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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白雪姬亂逆 第二章 修練─Each Person Thought─(2/2)

目錄

春斗還沒來得及撞上牆面,青獅就已經繞到他身後了。

「看我打廢你的脊椎!」

青獅往春斗的背部祭出一道猛烈的突刺。

「《神速斬光》────────────────!」

春斗在千鈞一髮之際釋放出魔晄神氣,並用超越音速的速度一跳而起。

逼到眼前的槍尖撲了個空,春斗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然而──

「現在的你,速度太慢了──!」

閃過致命一擊後,他還沒時間喘口氣。

佐佐木青獅就開始發動猛攻。金黃色的槍尖從四面八方而來。

對此,春斗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轉眼間,他就渾身是血地倒臥在木板地上。

「到此為止。先休戰吧。」

全司一聲令下後,青獅就停止了動作。

「哥哥,辛苦了!來,喝水吧!」

「謝謝。」

直到方才還掛在臉上的癲狂笑意,逐漸變得平穩柔和。

光看一眼佐佐木青獅的態度,就知道他跟妹妹佐佐木凜音的感情有多好了。

另一方面,春斗正在道場內附設的急速治療裝置中,測定傷勢的回覆狀況。這台艙型的裝置是集現代科學之大成所制,會以噴霧方式將特殊藥品噴灑在進入艙內的人身上,達到驚人的治癒效率。

配合魔術師高人一等的生命力,方才春斗所受的傷,轉眼間就痊癒了。

「來,繼續……!」

走出艙體的同時,春斗就發動魔晄外裝,取出漆黑的直刀。

春斗切身體會到雙方的力量差距。即使如此,他的戰鬥意志卻絲毫不減。

跟立華柴暗再次交鋒時,他要制霸全場。為此,他死不足惜。

春鬥打從心底這麼想,所以他的眼中完全看不見面對死亡的恐懼。

他的心中只有一股執念。只想往前進,只想往上爬。

然而,不只是春斗,佐佐木青獅也一樣。

他舉起長槍,「哼」地冷笑一聲。

「我們都碰上了讓人不爽的對手呢。」

「完全正確。真受不了,居然遇見了讓人惱火至極的男人。」

彼此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一名少年的身影。

彼此的心中,都對一名少年懷抱著情感。

立華柴暗。因為他的存在,自己才能成長蛻變。

那個人對自己恩重如山。不論是春斗還是青獅,都對他獻上至高無上的感激及敬意。但與此同時……

他們也想讓那個打敗自己的男人,嘗嘗敗北的痛苦滋味。這股洶湧無比的熱意,在心中熊熊燃燒。

「先擊潰那個傢伙的人,是我。」

「不,本人江神春斗,會讓他嘗到最苦最痛的悲慘滋味。」

他們向彼此喊話後,紛紛露出了笑容。

雙方都懷抱著互不相讓的情感,力量自然而然地涌至全身各處──

「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氣勢磅礡的吶喊,傳遍了整座道場。

就在江神春斗和佐佐木青獅正在互相對決、切磋砥礪時。

克莉絲•涅瓦安德也在進行每日的修練。

這座西式風格的巨大宅邸,是她在日本國內的主要生活據點。

為了照顧克莉絲一人,許多僕人也居住於此。這棟宅邸的地底下,設置了十分廣闊的空間。

此處是克莉絲專用的訓練場地,備有最先進的訓練儀器,以及展開結界的裝置,可以在與實戰相同的環境中舉行練習賽。

在這座集結涅瓦安德家財力建造而成的最高級訓練場地中,克莉絲和兩名夥伴不停地展開激烈的修練。

此時,她和其中一名夥伴正在結界內部對戰。

「毀滅吧──────────!」

她高聲一呼,懸浮在空中的無數火槍便發射出暴雨般的子彈。

站在她眼前的……是與克莉絲長相如出一轍的女劍士。

艾莉莎•涅瓦安德。

「你以為這點程度的攻擊能嚇倒我嗎?」

艾莉莎手持深綠色的細劍,毅然決然地沖向槍林彈雨之中。

她的代名詞「風的絕對防壁」,因為克莉絲的異能而失去功效,所以艾莉莎的行為可說是自殺行為。可是……

真不愧是英國頂尖的魔術師。

她以流暢又完美無瑕的動作,在來襲的無數子彈中殺出重圍。

反覆迴避與劈斬的身影,宛如劍舞的翩然身姿。

緊接著,艾莉莎將克莉絲納入攻擊範圍,迅猛地揮出深綠色的劍身──

頓時響起一陣尖銳的聲響。

就像金屬猛烈互擊的聲音。

其實這是艾莉莎──和克莉絲手上的細劍發出的聲音。

「哼,變得很有一套嘛。廢物克莉絲。」

「別以為你能永遠把我踩在腳下,傲慢艾莉莎。」

雙方激烈交鋒、向彼此投出銳利的視線,但嘴角卻都顯露出笑意。

儘管互相叫囂,話里卻毫無負面情感。

兩人之間存在著堅定的姊妹情誼,和以往大不相同。

就在此時,回合結束的警鈴聲響了。

兩人紛紛移動到結界產生裝置製造出的半透明牆面,將身體靠了上去。

有一人對她們說道:

「艾莉莎,你稍微冷靜點。面對對手猛攻還一舉沖向前,簡直蠢到極點,你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吧?至於克莉絲……目前沒有需要特別指導之處。你就按照這個步調,繼續學習對方使出肉搏戰時該如何應對吧。」

雙手環胸,以嚴厲的嗓音予以教誨的少年,名為雷克斯•迪凡薩。

這位翩翩美青年跟艾莉莎一樣都是遠從英國而來,是克莉絲的訓練夥伴。

雷克斯的主要工作是指導兩人。艾莉莎的主要工作是擔任克莉絲的實戰對手。

「OK,我會盡力學習的,笨蛋大姊。」

「……真不想要這種跩翻天的妹妹。」

說完後,兩人都露出一抹淺笑。

直到前陣子為止,她都不曾想過,居然能像這樣和姊姊聊天。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對她懷抱著負面情感。

之所以能像這樣和姊姊拌嘴,全都是托立華柴暗的福。

克莉絲打從心底這麼想。正因如此,她才想向柴暗報恩。

報恩的方式只有一種。就是變得比現在更強,跟柴暗來一場讓他心靈為之震盪的對決。僅止於此。

互相對峙、展開鬥爭、將其擊潰。雖然這些行為跟「報恩」兩字差了十萬八千里,但對克莉絲他們這些鬥士而言,堪稱是至高無上的報恩。

可是──

克莉絲這股熱情的來源,並非只有「渴望報恩」這股執念而已。

她對柴暗──

「開始鈴聲早就響了,笨蛋妹妹。」

她還在沉思,艾莉莎就衝過來了。

艾莉莎用極快的步伐踏上前來,轉眼間就將雙方的距離縮短為零,艾莉莎的細劍也襲向克莉絲的頭頂。

「嘖!」

克莉絲連忙顯現出細劍,擋下了對方的斬擊。

接著她將對方的劍推回,揮了兩三次劍予以牽制。她迅速往後跳拉開距離,並在周遭召喚出火器,擊發出子彈和飛彈。

「就是這樣,克莉絲!跟肉搏戰專家的對戰,你還不夠熟練!而且要在半個月內達到預定的熟練度也很困難!所以你要把這種打破對方思維的戰鬥方式銘記在心!」

雷克斯如此告誡道。

沒錯。和艾莉莎進行練習賽的目的,主要就是針對肉搏戰的訓練。

在個人戰出場選拔賽中,值得注意的選手有五人。

田中壹郎、小鳥游鈴里、江神春斗、立華柴暗、黑鋼焰。這五個人全都是肉搏戰的頂尖好手。相反地,克莉絲主要以遠距離戰鬥見長,不擅長肉搏戰。

和他們戰鬥時,可以想見絕對會演變成肉搏戰。屆時要是

依然故我,肯定會被打得落花流水吧。

為了防止這種狀況發生,她才請艾莉莎接下練習賽夥伴的工作。

「哈!」

艾莉莎再次逼近過來,揮出細劍。

克莉絲擋下劍身,揮出斬擊加以牽制並後退,以防對方追擊。

克莉絲持續採取完全不被對手牽著鼻子走的戰術,並往自己的細劍瞥了一眼。

……真沒想到自己還能再次握起劍。她打從心底這麼想。

因為過往的心靈創傷,一直到不久前,克莉絲都沒辦法使用短兵器。

也是多虧了柴暗,這問題才能解決。拜他為師的那些日子徹底改變了自己。伴隨而來的──

還有克莉絲對立華柴暗萌生的戀愛之情。

「爆破吧────────!」

持續發射猛烈彈雨的同時,克莉絲的心緒一直系在一名少年身上。

她想對柴暗報恩。所以在這次的選拔賽中,克莉絲要跟他再次對決,將他逼入絕境……取得勝利。好想跟他一較高下,將自己的存在深深地鑿入他的心坎。

然後──如果有機會的話,也想讓柴暗的視線、感情和心靈,全都歸自己所有。

好想將他牢牢鎖死在自己身邊。

想從黑鋼焰身邊將他奪走。

因為,我喜歡他。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想變強。好想變得比現在強上好幾倍。

我要變強、變強、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強。

等我站上世界的頂點後。

他一定會選擇我。在他眼中,我會比焰更有魅力。

所以──

「我已經!不會再輸給任何人了!」

炙熱的戀情徹底爆發後,克莉絲•涅瓦安德筆直地在自己的道路上奮勇前行。

中午十二點三十五分。正值午休時間的龍帝學園。

如今有一對男女,在學生會辦公室中隔著桌子相對而坐。

臉上的微笑讓人難以判讀內心的少女,小鳥游鈴里。

臉上那層淺淺笑意彷佛在藐視他人的少年,外山道無。

後者率先開口說道:

「今年的全領戰感覺變得很有趣呢。」

「不管怎麼樣,都會演變至此~~尤其是九州領域和中部領域。那附近好像有一些隱藏的王牌,真令人期待~~跟他們對戰之後,立華同學會成長到什麼地步呢~~」

鈴里托著腮,那張絕世美貌上的笑意變得更深了。

「但還是要先專注於眼下的狀況~~這次的選拔賽會有什麼結果呢?雖然想刻意調整組別,讓立華同學跟焰焰在決賽碰頭~~……但要是他依然故我,絲毫沒有改變,對上焰焰的人說不定會是江神同學或克莉絲喔~~」

「哦哦~~那兩個人變得這麼強啦?」

鈴里點點頭。

根據調查結果,現階段他們已經強得判若兩人了。

居然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成長至此,簡直異常到極點。

這都是多虧了立華柴暗的存在吧。

「為了某個人,人類可以永無止盡地努力和成長。真的是很有趣的生物呢~~」

鈴里的腦海中浮現出好幾名男女的身影。

江神春斗、克莉絲•涅瓦安德、黑鋼焰,以及……立華柴暗。

起初她只把這些人視為單純的棋子,現在卻產生了某種程度的憐愛之情。

這種心情,就像為孩子的成長感到喜悅的母親一般。

「鈴鈴,現在你腦中所想的成員里,是不是少了田中同學呢?」

「那當然~~畢竟他跟那些孩子不一樣嘛~~」

「啊嘻嘻嘻嘻嘻!居然被排擠,那孩子好可憐喔!我覺得世界上沒幾個人,能跟『孤僻』這個詞貼切到這種地步耶!」

道無捧腹大笑起來,接著問道:

「田中同學會參加這次的選拔賽嗎?」

「不會~~他對這種事沒興趣,所以不參加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他也不能搶下個人戰參賽權啊~~」

「也對~~那這次我們就什麼也不做,安靜地從頭看到尾吧~~」

「……我是這麼打算的。」

鈴里那雙靈動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妖艷的光芒。

「畢竟會長我終究也是個反覆無常的女人嘛~~當初我還想老老實實地守護這些年輕人成長呢~~都是這些孩子太可愛了,我才忍不住想耍點花招~~」

「哦哦~~?也就是說?」

聽見道無充滿好奇的提問,鈴里露出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回答:

「會長我要參加這次的選拔賽~~如果興致來了,應該會大鬧一場吧~~」

「啊嘻嘻嘻!不錯嘛!難不成有幸目睹你發揮全力嗎?」

「誰知道呢~~畢竟會長我是看心情做事的人嘛~~」

兩人相視而笑,相談甚歡。

於是,反覆無常的學生會長(學園最強)決定參戰了。

和白鋼水命重逢、展開修行之後,已經過了十天。

至於真打的學習,正在一點一點進行當中。

可是另一個修行……也就是掌控體內的上位存在,情況卻非常慘烈。

直至今日,我每天都會和另一個自己在漆黑空間中展開死斗,然後……不停吃下敗仗。

雖然已經交手過五十次以上,但結局全都相同。就只是被他殺害,被迫甦醒而已。

硬要說的話,這場修行其實對我壓倒性有利。

就算死再多次,也只要醒過來就行,隨時都可以重新挑戰。相反地,對方只要失敗一次,就得被我支配。

在這種極度不平等的前提之下,我才和另一個自己戰鬥……但另一個我實在強得太過離譜,我甚至無法體會,這個條件對我到底哪裡有利。

於是現在的我,在黑暗的空間中雙膝跪地。

「咕、嗚……!」

全身都好痛,每一處都在釋放危險的信號。

我變得衣衫襤褸,從頭頂到腳趾間,渾身肉體都沾滿了鮮血。

內臟好幾處都破裂了,不停嘔出鮮血。折斷的肋骨似乎傷到肺臟,光是呼吸就會感受到幾近昏厥的劇痛。其中一邊的耳膜破了,所以難以聽辨聲響。

簡直就是滿目瘡痍……

對方的狀態似乎也跟我差不多。

「好弱啊~~你已經跪在地上幾次了?太離譜了吧~~?」

黑髮的我用戲謔的口吻這麼說,嘴角揚起了不懷好意的笑。

他跟我一樣遍體鱗傷,傷勢可能比我還嚴重。

他身上的道服,已經破損到上半身幾乎完全坦露在外的程度,肉體每一處都沾染上鮮紅色的血。從嘴角不停嘔出的血液滴落在地,將地面染成了朱紅色。

「你這怪物……!」

受到這麼嚴重的傷,動作怎麼還能行雲流水?

這一點雖然也令人震驚,然而……

最可怕的是,他身上所有傷勢,居然都是故意挨下來的。

我們擁有的力量完全相同。換句話說,我們都擁有控制血液的力量。

只要出血量越多,就越能發揮出那種力量的真正價值。所以要利用這股力量,就必定得流血。

可是這傢伙完全沒有如此算計。

他並不是為了強化異能,才故意讓自己受到攻擊。

至於他為何要不斷承受我的攻擊,讓自己遍體鱗傷……

「嗚……!咳、咳咳!……哈哈,這種痛楚實在太棒了。戰鬥果然就得連同疼痛一起享受才行。」

另一個我吐出大量鮮血,不停訕笑。

他的反應給出了解答。他是因為「這樣比較有趣」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才不斷接下本該得以迴避的攻擊。

「無法、理解。你是怎樣啊……!」

「喂喂,幹嘛擺一張苦瓜臉啊?難得能來一場好玩的對決耶~~你給我笑開心一點──!」

他放聲大吼,同時揮出了右臂。

「嘖!」

我努力鞭策劇痛竄遍全身的肉體,用力往旁邊一跳。

下一秒,另一個我卻朝前方猛地將手臂狂揮過來。

大量的血液迅速往我方才所在的位置噴濺而來。

簡直就像血液的散彈槍攻擊。如果只是單純的血雨,根本無須提防。但在他體表流竄的朱紅色體液,是足以溶解世間萬物的可怕劇毒。

「喂喂餵~~!我還能再打呢~~~~!」

他露出稚兒般天真無邪的笑容

,愉悅地躍動著身軀。

他接連不斷地朝我揮出手臂。鮮血大範圍地噴灑而來。

我忍著劇痛,朝四面八方狂奔,想盡辦法閃避來襲的攻擊。

與此同時……

「伊塔庫亞•溫迪哥(乘風而行之人)。」

這十天以來,我並非毫無長進。

在和另一個自己戰鬥的過程中,我已經可以在幾乎無詠唱的狀況下發動異能了。

纏覆在右手臂的暗色臂甲,遍布表面如血管般鮮紅的線條,變成了蒼穹色。

緊接著,周遭時間為之凍結。

「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高聲吶喊並衝上前去。用喊叫聲模糊痛覺,朝敵方奮力狂奔。

他仍不為所動。難道這次也要故意吃下攻擊嗎?

那我就讓你後悔莫及。

來到拳頭可觸及的範圍後,我立刻揮出右拳。

當拳頭伸及對方的顏面時──我伸出食指。

一本貫手。我鎖定的是對方右眼球。

我要直接挖出他的眼睛,破壞他的大腦。

雖然準備要進行如此駭人的行為,但……我的嘴角卻不自覺地往上揚。

就在貫手即將襲向目標之前。

「哈哈,什麼嘛,你只要有心也能做到啊。」

另一個我紋風不動,鮮血淋漓的臉龐浮現出狂妄的笑容。

我頓時有種寒意竄過背脊的感受。

得收回來,得把揮出去的右手收回來才行。

可是沒辦法,已經太遲了。我無法將揮出去的手拉回來。

最後,我使出的一本貫手徹底撲空。

另一個我閃過攻擊後,便控制左前臂流淌的血液,使其凝固成刀刃狀──接毫不費力地一揮而下。

他的血刀精準地切斷了我揮出去的右手。

「咕啊!」

朱紅色的液體噴灑而出。但光是這樣還撐得住。

「克蘇魯(蠢動於深淵之人)!」

我切換至操控血液的異能。遍布於外裝表面的線條,從蒼藍色變成深綠色。

轉眼間,我的異能立刻發動。血液如觸手般自被斬斷的右手橫切面躍動而起,伸向落至地面的右手。

血液連上斷手後,直接迅速拉回──並接合。

將對方斬擊所造成的結果無效化後,我往後一跳拉開距離。

瞪著他的同時,我預測他的動向,思索他待會兒會出什麼招。

就在此刻──

「總覺得~~你很容易半途而廢耶。」

另一個我一臉驚愕地攤開雙臂。

同時間,他用彷佛在對不成材的弟弟說教似的表情和口氣,說道:

「你心中的癲狂之氣,明明會對殺傷對手這件事樂在其中,為什麼不肯好好享受鬥爭呢?為什麼要一邊思考一邊戰鬥呢?想做的話隨便玩玩就行了。難道你對勝負很執著嗎?真是這樣的話,未免也太無聊了。」

他一臉無趣地嘆了口氣。

從他這句話中,我感受不到任何共鳴。

只不過是一堆無謂的文字排列組合罷了。

可是……

「你果然還是不行。根本沒有資格成為讓焰滿足的存在。所以──還是讓我代替你去滿足她吧。」

他咧嘴一笑說出的這句話,卻讓我的心掀起滔天巨浪。

「你說什麼?」

「啊,對了~~我還沒告訴你~~要是在這次對決被我殺害,你就會消失喔。」

「……啥?」

「意思就是,你的肉體會完全歸我所有。」

忽然擺在眼前的現實,讓我啞口無言。

首先浮現在我腦海的疑惑是──這會不會是為了動搖我的心神才編出來的謊言?但這傢伙沒這麼聰明。

那……他說的是事實嗎?

如果我繼續敗北,就會被這傢伙消滅嗎?

「應該有好幾個提示會讓你發現這一點才對。比如說,你最近不是可以在無詠唱的狀態下使用力量嗎?那是因為你的人格漸漸被我吞噬了。因為你逐步與我同化,才能做到這種事,並不是你有所成長。」

另一個我指著我繼續說:

「跟你打過幾次之後,我終於懂了。你根本無法滿足焰。所以我會代替你,去實踐答應過她的諾言。你……消失之後雖然有點可惜,但是別擔心,我會連同你的份,好好取悅焰的。」

話語方落,他就控制在雙臂流淌的血液,化為兩道長鞭。

「好啦~~差不多該落幕了吧。」

他愉快地揮下了鞭子。

伴隨著破風聲襲來的鞭速極快,現在的我根本無法抗衡。

腰側和右大腿的肉被剜去,強烈的劇痛,把我的腦海刷成一片空白。

可是──

每遭受一次攻擊,方才在我心中萌生的烈紅色情感就越加膨發。

滿足焰的心愿?

取悅焰?

他要代替我?

「那傢伙是個好女人。我也對黑鋼焰傾心了呢。」

開什麼玩笑。

「所以……你太礙事了。我要奪走你的一切,從今天開始,我就要變成立華柴暗。」

開什麼玩笑。

「我會連同你的份,讓焰幸福──」

「別開玩笑了,你這該死的小偷啊────────────!」

腦中傳來了斷裂的聲響。

接下來的一連串行動,都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所做的。

我根本不加思索,身體就擅自動起來了。

沖。往前沖。

我朝著那個可恨的傢伙直衝而去。

就算鞭子飛來,我也不在乎。

右肩的肉被剜去一塊,左側頭部也被挖了一角。右眼、鼻子、下腹部、外露的腸子、左大腿和坦露在外的肋骨,都被挖掉了。

無所謂。我完全不在乎。

只要能打死眼前這個傢伙,這樣就夠了。

「嘰噫──────────────!」

這陣叫聲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像人類。發出這道宛如駭人怪物發出的吼叫聲後,我把另一個自己抓起來扔了出去,接著跨坐在他身上。

「能滿足焰的人!是我!」

我揮下拳頭。

朝著面露邪笑的另一個我臉上,不停、不停、不停地揮拳。

「能取悅焰的人!是我!」

渾然忘我地,喊了一次又一次。

「能實踐諾言的人!是我!」

從他沾滿鮮血的頭顱中,逐漸傳來陶器龜裂般的聲響。

嘰嘎、劈哩、嘰哩、啪嘰。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啊──────!啊──────────────────────────────────────────────────────────────────────────────────────────!」

我徹底化身成一頭野獸。

變成了滿心只想破壞對方頭顱的某種生物。

然後──

另一個我的頭顱碎裂、腦中物體全數流盡的瞬間。

他全身變成了一團黑霧。

「哈哈!只要有心就做得到嘛。就是這個,千萬別忘了這份氣魄。癲狂就是你的本質,才不是智慧這種東西。如果是被癲狂的你所支配,我倒覺得無妨。」

煙霧中傳來了愉悅的嗓音。

隨便怎樣都好,我只想扁他一頓。

我難耐心中的衝動,直接沖向煙霧並揮出拳。

但我的拳頭只是徒然地穿過了煙霧,沒有任何觸感。

「啊────────────────!」

我瘋了似地放聲吶喊,不停出拳。

不對,不是瘋了似的。現在的我大概真的瘋了吧。

這就是,我的本性吧。

「不錯嘛,夥伴。否則把那個女人讓給你就毫無價值可言了,你就好好加油吧。我暫時先把那個女人讓給你,就只是暫時而已。」

毆打毆打毆打毆打毆打。

「戰鬥這檔事啊,不必想太多,好好樂在其中就能獲勝,別忘了這一點。否則下一次……我就不會甘願於這種結果嘍?」

話語終結的那一瞬間──

我的意識就斷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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