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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黑焰姬密約 第一章 崩壞 ─Round Zero─(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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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神用銳利的眼神看了過來,我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在這般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當中,教官開口了。

「立華柴暗,我不會讓你跟江神春斗對打。如果有學生在訓練中死亡,我會很頭痛。所以──佐佐木青獅,你來讓這傢伙看清現實吧。」

讓我……看清現實?說得一副我肯定會敗北似的。

……我就立刻擊敗佐佐木,再指名和江神對戰。我怎麼可能到死都被踩在腳下!

就先把佐佐木當作向上晉升的跳板吧。

我這麼想著,並看向對手──那一瞬間──

我忽然渾身發毛,感覺好像被人拿冰塊塞到背後一樣。

那小子的臉上帶著笑意,就是那張驚悚的笑容。

……我在怕什麼啊?別擔心,不會有問題,我會贏。因為我是特別的存在。

有個學生聽從教官的指示,啟動了結界產生裝置。遍布在館內地板上的無數線條中延伸出半透明的膜,最後形成了一個八角形的戰鬥力場。

隨後經由學生的操作,產生了一個出入口。我穿過出入口走進內部後──

便和佐佐木正面對峙。

……這股異常的氣氛是怎麼回事?我覺得戰鬥力場的空間狹窄到不行。

啊,周遭的視線好刺人。所有人都在盯著我,他們的眼神都盈滿了惡意。

我已經無處可躲,也沒辦法逃了。一有這種想法後──我開始全身顫抖。

咦?我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害怕呢?對手可是佐佐木喔?

奇怪?佐佐木?嗯?他是佐佐木嗎?應該是其他人吧?他怎麼比我還要高大?

「拿出外裝吧。十秒後戰鬥開始。」

我渾身猛地一震。這時,眾人的嘲諷也傳了過來。

「那傢伙嚇得發抖耶,遜斃了。」「你剛剛不是還很嗆嗎!」

吵死了,給我閉嘴。我哪裡害怕了。我一點……都不害怕。

我取出外裝,並瞪向佐佐木……這個王八蛋。他、他在笑什麼啊!

我絕對要『好可怕。』讓那張笑臉『真的好可怕。』消滅殆盡。

即使如此,全身震顫及胃部的絞痛都讓我煩悶透頂──啊,戰局開始的信號聲響了。

信號聲響起的瞬間,佐佐木就沖了過來。

他迅速使出一記突刺,我卻無法反應過來。一陣衝擊和痛楚竄過了我的臉部。

咦?現在是怎樣?被打到居然這麼痛──啊,棒子又揮過來了。好快,我要趕快閃,啊!

我被佐佐木往死里打。好痛,好痛,好痛!我束手無策。這樣下去不行,我要回擊。心有餘而力不足。胃好痛。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鼻血感覺好噁心。

不行,我不能一味地挨揍,得打回去才行。反擊,我要反擊。

我下意識地大吼出聲。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金色光芒包覆住右拳後,狠狠揍向佐佐木的臉。與此同時,光芒炸裂四散,那傢伙終於倒……倒……沒倒?咦?為什麼?這是我的必殺技耶,怎麼會這樣?

當我困惑不解的同時,佐佐木又祭出一記突擊,刺向我胸骨下方的心窩處。

一陣啪吱聲響伴隨著難忍的痛楚而來。而且……回過神才發現,我已經在四處逃竄了。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真是可恥的尖叫聲。到底是誰發出這種丟人現眼的聲音啊?我才這麼心想,就發現了真相。

原來是我。是我一邊拚命逃竄,一邊喊出了可悲的

慘叫聲。

啊啊,我聽見嘲笑聲了。周遭的人都在笑我。他們的眼神和嘴巴,在在都透露出鄙視的嘲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佐佐木只是我邁向成功的跳板不是嗎?

可是,我怎麼會這麼難堪?

我剛這麼想著,就又挨了一記棍棒。

不要,我已經受夠眼前的窘境,心靈都產生裂痕了。但佐佐木卻毫不留情,他用棍棒毆打,還用異能放出火焰,而我卻什麼都做不到。

「對不起……」我的嘴巴不由自主地流瀉出謝罪的聲音。因為太害怕,導致眼淚和小便都流了出來。就這樣,我一邊哀求佐佐木饒恕,一邊抱頭鼠竄。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我期望的並不是這種結果啊。怎麼不是我秒殺佐佐木,向江神提出挑戰,並讓周遭的人們嚇破膽呢?這太奇怪了吧?

因為我可是特別的存在啊。

……我真的很特別嗎?不對,我在想什麼啊,我當然很特別啊。

……那我現在為何會淪落到這種下場呢?為什麼必殺技不管用?我為什麼被佐佐木打趴在地?我怎麼會如此慘不忍睹地四處逃竄?

被轟飛出去,被拳打腳踢,被眾人訕笑。接著,某種聲音在腦海中狂涌而出。

是我過去所蒙受的惡言。那些話語連珠炮似的轟出否定的批判。

「你根本沒有才能。」「別白費工夫了。」「難看死了。」「超遜!」

「你就像路人甲一樣,別再作白日夢了,白痴!」

我的腦袋中響起了「啪嘰」一聲。

……我一直認為自己是特別的。我始終深信,至今所遭遇的不幸,全是為了往後終將來臨的幸福所做的鋪陳。

因為,要是不這麼想……我的人生就一點價值都沒有了啊。

什麼事都做不好,只能受盡嘲諷,得不到想要的事物,就這麼迎向終點。因為不想過這種人生,所以當我學到必殺技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開心……

可是,這一切全是我的錯覺。

一邊可恥地逃竄,一邊發出慘叫的同時,我才不得不自覺到這一點。

我才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只是個單純的凡人。

我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只是個路人甲。

當我幻想破滅,面對現實的那一瞬間,宣告第一回合結束的信號聲響了。

「要投降了嗎?」

是教官的聲音。對現在的我『不行!』而言,這句冷酷無情的『不要放棄!』話語真的──

宛如祝福的『不要放棄啊!』鐘聲一般。

「對……我……投降……」

我的心蒙上一片慘白,完全無法思考。

「解除外裝,立刻離開戰鬥力場。」

我遵從教官的命令走了出去……身體到處都疼痛不已。我摸了摸鼻子,發現手上沾到了鮮紅色的液體。

……這是……什麼……感覺?羞恥、悔恨、憎惡、憤怒、後悔、悲哀──

啊啊,想死的人,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

我已經什麼都不想思考,也不能再思考了。然而,教官還是不肯放過我。

「我就直說吧。就算你再怎麼掙扎,也成不了大器。以學生魔術師而言自然如此,成為軍屬之後,大概會過著窮極潦倒的一生,下場就是被當成棄子而死去。你的未來就是這麼悲慘。」

教官的話句句刺進我的心坎。拜託別再說了──即使我看向教官的眼神隱含著這股哀求,教官也不肯罷休。她反而用更加冷酷的雙眸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很努力。但你要知道,人類是有極限的。像你這種沒有才能的傢伙沒辦法勝任魔術師。你就別再白費工夫了,去當個普通人吧。」

我覺得自己的生存意義被否定了,累積至今的一切都被全盤否定了。只見周遭的同學們都竊笑起來,彷佛也同意教官的說法。

「真的遜斃了。」「他一直覺得能大顯身手嗎?」「這傢伙未免也太蠢了吧。」「典型的自我感覺良好耶。」「無聊死了。」「真難看。」「只會四處逃竄嘛。」

接著,江神又向我拋出了這句話:

「所謂的敗北,並不代表被他人打垮,或是倒地不起,而是面對襲向自己的怯弱與退意時,選擇屈服的那一瞬間……你明明盛氣凌人地揚言絕不放棄,結果卻是這副德性嗎?光憑這種膽識還想成為魔神,你還真敢說呢。沒骨氣的傢伙。」

他的話語和視線都冰冷至極,我卻無法反駁。

我只覺得心好痛──當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逃走了。我全力奔逃,一路逃回家中。

我馬上衝進房間,撲倒在床上。

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我真是難看極點,根本慘不忍睹吧?

我是地球上最為醜陋的存在。

……我總是懷抱著這股卑劣感。沒錯,一直都是。

但我還是忍下來了,也沒有將這股情感顯現於外。

這全都是那個必殺技的功勞。對我來說,那就是我的心靈支柱。

但如今我連必殺技都失去了。我再也承受不住狂涌而來的卑劣感。

「到底重蹈覆轍了多少次……我付出努力,卻毫無回報……這已經是第幾次了……那些有去無回的心意……我受不了了……這樣的人生,已經夠了……」

我敢保證,經過這件事之後,我的魔術師生涯肯定就到此結束了。

可是,我也沒辦法離開學校。

剛剛所發生的每一件事,在我腦海中轉個不停。

眾人的視線、佐佐木的攻擊、教官的話語,都讓我無比疼痛……

但傷我最深的,便是江神所說的話,還有他冷漠的視線。

「我不想結束……!我不想到最後都被當作該死的喪家犬……!」

看到他的時候,無論何時,我都會深受卑劣感的刺激。

所以我很在意那傢伙,也非常討厭他。

然而……雖然江神讓人很火大,又讓人嫉妒不已……

但我仍舊對他抱持著憧憬與尊敬之情。他就是我的理想。

我可不想被那種人批得一文不值,就這麼迎向終點。

不過……我該如何是好呢?現在的狀況已經形同終結,早就無計可施了不是嗎?事實證明,我不是什麼特別的存在。

……煩死了,出去外面轉換一下心情吧。我這麼想著,並在街上閒晃了好幾個小時。

但還是無濟於事。只見天空開始轉陰,好像快要下雨了。我的心境就跟現在的天氣一樣,只往慘澹的方向而去。

我任憑雨點打在身上,繼續漫無目的地走著。結果──

「請、請你們放過我吧!」

只見大馬路上,有個其他學校的學生被黑冥喚學園的學生們逮住了。

怎麼會這樣?那些加害者,居然就是日前被江神痛宰的那群人。

……裝作沒看見吧。這裡沒有我插手的餘地。向魔術師獵手通報後,就馬上離開這裡吧。就算出手干預,也只會落得悽慘下場。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身體卻擅自動了起來。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已經拿出外裝朝那群人逼近,並利用突襲打倒了其中一個人。

……啊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對英雄的憧憬,早已在我心中根深蒂固。簡直像詛咒似的。

就算我毫無特別之處,只是個路人甲,那都無所謂。

我絕對不要帶著喪家之犬的惡名結束這一生!

「混帳東西,你幹嘛!」「喂!是不是看過這個人啊?」「是那個時候逃走的王八蛋!」「又是他啊!這次我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那些傢伙取出外裝,朝我沖了過來。

這次我不會逃跑。我絕對不會像跟佐佐木戰鬥時那樣抱頭鼠竄。

我已經不想再敗給痛苦與恐懼了。

我一直線殺了過去,並揍向其中一名成員。但那個人卻輕輕鬆鬆地躲了開來,還從我身後放出攻擊。這樣的攻防不斷地重複再重複,完全就是單方面的虐殺。

「呼…………呼…………」

好想睡。我的腦筋一片空白。我怎麼還有辦法站著呢?連我自己都覺得神奇。

「少瞧不■■了,我要■■你這王八蛋!」

大概是負傷的緣故,我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不過,他應該是說要殺了我吧。

好恐怖,真的好恐怖。但我怎麼能輸。我要戰勝這份軟弱。

就在我下定決心的瞬間,我的身體逐漸變得灼熱起來。

或許是受到了致命傷,就連頭部都感受到撕裂般的痛楚。

「可惡……!我實在……太弱了……!」

卑劣感轉變成憤怒,而憤怒轉化成鬥志。或許是大腦開始分泌腎上腺素的緣故,痛楚全被我拋諸腦後──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戰鬥意識熊熊沸騰起來。

我怎麼可能就這樣屈服!至少讓我堂堂正正地再跟一個人對打啊!

我燃起強烈的意志,同一時間,有某種莫名的感受從內心深處流淌而出。

就在下一瞬間,某種力量於我體內膨脹,並爆炸開來。

我讓右拳綻出金黃色的光芒,往前沖了出去。不知怎的,那些人居然一動也不動。於是我鎖定其中看似老大的傢伙──

用盡渾身上下的力量,揮出了拳頭,狠狠揍到對方臉上。

接著發生了大爆炸。金色的光輝炸裂開來,四散的光粒包覆住彼此的身軀。

在那之後,被我打中的對手飛得老遠,隨著「啪沙」一聲摔進了水坑。

「這、這小子是怎樣啊……!」「怎麼了?現在是什麼狀況……!」

那群人開始躁動起來。我也盯著自己的拳頭,嚇得目瞪口呆。

剛剛是怎麼回事?是那種火災現場的蠻力嗎?

……可是,我雖然擊倒了一個人,結局依舊沒有改變。

隨後,我被重振士氣的那伙人團團包圍,海扁了一頓。

我倒在水漥中思考著。

無論我鼓起多少勇氣,心懷何等強烈的意志,我終究還是個路人甲。所以,我沒辦法抓住名為勝利的榮光。

再怎麼死命掙扎,還是沒辦法實現夢想嗎?一直到死為止,這份卑劣感都不會消失嗎?

……我渴望改變。我好想遭遇足以改寫命運的巨變。

「誰……來……救救……我……」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實在太懦弱了。

於是,那群人對倒地不起的我使出致命的一擊──

「吶,你們好像玩得很開心耶。」

在那之前,一道清澈的嗓音與鈴鐺聲劃破了雨聲。

我循聲望去,只見有個少女不顧打在身上的雨點,佇立在那兒。

我看過那道身影。沒錯……她就是我之前差點撞上的那個女孩子。

她身上那套簡便的甚平和服,與她楚楚可憐的外貌不太合適。她的身高大概有一六五公分吧,一頭充滿光澤的黑色長髮上,配戴著鈴鐺造型的髮飾。只見她用依舊有些稚氣的美貌轉向這邊──

接著咧嘴一笑。儼然就像猛獸盯上獵物的駭人模樣。

「也讓人家參一腳嘛。不過,就算你們不答應,我也會參戰就是了。」

她用歌詠一般的語氣這麼說著。

接著,她讓左手中指關節發出了「啪嘰」一聲──發動了魔晄外裝。

她所召喚的外裝與其纖瘦的身形毫不相稱,是副氣勢十足的臂甲。臂甲將她右手指尖到手肘的部分完全包覆。沒錯……那是和我相同的外裝型態(瑕疵品)。

明明如此,她的戰鬥力卻超乎常理。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鈴鐺的聲響,而我只能辨識出那樣的音色。

我幾乎看不到她的動作。她的速度就是這麼快,而且很強。

有其他聲音和鈴鐺聲同時響起了。那是人類的肉體所奏響的戰慄樂曲。

我根本搞不懂她在做什麼,只知道她所施展的是武術。她憑藉這份技術,持續擊潰那群人的戰力。

她一邊戰鬥,一邊笑了起來,笑得既開懷又愉悅。看她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天真的孩童在玩弄小蟲子似的。

她的身影散發著駭人、驚悚,以及──十分美麗的氣息。

而我的意識到這裡就斷線了。

一陣強烈的暈眩感向我襲來。回過神時──

眼前是個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的純白色空間。我想,這裡肯定沒有盡頭吧。

我身在此處,並盯著眼前的門扉瞧。

這扇門是什麼呢?漆黑又老舊,還大得不像話。

總覺得好嚇人啊。是外觀所致嗎?一股無以名狀的恐懼,在我心中瀰漫開來。

然而,我卻也感受到某種懷念的心情,所以覺得毛骨悚然。

……遠方傳來了樂聲。那是和悅耳這種形容詞沾不上邊難以言喻的一大堆刺耳聲響我覺得耳朵都要腐爛掉落了不對是真的爛掉還掉下來了不只如此我的身體也開始黏糊糊地融解融解融解融解融解……

啊,你是誰啊?

總覺得好臭喔。一股莫名的臭味讓我皺起了臉,同時睜開眼皮──頓時有個巨大的梅乾映入我的眼帘……不,不對,這是人的臉。是個滿臉皺紋的老爺爺。

是說,太近了!幹嘛貼這麼近啊!

「Goodmorning死小鬼……!在這裡遇上我就是你的末日了……!給我聽好了,等等我的孫女會過來,總之你就先下跪吧,下跪磕頭好好感謝一番。然後把救援費連同先前的慰問金三千萬圓匯到瑞士的銀行──」

「臭老頭,你在幹嘛啦?」

清亮的優美嗓音與鈴鐺聲才剛傳入耳中,原本在我面前的那張皺巴巴的臉就凹了下去,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浮現出這個疑問,並坐起身子觀察四周。

看樣子,這裡好像是某間宅邸的客廳。

這個房間除了我和爺爺之外,還有另一個人。

「你沒事吧?還有哪裡覺得痛嗎?」

一頭黑髮的美少女,不知為何提了個水桶。聽到這句話,我才恍然大悟。

「奇怪?身上的傷痊癒了?為什麼?」

「呵呵,就當作是商業機密吧。不過,幸好你醒過來了。要是再晚個幾秒──」

「再晚個幾秒?」

「我就會把這桶冰水潑到你身上,強迫你起床喔。」

太狠了吧!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這樣就不用弄濕榻榻米了呢。」

她笑容滿面地放下了水桶。與此同時,卡在牆壁上的爺爺像只蟑螂般猛衝過來,揪住我的衣領。

「喂!不跟我孫女道謝嗎!趕快跟她道謝啊啊啊!要是敢小看我們家焰焰,我就把手戳進你的屁眼,讓你的牙齒格格作響喔!」

「呃,我現在正準備跟她道謝啊。是你抓住我的衣領搖個不停,我想說都說不出口了啊。啊~~我的頭好暈……」

還有,你的臉實在靠得太近了。這個距離感太詭異了。

「唉,臭老頭,你給我適可而止。」

「嗚唄啊!」

爺爺又被揍飛了。怎麼覺得看了心情好舒暢啊。

「該怎麼說呢,我的家人讓你覺得不愉快,真的很抱歉。他最近一直犯老人痴呆,我都準備要帶他去衛生所了呢。」

「呵呵呵,你要說的是醫院吧~~?否則就不是治療,而是會被安樂死喔。焰焰說笑話的功力也很高明呢~~真是愧寶孫啊~~」

不,老爺爺,她是真的要帶你去衛生所喔。她希望你被安樂死喔。認清現實吧。她已經露出像在看垃圾的眼神了呢。

「啊,『愧寶孫』是我試圖在業界掀起流行的自創詞,『不愧是我的寶貝孫女』的簡稱。」

這一點也不重要,所以我沒理他。接著,我向少女道了謝。

「謝謝你救了我。然後,我叫做立華柴暗,你的名──」

「我是黑鋼彌以霸。」

「啊,是嗎?那你的名「我是黑鋼彌以霸。」」

「你的名「我是黑鋼彌以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已經聽到了!你幹嘛啦!不要來搗亂!」

「少囉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還想問出她的名字,不就擺明是在追她嗎!不准!我可不准喔!我絕不會把孫女交給──」

「我是黑鋼焰,請多指教。」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為什麼要說出來!為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難不成你被這小子迷住了嗎?開什麼玩笑!焰焰以前不是說過『人家要跟爺爺結婚~~』嗎啊啊啊!難道你跟我只是玩玩而已嗎啊啊啊啊!」

爺爺一直大聲嚷嚷,而少女則用看垃圾的眼神盯著他。

看樣子,她似乎叫做黑鋼焰。雖然現在覺得她是個普通的美少女……

但與敵人戰鬥時的黑鋼同學卻十分嚇人。最重要的是──還非常美麗。

那種感覺,和我第一次見到義人時如出一轍。

她的外裝型態與我相同,卻強得不像話。真想知道其中藏了什麼秘密。

「黑鋼同學,你的外裝也是『規格外』對吧?雖然我跟你一樣,卻完全沒辦法變強……」

「啥啊啊啊啊?

不准把你這蠢蛋跟愧寶孫相提並論!我們家焰焰,可是一開學就奪下校園頂尖寶座的超級天才喔!學校里的人都叫她『阿修羅姬』呢!阿修羅姬!嗨!阿修羅姬!……阿修羅姬wwwwww」

「好,總之就先幹掉你吧。」

黑鋼同學讓食指關節發出「啪嘰」一聲,接著開始狂扁老爺爺。

……阿修羅姬?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詞……不行,完全想不起來。

先不管這些。我看著黑鋼同學的臉,再度確定了一件事。

或許正因為與眾不同,她才能變得那麼強。

或許正因為我不像她那麼特別,才會沒辦法變強。

可是……為了跟江神並駕齊驅,得到渴望的事物(抹去那份卑劣感),我只能這麼做。

「那、那個!我有話想跟你說!可以嗎!」

「不可以!所以快滾吧臭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現在我們正在談情說愛──」

「先乖~~乖閉上嘴好嗎☆(微笑)」

「啊,好。(顫抖的聲音)」

黑鋼同學嘆了口氣,並微微一笑說:

「怎麼了?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完全被她看透了。如此確信後,我端正坐姿並低下頭,向她懇求道:

「請你……收我為徒吧!」

要是能學到黑鋼同學當時展現的技術,我一定能夠向前邁進。

我懷著這股期盼,脫口而出的便是這句話。

「哈哈,還真是突然。」

從她的聲音中聽不出肯定或否定的心情,只聽得出她似乎覺得很有趣。

另一方面,老爺爺忽然收起胡鬧般的語氣,一臉正經地在我眼前坐了下來。

「你希望我們收你為徒?也就是說,你想修練這門黑鋼流體術嗎?」

「……是的,誠如您所言。」

彌以霸先生渾身散發出逼人的氣息,宛如氣團一般,讓我忍不住臣服。

「你為何會有這般期望?你是為了某些因素,才渴望變強嗎?」

他以銳利的目光盯著我問。雖然頓時浮現出膽怯之情,但我勉強自己忍了下來。

我可不能輸──我懷著這股信念,並瞪著彌以霸的雙眼回答道:

「我要靠自己的力量開拓未來,抬頭挺胸地在屬於自己的路上勇往直前。我想成為那樣的存在,所以我想得到力量,想要變得更強。我渴望突破極限,最後……成為像過往的英雄那般耀眼的存在。只是如此罷了。」

彌以霸先生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哼,結果你也是個蠢貨嘛。」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好。臭小鬼,首先是這個。」

他指了指榻榻米,但我搞不懂他的意思。

「哦?你不明白嗎?」

「是、是的。非、非常抱歉,能不能請您指點一下呢?」

「好,我就簡單明瞭地告訴你吧。你就先……給我下跪磕頭啊白痴──!我看你的態度很不爽啦!給我用力磕頭哀求啊,你這漫不經心的混帳東西!」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等等,你在說什麼啊!你剛才那樣明明超帥的耶!剛剛那種嚴肅的氛圍全都泡湯了嘛!

「還不快點!快點!來,下跪吧!下跪吧!下跪吧!」

他甚至開始跳起神秘的小跳步。這老頭子在演哪出啊?

……不過,以我的立場也無法拒絕。於是我聽從指示,將額頭貼上榻榻米。

「拜託你們!請收我為徒吧!」

「才不要嚕~~」

「什麼才不要嚕!別、別開玩笑了!我是認真的──唔咕!」

這、這個死老頭,居然一腳踩在我的頭上!

「少囉嗦!什~~麼想成為耀眼的存在(正色)!你只不過是想受人矚目,讓大家把你捧上天吧!少在那邊裝模作樣了白痴啊啊啊啊啊!」

「……我承認自己有這麼想過,但也不盡然啊!我想像義人那樣拯救許多人!這個念頭是千真──」

「啊~~!頂嘴了~~!這傢伙頂嘴了呢~~!你沒有資格拜師啦~~!出局啦~~!所以滾回家去吧!快滾!你這漫不經心的混帳東西──」

「哈哈!漫不經心的是爺爺你吧。一年到頭都是個腦中空!」

隨著「啊呼」一聲,施壓在我頭上的重量消失,接著立刻又傳來「咚唰!」的聲響。看樣子,爺爺似乎撞破紙拉門,摔進庭院的池子裡去了。

你活該啦──我忍不住這麼心想。

「唉,真受不了。本來覺得很有趣就袖手旁觀,但他做得太過火,讓我很火大。」

黑鋼同學聳聳肩,接著用貓一般的雙眸望向我,直盯著我瞧。

感覺好像被她從臉一路看進心坎里了。

「我、我願意做牛做馬!只要能收我為徒,就算要當跑腿小弟,我也──」

「那你現在就去買炒麵麵包過來啊臭小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鋼同學沒理會爺爺的嘶吼,用手托著腮幫子。

「吶,立華同學。你有格鬥技的經驗嗎?」

「咦?以、以前練過空手道……但只練了兩個月而已……」

見過義人的英姿後,當時還是個天真小鬼頭的我,便開始尋求戰鬥的能力。我認為獲得戰鬥能力之後,就能離他更進一步,大家也會認同我的價值。然而,存在著魔術師的這個世界中,就算身懷格鬥技巧,在社會上也難以出頭。

這麼一來,自然也不會有人認同我了。於是我立刻就放棄了空手道。

「哦?你沒學過其他流派的招式啊?那就……姑且來個入門小考吧。」

「入門……小考?」

什麼意思?是要我推開沉重的大門嗎?還是拔起絕對拔不出來的劍?

……不管是什麼試煉,我都不能輕易示弱,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你先握住我的手,然後展開防壁。來,快點。」

這就是被潑冷水的感覺嗎?握住她的手?這樣能明白什麼嗎?

……雖然我有一大堆疑問,但也沒資格抱怨連連,所以我握住她向我伸來的手、手……好、好害羞喔!這麼說來,我從幼稚園以後就沒有握過女生的手了……!

女、女孩子的手居然這麼柔軟……「你在亂想什麼啊啊啊啊!王八蛋,你這垃圾處男果然心懷不軌啊!要是把這種傢伙引進門,不管有多少貞操都守不住啊我的寶貝孫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別管他。總之你趕快展開防壁吧,立華同學。」

我點點頭,找回平常心之後,接著展開了魔晄防壁。

就在此時,黑鋼同學的臉上頓時失去了一切情感,徒留空洞般的虛無。

我感到不寒而慄。總覺得眼前這個美少女,忽然化身成駭人的怪物似的。

過了幾秒以後,笑容又重回她姣好的面容,然後她點點頭,並開口說道:

「嗯,合格了。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咦?」」我和爺爺異口同聲地喊出聲來。

「不不不!寶貝孫女,你在說什麼傻話啊!這種臭小鬼──」

「你對我的品味有意見嗎?(微笑)」

黑鋼同學從袖子裡抽出一條(馬用的)鞭子,笑得讓人心底發寒。

讓爺爺安靜下來後,她看向我,揚起了平穩的笑容。

「以後就讓我用『柴暗』來稱呼你吧。如果你也能叫我『焰』的話,我會很開心「不開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只有我才能這樣叫──啊呼!」」

老頭子被馬用鞭子抽了一記後,變得飄飄欲仙。

不過,直接喊名字啊……我應該是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和女孩子以名字相稱吧。而且突然就要對初次見面的女孩子直呼名字……!

「總而言之,今天起就請你多多指教了,柴暗。」

她面帶微笑,並用蘊含了某種期盼的眼神望著我。這時候就該趕緊喊出她的名字吧……好、好害羞喔。不過,這肯定是鍛鍊精神的修行之類的吧。既然如此,那我得完美地通過這項試煉才行……!

「啊,是。雖然小的不才,那個,也請你多多……包涵了。呃……焰……」

她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而我露出了僵硬無比的笑容。

……這是心理作用嗎?我隱約有股預感,彷佛自己的故事終於要揭開序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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