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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黑焰姬密約 第二章 覺醒 ─After Dar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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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傷勢痊癒了?我怎麼還站著跟焰正面對峙?難道我是在作白日夢?不,可是剛剛的感覺──

「戰鬥時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對手身上啊。不然會自討苦吃喔。」

我聽見了清亮的嗓音與鈴鐺的音色。同一時間,左拳也飛了過來。

之所以能閃過這一拳,真的只是運氣好而已。緊接著使出的反擊動作,也是在毫無意識下做出的行動。我已經陷入忘我的境界,任憑軀體躍動。

或許是危機感促使我選擇攻擊力最強的招式吧,我開始想像禍孔雀的施行過程。

將魔晄集中至拳頭,並壓縮這份能量,讓金黃色的光芒包覆著拳頭,再用力揮出。

然而,我沒能成功使出禍孔雀,立刻就被制止了。

焰用左手掌抓住了我的右拳,緊接著,拳頭上的光芒微微地爆炸開來,消失無蹤。

失敗了。體認到這一點的瞬間,焰的鈴鐺髮飾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一頭黑長髮隨風搖曳。這是因為她舉起腳用力一揮,並踢向我的右腳──接著發出了「啪沙」一聲。

大腿骨碎了──就在我腦海中浮現出這五個字的瞬間,我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猛烈朝我襲來。眼淚不聽話地奪眶而出,我變得無法動彈。

「呵呵呵!臭小鬼的不幸讓食物變得好美味啊!真是愧寶孫&食美味啊~~!」

「麻煩你替他治療。快點,快一點啦!」

「嘿咻嘿咻~~」

爺爺的掌心放出了綠色光芒。光芒滲進我的身體後……疼痛便消失了。

這個……我記得是……在我學會喰牙之後,焰用來治療手臂的招式吧。

「這是黑鋼流練氣術──氣死快清。這讓我等黑鋼一族得以拿出超越極限的努力。只要使用氣死快清,除非當場死亡,否則傷勢都能立刻完全恢復。」

拿出超越極限的……努力?……啊,這樣啊,原來如此。焰先前意有所指的那句話,就是這個意思吧。氣死快清這個招式,並不是用來做善事的。

應該說正好相反。為了讓瘋狂的黑鋼一族能熬過地獄般的修練,才有了氣死快清這個招式。

我這麼心想,爺爺便揚起嘴角說道:

「就算手斷腳斷、下巴斷裂、眼球碎爛、肋骨骨折、鼓膜破損、耳朵被割下、蛋蛋爆裂、鼻子塌陷,還是內臟破裂,全都能在一瞬間治好。這樣一來,再怎麼離譜的訓練都撐得過來喔。是不是超棒的呀?可以無止盡地進行世

界上的戰鬥者絕對做不來的修練呢。」

我覺得他們瘋了,沒有人比他們更瘋狂。

黑鋼家的每個人都有這種癲狂的想法吧。所以才能變強。

而我心中也有這股念頭嗎?……我不知道。

唯一可以斷言的是,我不能再退縮,也不想再退縮了。

於是我專心一志地修行,又過了三天──

正在進行對打訓練時,我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灰姑娘這三個字。

直到不久前,我還只是個灰姑娘,碰上焰這名魔女後,就能華麗變身。雖然我這麼心想,可是……現實卻沒這麼簡單。

靠魔法變身,輕輕鬆鬆地得到幸福,這種愉快又順利的發展並沒有發生在我身上。

如今我的身體也正在被人大肆破壞。焰既謹慎又細心地破壞著我全身上下的每一處。

每破壞過一次,就會恢復原狀,緊接著繼續破壞,就這麼不斷反覆。根本就是地獄。

在這種環境下,人類不可能還有辦法維持正常理性。

看到焰的攻擊,我似乎漸漸會無條件地閉上雙眼,就連正常的防禦都快要辦不到了。這大概就像投球失憶症(註:指投手完全無法控制球的走向,使得投出的球完全失控的一種症狀)或拳擊恐懼症(註:被重拳打過之後,產生心理陰影,導致看到拳頭就會全身僵硬的狀態)吧。

我再次被拋摔出去,狠狠地撞上地面。隨後,焰立刻對我施展寢技,以腕挫十字固封鎖我的行動。我的肘關節發出了嘎嘰嘎嘰的哀號聲。

我都痛到哭出來了。恐懼化作聲響,從我的嘴裡狂涌而出。

「不要、不要,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焰的動作戛然而止,接著,她立刻站起身說道:

「來,繼續吧。」

我沒辦法回答,也沒辦法撐起顫抖的身體。

要逃走嗎?我如此捫心自問。不是已經發誓過絕對不會再逃避了嗎?你還想重蹈覆轍嗎?雖然我這樣痛斥自己,但卻再也忍不住了。

「我不想……練了……」

結果今天的鍛鍊就到此為止。「要不要轉換一下心情?」聽了焰的建議後,我便出門散步去了。然而,這股抑鬱的心情卻沒有好轉。

天空逐漸染上了漆黑的色彩,我的心也落入了黑色的深淵。

……過去教官曾經對我說「人類是有極限的」。

現在的我,正痛切地體認到這一點。

想和江神並駕齊驅、渴望成為英雄、不想就此結束──如今,這些心情全被厚厚地抹上一層黑。

……面對痛楚與恐懼時,人類居然會這麼無力。

正當我想著這些事情時,我不禁在河堤邊的道路上停下了腳步。

「田中……旁邊那個人……是那小子的女朋友嗎……?」

還真是個驚為天人的美少女。可是,該怎麼說呢,讓人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呃,這件事根本無所謂吧。

「打擾到他們也不太好,我還是快點消失吧。要是看到我,他一定會衝過來……呃,不可能啦。那小子應該不把我當一回事了吧。」

我這麼低喃道,隨後少女望了過來,那傢伙也跟著看向這裡──

不,我已經不在乎了,馬上閃人吧。於是我轉過身向前走去。

「喂!等一下,柴暗!」

一道聲音從背後刺了過來,但我並沒有停下腳步。

「真是的!沒聽到我叫你等一下嗎!」

我的手被抓住了。我懷著五味雜陳的心情開口向他說道:

「……把女朋友放在第一吧,不要管我這種人。」

「女朋友?喔,你說她呀?你誤會哩,我跟她不是那種關係。你看,證據就是她已經消失了喔。我跟她只是稍微認識,聊了一會兒而已。」

那名少女確實已經看不見人影了……真是出乎預料,我根本沒想過會在這裡和田中說上話。所以,我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相反地,田中則用一如既往的口吻接著說:

「你現在在做什麼呀?已經好一陣子沒來學校了耶。」

「……你在擔心我這種人嗎?」

「嗯嗯?……我看你好像誤會了什麼耶。關於這方面,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總而言之,我們到附近的公園談談吧。」

我困惑不解地跟在田中後頭。走進公園後,我們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我就直接問吧,你是不是覺得我脫離了自己的本分,在學校里的地位上升之後,就不把你當一回事哩?」

「……這是事實吧?呃,我對這件事沒什麼想法,反而很高興呢。只要你這個兒時玩伴能幸福,我就──」

「不對,你完全搞錯哩。呃,我多少也變得有點像現充就是。」

「……咦?什、什麼意思?」

「我之所以加入學生會,和你變得疏遠,是因為小鳥游會長對我說,只要我討她歡心,她就告訴我讓立華同學變強的方法。老實說,我覺得很可疑,但一想到能讓你突破現在的困境,我就接受她的邀請哩。被會長亂來的要求折騰下來的結果──」

「你就沒辦法和我說話,也不能一起練跑了嗎……?」

「是呀。」

「不,這是什麼話……太、太奇怪了吧。你幹嘛為了我做到這種地步啊?你可以選擇讓自己快樂就好啊。」

「不,那怎麼可能呀……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事情?」

「咦?應該是剛進幼稚園的時候,對吧?……抱歉,我不記得了。」

「哈哈,你果然忘哩。也對,你就是這種人嘛。明明把別人為你做的事記得一清二楚,卻馬上就忘了自己所做的善行。你就是這樣。」

「善行……?我對你做過什麼事嗎?」

「嗯。那時候我跟大家還不太熟,所以老是被欺負,而你拯救了我。其他人都裝作沒看見我,只有你不一樣……不過,那時候還是寡不敵眾,被海扁一頓就是哩。」

「……啊,我想起來了,確實有這回事呢。在那之後──」

「我們一起擬定復仇計畫,狠狠地報了一箭之仇。那時候你向欺負我的那些孩子放聲大笑,還說『不准你們欺負我的朋友』……聽到那句話,我真的好開心。在我眼中,你看起來好耀眼,所以……我不忍心看到你被大家嘲笑的樣子……」

「所以,你是為了我,才到處奔波嗎……?」

看到田中點點頭的模樣……安心感和罪惡感同時吞噬著我的心。

田中並不是拋下我不管──這個事實讓我幾乎要喜極而泣。

相反地,我居然讓兒時玩伴如此顧慮,為我煞費心神,我覺得好愧疚。

最重要的是……我不僅沒有留意到田中的苦心,甚至還誤會他,對他心懷些許憎惡。我沒辦法原諒這樣的自己。

「我居然誤會你到這個地步……真的很對不起……」

「哇啊,你哭什麼啦。真是的~~你很誇張耶~~」

田中笑了出來。但他立刻收起表情,露出了遙望遠方的眼神。

「不過呀,世事也不能盡如人意呢。我還沒從會長那裡撈出什麼情報……而且每個人都把你當成傻瓜……!」

田中的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接著,他好不容易才擠出了這句話:

「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跟我說──關心那種人有什麼用,還是趕快跟他劃清界線吧,這對田中同學一點幫助也沒有……開什麼玩笑!每個人都把我的兒時玩伴當白痴耍!我真想狠狠揍他們一頓!」

看到田中這樣怒吼,我嚇了一大跳。他處事總是冷靜,從來不曾大聲嚷嚷,這樣的人居然氣到這種地步。而且,還是為了我。

田中眼泛淚光地繼續說道:

「不管誰說了什麼,我都不會放棄。在你幫助我不受大家欺負時也是,未來也不會改變,對我來說,你就是宛如英雄的存在……我怎麼能看你一輩子受別人侮辱咧……!」

田中還說,發現我沒有去學校上課時,他不知道有多擔心。還以為我失蹤了,老是在意到冷靜不下來。

接著,他抓著我的肩膀說:

「你想做什麼都行,但絕對不能自甘墮落,拜託你不要就這樣結束。你是為了什麼才努力到現在?你甘願淪為喪家犬,就這麼放棄嗎?我不要。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我想看到你努力向前沖呀……!」

我的眼角泛起了熱意。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開口說了起來。

逃出學校後發生的事情、與焰的相遇,以及拜她為師的決定。

田中默默地聆聽著,我也繼續說了下去。

「我也想過要好好加油,以為自己看見一

絲希望了。但老實說……我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我無法克服疼痛和恐懼……」

一陣沉默迴蕩在我們倆之間。過了好一陣子,田中才劃破了這股死寂。

「沒事的,柴暗你一定辦得到。不論什麼樣的人否定你的可能性,我仍相信你。所以,你千萬不要放棄。讓我看看你向前沖的樣子……!」

田中牢牢地盯著我看。看到他的眼神,某種情緒從心裡涌了上來。

我的心中燃起了溫暖的火苗,眼角滿是淚水。

接著,過去那些人的身影在我腦海中一閃即逝。

「放棄吧。」「人類是有極限的。」「你為什麼要入學啊?」「像個白痴一樣。」

是啊,我的確是個廢物劣等生。但我積累至今的那些努力,以及付諸於此的心思,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然而教官和同學們,卻連這一點都徹底否定了。

一想到這裡,我真的……真的真的很火大。不過,最讓我憤怒的就是──

「你明明盛氣凌人地揚言絕不放棄,結果卻是這副德性嗎?光憑這種膽識還想成為魔神,你還真敢說呢。沒骨氣的傢伙。」

江神春斗──光是回想起那傢伙說的話,以及投射而來的眼神,我就氣得快要瘋掉了。

我不恨江神,我恨的是被這番話羞辱的自己。

所以……我要殺了自己。將過去的自己殺了,再蛻變為全新的自我。

心中的火苗熊熊燃燒起來,不一會兒就轉變成火焰。

「謝謝你。多虧你的鼓勵,我才能重新振作起來……我一定會超越極限。」

傾訴內心的想法後,我再次為誤會田中一事向他謝罪。

田中揚起笑容說道:「想求我原諒的話,就把我想看的東西拿來給我看看呀。」

我也笑著回答他:

「我答應你。我會成為像義人──不,是超越義人的英雄。」

得到動力了。得到讓我永不放棄、可以持續征戰下去的動力了。

我絕對會克服恐懼和痛楚……!

抱著這股決心回到家後,只見焰已經備妥親手做的料理在等我。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你好像打起精神了呢。」

「是啊。我答應你,絕對不會再做出那種丟人現眼的事情了。」

「嘖!打不死的混帳東西。蟑螂都比你可愛呢,該死的傢伙。」

焰的笑容真是療愈心神,爺爺的毒舌則讓人煩躁。這種一家人和樂融融般的氣氛,讓我自在許多。接著,我們三人邊吃晚餐邊看電視。

在這個時間點,只會播放一種節目。

不管轉到哪一台,都在轉播天覽武踴的賽況。

電視轉播的天覽武踴類型五花八門。像是定期舉行的學園主辦賽、學園對抗賽、全領域統一競賽,或是每日舉行、由軍方主辦的企業賽等等。

現在畫面上播映的,是龍帝學園主辦的天覽武踴的排名賽。將體育場作為舞台,像羅馬競技場那樣,採取一對一回合制,類似格鬥競技。

這個排名賽每周會舉辦一次。如字面所示,是為了決定排名的比賽。

雙方同時呈交出場申請,經由指導教官及學園高層的認可後,比賽就能成立。排名較低的學生勝出後,便能奪下對手的名次。

選手進場後,畫面先掃過全場觀眾,而我在畫面上方,發現了飄浮在天花板附近的「某個物體」。

那是個邊長一公尺的白色立方體,六面都有個類似金色眼球的標誌。

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唯一能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我們只能在那個物體正下方的空間內搶奪刻印,所以我猜想,那恐怕是跟舊神有關的某種東西吧,但詳情不得而知。

好了,比賽雖然有點看頭,但焰和爺爺都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不過──看到下一場參賽者的其中一人時,他們頓時變得興致勃勃。

另一方面,我瞪大了雙眼,神情激動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江神……春斗……!」

他散發出唯我獨尊的氣息,威風凜凜地走上了連接賽場的走道。

那副模樣儼然就是個王者。

「江神?江神啊。吶,爺爺,不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嗎?」

「嗯。過去我有個勁敵,是個叫做江神全司的男人。他的流派好像是魅那風流劍術吧。你還記得真清楚啊。」

「是啊,畢竟那個人讓全盛時期的爺爺一時大意負傷了嘛。我當然記得。」

「哼哼,就是說啊。我之前也說過了,他真的是個優秀的格鬥家。這種能讓鬼之血脈為之沸騰的戰鬥,實在不可多得啊。江神全司真是個讓人永生難忘的勁敵……不過,那小子是怎麼回事啊?」

焰和爺爺凝視著江神的臉,立刻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定論。

「太無聊了吧。他才不是我在找的對手呢。」

「嗯,看來全司的後代沒能繼承到最重要的事物啊。」

看著一臉冷漠的兩人,我忍不住發出「咦?」的一聲。

「你、你們的意思是,那傢伙不是什麼狠角色嗎?」

「我覺得他很厲害啊,就這方面而言,他確實是個狠角色。但他並不是鬼。我對徒有精湛技術的人類沒興趣,所以我才說他無聊嘛。」

焰還說,「人類不可能贏過鬼」。

「總覺得這道理有點難懂……」

「呵呵,對現在的你來說或許如此吧,但你馬上就會明白了……差不多該專心看電視嘍。比賽似乎就要開始了呢。」

體育館中央有一道圓型的線條。兩人走進結界產生裝置正中間後,圓形線條便放射出半透明的膜,形成了一座大型的戰鬥力場。

在彷佛與世隔絕的空間中,兩名參賽者互相瞪視著。

『一年級的第一名VS三年級的第一名!究竟誰能拿下這場非比尋常的戰事呢──』

「三、三年級!而且還是第一名!」

「哦?他還真敢挑戰呢。」

「啊~~我記得排名賽一般都是同年級對打吧?理由好像是不同學年的實力相差太大了,沒辦法比。」

「……沒錯,就是這樣。就算只差一個年級,魔術師的實力也會大不相同。而且因為刻印的完成率不同,如果贏過高年級生,刻印就能獲得大幅度的成長。但相對的排名不會更動。」

話雖如此,這些結果全都建立在獲勝的前提之下。大抵來說,低年級生不可能贏過高年級生。

套用這個常識的話,江神極有可能落敗,但是……

「好,終於要開始了。」

焰一邊纏繞著發梢一邊說道。畫面里的兩名參賽者都讓外裝顯現出來了。

江神的右側出現了紅色的幾何學圖樣。他將右手伸進宛如魔法陣的圖樣中,取出了黑色的直刀。

在他正前方的對手也有了動作,那個人腳邊的地面上出現了幾何學圖樣。接著,從圖樣中緩緩上升的……是個類似騎士鎧甲,高達兩公尺的人偶。

這是獨立型外裝,容易施加詭變多端的異能。外裝本體只有神經系統受到強化,身體能力與常人無異。因此,如果只讓這種限定型高性能的外裝人偶戰鬥,人偶只要挨上一記攻擊就會掛了。但要是外裝能力很強,就會強到極點。

這個對手就是這麼可怕的男人。

開戰的鈴聲響起,幾乎在同一時間,敵人便將人偶往前推進。

騎士鎧甲揮著巨劍猛攻。面對如此魄力逼人的斬擊,江神展現了完美的應對方式。

時而千鈞一髮地閃避,時而以刀身接下攻擊,時而改變身體的位置,讓敵人攻擊不成。光看他這一連串移動身型的步法,我就明白了。

這傢伙真的是個天才。

「原來如此,技術高超呢。這小子也是非比尋常啊。」

「是啊。能用那種方式發動攻擊的人,應該沒幾個吧。」

「攻擊?你是指江神嗎?怎麼看都只是在閃避啊──」

不,等等,似乎有點奇怪。從頭到尾都在防禦的江神毫無表情,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反觀對手卻痛苦地扭曲著臉。

那個表情就像被猛烈攻擊苦苦折騰的樣子。為什麼會──

一思及此,只見騎士鎧甲的巨劍被用力彈開,身體往後仰去。

仔細一看,我才發現鎧甲全身上下布滿了傷痕。

「那小子一邊閃避,同時以常人無法辨識的速度向對手發動斬擊。如果對手不是人偶的話,早就定出勝負了。」

「剛、剛才居然上演了這麼激烈的攻防戰啊……」

我根本看不見,但爺爺和焰似乎都有所察覺

「他故意在消磨時間呢,幾乎沒用到蘊藏於外裝的力量。剛剛把對手的劍彈開時,恐怕是他第一次使用能力吧。」

「他想引出對手的全力吧。真是壞死了~~」

「你還好意思說啊。明明以前也老是幹這種壞事。」

兩人正在對話的時候,比賽持續進行……戰況開始出現了變化。

江神持續著看似防禦的攻擊。這點始終沒有改變,但每當騎士鎧甲的劍被江神的刀擋住時,變得會被用力彈飛開來。

真是不可思議。無論是質量還是力量,看起來都是騎士鎧甲占上風,但往往都是騎士鎧甲的攻擊被彈開。

「哦?寄宿於那把刀的力量,應該是重量調節之類的吧?」

「重量調節啊。的確,這樣就說得通了呢。」

在那之後,同樣的狀況依舊持續著──只見江神的雙眸變得銳利,彷佛早已看清了局勢。

隨後,戰況呈現一面倒。江神不停地砍殺再砍殺。躲開對手的攻擊後砍殺、還沒等到對方攻過來便砍殺、正面擋開對手的攻擊後又砍殺。

江神的斬擊刀刀命中,每砍一次,就會有紅色粒子宛如鮮血般從騎士鎧甲身上噴出。那些紅色粒子停滯在空中,輕飄飄地上下晃動著。

「那些粒子……讓人不太舒服耶……雖然沒辦法具體解釋……」

「嗯,對手肯定在策劃些什麼。要動手的話,就是現在吧。」

「哦?那小子在誤踩虎尾之後會如何反應呢?我就來好好見識一下吧。」

幾秒之後──

鮮紅色的粒子冷不防地躁動起來,不斷地聚合──

剎那間,整個空間充斥著無數把劍,並且都圍繞在江神四周。

這樣啊,原來如此。到目前為止的發展,全都照著對手的劇本在走。

對手為了抓住這個大好機會,讓飄浮在空中的劍飛射出去。

這樣一定會打中。就算江神再怎麼厲害,也是防不勝防。就在我如此心想時──

江神春斗向所有人證明了──他是絕對無敵的王者。

他是像我這種凡人根本無法想像的存在。

無數把劍飛了過去。就在擊中之前──他失去了蹤影。

巨大的劍幕全都砸向地面,響起了無數的金屬聲。就在此時,江神從對手的背後現身,而對手頓時應聲倒地。

對手的刻印化為一道耀眼的細線,轉移到江神的體內。與此同時,宣告終戰的鈴響與觀眾的歡呼聲重合了。整個會場震天價響。

「哦?才十五歲就會用魔晄神氣(Second Break)了啊。這小子還真是天賦異稟啊。」

「Second Break……?那是什麼啊?」

「嗯,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畢竟會用的人少之又少。在學生時代就會操作的話……更是屈指可數吧。」

「我來為愚昧無知的你做個說明吧,給我一邊下跪一邊聽啊。像你這種小小孩稱之為『魔晄外裝』的技術,我們這些超強的高手稱為『First Break』。而魔晄神氣這東西,顧名思義就是比魔晄外裝(First Break)更進階的概念。簡單來說,就是將寄宿於外裝的異能強化到最高點,

「究極的……奧義……!」

我完全被震懾住。另一方面──

「話雖如此,他卻不耍小聰明,而是正面砍過去啊。這一點倒是跟全司如出一轍呢。」

老爺爺雙手環胸,心有所感地如此低喃。

「魔晄外裝的力量是重量調節,這樣一來……魔晄神氣的力量會是超高速移動嗎?他用那股力量閃過所有劍擊,逼近對手,最後用斬擊終結這場戰爭啊。」

焰用手托腮,興趣缺缺地這麼說著。

我把他們的話語當作耳邊風,並瞪向畫面另一頭江神春斗的臉。

結界消失後,播報員便立刻衝到他的身邊喊道:

『江神選手,辛苦你了!完全是壓倒性的勝利呢!』

『不敢當。』

那傢伙如此回答。他的表情讓我看了就不爽。

幹嘛板著一張臉啊。

難道他根本不把勝利的榮耀,以及宛如英雄的現狀看在眼裡嗎?

難道他完全不明白,他現在坐的那個位置,是價值何等尊貴的東西嗎?

江神,你知道嗎?你現在理所當然地享受到的這一切,是我耗盡所有也換不來的無價之寶呢。

……我果然非常討厭你,江神春斗。

『大家都開始對你產生關注,期盼你能儘早成為都市解放者,也就是魔神呢,你認為呢?』

『我的實力仍有發展空間,因此並不認為自己能和那些先進並駕齊驅。不過……完成刻印這件事,我覺得自己非達成不可。』

『也就是說,你的家人目前被困在無明都市裡嗎?』

『不,我的父母已經去世了。只是我相信……父母的死與無明都市有關。』

『咦?這、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是生還者。』

全場一陣譁然。所謂的生還者,指的是六年前無明都市誕生之際,被驅逐到外界的人類。基本上這種人在世界上少之又少,大部分的人都從事件發生時就被困在那個暗黑色的圓頂里,在停擺的時間中生存至今。

……現實與虛構情節不一樣,我卻忍不住這麼想。

以各方面來說,江神春斗很像一名主角。

『我沒有無明都市產生時的記憶。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裡一定發生了某些事,而我的父母也慘遭殺害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被捲入了「那場戰爭」嗎?』

『不。雖然沒辦法解釋得很清楚,但我相信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所以……我正在尋找無明都市的情報。只要在天覽武踴大顯身手,甚至當上解放者(魔神)以後,我就能取得以機密情報為首的各種消息了。然後,我要揭發父母死亡的真相──如果有人殺害了他們,我會讓那個人嘗到應有的報應。』

在我眼中,江神全身都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原、原來如此。江神選手就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才會日以繼夜地努力至今吧?』

『……不,不僅是如此而已。』

『哦?你還有另一個目標嗎?』

『誠然。但現階段還無法公開,請恕我保密。』

最後,留下這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後,江神便離開了現場。

所有人都對那傢伙讚譽有加。他占盡了天覽武踴的所有好處。

這讓我既羨慕又嫉妒,更重要的是──我對他憧憬不已。

我真的很討厭那個人。可是……我也十分尊敬這個讓我厭惡至極的傢伙。

他擁有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強大與光芒,一切的一切,都值得我對他如此憧憬。

我也想變得像他一樣,好想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不對,我一定能成為耀眼的存在。

才剛這麼想,我便下意識地道出了這句話。

「我要成為像你一樣的人。我會讓你見識到這一點。我會變強,和你站上同一座舞台。」

這是我發自內心、決定讓自己永不屈服的理由。

隔天一早,跟往常一樣,結束基本的操練之後,接著進行對打練習。

田中的鼓勵和江神的比賽,讓我重新找回了動機……但我的身體依然不停打顫,根本沒辦法正常動作。面對攻擊時,我還是閉上雙眼,表現出反應過度的樣子。

因此我自然束手無策,被焰打個半死,就此倒地。

利用氣死快清恢復我傷勢的同時,焰向我說道:

「來,繼續吧。」

聽到這句話……我便握緊了拳。

歷經宛如地獄般的時間,也讓我體會到一件事。唯有戰勝軟弱,才能讓自己成長。

痛苦與恐懼引發的厭惡與退意。已經不行了,不想練了……我壓下這些負面情感,往前踏出下一步。於是我第一次體會到,原來人會不斷地成長。

所以我不會再逃避,不會再從痛楚與恐懼中逃開了。

為了展現這股決心,我撐起上半身。此時大腿卻不住痙攣,彷佛要阻止我站起身似的。因此我用力拍打大腿,替自己打氣,接著站了起來。

「我還能繼──」我話還沒說完,焰就瞬間拉近雙方的距離,揮出了左拳。

拳頭直接打中了我,下顎也為之碎裂。劇烈的疼痛刺激著我的大腦,眼淚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

好痛,不想練了,我再也忍不下去了……諸如此類的軟弱聲音在我心裡瀰漫開來。

就在我即將屈服於這份怯懦時,田中的臉龐和聲音在我

腦海中一閃而過。

「你是為了什麼才努力到現在?你甘願淪為喪家犬,就這麼放棄嗎?我不要。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我想看到你努力向前沖呀……!」

田中,你會相信我吧。你對我抱有期望吧。

我的人生和夢想,早已不再是我一個人的所有物了。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就算放棄也無所謂吧。但若非如此……我就不能輕言放棄。

軟弱的聲音消失了。此刻我的心中盈滿了熱意。

我像頭野獸般大吼一聲,並用力跺著地板,勉強驅動顫抖的身體,朝對手逼近。

我讓右手覆上金色光芒,打出了禍孔雀,但這次也失敗了。不僅如此,甚至連對手的一根指頭也沒碰到。我的這一拳被輕鬆躲開,接著又吃了對手一記反擊的迴旋踢。

頭蓋骨發出「劈哩」一聲裂開了。腦部晃個不停,我根本沒辦法好好站著。

我自然而然地倒了下去。這時,我的腦海中閃過了那些人的臉孔和聲音。

「我怎麼會把你養成這樣啊?」

「我根本不期待你有什麼作為,跟哥哥好好學一學吧。」

「當初要是沒生下你就好了。」

家人永遠只會對我做出否定的批評。

「爛到極點的垃圾型態,居然真的存在啊。」

「你要知道,人類是有極限的。像你這種沒有才能的傢伙沒辦法勝任魔術師。你就別再白費工夫了,去當個普通人吧。」

學校里的那些人,總是嘲笑、謾罵、瞧不起我。

要是就此放棄,就是肯定了那些人所說的話。

所以……傷勢痊癒後,我立刻站了起來,並往前踏出一步,迅速沖向對手。

我強迫痙攣不止的身體動起來,拚命睜開想要緊緊閉上的雙眼,繼續戰鬥。

這樣一來,顫抖和反應過度的問題也漸漸好轉了。

我再次挑戰禍孔雀,將魔晄集中壓縮於拳頭處,並在揮拳的同時想像爆發的畫面……不行,還是只發出「砰咻」一聲,拳頭的光芒就消失了。

說穿了,要是沒打中對手,這招就沒意義了,應該說會造成反效果。看準我攻擊結束之際,焰賞了我一記中段踢。肋骨斷裂的感覺傳來,我飛了出去。

……遇上瓶頸了,而且還是絕對無法突破的瓶頸。對我來說,禍孔雀這門技術就是這麼困難吧。但我不會對此妥協。

我會突破難關,邁向更遙遠的前方。抵達憧憬的英雄所在之處,踏上江神春斗所站的舞台。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忍下肋骨的疼痛向前踏了出去,並再次使出禍孔雀。

這次爆炸的規模變大了些,稍稍進步了。

但還是沒有打中焰,我被她拉進懷裡,並被拽倒在地。

焰立刻壓了上來,準備騎到我身上。

「你要接招嗎?還是要反擊?反應太慢的話可是會死的喔。」

焰的左手食指關節處發出了「啪嘰」一聲──重拳便如雨點般傾注而下。

我發動盾梟擋了下來,但焰每一拳的衝擊都深達我的骨髓。

好痛苦,我已經不耐煩了,頭好痛,身體熱得不像話,感覺好噁心。

不爭氣的哀號又涌了上來。就在此時,我想起了那傢伙的臉。

江神春斗。一想到那個人,卑劣感就刺激著我──讓我燃起了反抗之心。

立華柴暗就是個路人甲,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現在肯定也是這副德性。

煩死了。我已經厭倦這種路人甲(旁觀者)的人生了。

我想發光發熱。我想證明自己可以閃閃發光。

我想成為故事的主軸(主角),想成為世界的中心(主角),想成為英雄(主角)。

好想和憧憬的存在站上同一座舞台。

難道這是不被允許的嗎?我就只能永遠當別人的背景嗎?

我不認同。我絕對不會向這種命運低頭。

即使是神明創下了這樣的規則,我也不會認同,不可能妥協。

我一定辦得到。我會向全世界證明這一點,同時,也要證明給我自己看。

我絕對不要……到死都得不到渴求的事物!

「唔喔啊啊!」

拳頭一直打下來,而我看準其中的間隙,朝焰的喉頭使出手刀,但這一擊似乎也在焰的預料之中。

焰輕鬆地閃避,並立刻用手纏住我的手臂──對我行使腕挫十字固。

動作完全被封死了。我試圖扭動身體打算反抗,但焰的腳牢牢地壓住了我的上半身,我根本束手無策。肘關節傳來了「喀嘰」、「喀嘰」的怪聲,痛楚也隨之逼出了我的淚水,喪氣話就要從我口中流瀉而出。

「住……」然而,就在差點說出口之前,我勉強將這句話吞了回去。

住手?我是白痴嗎?我這混帳王八蛋在說什麼鬼話啊。

立華柴暗,你不是要殺死自己嗎?你不是已經領悟到,要從精神面殺死自己才能獲得成長嗎?既然如此,這時候你該說的話應該是──

「你敢折斷的話就試試看啊!」

我這聲吶喊在道場中響起了回聲。就在此時──

「呵呵。立華柴暗,你只要有心就辦得到嘛。這樣很好,你非常優秀。」

焰的嗓音好溫柔,充滿了慈愛。

下個瞬間,焰毫不猶豫地將我的手肘往反方向折彎。

一股劇fg痛kd飛竄而來fk但我fp絕不能dj逃避這gs股痛楚。

憤怒,狂亂。將疼痛轉化為鬥志吧。

「咕、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痛苦至此,我也用力睜開雙眼發出嘶吼。腦內的血管好像快要爆炸了。

此時──這股時間停滯般的感受,是我的錯覺嗎?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自己使出了反擊。我鑽出鬆脫的束縛,為了踢向焰的頭顱而動了起來。

「──!」

雖然只有一瞬,但焰的臉上浮現出動搖之情。然而,我的腳還是沒能踢到她。

焰站了起來,而我亦然。不知怎地,她的笑容變得更加深沉了。

被折斷的手臂好痛,但我依然繼續戰鬥。氣死快清?我才不需要那種東西。

這種時候,江神會選擇放棄比賽嗎?

怎麼可能啊。他應該會死瞪著對手,透露出「只剩一隻手又如何」的眼神吧。

義人也是如此。畢竟他有個傳說,聽說他當時已經喪失了手腳,卻依舊奮勇而戰。

既然想變得跟他們一樣,就必須仿效他們的行為。所以──

「放馬過來啊──!」

我忍不住大喊出聲。已經無法回頭了,我也不打算走回頭路。

我就這樣沖了出去。這種行為簡直就是瘋了,但正因如此才有價值。像我這樣的凡人,如果不拋下理智,就不可能達到那個境界。

我就沒辦法抵達英雄所在之處。

所以,我將『發狂……』魔晄集中在折斷的『發狂吧!』手臂上,並加以壓縮。

就在手臂發出金色光輝的瞬間──我的腦中彷佛有某種東西打開了。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就是這個!我就是在等這種感覺!

焰晃動著鈴鐺髮飾,帶著驚悚駭人的笑靨逼近而來。但我並不害怕,無論是她還是痛楚,我都不害怕,單純只是採取注入了決心的行動。

面對迫近到眼前並揮出拳頭的焰──我利用離心力揮出折斷的手臂,用力打了出去。

打中之後,發生了爆炸。伴隨著轟隆一聲,金黃色的粒子大範圍地飛濺四散。

「我……突破瓶頸了……!」

焰被我打飛出去,背部狠狠撞上牆壁。看到她飛出去的模樣時,我的頭腦被劇痛狠狠燒灼著。

眼淚、鼻水和小便都流淌而出。因為實在太痛了,所以我的腦子變得怪怪的嗎?我的嘴唇不由自主地上揚,發出了「咿嘻、咿嘻」的笑聲。

啊啊,但是為什麼……我會覺得這麼暢快呢?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焰折響左手中指的關節。當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

一股無與倫比的龐大熱氣貫穿了我的身體。

「真有你的。真讓人受不了。實在讓人興奮難耐。」

焰勾起了一抹陶醉又冶艷的笑容,但那卻是我目前見過的表情中『準備好!』最為可怕的。而彷佛要『要上了!』證明這一點似的──

鬼,降臨了。

『碧芙斯•優古(七門之零)。』

焰用不像人類的聲音嘶吼出聲,而我也一樣。

我開口回應她。造就我核心中樞的某種事物,和焰所散放的熱度相互呼應。

『納爾•修坦(解放混沌)。』

好熱,身體好熱,頭部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就連這些痛苦,都讓我感到舒坦。

『沃魯岡•納爾•葛沙那(吾將於虛無之貌烙下名諱)。』

好像有什麼東西灌進來了。某種東西從某處灌進我的身體。

那個東西將我的血液、內臟、骨頭、腦袋和神經,染上一片漆黑。

我彷佛灰姑娘變身為公主一般──轉變成其他未知的存在。

『伊兒•聶福德斯(所求為苦難)。』

無數的打擊來襲、來襲、來襲、來襲、來襲。

而我全盤接收。每受一次衝擊,我就用折斷和未折斷的手臂打回去。

毆打、被打、毆打、被打。這個流程不停反覆,我和焰的笑容也更加深沉越來越暢快好愉悅好愉悅好愉悅。

有種我和焰合而為一的感覺。

『露絲達•岡•畢拉伊(以恐懼嘉勉)。』

很好,再讓我嘗嘗更激烈的痛楚吧,我也會盡其所能地讓你痛苦。折斷彼此的手、打爛彼此的鼻子、剜下彼此的耳朵、挖出彼此的眼球吧。

好開心啊。焰,我終於將你的指導融會貫通了。

鬥爭居然會讓人這麼愉悅啊。既疼痛(暢快)、又可怕(興奮)、又艱苦(激昂)。真的、真的太有趣了。

所以,再給予我更多吧,直到彼此都喪失行為能力為止。

來吧。繼續放馬過來吧。

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

『烏爾岡爾伊•劫姆(吾名即為)──』

來吧!

『偏方三八面體(遊走於暗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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