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白雪姬亂逆 第三章 再戰─The Revengers─(2/2)
接下來他只會使出那一招。
魅那風流奧義《四天宵突》。
在上一次比賽中,我用黑鋼流奧義《打心終天》予以反擊,試圖取勝。但江神卻正面摧毀了我的作戰計畫,把我逼入瀕臨失敗的絕境。
然而──這次應該不會再落入同樣的下場了。
「伊塔庫亞•溫迪哥(乘風而行之人)。」
我用這一招回擊,同時補足了雙方的速度差距。
以前要比速度的話,即使在超出最大出力極限的狀況下,我也只能勉強達到一半的水準。但現在上位存在已經歸我所支配,能夠運用的力量性能又更上一層樓──
只靠三成力,我就超過江神的最高速度了。
因此不會再重蹈覆轍。應該說──
這一次,我會讓當時的窘態徹底瓦解。
我架起右掌。被《禍孔雀》的金黃色光芒纏繞的掌心,宛如被吸向江神胸膛般直伸而去。
右掌直接拍上胸口的那一刻,金黃色的光輝爆裂四散。閃耀光粒如爆炸烈焰般四射,充斥了整座結界內部。
「咕啊!」
發出這聲微弱的哀號後,江神猛地彈飛,撞上牆面才停下來。
最後,他單膝跪地。
『倒、倒地啦──────────!江神選手倒地了!不、不過,這場比賽實在太驚人了!開場後雙方動也不動,結果忽然就打了起來!而且還倒地不起!誰能猜到比賽會這樣發展呢!』
可能進展太過突然,場內依舊瀰漫著困惑的氣息。
但無論觀眾現在是何等心境,倒數仍在持續。
一、二、三。江神一動也不動。
四、五、六。至此,他還是毫無動靜。
『難、難道!該不會!就這樣結束了吧!』
拜託別這樣收場啊──實況轉播員的嗓音中飽含著這股懇求。
放心吧。
比賽還沒結束。
倒數到九的那一瞬間,江神迅速地站起身子。
『站、站起來啦────────!江神選手重返賽局啦──────────!』
鬆了一口氣的不只是實況轉播員而已。許多觀眾的嘆息聲也傳入耳中。
「……真虧你還能站起來呢。如果是模擬情境的話,剛剛那一擊應該就結束了。」
「腦內交戰的結果怎麼可能連結到現實世界……!」
「是啊,說得也是。不過江神,你之所以能像現在這樣站得好好的,是因為你在剛剛那一局接下我的攻擊之前,就先往後跳了對吧?」
「……你想說什麼?」
「你應該也發現了吧?往後跳並不是瞬間反射的動作。一旦我出招,你根本沒辦法撤退……也無法採取其他行動。簡單來說,你打從一開始就決定在攻擊來襲之前跳開。這是為什麼呢……應該不用特地說明吧?」
江神眉頭緊蹙,卻沒做出任何反駁。
他也承認了吧。
承認自己確實逃開了。
他確定自己會在剛剛那一招輸掉。
所以他才會在剛剛那個狀態下往後跳,將我那一招的威力降低。
要是他相信自己可以率先使出《四天宵突》,就不會往後退了。所以他之所以會往後跳,是事前就做出的決定,要不就是強烈感受到非得這麼做才行。
不這麼做的話就會敗北。浮現出這個念頭的瞬間,在精神層面上,江神就等同於敗北了。
即使如此──
「……如果覺得我不服輸,你就儘管笑吧;覺得我丟人現眼,就儘管鄙視吧。不管嘗到多少屈辱,我……」
他直盯著我看,斬釘截鐵地說:
「直到這生命耗盡之前,我都不會放棄這場比賽。你也一樣吧。」
雖然承認自己敗北的命運,江神的戰鬥意志還是絲毫不減。
他是一名戰士。拚命掙扎,試圖改寫早已註定的命運。
然後……
「比賽現在才開始。」
(插圖006)
他將漆黑色的直刀舉到自己眼前,宛如冥想般閉上雙眼。
……當我感受到事有蹊蹺的瞬間。
「魔晄極致──《萬象無斬》。」
他的魔晄防壁從銀白色變成金黃色。
我對這畫面有印象。
佐佐木青獅,那傢伙也在戰鬥過程中出現了同樣的現象。
既然如此──
難道江神也跟那傢伙一樣,得到了超乎常理的進化嗎?
最後,我的猜測果然成真了。
防壁變色後過了幾
秒,他的外裝就有了變化。
深黑色的直刀刀柄與刀身的縫隙間,出現了一道裂痕。
「給我看清楚……!我的最強奧義!」
江神將激昂的鬥志化為吶喊吼叫出聲,緊接著──當他的手碰上深色刀身的瞬間。
方才還是刀身的那個東西緩緩滑出。
顯現出綻放銀白色光輝的刀刃模樣。
「立華柴暗。如你所言,我在腦內交戰中確實吃下了敗仗。但那是因為我保留了這股力量。」
江神握緊閃閃發亮的刀身,大聲宣言道:
「現在,我要再說一次。真正的比賽……現在才要開始!」
他朝我這裡沖了過來。好快。他將基礎能力大幅提升了嗎?
只消一瞬,就讓我進入了他的攻擊範圍。
他由上而下揮出一記斜砍。雖然我預計要用《盾梟》加以應對──
但第六感卻馬上對我發出了警報。
總覺得不太妙。我發現《盾梟》派不上用場,於是往後方一跳。
因為判斷產生了瞬間的猶豫,導致我跳得太慢……結果沒能避開逼至眼前的刀身。
話雖如此,照這個軌跡和時間點來看,應該只會被刀尖擦過吧。
倘若是這點程度的攻擊,魔晄防壁就很管用了。所有威力都會被防壁吸收殆盡。
我雖然如此篤定……
但描繪出斜砍軌跡的刀身碰到肩頭的那一剎那,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狀況。
銀白色的刀尖居然砍進肩膀,就這麼劈開衣服,還撕裂了皮膚。
「唔!」
我看著自己噴濺到空中的血沫,不禁目瞪口呆。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衣服跟皮膚怎麼會被撕裂呢?明明有防壁,為什麼?
我陷入沉思。但在導出結論之前,江神就展開了追擊。
「呼!」
果然快得驚人。但我也不會連連閃避。
既然如此……
「克蘇魯(蠢動於深淵之人)。」
當斬擊擦過我的身驅,鮮血飛濺四散時,我改變了操控的力量。
遍布在漆黑外裝表面宛如血管的線條,逐漸變成深綠色。
「疾!」
江神揮出無數道劈斬,展開激烈的猛攻。我讓那些攻擊擦過身體,四處揮灑血液,同時在舞台上四面八方奔竄。
緊接著……
「血界、發動……!」
我把江神拐進以圓形軌跡噴灑的血液正中心。
下一秒,我運用能力集結血液,往他全身聚攏。
血沫形成一個紅黑色的箱型。現在我身上流淌的鮮血,可以溶毀世間所有概念。
因此,當江神被收進血界中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他失敗的命運──本該是如此。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無數道銀白色的流線,自紅黑色的箱子放射而出──
血界便消散殆盡。
從中現身的江神春斗,根本毫髮無傷。
這一連串的經過,讓實況轉播員和觀眾都為之沸騰。
歡聲雷動中,我緊盯著他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你獲得的新能力,是可以斬斷一切的能力啊。」
「誠然。隱瞞情報對我也沒什麼好處,我就好心告訴你吧。我的魔晄極致──萬象無斬,能在外裝上頭附加斬斷所有概念、使其消滅的力量。」
「哦,『沒有我的劍劈不開的東西』,就是這個意思吧?」
「是啊,沒錯。在我使出這股力量的那一刻,我就能劈斬萬物──立華柴暗,我的劍,自然連你的小命也能斬斷。」
他咧嘴一笑,並用銀白色的刀尖指著我。
宛如猛獸露出獠牙的笑容。
沒錯,那就是厲鬼的笑容。
「過去的我,沒有赴死和殺人的覺悟。可是……立華柴暗,雖然不想承認這一點,但遇見你讓我脫胎換骨。和你交手後,我終於從止步於二流的鬥士攀上了一流的境界。換句話說──」
他舉起刀,臉上的笑容更加悽厲了。
「現在的江神春斗已經化為修羅。我會告訴你,這股力量就是最好的鐵證。」
他再次朝我衝來。
他揮出的銀白色刀刃,無視防壁的作用,狠狠地砍在我身上。
然而──
我仍然感受不到一絲寒意。
「疾!」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他揮出的劈斬。但還是沒能完全避開,臉頰被砍出了傷痕。
但我沒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而是瞄準他攻擊後的破綻。
「喝啊!」
下段踢成功地命中目標。這一擊就讓江神停止動作,表情苦悶地扭曲起來。
我看準這一瞬間的破綻,往他另一隻腳也掃出下段踢。
命中的同時發出「劈哩」一聲,感覺骨頭裂開了。
江神的動作完全停止,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我當然要展開追擊。
「呃啊!」
我扭轉全身,用順著離心力的右腳往對方的下腹部使出後旋踢,而且還附加了《禍孔雀》。
被金黃色光芒籠罩的踢擊,成功命中目標。
江神整個人被遠遠踢飛。
江神春斗取回重心並立刻擺出架式,狠狠地瞪著我看。
我當面接下他的銳利視線並瞪了回去,同時低語道:
「……拋下心目中最強最棒的勁敵之後,你覺得很寂寞吧,江神。」
看到在下方展開的賽況,克莉絲•涅瓦安德低喃道:
「沒想到會被拋得這麼遠。」
聽到這帶有些許哀怨的嗓音,有個人給出了反應。
「是啊。那個江神同學居然會被單方面逼到如此窘境……那小子真的變強哩。」
那人正是田中壹郎。這個少年有一張中性的美貌,彷佛將混沌凝縮其中的黑色瞳眸,簡直白白糟蹋了那張好看的臉。此刻,克莉絲正和他一起觀看比賽。
『拳頭又精準地揍上了他的臉────────────────!
還以為江神選手暫時逆轉了賽局!現在卻整個人像布袋一樣變得破破爛爛的!
另一方面,立華選手也是從頭頂到腳趾尖都渾身浴血!但江神選手的傷勢卻更加嚴重!
以往兩人的激戰總是勢均力敵,但現在看起來,兩人之間的力量差距實在太懸殊了!
白髮鬼的進化速度,簡直超乎常理啊!』
實況轉播員說得沒錯。
誰能預想到賽事會如此發展呢?大家應該都認為,這場比賽也會是非常激烈的交鋒。
但戰局開始後又是如何?江神春斗那場令人拍案叫絕的好戲只維持了一瞬,之後卻一直單方面挨打。
柴暗正面擊潰他所設下的重重布局,即使鮮血四濺,還是把江神春斗逼入絕境。看著眼前的畫面,克莉絲心生悲悽,應該說是極度懊悔地咬緊了下唇。
「……你已經走得那麼遠了。」
克莉絲對在眼前活躍不已的立華柴暗,產生了複雜的心緒。
好想和他平起平坐。不這麼做的話,這份戀情絕對無法成真。
如果自己只能把他視為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一定不會和我在一起吧。
所以好想追上他,好想與他並肩同行。
雷克斯和艾莉莎與她進行交互訓練,最後學會魔晄神氣時,她真的好開心。
因為她以為自己已經獲得足以和柴暗並駕齊驅的實力了。
但現實太過殘酷。就像克莉絲有所成長,他也不斷前行。
邁向克莉絲遙不可及的境界。
「……就不能稍微克制一點嗎,笨蛋師父?」
雖然知道這樣很可悲,但戀愛中的少女卻只能說出這種埋怨──
朦朧的意識,模糊的世界,身體感覺變得難以捉摸。
再繼續下去會死吧。此刻的自己就是處於這麼危險的境地。
雖然有所自覺,但江神春斗的鬥志卻絲毫不減。
「真有你的,江神春斗。」
進行激烈攻防時,柴暗輕聲低語道。
「我會贏……!」
在朦朧的意識中,春斗將嘔出的血含在嘴裡──往對手的臉上猛噴。
雙眼被霧狀血沫波及後,立華柴暗的動作停止了片刻。
「憤!」
春斗使出渾身解數刺向柴暗的喉頭,但柴暗用力往後一跳成功閃避。
可是春斗心中沒有半分懊悔。
方才他噴出血霧,就是為了要營造出現
在的狀態。
他要大幅度拉開雙方距離。
展開最後一次交鋒。
「……我要上了,立華柴暗。」
「……啊啊,來吧,江神春斗。」
或許是明白春斗心中的盤算,只見柴暗神情嚴肅地擺出架式,向他投以銳利的視線。
他們默默地互瞪了一會兒。
兩秒、三秒,時間不斷流逝。
當這段充滿緊張感的時間推移來到第十秒時……
「疾──────!」
春斗大喝一聲,猛地沖了出去。
同一時間,柴暗也往他這裡飛奔而來。
對此,春斗則是──
「唔啊!」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吶喊,並將自己的武器──閃耀銀白色光芒的直刀拋擲出去。
簡直就像在重現夏季龍帝祭決賽的最後一局似的。
然而……
「我不會再讓你成功第二次了!江神!」
春斗拋出的直刀,並沒有貫穿柴暗的身軀。
他馬上避開急速逼近的銀白色刀刃,直接沖向春斗。他握緊拳頭,露出勝券在握的神情。
可是──
「你以為我會毫無計畫地做出同樣的事情嗎……!立華柴暗!」
到目前為止的這半個月,不對,打從輸給從對面奔向自己的這個男人至今,春斗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修練,就為了打敗這個被自己視為最強勁敵的男人。
最後他得到的力量,可不只是魔晄極致而已。
「江神式練氣術!《操刀繩》!」
放聲大吼的同時,春斗使出了那個力量。
剎那間──原本連立華柴暗的肌膚都沒能擦過,飛向空無一人的虛空的刀刃,居然改變了方向。
刀尖轉向了柴暗的背部。
接著往前直進。
朝著敵人的心臟部位迅速突進。
春斗埋藏至今的壓箱寶就是這一招,江神式練氣術。
以往的練氣術,只不過是聽取祖父口述的黑鋼流練氣術,再加以模仿罷了,完成度非常低。但春斗暗地裡不斷進行嘔心瀝血的鑽研,終於研究出足以冠上「江神式」一名的原創技能,練就出專屬的練氣術。
其中之一,就是名為《操刀繩》的招式。
武器的尾端和手腕之間,由具象化成繩狀的魔力彼此聯繫,拋出武器後,便可自由自在地調整軌跡。
在這個最後關頭,江神春鬥打出了最後一張王牌。
「我的愛刀!貫穿他的身體吧!」
銀白色的刀尖隨著這聲吶喊逼至柴暗眼前。
但他的野性直覺也發揮了作用。
「唔啊!」
立華柴暗發出一陣微弱的哀號,將身子打橫。
最後刀身貫穿的並非心臟,而是他的左肩。雖然位置相反,但好巧不巧的是,夏季龍帝祭決賽時的那一幕彷佛再次重現。
雖然這必殺的一擊被閃開了,但春斗依然沒有心生動搖。
因為這是他預料之中的狀況。
「唔、喔喔──────────────!」
身體早已警鈴大作,警告他不准再採取行動,但他依舊鞭策自己,氣勢洶洶地狂奔而去。
然後……
「江神式練氣術!《薄魔刀》!」
他將魔力聚集在手邊……具象化出一把閃耀著銀白色光芒的刀。
那把刀的刀刃薄如蟬翼,可以無視防壁的作用,將對手一刀兩斷。
從一而終,就只是用來砍人的一把刀。
他要用這把刀,揮砍站在眼前的勁敵。
將刀高舉過頭後,他直直往下一揮。
「是我贏了!立華────────────!」
徹底直擊對方的時間點。
江神一直虎視眈眈地等待這個瞬間到來。
之所以會被單方面壓著打,也全都是為了這一刻。
為了讓對方吃下這一擊。
此時此刻──
「不對。你輸了,江神春斗。」
這個心心念念的瞬間到來之前。
就在銀白色刀刃砍向柴暗頭頂的那一剎那。
他的雙手迅速動了起來。
俐落地舉至頭頂的那雙手,是基於什麼目的才有所動作呢?
當春斗看破這一點時,柴暗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空手奪白刃。
立華柴暗並沒有錯過揮舞而下的刀身,而是用雙手夾住迫其停止。
「怎麼可能……!」
春斗不禁瞠圓雙目,將這句話脫口而出。
簡直就像柴暗早已預料到會如此發展。
否則在這緊要關頭,不可能自然而然地用空手奪取白刃。
剎那間,春斗陷入沉思。或許是察覺到這一點──
「既然是江神春斗,就會做出這種事──我會這樣想,應該再正常不過吧?」
柴暗咧嘴一笑,並抬起右腳。
瞄準春斗的側頭部使出一記迴旋踢。
他沒辦法躲開這一擊。
已經毫無對策了。
也就是說──
「我輸了啊。」
他喃喃低語。
柴暗的腳還沒踢過來。
而是宛如慢動作一般,緩緩地朝他逼近。
被車撞擊時,偶爾會出現這種異常現象。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吧。
分出勝負的那一瞬間,宛如綿延至永恆一般。
在迎向終局的這段時間,春斗直盯著眼前的勁敵,獨自呢喃道:
「跟你交手後……雖然我沒有向任何人提起,但我喪失了生存的意義。探究父母死亡真相的這個目標,就像鏡花水月般消逝無蹤……對我來說,他們肯定只是過去的遺物罷了。因為和你決鬥,蛻變為鬼……寄托在父母身上的感情也消失了。」
對雙親的執著,絕對只是卑劣感的一種表徵。
因為鬼的意念進駐內心,消除了這股卑劣感,寄托在兩人身上的思念就斷了線。
產生這個自覺後,春斗就失去了活在世上的價值。
「我每天都過著灰暗的人生,世界看起來彷佛褪色了似的。可是……我會想著你不停精進修練。唯有那一刻,我的世界才會變回彩色。」
立華柴暗。
雖然我絕對不會說出口,可是……
我很中意這個男人。
我很尊敬這個男人。
對我而言,這個男人就是生存的價值。
因為有他在,因為他願意留在我身邊,我才能在這個世上繼續活下去。
我不想輸給他。
唯獨這個人,我實在不想輸。
好想贏過這傢伙。為此,我才能繼續活下去。
原來還有這麼一個人,能讓我打從心底這麼想。
啊啊,這是何等幸福之事啊。
「這次也是我輸了啊。算了。下次我會善用這次的經驗,狠狠將你一刀兩斷。」
說完的同時,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笑容。
勾起一抹純粹、無瑕又美麗的微笑後……
「此生有幸遇見你,立華柴暗。」
江神春斗,迎向了賽局的終點。
『勝、勝負已定──────!稱霸這場雪恥戰!登上決賽舞台的人!正是展現出超常進化的白髮鬼!立華柴暗──────!最後的最後,賽況雖然急轉直下!但立華選手依舊精彩地跨越難關!奪得勝利!』
黑鋼焰在站席聽著幾乎要衝破耳膜的巨大歡呼聲,同時緊盯著走在花道上的愛徒。
「你變強了呢,柴暗……」
仍保有一絲稚氣的姣好面容,浮現出一抹艷麗的笑意。
對焰來說,這場比賽真是莫大的驚喜。
他的表現已經遠遠超出焰的期待……但她心中的躁動並非因此而起。
「沒想到在我傳授給他之前,他就達到了真眼的領域……!」
從和江神春斗這一戰來看,柴暗極有可能已經學會了真打。
但卻在保留實力的狀態下贏得了比賽。
江神這個對手絕不算弱。學會魔晄極致後,他獲得的實力可說是跟焰相比也毫不遜色。
那個愛徒居然如此乾脆地打敗了他。
「受不了……你真的很狡猾耶……!每次都是你單方面讓我心跳加速……!」
她湧現出極為強烈的戰鬥意志,整顆心都被灼熱的思緒填滿。
最後──焰說出了過去從沒想過的一件事。
「我
贏得了嗎?」
說出口的同時,她驚呆了。
我贏得了嗎?我剛剛是說:我贏得了嗎?
以往她從沒考慮過這種事情。
對黑鋼焰來說,戰鬥就像呼吸一樣。呼吸這件事,自然沒有勝負的概念。
因此,不管對上什麼樣的對手,她從不執著於勝負。總是像呼吸般輕鬆愜意、毫無感情地戰鬥並取勝。
這樣的自己,剛剛居然說出:我贏得了嗎?
「……我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不想輸的心情。」
心臟怦通怦通地強烈震盪,雙頰也泛起紅暈。
通常會用什麼詞彙形容這種感情呢?焰自然明白。
沒錯。
就是戀慕。
……站在人類的立場,焰不確定自己是否對他心懷戀慕。老實說,焰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將這名愛徒當作一名男性看待。
可是站在鬥士的立場,焰肯定深深地愛上他了。
無比戀慕,心亂如麻。
回過神來,焰發現自己握緊雙拳,釋放出強大的戰鬥意志。
她拚命地壓抑這股情感。否則她現在就會立刻攻擊在下方走動的柴暗。
「真期待後天的決賽。」
焰渾身散放出猛烈的鬼氣,那副美麗容貌勾起了兇狠的笑容。
在她身旁……黑鋼彌以霸雙手環胸,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喃喃道:
「……他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絕對不是靠一己之力,應該是有人從旁協助。否則不可能在神參者這方面獲得長足的進步。」
這句話說得很小聲,因此被實況轉播員的巨大嗓音壓過,沒有傳進焰的耳里。
『個人戰的出場選拔賽,也只剩下兩場了!分別是明天由C組和D組的霸主展開第二場準決賽,以及兩天後的決賽!
究竟誰會賭上參賽權,和立華選手交手呢?明天的準決賽雖然因此而受到萬眾矚目……但還有更加引人入勝的因素!說到底!那兩個人對決的那一刻!讓所有人都充滿了好奇!
學生會長VS阿修羅姬!簡直就是夢幻組合!我實在太期待明天的比賽了,今晚應該會徹夜難眠!』
啊啊,對了。經他這麼一提,焰才終於回想起來。
明天要跟那個小鳥游鈴里對決啊。
因為根本沒放在心上,她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得打敗她才行,否則跟柴暗交手的機會又要延宕了。我可不想這樣。」
她用右手拇指壓在左手中指上,折出「啪嘰」一聲。
黑鋼焰的眼眸中,蘊藏了純粹鬥志凝成的結晶。
隔天。
第二場準決賽。為了和愛徒進行最重要的一場比賽,這一場十分關鍵。可是……
黑鋼焰卻像平常一樣,以毫無波瀾的心情迎來了今天這一刻。
她走在通往舞台的長廊上。每走一步,戰鬥意志就逐步上漲。黑鋼一族特有的癲狂之氣,開始席捲而來。
然而──心中卻沒有湧出絲毫對戰鬥的感慨之情。
想跟柴暗一戰,就不能輸掉這場比賽。她只有這點程度的想法。
穿過長廊,踏上花道後──
「焰~~~~~~~~!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會長,我還是比較喜歡焰~~~~~~~~~!」
「讓我們見識你帥氣的一面吧~~~~~~~~~~!」
「焰是世界第一可愛!不接受異議!」
諸如此類怪裡怪氣的聲援傳入耳中,但焰根本沒放在心上。
應該說她完全不當一回事,絲毫不在乎。
無論迎面而來的是正面抑或負面的思緒,焰的心都不為所動。孩提時期的她並非如此,但在「那件事」過後,不知不覺間,她就變成了彷佛嵌上人偶之心的少女。
所以,她一直都很寂寞。
不管是站在身為人或鬥士的立場,對他人不感興趣的人生,果然十分寂寥。
可是……
「焰────────!我相信你一定會贏────────!」
一聽見他的聲音,一股暖意就在心中瀰漫開來。
「……等著瞧吧,柴暗。你的師父絕對不會輸。」
她心懷雀躍之情,如此低聲說道。
不想讓愛徒大失所望。想跟愛徒在這個地方拳頭相向。
想在眾人面前,帶著炫耀愛徒的心情戰鬥。
每當想起他,心中的孤獨感就會消失無蹤。毫無波瀾的心靈,也被點綴得五彩繽紛。
為了他,焰絕對不能輸掉這場比賽。
於是……
黑鋼焰來到了對戰選手面前。
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個女孩站在會場,那個被半透明結界與外隔絕的空間裡。
她的名字是小鳥游鈴里。
五年級中排名第一的學生會長,也就是──龍帝學園最強的女帝。
『如預料般,昨晚我徹夜難眠。
就算躺在床上閉起雙眼,同樣的思緒還是不停地在我腦海中打轉。
現在,我依舊在思考。
我被困在這座思考的迷宮裡。但在觀眾之中,應該也有人在同樣的迷宮裡迷失方向了吧?
沒錯──阿修羅姬的傳說究竟是真是假?若要用更直接一點的說法……
阿修羅姬,也就是黑鋼焰,到底有沒有把學生會長打進醫院過呢?
我實在好奇得不得了,因此一夜無眠。
可是……我可以說是相當幸福了吧。
因為這個疑問,馬上就能獲得解答。
學生會長和阿修羅姬……這兩位女中豪傑!將親自為我們解開這個謎團!』
隨著實況轉播員這聲吶喊,場內氣氛也變得更加熱情。
但集聚光燈與觀眾的目光於一身的兩名少女,卻對這些人的感情毫不理睬。
「……這是第二次跟你交手了,對吧?只是當時那個稱得上是交手嗎?實在很微妙。」
實況轉播員耗費一整晚都得不到的答案,就在焰的心中。
「呵呵呵。那時候的情景,我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呢~~除了學生之外,連教官都被你打得半死不活。因為這樣還是不夠你消磨時間,所以你就跑到會長我這裡來了。當時的學生會幹部全~~都被你打得滿地找牙呢~~」
「不管是學生還是你的部下,我都沒把他們當一回事。但我覺得只有你挺能打的,搞不好可以讓我有些樂子。」
焰眯起雙眼,回憶當時。
那時候的自己,總是對周遭眾人釋放出滿滿的敵意。
根本不管有沒有理由,只是隨心所欲地四處殺戮。
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呢?她心想:當時或許是為了排解源自孤獨的那份挫敗感……但事實肯定並非如此。
現在的她認為──
過去之所以會一直傷害周遭的人……
一定是在尋覓足以填補自己這份孤獨感的對象吧。
她不停地探尋願意留在自己心中的人。
「……我記得第一眼看到你,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哎呀呀!咦?什麼意思?這、這難道是愛的告──」
「我確實對你產生了一絲期待。可是……你卻背叛了我。」
回想起當時那件事,至今仍令她火冒三丈。
為阿修羅姬的傳說錦上添花的其中一個事件,就是將學生會長打進醫院。
那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只不過,若兩人認真打起來,不可能會落得如此下場。
戰鬥揭幕的同時,焰邁步衝上前……
結果小鳥游鈴里故意接下她的攻擊,昏了過去。
「……如果這次你還想故技重施,那就隨便你吧。我已經對你沒興趣了。」
「討厭~~!我居然在毫不知情的狀況下,澆熄了我跟焰焰之間的愛苗~~!會長我大受打擊~~~~!」
鈴里沒有明確地回覆焰這句話,只是不斷扭動身子,裝出哭泣的模樣。
雖然她的態度像個搬演鬧劇的小丑,但焰還是不為所動。
她抱持這般冷漠的感情,迎接比賽揭幕的那一刻。
『學園最強與學園最凶的對決!正式開始!』
氣勢磅礡的吼叫聲,在會場內震盪出回音。
剎那間──焰往地面用力一踩。
整體畫面跟那時候完全相同。
焰在學生會長小鳥游鈴里取出外裝之前就衝上前去,接著發動《音隼》,以猛烈的推進力逼近。
當她握緊拳的同時,鈴里也召喚
出外裝握於右手。
鈴里的武器十分獨特,是一把兩側延伸出漆黑刀刃的黑色棍杖。焰瞄了武器一眼,隨即將握緊的拳頭伸向對方的臉。
面臨逼近眼前的打擊,鈴里──只做出了些微的反應。
於是拳頭直接轟了上去。
同時也爆出一陣巨響。
隨著比鈴響還要高出好幾倍的聲音,一股衝擊波大範圍地擴散而出。
那是焰的拳頭──與鈴里的外裝發出的聲響。
鈴里用黑色的刀背擋下焰的拳擊。
「……你這次好像有點幹勁了?」
「呵呵,這很難說喔~~?因為會長我是看心情做事的人嘛~~」
焰放出銳利的視線,鈴里則露出燦爛的微笑。
下一秒,兩人猛地往後退,拉開彼此間距。
互瞪了一會兒後──
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黑鋼焰。
她從背部展開兩對無比閃耀的羽翼,《音隼/雙式》。透過魔力噴射,焰整個人獲得了超乎常理的爆發推進力。
為了將這股動能揮甩而出,她打出左拳。
這次是卯足全力的拳擊,跟剛才那一擊大不相同。
鈴里雖以外裝防禦,依然無法抵銷所有威力,整個人狠狠地被打飛到後方。
焰展開追擊。
只消一瞬,她就來到鈴里身後,往她的脊椎祭出一記前踢。
接著她又追上往反方向飛去的鈴里,這次從旁揮拳,轟向鈴里的臉部。
毆打、噴飛、追上、再毆打。
不停周而復始。
鈴里像桌球似地往四面八方來回飛行。焰持續追趕,並揮出拳擊。
就目前狀況而言,完全是焰占盡了優勢。然而……
『現、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完、完全看不見!根本不知道她們在做什麼!』
場內能夠理解她們正在如何對戰的人,實在寥寥無幾。
動作速度實在太快了。
兩人活動的速度已經遠遠超出音速,甚至逼近光速了。
在一般人眼中,只能看見兩道黑色線條不斷來回奔走而已,無法確認更進一步的資訊。
那麼,取得開局優勢後,焰單方面對鈴里窮追猛打。可是……
「……果然很硬。」
用左拳對鈴里的臉轟了三十次後,焰低聲說道。
完全沒有手感可言。從剛剛開始,好幾十次拳打腳踢都有成功直擊……
但鈴里的肉體卻毫髮無傷。
那張漂亮臉蛋上,別說是擦傷了,連被打過的紅印子都沒有。
「普通的攻擊,沒辦法對會長我造成傷害喔~~?」
至此,小鳥游鈴里終於顯露出她的戰鬥意志。
被焰的拳打腳踢轟上半空中時,她調整姿勢讓雙腳落地。
慣性作用讓她的雙腿「喀沙喀沙」地削蝕著地面。
在鈴里停下來之前,焰立刻逼近到她面前用力一踢。
「破!」
焰高聲一呼,同時使出上旋踢。瞄準鈴里側頭部而去的腳當然凌駕於音速之上,伴隨著衝擊波猛烈進逼。
如果是一般魔術師,光用這一擊就能終結了。
他們根本看不清焰的動作。說到底,在踢中自己之前,被衝擊波波及的那一刻就會昏死過去吧。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可是學園最強。
這個稱號絕非浪得虛名。
「焰焰的小腳腳真可愛~~♪」
她語帶戲謔地這麼說,並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輕輕鬆鬆就用單手把踢向自己的腳一把抓住。
「好,反擊嘍~~」
她的口氣還是充滿戲謔,可是……在她使出的這一擊中蘊含的殺氣非常銳利,一般人在感受到殺氣的瞬間,就會馬上暈厥。
鈴里揮舞外裝。
漆黑刀刃的尖端以神速猛地刺出,逼近焰的眉間。
這道攻擊伴隨著巨響和衝擊波,證明速度早已超越音速。
但超越音速的速度,依舊沒能傷及焰的肌膚。
焰輕鬆閃避,並瞄準鈴里的腹部揮出右拳反擊。
「邪!」
既緊湊又迅速。鈴里沒躲開這個毫無前置動作的直擊。不,或者該說是沒能躲開吧。
無論如何,焰的拳頭直接打中了鈴里。
鈴里再次被狠狠揍飛,但這一次,焰沒有展開追擊。
她定睛注視著對手摔落在地的模樣,同時自言自語道:
「她的防壁太硬了,有夠棘手……」
魔晄防壁。這是魔術師最先學會的技術。
因為有這個概念存在,魔術師才能讓所有現代化武器失效。
另外,面對單純的魔術師攻擊,防壁也能起到防護的作用。只是……
魔晄防壁的性能,會依照體內的魔力存量和魔術師的等級產生變化。
「該說真不愧是你嗎,小鳥游鈴里?我都已經拿出一半以上的力量,卻無法傷你分毫。」
沒錯,從頭到尾,焰都只用了一半的力量。
她還沒使出全力。遑論全力了,她甚至連一張王牌都還沒亮出來。
話雖如此……
如果使出渾身解數,也不知道能不能贏過這個女人。
畢竟小鳥游鈴里實在太高深莫測了。
前陣子在領域內戰爭時,她雖然被佐佐木青獅逼入絕境……
但總覺得她是刻意為之。
讓人忍不住認為,她是不是在製造陷入危機的效果,故意鬧著玩而已。
「……好了,這下該怎麼辦呢?」
焰抓了抓自己的黑髮,眯起雙眼瞪向鈴里。
要是魯莽地上前攻擊,顯然會被反將一軍。
這場比賽絕不能輸。為了和愛徒交手,得慎重再慎重。
先把對手的力量全數引出,之後再來擬定策略吧。
焰這麼心想,並再次踏出腳步──
在那之前。
「啊,等一下。」
鈴里伸手制止準備衝過來的焰,接著吸滿一大口氣。
「我~~~~要~~~~棄~~~~權~~~~!」
沉默降臨。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不發一語,目瞪口呆地看著小鳥游鈴里。
焰也一樣。她無法揣測對方的意圖,難得露出困惑的表情盯著對方看。
這時,會長露出驚訝的神情,彷佛在說「大家怎麼這個反應?」似的。接著,她再次宣言道:
「我說我要棄權,你們沒聽見嗎?會長我在這裡出局了。好,勝負已定。結束了結束了~~快點敲鐘啊,敲鐘。」
她對在外面靜候的裁判下達指示。
裁判依舊一臉困惑地順從了她的意思。
『比、比賽,結束……?咦?這、這就結束了嗎……?』
就連實況轉播員都困惑至極,甚至無法強逼自己刻意炒熱氣氛。
全場議論紛紛。這場比賽到底是怎樣──這種情緒在廣大的會館中瀰漫開來。
此時,鈴里神色自若地將外裝解除,焰則面有慍色地向她問道:
「……這代表我連讓你全力以赴的價值都沒有嗎?」
「哎呀,真是的。生氣的焰焰果然也很可愛呢~~……啊,對不起。我會認真回答你的問題,所以不要默默地靠近我,真的很可怕耶。」
鈴里冷汗直流,露出討好的笑容。隨後她咳了幾聲,又勾起一如往常的微笑。
「正好相反啦。再繼續下去,會長我可能會不小心認真起來喔~~這樣一來……結果就極有可能超出我的預期。老實說,會長我還想跟你多玩一會兒呢~~比起個人情感,還是計畫優先──類似這種感覺吧?」
對焰來說,這個答案令人有點難以信服,可是……
她沒把小鳥游鈴里這個鬥士放在心上,也沒打算認真面對這場比賽。
這場對決的價值,從頭到尾就只是邁向柴暗的中繼點罷了。
既然如此,她實在沒必要繼續焦躁憤怒。
她反而該感到高興才對。這樣就能和柴暗交手了。
『呃,那個。對、對了。
各、各位觀眾!這樣就剩下兩位鬥士了!
即將在決賽碰頭的,是白髮鬼與阿修羅姬!
這是偶然,還是上天指引的必然呢!
個人戰出場選拔賽的決戰!竟然是師徒對決!
最後徒弟會超越師父嗎?還是師父會展現出威嚴呢?
讓我們採訪一下這對萬眾矚目的師徒吧!』
非得帶動觀眾氣氛的實況轉播員,用這個方法打破僵局。
因為覺得他有點可憐,焰才勉為其難地接受了採訪。
記者匆匆忙忙地沖向會場中央的戰鬥舞台,遞出麥克風問道:
『請說說你對決賽有何抱負。』
「這個嘛……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黑鋼焰天生口才就不好,在這種時候也說不出漂亮的場面話。所以焰這個鬥士才一直沒什麼人氣。
若要論這方面是誰比較強……
應該是弟子柴暗吧。
有這種想法的不只是焰一個人而已。
『立、立華選手!如果你在場內的話,能請你出個聲嗎?』
會場內的眾多工作人員,恐怕都在到處奔走尋找柴暗吧。
沒有耗費太多時間,他就開口了。
「呃,抱負是嗎?這個嘛……談論抱負之前,請讓我說說我跟師父之間的淵源。」
焰刻意不看聲音傳來的方向。
戰鬥時才能碰面。她想好好遵守這個約定。
……雖然她真的好想好想見弟子一面。
柴暗無視心中苦悶的焰,淡然地繼續說道:
「剛進入龍帝學園時,我只是個無名小卒。如果還要再補充一句的話……
就是成不了材的廢物。
對這個現實避而不見,攀附著毫無根據的自信,自以為未來能成為魔神。我就是這種人。
想當然耳,我馬上就被迫面對了現實。自視甚高地以為對方實力遠不如我,卻被他海扁一頓……讓我的心靈飽受挫折。
那個時候,我遇見了師父。
她的英姿令人印象深刻……我心想:好想變得像她一樣。
如今,我終於能以一名鬥士的立場站在她眼前了。」
所有人都默默地聽著柴暗說話。
焰也不例外。她聆聽著愛徒的聲音,腦海中也浮現出與他一同歷經的過往。
「老實說,我非常興奮。雖然覺得不該自賣自誇,可是……
我還是要篤定地說。
我已經變強了。
我已經強到可以抓住始終在遙遠彼方的那道背影了。
明天我一定會超越師父。這就是對培育我至今的師父最隆重的報恩。」
至此,柴暗稍作停頓──
接著,他讓激昂的鬥志乘載於嗓音大吼出聲:
「黑鋼焰!我不會再把你視為高高在上的存在了!
我再也不會對你產生崇拜之心!
我跟你是對等的!
我要跟你用對等的立場!對等的視線!對等的思念戰鬥!
然後──
我!名為立華柴暗的男人!要證明自己已經超越了黑鋼流體術!
給我洗好脖子等著吧!黑鋼焰!」
寄托在吶喊中的巨大鬥爭心,點燃了觀眾心中的熱情。
「唔、唔喔──────!」
「說得太好啦,立華柴暗──────!」
「好期待你超越師父的那一瞬間啊──────!」
「你是最棒的──────!」
回過神來,場內為柴暗歡呼的聲援早已震天價響。
觀眾們因為小鳥游鈴里忽然棄權而冷卻的心,頓時又熊熊燃燒起來。
焰也不例外。
「……你真的很狡猾,老是單方面讓我心跳加速。」
焰的嘴唇因為兇狠的笑意而扭曲,再度顯露出戰鬥意志。
不能碰面這個約定,已經從腦海中消散一空。
焰一把搶過記者的麥克風,立刻面向西方。
凝視立華柴暗的所在位置。
就在兩人相會的瞬間──
混雜了愛意、殺意和鬥志的情感馬上爆發開來。
「你說要超越我?要超越黑鋼流嗎?哈,還早了十年呢。明天我會徹底糾正你這天大的誤會,給我做好心理準備。」
對焰來說,這是打從出生以來首次與人唇槍舌戰。
過去面對對手的挑釁,她也曾回嗆過幾句,但她的心總是冰冷至極,從未表達過真心的言語和意志。
如今,她卻說出了這份貨真價實、發自內心的熱情。
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是值得驚訝的一件事。
緊接著,焰注視著那個溫暖自己冰封的內心、獨一無二的人。
「最後會贏的人,是我。」
認真地做出了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宣戰。
對此──
「不,我才會是贏家。」
他也拋出了同樣的言語和意志。
焰渾身釋放出激烈的熱意,握緊雙拳……狠狠瞪向終於相會的那個勁敵。
立華柴暗。
這個男人真讓人興奮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