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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白雪姬亂逆 第二章 修練─Each Person Though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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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朦朧的意識中,她以第三者的視角看見了自己的身影。

黑鋼焰隱約理解到,這是一場夢。

在她眼前上演的,是失去雙親的自己一路走來的人生。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再繼續下去會超出──」

「還不夠!要是在這裡停下來,我永遠都……!」

起初,她的心充斥著滿滿的悔恨。

她要變得比奪走父母親的白鋼水命還要強,也想抱一箭之仇。

焰憑藉這股專一的意念,每天進行地獄般的修煉。

說起修練過程,可真是異常嚴峻,彷佛減去了她好幾年的壽命。但換來的就是,放諸全世界而言,焰所獲得的實力也可說是頂尖級別。

反之,她也遭遇了瓶頸。

「……真的太無聊了。」

她變得越強,孤獨感就越深。

焰變成了任何人都難以親近的存在。無論是以鬥士而言,抑或是作為人的立場皆然。

這份寂寞的情感確實不斷在侵蝕她的內心……

「總覺得已經無所謂了。」

「如果要繼續孤零零地活下去,倒不如去死。」

「這樣也可以見到媽媽吧。」

孤獨感變得越來越強烈,逐漸凌駕於憎恨之上。

對仇敵的憎惡與復仇心當然沒有消失,可是焰覺得好寂寞,寂寞到甚至要將這股晦暗的熱情全數掩沒。

唯一的至親爺爺彌以霸,為她付出了很多。故意裝瘋賣傻,像個小丑一樣,試圖緩解焰的孤獨。

但還是沒用。不管怎麼做,都無法抹去這份寂寥。

為了排解這份鬱悶,她一心投入鍛鍊,變得更強。結果孤獨感變得更嚴重了。

簡直就像惡性循環。

焰已經不想再過這種人生了。正當她認真地思考自殺一途時……

和他相遇了──

「嗯……唔……」

感受到頭部傳來微微的鈍痛感,黑鋼焰甦醒過來。

她用手指輕觸眼角,發現眼角到臉頰有一道線狀的濕氣。

我哭了嗎?

真是丟臉。彷佛我心中還有弱點似的。

自己不爭氣的表現讓她搔了搔頭,接著嘆了口大氣。

隨後她坐起上半身,喃喃自語道:

「明明最近都沒有作這種夢。」

為什麼事到如今,她還會夢到這種思憶過往的夢境?

是因為跟白鋼水命重逢了嗎?還是基於別的理由?

完全搞不懂。再說……

「我在幹嘛啊,居然說出這種無聊的自問自答,胡言亂語也該有個限度。」

真不像自己。只是作了個惱人的夢,就心生動搖,不斷掙扎以求心靈平靜。這是弱者才會做的事,根本不像她的作風。

浮現這股想法的同時,焰為了轉換心情,鼓起自己的雙頰。

啪──一陣清脆的聲音響遍了整間房。

盤踞在腦海中的抑鬱思緒,頓時連根拔除了,

「好,開始新的一天吧。」

自言自語後,焰鑽出被窩,離開房間。

黑鋼焰的早晨時光很早就開始了。

早上五點左右起床,將輕薄睡衣換成運動服後,她開始慢跑。

「哈……哈……哈……」

她氣喘吁吁地跑在即將破曉的街道上。

……實在不太尋常。她感受到一股失落感。

焰不經意地看向自己身旁。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一片虛無。

沒錯,什麼也沒有。構築起城鎮的幢幢建物,馬路上奔馳的車輛,路上來往的行人。除了自己以外,這裡還有各式各樣的物體。嚴格說起來,自己身邊存在著各種事物。可是、可是……

這種感覺,就像自己以外的一切全都抽離了這個世界。

她的心隱隱作痛。體會這份心情的同時,不知不覺中,腦海里浮現出一名少年的身影。

「……柴暗。」

過去他總是跑在自己身邊。相識以來,始終如一。

如今,他已經不在我身旁了。

……最後,集中精神進行晨練一事,也無疾而終。

慢跑結束後,她和爺爺稍微做了點對打練習。結束後,焰離開道場,著手準備早飯。

菜單是烤魚和味噌湯,清一色日式風格。

焰一邊試味噌湯的味道,並輕輕嘆了口氣。

「還是遠遠不及媽媽的味道。」

柴暗之前稱讚自己的烹飪手藝比專家更專業,但其實好不好吃根本不是重點。因為她是為了更貼近媽媽的味道,才努力學習料理。

如果可以做出和媽媽相同的味道,每次吃飯時,或許就能感受到撒手人寰的她還在自己身邊。孤獨感可能也會舒緩一些。

她心懷此念,不停鑽研料理之道,卻依然達不到媽媽的境界。

說不定一輩子都無法達成。

……她自然而然地嘆出一道憂傷的氣息。

「啊啊,真是的,搞什麼啊,未免太不像我了吧。振作一點,黑鋼焰。」

做好早餐後,焰將菜餚端到客廳,和爺爺一起用餐。

這雖然是日復一日的日常生活。

不知為何,房裡卻瀰漫著一股莫名的空曠感。

這也難怪。畢竟到昨天為止,除了他們倆以外,這裡還有另外兩個人在。

克莉絲•涅瓦安德,以及……立華柴暗。

平常兩人所在的區域空蕩蕩的,當然會覺得房間變大了。

就只是這樣。只不過是這樣而已。

可是,為什麼會覺得這麼空曠呢?

焰默默吃著早餐的同時,眉頭緊蹙,雙眉間出現了皺紋。

真是愚蠢。這樣簡直像個纖細敏感的柔弱少女。

我不是這種人吧。我跟柔弱少女完全不一樣。

黑鋼焰可是鬼神之子。

這樣一點也不像我。焰這麼心想──

「柴暗,幫我拿醬油──」

這句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語,連她自己都不禁瞠目結舌。

明知他不在現場,為什麼還會喊出他的「名字呢?這樣不就像墜入愛河的少女嗎?心儀的男人不在身邊,原來是這麼難熬的一件事──不准有這種想法啊我的孫女~~~~~~~~!」

爺爺用皺紋滿布的臉湊近焰可愛的臉龐,並放聲大吼。

還在嘴巴里咀嚼的食物都噴出來了,有夠髒。

「不對吧!這不是從戀愛感情演變而來的心情吧!應該是像小狗走失的飼主吧!現在的焰就是這種心情!你只把那個臭小鬼當成寵物,完全沒把他視為異性──咕惡!」

「別把飯粒噴到我臉上,死老頭。」

往爺爺臉上猛灌一拳後,焰用放在桌邊的面紙擦臉。

擦臉的同時,焰心想:這不可能是戀愛的感覺。自己不可能經歷這種普通女孩會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這份感情又是什麼?

她心浮氣躁地吃著早餐,感覺味道都變得愁雲慘霧了。

吃完早餐,焰換上制服前往學校。

遇到柴暗之前,焰都沒有到校上課,但在和他相處的過程中,不知不覺間,焰卻漸漸認為「體驗學校生活也不錯」。

……就只是這樣而已。看柴暗和克莉絲一起共度學校生活,確實讓她有點不是滋味,但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她選擇到校上課,終歸只是一時興起罷了。

「噫!她、她今天又來上學了?」

「她來幹嘛啊……」

「一直別來上學多好啊……」

路上的學生們全都在竊竊私語。

雖然被大家討厭,但她並不在乎……她應該是不在乎的。

為什麼今天卻覺得莫名煩躁呢?

難道是因為柴暗不在身邊嗎?過去是因為有他在,自己才能維持心靈的平靜嗎?……太愚蠢了。他是我的徒弟,我對他確實抱有一定程度的關懷與愛情,但這從頭到尾都只是作為人師的愛。

就僅止於此。

……那現在的我,怎麼會如此心神不寧?

這、這不算是違約喔。我是學生,當然要來學校上課──為什麼我會幻想自己在校門前偶然遇見柴暗時,要找這種藉口開脫?

……我想見他嗎?我就這麼想見立華柴暗?

「……怎麼回事啊,越想越心煩。」

她選擇在晨練時消耗這股壓力。

在體育館訓練時,她將在場的學生們全都打進醫院去了。

……根本行不通。煩躁感完全沒有消去半

分。

「……無聊透頂。」

冷冷地低語一聲後,焰離開體育館。

她直接早退,隨意在鬧區里閒逛。

這時,她碰到看似黑冥喚的學生們,正在恐嚇一名老人。

一群不良少年面露邪笑,對恐懼的老人不斷以言語霸凌。

焰無意自詡正義的一方,再說,她也不會將自己歸類在善良那一邊。

所以,接下來的一切行為並非義憤填膺所致。

「你們好像玩得挺開心嘛?讓我也參一腳吧。」

只是因為她太鬱悶煩躁了。

不到五秒鐘的時間,她就讓那群不良少年沉入血海。

焰低頭俯視那群倒臥在地、動也不動的人,焦躁地嘆了口氣。

「……我在幹嘛啊。」

焰發現自己變回了過去那副模樣。

為了排解強烈孤獨感所帶來的壓力,焰每天都在傷害他人。她會衝到街上,找出下手攻擊也無所謂的對手,把他們打得半死不活。

有時她會隨便找間武術道場,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打趴在地。

自己又回到過去那個荒唐歲月了。

原因是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因為她最心愛的弟子柴暗,已經不在了。

「才不到一天的時間,我就變成這副德性。哈哈,未免也太難看了,他一定會笑我吧。」

焰已經有所察覺。她不得不察覺到這一點。

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對他產生了莫大的依賴。

不知不覺間,他在自己心中已經占據了那麼大的地位。

所以那作為人的孤獨感,已經完全被抹消一空。

……焰不明白,這份感情是不是爺爺所說的「戀愛」。

但她只清楚知道一件事。

「睡一覺就過了半個月……應該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吧。」

好想念那個徒弟。

好想見他。

好想,趕快見到他。

白鋼水命登門造訪後,過了一夜。

我所居住的公寓房中有三個房間,其中一間變成由水命入住……和無法信任的對象同住一個屋檐下,實在讓我百般不願,但這也是為了讓自己變強的無奈之舉。

早上我跟平常一樣去慢跑。水命甚至都還沒醒來。

我氣喘吁吁地奔跑,並將心中所想喃喃而出。

「那傢伙有辦法教導別人嗎?」

那個白鋼水命確實很強,儼然是怪物等級。

但總覺得那份實力並非努力鍛鍊而來的結果。給人的印象反而像是從未努力過的人、與生俱來的絕對強者,以及出類拔萃的天才。

我認為努力不懈、有天分的人,才擅長教導他人。

鍥而不捨累積實力的人,才能精通變強的方法及理論。焰完全就是這種類型。

反之,水命應該是超乎常人的天才類型。

此刻她沒有在我身邊一同練跑,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個女人在各方面都無法信任啊……」

話雖如此,除了她之外,現階段我已經找不到人依靠了。

我對往後的日子感到不安,回到大廈住所。我打算沖個澡,於是走向長廊,結果──

「哦,你回來啦。辛苦你了,還做這種無趣的鍛鍊。」

雖然這話實在可恨至極,但我心中並未萌生任何情緒。因為……

「你、你為什麼光著身子啊!」

沒錯,白鋼水命現在一絲不掛。

這傢伙似乎跟焰一樣,是穿衣顯瘦的類型。裝設在胸口的那對兇器尺寸,不知是和焰一樣大,還是更加囂張,在在彰顯著存在感。

「看就知道了吧,我去沖澡啦,當然要脫光光。」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她那美麗的白髮和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都掛著細微的水珠。

……呃!我在觀察什麼啊!

我連忙別開視線。居然輸給煩惱,忍不住直盯著那副魅惑的軀體,真是太丟臉了。

師父,對不起。但我並沒有花心,因為焰的身體才是最棒的。

「哈哈哈。只是看到女人的裸體就心生動搖啊。你還真沒用。」

水命語帶嘲諷地咯咯輕笑,依舊不打算遮掩自己的裸體……雖然她的外貌跟焰如出一轍,個性卻完全相反。

「趕、趕快找件衣服穿上吧。」

「繼續光著身子也無所謂喲。我可沒虛弱到光是赤身裸體就會感冒。」

「我、我會很困擾!你稍微矜持一點好不好!」

「嘴上這麼說,其實你很想看我的裸體吧?坦率一點,你這大色狼。」

「誰、誰想看你的裸體啊!你快把衣服穿上!」

「喁喁(好啦)。童貞戲弄效果有很開心(處男果然值得調侃,真好玩)。」

水命輕聲笑語地走在長廊上。說日文啦,這裡是日本耶。

確認她的身影消失後,我沖了個澡,換上平常的衣服。

再來就要吃早餐了。平常焰都會幫我準備得很豐盛……

「喂,童貞小子(處男)。你有想吃的東西嗎?」

「呃,沒什麼特別想吃的……」

「哦?那我就隨便煮喲。」

「……啥?你要煮?」

「那是什麼眼神?我還是能做出一兩道菜好嗎?」

水命生氣地鼓起臉頰,似乎覺得被我看扁了。

隨後,她在廚房裡到處搜羅廚具。

「……至少買個中華炒鍋啊。這是常識吧,蠢貨。平常就要囤積芝麻油跟辣油啊,這是常識吧,蠢貨。為什麼沒有中式高湯粉啊?有點常識吧,蠢貨。」

水命滿臉不悅地抱怨個不停。你沒資格談論常識啦,蠢貨。

接著,她開始煮飯……水命的烹飪技術實在高超。她用冰箱裡剩餘的食材,轉眼間就做出了一桌中華料理。

滋味也相當出色,比焰做的還要美味。

「……你太強了吧。」

「那還用說。要做中華料理,我的手藝可是無人能出其右喲。是真的,我的中華料理技術可不會輸給任何人。」

你怎麼會當上鬥士啊?去當廚神啦。水命的眼神認真到讓我不得不產生這種想法。她的眼神就像奉獻一輩子鑽研中華料理技術的人。

就這麼吃完早餐,又過了一段時間後。

「好,那就馬上開始吧,你的強化訓練。」

光是這一句話,現場的氣氛就霎時一變。

方才那種笑鬧的氛圍消逝殆盡,周遭充斥著緊張感。

我們在客廳里隔著桌子面對面。這時我向水命問道:

「具體來說要怎麼做?」

「說明之前,有件事得先跟你說清楚呢……你聽過『神參者』這個詞嗎?」

「不……這麼說來,之前你跟我交手時,也說過我是神參者還什麼的。那個『神參者』到底是什麼意思?」

聽了我的疑問,水命帶著微笑開始解釋。

……內容讓人有點難以置信。

「和上位存在融合的人類……?現實中真有這種人嗎?」

「何必懷疑呢?你就是喲。」

水命驚訝的神情中彷佛透露出「這蠢蛋在說什麼啊」的感覺。對此,我深感困惑。

「呃,如果這樣想的話,這股不可思議的力量確實就說得通了……但我怎麼會是神參者?我不記得有和上位存在融合過啊?在遇到焰之前,我的人生真的只能用平凡兩字形容……」

「我哪知道。我對解謎沒興趣。現在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你是神參者,身上有強大無比的原創性。」

水命托著腮,美麗的臉龐勾起一抹笑意,蓋過了我的話語。

「但根據我的判斷,你沒辦法將這股力量運用自如,老是被耍得團團轉。所以才會被吞噬。」

「被吞噬……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喲。神參者每次使用力量,人格或肉體的支配權就會被棲宿於體內的上位存在漸漸吞噬。最後在不知情的狀況下,人格與肉體會完全變成上位存在所有。我猜你大概已經被吞噬一半以上了。」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就是那道從右前臂蔓延到右胸,宛如刺青的瘀傷。這就是我被吞噬的證據嗎?

「我、我該怎麼辦?要怎麼做才不會被吞噬?」

「很簡單喲。只要跟潛伏在你體內的上位存在宣戰,戰勝他就行。這樣你就能完全掌控上位存在。最後你將能以神參者的身分,取得遠超乎此刻的強大力量。這就是其中一個強化計畫喲。」

水命豎起左手食指。

「另外一個計畫是……學會真打。」

看到水命又豎起中指,我瞪大雙眼。

「學會、真打……?可是,焰預計會在這次的天覽武踴傳授給我啊……」

「那又怎樣?有什麼理由讓你不能在這半個月內學會嗎?」

「呃,是沒有啦……但半個月內學得會嗎?」

「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看我的造化啊。她說得確實有道理,但我真的能學會嗎?

我滿心忐忑。這時,水命嘆了口氣,用食指戳戳我的鼻尖。

「原本半個月後你才要傳授給我的技能,我老早就學會了──試著想像一下,當你說出這句話後,焰會是什麼表情。那傢伙對驚喜最沒轍了,一定會嚇一大跳喲。她應該會比現在更認同你的實力吧。」

我依言試著想像一遍……嗯,感覺還不賴。老實說,我很想看看被驚喜嚇到的焰會露出什麼表情。

「有幹勁了吧。所以接下來的這半個月有兩個課題。第一,是贏過你體內的上位存在,以神參者的身分獲得成長。第二,是學會真打。」

我點點頭並提問:

「那……具體來說該怎麼做?不管是哪一個課題,我都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學會真打的方法很簡單。只要去魔獸領域,重複進行死亡機率超高的修練,大概就能學會了吧。」

「還真隨便……那要怎麼贏過上位存在?再說,我要怎麼叫出體內的上位存在?」

「不是叫出來,是你要到對方那裡去喲。」

「我到對方那裡去?」

什麼意思?我還沒問出口,水命就站了起來。

「去那邊的沙發躺好,我們再繼續談。」

雖然不知她有何意圖,但也只能乖乖聽話了,於是我依言走向沙發並躺下。接著水命彎下身,用白皙的手貼上我的額頭。

我感受著冰涼又柔軟的觸感,同時問道:

「然後呢,接下來要做什麼?」

「你應該知道『練氣術』是什麼吧?」

「嗯,是黑鋼一族代代相傳的特殊技術吧。」

「焰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們白鋼是黑鋼的親戚,所以他們使用的練氣術,我們也都能全數掌握喲。而其中有個技術,能將對方導入夢鄉。如果全力使出這個技術,就能讓對方的意識墜入極度深沉、趨近於死亡的領域喲。」

「趨近於死亡的、領域……」

「沒錯。讓意識沉入那麼深層的領域後,你就能和體內的上位存在碰面了。再來就打贏他還是怎樣,讓他歸你所管。」

「……真的能和上位存在碰面嗎?為什麼黑鋼跟白鋼會有這種技術?」

「我哪知道,你問我,我也不曉得。可能是某個祖先跟神參者是好朋友,為了他才開發出這個技術吧。細節幾乎沒有承襲下來,所以我也不清楚。不過這對神參者的修練確實很有幫助。」

「……我換個話題,你剛剛說要讓意識墜入趨近於死亡的領域吧?這樣會不會很危險?」

「是啊。其實說是假死狀態也不為過。如果看準時機叫醒倒是無須擔心,要是放著不管,就會一直沉睡到死亡為止。也就是說──」

「這場修行,得無條件信任你才行的意思?」

水命咧嘴一笑,點點頭。

那雙灰色眼眸中,蘊藏了一絲試探的意味。

你在害怕嗎?要我收手也行喔?

她的眼神中在在透露著這股意圖。

……正合我意。

「知道了,來吧。」

「你要相信我嗎?說不定這只是我精心策畫的暗殺計畫喲?」

「那就只是代表我是個蠢蛋,無法看透你的心思罷了。只有這點程度的話,再怎麼樣也無法滿足焰的心愿。所以我相信你。風險或許很高……但不承擔這個風險的話,我絕對不可能在短期內變得更強。」

「……我就稱讚一下你這份膽識吧,小偷小子(臭小偷)。」

水命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不知為何,白皙臉龐上的那抹妖艷笑意,莫名讓我恐懼萬分。

是我判斷失誤了嗎?

就算真是如此……

「你就儘量努力吧。」

也已經無法回頭了。

放在我額頭上的雪白手掌,散發出微微的紅色光芒──

只消一瞬,我的視線就轉入黑暗。

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一座漆黑的空間之中。

我環視周遭……只看見一片黑。上下左右,儘是濃密的黑色,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這裡就是對方的地盤嗎?」

我輕聲低喃。與此同時,眼前的空間產生了異變。

忽然冒出一團紅黑色的迷霧,隨即化為人型。

出現在眼前的人……是我。是過去在純白空間中見過無數次的,黑髮的我。

但一看見那道身影,我馬上就發現,這傢伙跟過去見過的那個存在完全不同。

整體氛圍相差太懸殊了。

現在在我眼前的黑髮自我,給人的印象並非冷漠。

那張臉因狂暴的笑容而扭曲──釋放出強烈的戰鬥意識。

「你就是潛藏在我體內的上位存在嗎?」

「可以這麼說,但也不算是~~這種小事無所謂啦。對你來說,只有『打敗我』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吧。」

說完,黑髮的我擺出了應戰架式。

我也使出黑鋼流四形之一•青龍迎戰。

右手放在下顎下方,左手自然垂落,緊盯著對手。

黑髮的我露出戾氣加重的笑容說道:

「哈哈,真令人高興。畢竟根本沒辦法和自己一較高下嘛。你也好好享受和另一個自己對戰的樂趣吧……!」

他沖了過來。

我用力呼了一口氣,揮出拳頭。對方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打出一記直拳。

雙方的拳頭互相交錯,接著──

從彼此頭顱傳來的碰撞聲,化作了宣告戰爭開始的擂台鐘聲。

早上十點三十五分。平常這個時間,應該要在學校里上課才對,但參加本次個人戰資格選拔賽的學生們幾乎都遞交了休學申請,因此在這半個月內,幾乎沒有學生到校上課。每個人都在進行個人鍛鍊,找到可以切磋砥礪的對手,一而再再而三地進行實戰演練。

江神春斗也是其中之一。

江神一族的宅邸是日式風格的豪奢建築。江神家自古以來就是武術世家,優秀的鬥士代代輩出。

因此世代積纂下來的財富及這座宅邸皆相當驚人。

寬敞的庭院中有好幾個風情十足的設施,比如錦鯉悠遊其中的水池,以及管理古籍收藏的倉庫等等。江神春斗和祖父江神全司平日作為練習場地的道場,也在其中。

道場占地廣闊,使用特殊建材打造而成,就算魔術師在其中大鬧一場,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現在道場中有兩名鬥士,還有觀看賽事的見證人。

「疾!」

氣勢十足地大喝一聲,揮舞著自身的暗色直刀外裝之人,正是江神春斗。

「唔!」

發出吆喝的同時,刺出蒼穹色長槍外裝,將襲來的劍刃擋下並彈開的男人,名為佐佐木青獅。

兩人互相對峙、激烈纏鬥。江神全司和佐佐木凜音則在一旁觀看兩人的對決。

「……真不愧是從那個流永手中繼承了瞬崩之名的人。」

全司不經意說出口的這句讚嘆之詞,春斗聽得一清二楚。

爺爺說得沒錯,眼前這名持長槍戰鬥的男人,是個超乎常人的鬥士。

就在一周前的領域內戰爭中,春斗和這個男人,佐佐木青獅正面交鋒……但沒想到自己竟毫無出手的餘地,敗在他的手下。

打從和愚者瑪莉亞對戰以來,他從來沒有嘗過這種一敗塗地的滋味。

因此,春斗選擇和這個男人切磋砥礪。

佐佐木青獅也是這次全領戰出場學校的學生之一,因此他也在尋找剛強傲骨的訓練對手。兩人利害關係一致,所以此刻正在激烈對戰。

「……這樣已經暖身得差不多了吧?」

「嗯。」

春斗給出一道簡短的回應後──下一秒,佐佐木青獅就祭出了絕招。

他的魔晄防壁從銀白色變成金黃色。接著一道紅色光芒像龍一般纏上了長槍槍柄……最後,整支長槍被藍紅兩色的火焰團團包圍。

魔晄極致。歷史上能達到如此境界的甚至不到十人,儼然是神選之人獨有的絕招。

也是江神春斗渴望到達的終極

領域。

「侵略如火……」

青獅蹲下馬步,架式就像準備飛撲上前的野獸一般。

說時遲那時快,他還沒衝出去,堅固的道場木製地板就彈飛起來。

春斗看到木板片騰空而起時,心窩處就傳來一陣強烈的衝擊。

「唔啊!」

他下意識地發出一陣微弱的哀號。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被打飛出去……

春斗還沒來得及撞上牆面,青獅就已經繞到他身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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