地打在少女身上。

尤莉不閃躲也不尖叫,臉上不改笑容,持續承受男子的暴力。小麥色的頭髮散亂,底下的頭皮裂開,噴出了血液。鮮血順著少女的額頭流下,流進雙眼,就像眼淚一樣沾濕了臉頰。

「你這個有缺陷、不完美、效率差的廢物!連命令都沒辦法正確聽懂嗎?我說過你只要乖乖聽我的就好,不要自作主張!」

尤莉微笑著注視任由憤怒驅使的男子。持續被打,讓她的眼鏡脫落,掉在地上發出小小的聲響。

她不痛。溫熱的液體在臉上流動的不快感也不重要。

只有胸中的不協調聲響十分吵鬧,感覺就像有人在自己耳邊吹著蹩腳的小號。

鮮血從少女的下巴滴落,開始弄髒旅館的地毯,豪威斯才總算停手。他用手帕擦了擦手杖,說道:

「最近你的舉動不對勁。如果你派不上用場,我就要把你處分掉……」

「我沒有不對勁,社長。」

尤莉打斷男子說話。她撿起掉在地上的眼鏡,戴起。

「我完全正常。這件事我有點想太多了。我是判斷如果嘉音冷靜地把『機神戰士』送去給警察,就不容易讓她陷入偷竊嫌疑。」

「……」

豪威斯不回答。

他已經沒看著尤莉。大概是要去用晚餐,只見他披上外套,準備出門。

「雖然出了些計劃之外的狀況,但大致上還是照計劃走。萬萬不可讓警方放了她。爆炸的『機神戰士』記憶領域要記得回收。那是你的失敗才弄出來的物證,回收完就立刻銷毀。」

男子下完命令就走出了房間。

獨自被留下的尤莉寂寞地喃喃自語:

「好的,社長。」

水無月從豪華套房移到新準備的房間。這次的客房是一間小小的單人房。

一走進新的客房,水無月就把帶來的旅行箱粗魯地一扔。

「上當了……!」

豪威斯從一開始就是想製造這種狀況。

他讓嘉音看到「機神戰士」,要她進墨提斯集團。如果當時她點頭,目的就達成了。如果她拒絕,就把偷竊「機神戰士」的罪賴到她頭上,逼得她走投無路。

之所以安排旅館的房間,還有吩咐她早上就先去辦理住房,這些也全都在豪威斯的計劃之中。

水無月想起了先前在銜接展場與旅館的走廊上撞見了尤莉。當時她大概就是剛去把「機神戰士」搬進他們的房間。

如果尤莉真如自己所說,是去「補充產品」,就無法解釋推車為什麼是空的。販賣地點是在攤位,所以尤莉不把產品運往展區是說不通的。這也可以解釋她為什麼硬是不想讓水無月回到旅館的房間。既然要把嘉音設計成犯人,讓水無月一個人跑進房間就會讓他們傷腦筋。

甚至還配合推定犯案時刻,在會場辦了特別展。

水無月抽出嘉音之前拿著的傳單來看。

『夢幻諧波齒輪特別展

讓我們在平常無法體感到的一片漆黑之中,傾聽如夢似幻的巨大諧波齒輪所奏出的驅動聲吧。微微發光的齒型也非常浪漫,令人聯想到夜晚的海邊。』

「唉~~~~……」水無月想像情景,帶著沉痛的表情深深嘆了一口長氣。

坦白說──

這、種、東、西、誰、會、去、看!

文宣上堆砌了華麗的詞藻,但像這樣只是讓人在黑暗中聽著齒輪單調的驅動聲,簡直是輕度的極刑,他無法理解會樂於參加的人腦子裡在想什麼。想來多半是為了不要有目擊者,才會把燈光調暗,但他覺得實際上那場活動應該只有嘉音參加。

但這招就是釣到了嘉音,所以豪威斯的圖謀完全成功。要證明她當時不在場,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水無月思考。

思考有什麼方法能夠證明放在豪華套房的「機神戰士」不是嘉音所偷。

「……處在開機狀態,就表示『機神戰士』的記憶領域留有他看到聽到的一切。」

這應該可以作為證據使用吧。

自動人偶不可能自動開機,一定是有人下了開機指令。

明明處在開機狀態,但在嘉音去到之前,他都沒從洗手間移動,是因為設計如此。

鬥技用自動人偶的程式只寫著如何戰鬥。然而,要戰鬥就需要對手,在辨識到戰鬥的對象之前都無法行動。

「機神戰士」的記憶領域裡記錄了持有人的嗓音,以及開機中他的眼球攝影機所捕捉到的影像。要從中證明嘉音並未犯案是有可能的。

──取得留在豪華套房的「機神戰士」記憶領域。只要能向警方提出這個物證,嘉音應該就會得到釋放。

「好。」水無月為了前往豪華套房,打開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門。已經沒有房客住的房間多半已經上了鎖。既然無法從房門進去,就只能從露台入侵。

一陣冰點以下的風吹進來,吹動了門帘。

水無月跳上欄杆。

隨時下起雪都不奇怪的寒天下,似乎沒有會出來露台的怪人,四周極為寧靜。

水無月驅使雙腳的彈簧與人工肌肉,不經助跑就縱身躍起。

少年深藍色的大衣翻起,撕裂一片漆黑的虛空。水無月踏出一聲輕響,在斜上方的露台上著地。

他要去的房間在很高的地方,沒有時間停步。

夜色的掩護下,機關少年在客房露台間跳躍。

拉上門帘的房客自然無從發現。雖然偶爾有把臉湊在玻璃門上的小孩以驚訝的目光看過來,但等到小孩有反應,水無月已經跳到下一處露台。即使那個小孩大叫,大概也只會被大人笑說那是他們看錯了。

接著,水無月來到目標豪華套房。

室內沒有人影。打破的玻璃門並未修補,房間裡散落著「機神戰士」的零件。

水無月和嘉音一起上高中聽課,身為自動人偶技師的基礎知識在平均之上,已經學過記憶領域有著什麼樣的形狀。

水無月侵入房間,開始翻找要找的東西。

短短几分鐘就找到了。

一個只有幾公分大的金屬片。記憶領域就掉在沙發椅旁邊。他放下了心。

本來還擔心有可能因為爆炸而破損,但看來是還完好。眼前目的已經達成,接下來只要把這個送去給警方就可以了。

水無月捏起他要找的這塊小小的金屬片,吹了一口氣除去塵埃時。

「!」

從旁飛來的刀刃刺在他的手背上。

是苦無手裏劍。這是一種長約十公分的小刀狀東洋武器。亮出銀光的雙面刃刺穿了水無月的手背,柄則連接著鎖鏈。

水無月轉頭順著鎖鏈看去。

「機神戰士」就站在陽台的欄杆上。

金屬質感的裝甲在泛白的夜空下亮出淡淡的光芒,模樣甚至有著幾分莊嚴神聖。足以讓人產生一種錯覺,還以為真如梅丹佐這個名稱所示,是神的使者從天而降。

「機神戰士」左手朝向他,一條鎖鏈從手腕的裝甲縫隙間伸出。

──為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裡……?不對,更重要的是,這武器是什麼?

當水無月產生疑問時,「機神戰士」揮動了另一隻手。

苦無手裏劍從這隻手飛出。

水無月拔去刺在手上的手裏劍,飛奔到沙發後。射向少年的兵器猛烈發出劃破皮革的聲響。

──這是

怎麼回事?

水無月把拿到的記憶領域塞進大衣口袋,開始思索。

「機神戰士」還有一具,這件事本身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考慮到自動人偶鬥技這種競技的性質,自動人偶在比賽中毀壞的情形大概也是有的。墨提斯集團的確很可能準備了備用的一具。

問題在於這個「機神戰士」顯然擁有多餘的武器。

自動人偶鬥技應該是拿著鬥技用的劍來戰鬥的競技。既然如此,鬥技用自動人偶持有劍以外的武器就說不過去。能夠運用這鎖鏈苦無手裏劍,已經超出鬥技用的範疇。

沙的一聲腳步聲。

似乎是「機神戰士」踩著地毯接近。

水無月在沙發後準備迎戰。

──辨識為「敵人」,進入戰鬥模式──

他無聲地伸出了右手的暗殺劍。

當水無月聽見下一聲腳步聲,立刻用力蹬地而起。他跳過沙發,從空中逼向敵人。

仿佛就等水無月出招,苦無手裏劍也迎面飛來。

他以暗殺劍隔開手裏劍,先看準敵人的手臂攻擊。他已經掌握住「機神戰士」的弱點。這玩意兒對應不了並非針對比賽有效打擊範圍的攻擊。

水無月為了癱瘓敵人的手臂,就要將劍刃刺進手肘的裝甲。

鎖鏈纏上了暗殺劍。

「嘖……!」

水無月攻擊受到阻撓,一著地就往後退。

對方的戰法和上次的「機神戰士」不一樣。剛剛他擋下了對自己手臂的攻擊。

水無月有所戒備而退開,敵人已經以雙手的手裏劍攻來。

破風聲不間斷地響起,手裏劍閃出多道銀光。水無月無法完全卸開的攻擊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劃出一道道傷痕。

──這傢伙,遠比之前的「機神戰士」還強……!

水無月後退並皺起臉。

只靠暗殺劍應付不了兩把苦無手裏劍。水無月連對方攻擊的一半都抵禦不了,更無暇反擊。

想來這傢伙是「機神戰士」的高階版吧。先前與水無月互相抗衡的速度,現在顯然有了提升。再加上這個對手沒有「有效打擊範圍」的概念,對於心臟以外的部分也都會施加攻擊。

以前的「機神戰士」是在自動人偶鬥技這個競技的範疇內戰鬥,水無月才得以針對這個弱點取勝。然而,這個高階機種並不受這樣的概念局限。

水無月後退途中撞到了邊櫃,而「機神戰士」一刀重重砍了上去。手裏劍插在木製邊柜上,導致對水無月的攻擊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少年趁隙一跳。

如果要打倒自動人偶,該攻擊的就是胸口的發條或是頸子上的晶片。既然發條有堅硬的裝甲保護,就只能攻擊晶片。

「機神戰士」從邊櫃拔出手裏劍後,「仰頭向上」。

敵人對跳到頭上的少年擲出了兵器。這個攻擊在水無月意料之中,而他原本就不打算擊落這一記手裏劍。

機關少年不怕身體受損,優先選擇攻擊而非防禦。

手裏劍刺進少年的腹部。人工皮膚破裂,他自覺裡頭的神經管線、人工血管與人工內臟遭到了破壞。

儘管體內被擊碎,水無月仍在空中翻轉成頭下腳上的姿勢,看準「機神戰士」的要害。

「我贏了──啥!」

當水無月將對方頸子納入攻擊範圍而確信勝利時,看見了令他難以置信的情形。

「機神戰士」體內沒有晶片。

──這怎麼可能?

水無月也曾一度在沒有晶片的情形下活動。

但那是因為水無月自己破壞了晶片。要進行開機命令與關機命令就不能沒有晶片。水無月也需要持有人的聲紋,否則無法開機。從一開始就沒裝晶片是不正常的。

動搖讓水無月停下了手。

而敵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機神戰士」以敏捷的身手轉過身來,用包覆在堅硬裝甲下的腳踢飛了水無月。是一記漂亮的迴旋踢。

水無月「磅」的一聲重重撞在牆上。人工血液大量噴出,弄髒了地毯。

室內迴蕩著「機神戰士」泄出的細小排氣聲。

機械人偶默默看著水無月。少年滿身是血倒在地上,換作是人類,顯然是已經身受重傷,無法再行抵抗。

然而──

「……這下我可懂了,是這麼回事啊。」

水無月喃喃自語,面帶剽悍的表情站起。

看到水無月尚未喪失戰意,敵人進入準備進行下一波攻擊的態勢,開始用雙手旋轉著揮動鎖鏈。

水無月也啟動了先前因為認為反正不會管用而並未動用的四連裝手槍。

「喂,你,不是『機神戰士』啊。是誰躲在裡面?」

聽到少年的提問,轉動鎖鏈的速度微微變了。

「我就覺得不對勁。『機神戰士』不是沒有死角嗎?豪威斯就很自豪地說了啊。既然這樣,為什麼我跳起來的時候,你會抬頭往上看?既然是『機神戰士』的高階版,應該不會做出那種動作。」

敵人沒回答。

但水無月繼續說下去。

「頸子上沒有插孔也很奇怪。難道你是被設計成每次開機都會自己破壞晶片嗎?如果是那樣,就會連持有人的指令都不接受。不用晶片啟動這點也不太可行。現在的海爾懷茲不容許這樣的自動人偶存在。」

水無月眯起眼睛,看著機械人偶。

「也就是說,這裝甲不是你的本體,你只是穿著『機神戰士』的裝甲。透過熱顯像,看得出到處有些紅色。這是人類的體溫。令人震驚的是,你似乎是人類。不是人類,就是有著人類體溫的自動人偶。」

如果是自動人偶,那就表示墨提斯集團在製造有著人類體溫的機械人偶。然而,這看似違反豪威斯的信念。

聽水無月這麼說,敵人仍然不說話。

也許是沒辦法說話,然而對方似乎聽得懂水無月講的話。他並未二話不說地繼續攻擊就證明了這一點。

水無月刻意地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是奉了豪威斯的命令來這裡。不就是他陷害嘉音的嗎?明明只要不讓『機神戰士』開機,就不會留下證據了,他也真是個笨蛋。是以為區區的鬥技用人偶就毀得了我嗎?」

轉動鎖鏈的速度突然變快了。

──錯不了,這傢伙有感情。

「然後,上次沒能毀了我,善後處理的工作就落到你頭上了?喂,回去告訴你那個笨主人,要是想毀了我,就不要派連話都不會說的小兵來。」

敵人動了。

鎖鏈手裏劍呼嘯著飛來。

水無月壓低身子躲過,暗自竊笑。

敵人被水無月激得急怒攻心。攻擊只考慮到「破壞」,攻擊的路線也就必然會趨於直線。

水無月以側跨步躲過攻擊,將四連裝手槍朝向對方。

他射擊熱顯像畫面上變紅的部位。那些地方是裝甲的縫隙。裝了人工血液的槍彈精準地命中。

──果然是自動人偶啊。

由於受到槍彈攻擊仍然沒有痛苦的模樣,讓水無月做出這樣的判斷。

那就沒有必要客氣。

敵人揮出高舉的鎖鏈,水無月射擊在這個動作下露出的紅色部位。他想破壞敵人手臂的神經管線,讓控制失准。

要躲過鎖鏈並不算太難。所幸豪華客房裡有許多家具,只要拿這些家具來擋就行了。即使敵人想近身肉搏,水無月也不斷逃竄,避免這種情形發生。

由於神經管線遭到槍彈破壞,攻擊打不中讓敵人開始不耐煩。而這讓攻擊變得更加單調,陷入惡性循環。

揮空的鎖鏈手裏劍掃過房間裡的家具。花瓶與繪畫飛上天,發出吵鬧的聲響。水無月壓低姿勢鑽過鎖鏈,逼近敵人。

他直線攻向頭盔。只要卸下頭盔,應該就會露出真正頸子上的晶片。

「至少讓我看看你的臉。你有表情吧?」

他以暗殺劍抵在頭盔邊緣,往上一撬。

白色的頸子漸漸露出。看到下齶時,水無月看出了對方是誰,讓他不由得驚呼。

「你……!」

就在他說下去之前……

──能量已耗盡。強制關機──

腦中傳來機械語音。

──啥?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他完全搞不懂。不,意思他是懂的,但他無法接受。

然而下一瞬間,水無月被迫面對現實,全身猛然變得沉重,從膝蓋開始軟倒。

──現在是什麼情形?能量耗盡?太離譜了,我的發條是艾德萊…………

視野轉暗。

身體的感覺消失了。

最後聽見遠處傳來一個硬是有些耳熟的說話聲,水無月的意識就被黑暗所吞沒。

白袍在風中搖曳。

春風十分溫暖。從窗戶射進的和煦陽光照亮四周,將她美麗的「黑髮」照得閃閃發光。

──啊啊,這是夢啊。

亡母的背影讓水無月一陣揪心。

有些時候,他剛關機後就會發生這種記憶的閃現。水無月稱之為夢。

這是幾時的記憶資料呢?

水無月不記得。即使想搜尋,也不可能搜尋夢。

他默默看著春海的背,就聽到一個冷峻的聲音說:

「我要你解釋,春海。為什麼把這種東西送去給女兒?」

她身旁站著一名男子。

他有著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臉孔,指著水無月。看來他所說的「這種東西」,指的就是水無月。

「你判定這玩意兒『規格不符』,放棄將他投入戰場。我不打算責怪你的這個決定。我也測試過,缺陷的確多得令人嚇一跳。我無法理解為什麼會弄成這樣的結果,但只有這點,我可以斷定。他是廢棄品,這才是妥當的評價吧。」

聽到男子這番話,水無月覺得心變得僵硬且冰冷。

他繼續說:

「然而,你並不廢棄這玩意兒,甚至還不想讓他在戰場上用到壞,企圖暗中送去給女兒。我無法理解。你到底有什麼樣的意圖,才會做出這種事?」

春海好一會兒不說話。

新綠的草地婆娑搖曳。種在下方的樹枝從窗邊探出了頭,上面開著的大朵白花也在搖曳。

「你用了他?」

「沒錯,我親自做了測試。如果你不能相信我的測試結果,你也可以到場見證。實際上,你不也對這玩意兒做出了『規格不符』的結論嗎?但你卻要把這玩意兒送去給親生女兒,你到底是打什麼主意……!」

只聽見小鳥鳴叫似的嘻嘻幾聲。

本來愈說愈起勁的男子住了口。他發現白袍女子發出笑聲,表情立刻轉為不高興。

「……有什麼好笑?」

「一想像你和這孩子對話,就覺得非常有趣。你大概非常不愉快吧。」

春海收起笑聲,悄悄鬆了一口氣。

「你駕馭不了這孩子的。貪心也沒用。請把這孩子送到我女兒那裡喔。」

「我要知道理由。這個規格不符的玩意兒還有研究價值嗎?我想聽你的意見,聽了我再下判斷。」

「我不打算跟你再議論下去。這我以前就已經說過。」

「為什麼?」男子皺起臉問道。

「春海,你幾時開始變成這樣的?以前我們不是在同一間大學學習,針對自動人偶談論過那麼多次嗎?你的發想非常有刺激性,我認為沒有比你更好的技師,即使是你已經退下技師第一線的現在也不例外!」

男子那映出白袍的眼眸因執著而渾濁。

「你說要嫁去大公家的時候,我應該就預言過你遲早還是會回來當技師。像你這麼傑出的才能,不可能就這樣埋沒。實際上,你也設計出了『白檀式』。那讓我確定你應該跟我一起研究。」

春海似乎動了一下。

但男子仍然熱情地繼續述說:

「『白檀式』還不夠完美,你不也這麼覺得嗎?它還會再進化。透過我和你聯手,一定能完成最強的自動人偶部隊!到時候,現在這些正在蹂躪全世界的吸血鬼……」

「『艾瑞克學長』。」

春海強而有力的說話聲打斷了他。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種技師。」

等馬車通過的恬靜聲響漸漸遠去,春海說道:

「這是平行線,無論去到多遠都不會交錯。你和我,就像是往反方向跑。我們就是沒辦法一起奔跑,而且不一起跑才對彼此最好。」

「沒這種可能。你和我研究的成果就是『白檀式』!『白檀式』的功勞應該是無庸置疑的吧。春海,和我一起設計自動人偶,我需要你啊!」

黑髮在白袍上搖曳。春海似乎搖了搖頭。

「……你記得這孩子的開機指令嗎?」

「如果你是指發動開機指令要說的話,都寫在你的備忘錄上。有需要的話我就叫部下拿來。」

「我記得,所以不用了。『白檀式』的開機指令蘊含了我的期望。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們應該就沒辦法共同研究吧。」

春海一次都不曾回頭。

男子透出失意,離開了房間。水無月也跟去。

男子走在走廊上,吐露了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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