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一章 獻給某位武神的戀歌(2/2)
就連慶典上也沒做過什麼奢侈的料理。
在一旁看著命逐漸明朗起來的表情,韋爾夫一錘定音,「那就這麼試試看吧?」
「既然提到慶生的話,果然就是蛋糕吧?」
「蛋糕啊……」
命重複著韋爾夫的建議。
在極東的時候雖然與這種食物無緣,但還是有這種知識的。在軟綿綿的烤點心上面塗上奶油和水果……記得阿波羅招待的「神宴」上曾經見過一次。
思來想去的命終於決定了。
「知道了……在下,決定做蛋糕!」
貝爾和韋爾夫也尊重她的選擇表示同意。
結果因為白白逛了那麼多商店,命不停地道歉,他們還談了接下來的打算。
「我知道你肯定堅持親手製作,但是你會做嗎?」
「因為沒做過,所以在下也沒法斷言……配方的話,如果能看一次實物並且嘗一下的話,大概就能知道了。」
「記得『豐饒的女主人』也賣蛋糕……拜託她們的話,應該會把配方告訴我們吧?」
韋爾夫、命、貝爾依次說道。
除了晚上會招待從迷宮回來的冒險者們之外,平時「豐饒的女主人」是作為一家咖啡館招待普通客人的。聽到以前在那裡吃過蛋糕的貝爾這麼說,命她們決定去希爾和琉她們工作的「豐饒的女主人」看一看。
正午過後。
來到西區主街道的命一行人造訪了「豐饒的女主人」。
向出來迎接他們的琉說明了經過
,貝爾戰戰兢兢地和她交涉……好像是聞到了緋聞的氣味一樣,以貓人亞妮雅和庫洛艾為首的店員姑娘們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們爽快答應了這邊的要求。雖然命被她們鬧得滿臉通紅,不過老闆娘也說了一句「如果你們在這裡吃午飯的話我就當作沒看見」默許了,就這樣善良的貓人少女們將蛋糕的配方告訴了命。
聽亞妮雅她們抱怨希爾逃班的事情之後,貝爾他們這才離開了「豐饒的女主人」。
「我們被狠狠敲了一筆啊……不過,這樣就達成目的了吧?」
「是,真的非常感謝,韋爾夫閣下,貝爾閣下。」
「能幫上忙真的太好了。」
為了早點根據配方做出蛋糕,他們正迅速趕回大本營,一路上命向貝爾他們道謝。
她手裡的容器內裝著蛋糕胚,這是蜜雅她們讓貝爾一行人當土產買下的,當然在店內他們也吃了不少點心。只要有這個土產和配方的話,應該就能做出來了吧,命笑著說道。
看到目的即將達成,她的表情也放鬆了下來。
「啊……」
「怎麼了,貝爾?」
「那個……不是建御雷大人嗎?」
正當大家在趕路的時候,貝爾指著某個方向回答了韋爾夫的問題。
命也轉頭看過去,建御雷確實在那裡。
他叫住了道路前方的一位蜂蜜色長髮的女神。
「喂,德墨忒爾,你臉色不太好啊,沒事吧?」
「……哎呀,大概身體狀況不太好吧,不過我沒什麼感覺哦。」
「這種事可不能馬虎。來,臉靠過來。」
——接著,他毫無預兆地把女神拉過來,把自己的額頭靠了過去。
「好像……沒有發燒啊。」
「哎、哎呀哎呀……不、不可以的哦,建御雷?這種事可不能隨便對別人做哦?」
「笨蛋,因為是你啊。」
「……」
「當年我飽受飢苦的時候,你給我蔬菜的恩情我可不會忘的哦。」
「……真是的,你和米赫可不能隨便跟女孩子搭話哦。」
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女神聽了建御雷的話滿臉通紅。
然後女神一副有些欲求不滿的表情離開了他。
「……」
站在原地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的命緊閉雙唇陷入沉默。
「m、命小姐……?」
「餵、餵?」
看著她的側臉,貝爾和韋爾夫有些驚恐地叫她,但是她好像完全沒聽見。
「建、建御雷大人!前幾天您從變態們的手裡救了我,真的非常感謝!」
「這個,是謝禮!」
「不不,那種事情沒什麼大不了的哦?」
不久之後又有兩位少女來到建御雷跟前。
這兩位好像無所屬的一般人滿臉通紅地拿出烤點心送給建御雷,他笑了起來,並且有些害羞地搖擺身體。
最後建御雷還摸了少女們的頭,兩人的臉變得更紅了。
「……」
命看到了這一切,這時她的手裡發出了,噼啪的聲音,只見容器癟了。
「噫!?」
「餵、喂!?」
看到她的手指嵌入了已經變形的容器里,貝爾和韋爾夫都顫慄了,但她果然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接著也不斷上演著建御雷和其他眾多女性的親密戲碼。
有時候是對方主動,有時候是建御雷主動。無分老幼種族,他都能與其攀談,而且他幾乎會對每個人進行多餘的身體接觸。滿臉通紅的她們都會露出幸福洋溢的神情,而且最糟糕的是每次建御雷本人好像都沒有察覺到這些人的好意。
就好像為了故意秀給在一旁守望的命看一樣,他與異性的交流在不斷重複。
「……」
「命小姐,命小姐!?」
「你倒是說句話啊!?」
命呆呆地站在原地,劉海早已遮住了眼睛。
看著肩膀噴發著黑色瘴氣的她,貝爾和韋爾夫都不禁發出悲鳴。
只見一言不發的少女體內,散發著和重力結界一樣不安定的威壓感。
「建御雷大人。」
「哦哦,春姬。」
——接著。
「那個,我終於做好了!請嘗一嘗!」
「餡丸子嗎?我嘗嘗……恩?」
接過滿臉欣喜的春姬遞來的丸子,這時建御雷好像注意到了什麼,他伸手撫摸了春姬的嘴角。
「春姬,你啊,是不是偷吃過了?」
「咦、咦!?」
「嘴邊還有餡沾著哦,真是的……好了,別亂動。」
他取下了少女嘴唇上沾著的餡,然後竟然就這麼把餡——直接吃掉了。
「唔姆,真甜。」
「建、建御雷大人~……竟、竟然讓您做這種事情~」
「很好吃哦,春姬。那傢伙也會很高興吧……話說,也許,你也會成為一位好妻子的。」
「咦……真、真的嗎!?」
「當然,畢竟你性格本來就好。而且很堅強,如果我不是神的話,我肯定會向你求婚的吧,哈哈哈~」
啪嗒。
命清晰地聽到了自己體內發出了某種聲音。
她就這麼低著頭,雙腳擅自暴走起來,完全沒有聽見貝爾和韋爾夫在喊著什麼。她就這麼筆直衝到了低頭害羞的春姬和一臉傻笑的男神面前。
「命?」
「命大人?」
命停在了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兩人面前。
一言不發的命安靜地「啪」一聲打開了已經變形的容器蓋子。
「恩,那個是……?」
看著歪著頭準備一窺究竟的建御雷,命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建御雷大人你這個——」
下個瞬間,命抬頭高高舉起容器怒吼道。
「——建御雷大人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噗哦啊啊!?」
命把蛋糕胚整個糊在了建御雷的臉上。
「建御雷大人!?」
就在春姬悲鳴的同時,命氣勢洶洶地離開了。
緊接著,倒霉的建御雷「咚」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小命,乾的漂亮!!」「大快人心啊!」「我決定成為『絕影』的粉絲!!」,躲在周圍陰影里的眾神們也一一喝彩,不過命完全沒有注意到。
命背對昏倒的建御雷飛快地逃走了。
*
「你搞什麼鬼啊!?」
「您在幹什麼啊!?」
韋爾夫和貝爾好不容易追上了在街上暴走的命,異口同聲地叫道。
因為暴走了很久所以總算發泄了憤懣的命這才感覺大事不妙。
「抱、抱歉……剛才一衝動就失去控制了,結果不小心……」
「不小心?這樣就能把整個蛋糕糊在神的臉上!?」
「不敬罪啊,這可是重罪啊!?」
聽到韋爾夫和貝爾的呵斥,命更加垂頭喪氣了。
他們說的對,剛才自己的行為必須深刻反省。但是,內心那股灼熱的衝動還在讓四肢顫抖。
「太大意了,在下的修煉還遠遠不夠……但是,當時身體就是不聽使喚……!」
「「……」」
「當時在下就覺得必須把什麼東西砸到建御雷大人的臉上去……!所以在下失控都是建御雷大人的錯!」
「「……」」
「啊啊,搞砸了,全都搞砸了!」
最後命跪倒在地上拿拳頭猛砸地面。
貝爾和韋爾夫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俯視著她。注意到這位少女在街上的詭異行為,周圍的亞人都用「發生什麼了」的好奇視線看著這裡。
小時候在極東那裡建御雷對女性的關懷也可以窺知一鱗半爪。但是當時還住在神社裡,很少會與外人交流,所以在命看得到的範圍內也不會經常出現這種會讓命暴走的情景。
但是,自從來到歐拉麗以後交友關係一下就擴張了,命一想到過去在自己探索地下城的同時這種事情也在頻繁發生……就感到坐立不安了。
命知道這是對建御雷那種無節操言行的不滿,同時也意識到這只不過是自作多情的嫉妒,自己就是如此膚淺無恥,命不禁開始咒罵自己。
對自己感到羞恥的同時,眼淚也跟著斷線了。
「那、那個……m、命小姐?」
「接下來該怎麼辦?」
看著用蛋糕秒殺神明的少女,貝爾小聲地呼喚她,韋爾夫則單刀直入地問道。
用濕潤的雙眼看著地面的命忽地抬起頭,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做蛋糕……然後去道歉。」
她用細如蚊蠅的聲音回答。
必須向建御雷道歉。但是下次見面該怎麼說,怎麼做呢?完全沒有頭緒。一想到這股在心頭縈繞的複雜情感,命就膽怯不已,她意志消沉地邁開腳步。
貝爾和韋爾夫擔心地看著她,她就這樣有氣無力地回到了大本營。
*
太陽沒入西山,薄暮悄然而至。
現在是冒險者們從地下城歸來到達都市中央的時候,這裡是暗紅色的天空下隨處可見的一座位於西區的破舊小屋。
因為周圍建築物的緣故日照很差,畢竟這裡是距離主幹道很遠的小路。這棟建在人煙稀少的小路里的建築物上刻著像是人體模型的派閥徽章,這個徽章還起著招牌的功能。旁邊還用共通語寫著店名「青之藥鋪」——「米赫眷族」。
店內擺滿了貨架,有一支冒險者隊伍剛剛購買了這家店的招牌商品「雙屬性回復藥」以及其他道具。站在櫃檯的犬人少女說了句「謝謝光臨……」並目送他們離開,他們前腳剛離開,就有兩位少女推開雙開木門走進店內。
這兩個身穿裝備的冒險者向站在櫃檯的犬人——那札打了招呼。
「你好,我們回來咯。」
「回、回來了……」
一個長發,一個短髮;一個眼角上吊,一個眼角下垂。這兩位反差鮮明的少女,一位爽快地打了招呼,另一位膽怯地打了招呼。
眼睛半閉看上去昏昏欲睡的那札笑著迎接了她們。
「歡迎回來,達芙涅,卡珊德拉……」
名為達芙涅和卡珊德拉的這兩位少女——原「阿波羅眷族」的第三級冒險者們走到那札的櫃檯前,把裝滿錢幣的袋子放在上面。
「給,這是今天在地下城賺的錢。我們已經扣除裝備保養的錢了。」
「一直以來辛苦你們了,謝謝……」
「不,沒關係,我們已經是患難與共的『眷族』了啊……」
那札從達芙涅那裡接過袋子道謝,卡珊德拉擺弄著長發說道。
原本就是「米赫眷族」唯一一位團員的那札啪嗒啪嗒地甩著尾巴。
「多虧貝爾他們在戰爭遊戲中一戰成名,利用這個GG塔……咳咳,利用這次宣傳機會客人們也紛至沓來了,不過你們兩個來了更是幫了大忙了。」
那札皎潔地一笑,然後為了慰勞兩人倒了兩杯果汁遞給她們。
「但是,加入我們『眷族』真的好嗎……?我們可欠了不少錢哦?」
「我都已經見識過高達2億瓦利的天價欠款了,這種程度的欠款簡直可以用可愛來形容。」
嘎吱,那札甩著自己的假肢——『銀之腕(Airget-lamh)』,喝著果汁的達芙涅卻毫不在意,過去的某個光景浮現在她的眼前。
在新生「赫斯緹雅眷族」的入團儀式上, 「2億法利」的巨額欠款曝光,達芙涅和卡珊德拉立刻調頭就走,經歷了各種曲折之後她們就順勢加入了如今的「米赫眷族」。已經完成『改宗』的她們現在是那札的夥伴,也就是主神米赫的眷族。
不過希望加入「赫斯緹雅眷族」的卡珊德拉倒是有點依依不捨。
「而且米赫大人是個好人,如果能加入這位大人的派閥,我也很樂意。」
「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但可別迷上他哦?」
「才不會呢。」
「呵呵呵……」
兩人就這麼愉快地說笑著,接著達芙涅說了句「話說回來」,視線移向那札背後,也就是櫃檯後方。
「那邊,在搞什麼呢?」
從客房開著的門望過去,發現兩柱男神正隔著桌子相對而坐。
一位是將青色長髮紮成一束的美青年,也就是那札的主神米赫。雖然用的是破舊的灰色發繩,一看覺得十分窮酸,但是端正的容貌還是透著一股貴公子的風采。
另一位是將長發束成角發的有些嚴肅的男神,建御雷。
「他們在談一些蠢事……」
那札留下一句嘲諷,然後把店交給達芙涅她們,自己走進了廚房。
客房裡的兩位男神並沒有注意到在這個大本營兼店鋪里移動的女孩,還在繼續交談。
「——原來發生了這種事啊。」
建御雷正在說明中午和命發生的事。
被蛋糕秒殺的他把這件事告訴了通過赫斯緹雅牽線搭橋認識的友人——同時也是貧窮同盟的男神,並且向他詢問原因。
簡單來說就是,命到底為什麼生氣呢?
「……」
米赫閉著眼一言不發仔細傾聽,然後呼地舒了口氣。
男神睜開眼,看著向自己求證少女發怒理由的另一位男神,開口了。
「——完全搞不懂啊。」
「對吧?」
碰!!躲在門後偷聽經過的達芙涅和卡珊德拉把頭撞在了柱子上。
聽到低沉的鈍音,兩個男神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卡珊德拉一臉痛苦地揉著額頭,她身旁的達芙涅則吐槽道「開玩笑的吧……?」,明明是神,米赫和建御雷竟然遲鈍到教人頭痛的地步。
「所以赫斯緹雅大人才經常說你們沒救了……」
「那札?」
那札在廚房泡了茶,然後端到了客房。
她假裝無視米赫的視線,把茶杯放在兩人面前。
「那個孩子……命真可憐。」
「唔……」
「真的搞不懂的話……我也不會強求您……」
看著瞪著自己說話的那札,建御雷有些不自在地晃了晃身體。
犬人少女好像想到了自己的境遇一樣瞪了米赫一眼,看到主神問自己「怎麼了?」,她只是嘆了口氣,然後再次望向建御雷。
「好好想一想吧,請一定要理解那個孩子……」
聽到孩子的諫言,建御雷冷靜下來,慢慢地抱起雙手。
看著放在桌子上熱氣騰騰的紅茶,只見自己糾結的表情正倒映在水面上。
*
建御雷的祝日當天。
命一大早就來到會館的廚房開始製作蛋糕。
雖然自從昨天的秒殺事件以後也嘗試過,但是卻窩囊地失敗了好幾次,結果幫忙試吃的貝爾和韋爾夫的胃裡一片翻江倒海。命雙手用力拍打無精打采的臉頰,告誡自己打起精神來。
為了強迫自己不要再想昨天的事,命繼續集中精神製作蛋糕。
「那個、命大人……昨天我和建御雷大人密會,其實是……」
「沒關係,春姬閣下,我完全不在意。」
「不是那樣的……小命,那個是……」
「我一點都不在意!」
命完全沒看來到廚房的春姬,繼續專心做蛋糕。
看著逞強回答自己的命,狐人少女滿臉歉意地離開了廚房。
一臉不可思議的赫斯緹雅和莉莉向貝爾他們了解經過之後,她們對建御雷的行為感到愕然,不過還是決定一言不發地靜觀其變。
摒除雜念,根據「豐饒的女主人」得到的配方製作,先把蛋糕胚放進爐子烘烤,然後撒上砂糖,最後再用點心和水果點綴……精緻的蛋糕就這麼完成了。
這是完全無法想像出自極東人之手的,草莓滿載的大陸風蛋糕。
「終於做好了,但是……」
看著完成的傑作,因為剛才專心烘烤而拋到腦後的事又重新占據了意識。
命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在廚房裡,天色漸漸變暗,慶典的時間臨近了。命把蛋糕裝盤放在箱子裡,然後開始前往會場。
走出會館,為了防止手裡拿著的箱子脫落,命在前往「建御雷眷族」大本營的一路上不斷地躲避過往的行人。
入夜了,命腳步沉重地走在魔石燈照亮的街道上,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到達了目的地。
這個破舊公寓就是命以前的大本營。這座公寓建在北西區的一條小路里,如今建御雷仍和五名團員在裡面生活。看來準備已經就緒了,餐廳的窗戶里可以看到燈光。
命完全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就直接說了句「打擾了……」走進玄關。根據極東的禮儀,她在門口脫下了鞋,一邊對沒人出來迎接感到不可思議,一邊走進狹窄的走廊。
命在餐廳前停下腳步,然後下定決心推開了門。
下個瞬間,啪嗒!
「——咦?」
聽到了有些耳熟的聲音,然後發現頭上飄滿了五顏六色的紙花、彩帶和花瓣。
命就這麼沐浴在絢麗的
彩雨中呆住了。
「終於來了啊。」
「歡迎光臨,命。」
接著聽到的是掌聲和歡迎的話語。
無論是櫻花和千草,還是「建御雷眷族」另外三個人,甚至就連春姬,他們每個人都滿臉微笑看著驚呆的命。抬頭就看見天花板掛著極東特有的彩球——藥玉(注1)。
房間裡不知為何布滿了五顏六色的魔石燈和絹花,桌子上擺放著大量的料理。其中炸薯球特別顯眼。
大家這麼熱情地歡迎自己,好像自己才是這次的主角一樣。命就這麼捧著蛋糕混亂不已。
「這、這到底是……不應該是為建御雷大人舉辦的慶典嗎?」
「當然,我們是這麼告訴你的……但實際上,這是你的歡送會啊。」
命環顧著周圍的人,櫻花笑著對她說明。
雖然只有一年,但大家還是為從原來的派閥移籍到「赫斯緹雅眷族」的命秘密籌劃了這場歡送會。
為了給命一個驚喜,所以表面上還是讓她當作這是為主神準備的慶典,他們還提前籠絡了春姬為今天做準備。
聽到真相啞口無語的命再次環視了一圈同鄉的青梅竹馬們。
「春姬也來幫忙準備料理了……明明跟她說過這次也是為了慶祝和她再會的。」
「……我也想,那個,慶祝命大人開始新的生活。」
櫻花看著春姬面露苦笑,春姬則燦爛地笑著回答。
看著桌子上堆成小山的丸子,命這才意識到春姬昨天和建御雷就是在商量這件事。
「而且還是建御雷大人親自提議要給命開個送別會的。」
聽到千草這麼說,命更吃驚了。
接著櫻花他們讓開了一條路,原本在房間後方的建御雷走了過來。
因為胸中悸動的感情,命一動不動,喉嚨也發不出聲音。就這樣,男神走到面前,把手放在她的頭上。
「啊……昨天真的很抱歉,命。」
面對吃驚的命,建御雷舒展眉宇露出微笑。
「老實說,我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你打……不過那個,反正,肯定又是我在哪裡惹你生氣了吧?」
「……!」
「在極東的時候也是,我經常惹你生氣。」
「不、不是這樣的!?」
命打斷了建御雷的道歉拼命搖頭。
「這、這都是在下的錯!任性地對建御雷大人產生不滿,產生憤怒……產生嫉妒!!」
因為自己的任性而對建御雷造成困擾,命對此感到了極大的羞恥感和罪惡感。
滿臉通紅淚眼婆娑的命認為自己完全沒有不滿、憤怒和嫉妒的權利。
連珍藏的感情都不敢傾訴的自己是沒有這種資格的。
「並不是任性哦,我是你的主神,也是你的父親啊。」
低著頭的命瞬間睜大了眼睛。
「如果有什麼想說的就直說吧,我會傾聽一切的。這就是家人啊。」
畢竟我也只擅長這種事了,建御雷笑著說。
命慢慢抬起頭,臉上還是一片通紅,嘴唇還在不停地微微顫抖。即便自己脫離了眷族,他還是為自己籌劃了這次歡送會,他言出必行時刻為自己著想,這樣的他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存在。
他說會傾聽一切——應該也是真的吧。
老實說,自己真的希望他能傾聽。傾聽一切,然後能答覆自己。
希望他能成為超越父女,超越家人的存在,希望他能傾聽這個願望。
她想把自己傾心於這位神明的事實告訴他。
這些衝動在命的耳邊繚繞,命的嘴唇顫抖起來。
不僅千草、春姬以及在場的各位,就連櫻花也注意到了命的樣子。大家都不禁吞了口氣。
命下定決心,鼓起勇氣說道。
「建御雷大人,在下其實……」
「命,我有東西要送給你,你等一下。」
建御雷有些得意地說,然後走向房間的角落。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命剛才事關人生的決心。
少女紅著臉呆住了,櫻花他們也失望地看著那位完全不看氣氛的主神。
完全沒有注意到淚眼滂沱的命,也沒有發現周圍看著自己的眼神,滿面笑容的建御雷把那個交給了命。
「這是踐行禮物。」
「咦……」
只見他伸出的右手拿著一把短劍。
而左手也拿著一把顏色不同的同款短劍。
「……這是,雌雄一對的雙劍。」
命吃驚地呢喃,對,建御雷得意地點了點頭。
「我沒讓櫻花他們幫忙,自己打工攢了一筆錢……然後,還稍微借了點才買下來的。」
聽到這句話,命非常驚恐。
櫻花好像真的不知道,他的臉上也布滿了驚愕。
「我聽說了,赫斯緹雅不惜借錢也要給貝爾·克朗尼買短刀,我也不是想和她抬槓,只是想跟她學……當然借錢絕不是什麼好事,不過,那個……」
建御雷說到最後詞窮了,而且他也有些臉紅地閉上了眼睛。
在對女神燃起對抗心但是又很害羞的男神面前,命看向了短劍。
黑白成對的雙劍,還有做工精細的劍鞘。
上面刻著「哥布紐眷族」的標記,這是特製品。
命的青紫色眼眸閃爍著淚光。
「……那個,我也想為可愛的女兒做點什麼啊。」
看著建御雷的微笑,命的淚腺終於決堤了。
眼淚大滴大滴落下,建御雷看著她露出苦笑,然後他蹲下來把臉靠了上去。
「雄劍是『天華』,雌劍是『地殘』……這柄給你,然後,另一柄由我帶著。」
因為命手上拿著東西,所以建御雷替她把黑色短劍——雌劍「地殘」系在了腰間。
緊緊系好之後,他抬頭看著流淚不止的少女。
「等你回來之後,到那時我再把另一柄送給你。」
所以一定要回來哦。
看著白色短劍——雄劍「天華」,建御雷也哭了。
「我會一直等著你的,命。」
建御雷流著淚慢慢閉上了眼睛。
命因為這股充滿全身的溫暖心跳加速,她也閉著眼笑了。
她期待著這對雙劍真正成對的那一刻。
到時候就將今天沒有傳達的這份愛慕向他坦白。
就像今天授予自己這柄劍一樣。
下次一定要把這份感情告訴他。
「——是!!請等著吧!」
雖然還是淚流滿面,但是命破涕為笑了。
近在眼前的建御雷也跟著笑了。
在周圍守望著他們的千草、春姬還有櫻花也笑了。
「對了,這個是蛋糕……建御雷大人,還有大家,一起吃吧。」
「哦哦,謝謝你,命。好了,大家——開動吧!」
「好!」
建御雷從笑著流淚的命手裡接過蛋糕,然後宣布開飯,房間裡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早已飢餓難耐的男性陣營立刻抓起料理狼吞虎咽。
而千草、春姬她們組成的女性陣營都來到命的身邊,把手放在她的背後抱住了她。對她露出了微笑。擦拭著眼角的命也回以微笑。
窗外能看到魔石燈的光芒。
就像故鄉養育自己的神社一樣,狹窄的餐廳內充滿了歡笑和喧鬧。
*
晴空萬里,陽光普照。
初夏已經悄然而至,炎熱的陽光籠罩大地,豎起耳朵還能聽到鋒利的刀劍斬破空氣的聲音。
這裡是「赫斯緹雅眷族」的大本營,「龍火之館」的中庭。
在鬱鬱蔥蔥的草坪上,流淌著汗水的命正一個人練習空揮。
命好像忍者一樣左右移動,手裡揮舞的是建御雷授予的短劍「地殘」。
「怎麼說呢,我有點對建御雷大人刮目相看了……」
貝爾和韋爾夫站在過道的陰影里看著勤奮練習的命,他們身邊的那札開口說道。
她把預約的商品送到會館之後,聽說了昨天發生的事,接著像是心情愉快地搖著尾巴。
「當時我還頭疼該怎麼辦呢。不過看來她已經沒事了。」
「是啊,能和建御雷大人重歸於好真是太好了,命小姐看上去也很高興……」
韋爾夫靠著柱子抱著雙臂說道,一旁的貝爾也露出了微笑。
眼前拼命鍛鍊的命偶爾也會停下來注視手中的短劍,然後突然笑出來。
看著喜滋滋的少女,貝爾和韋爾夫一同露出苦笑。因為建御雷特地為命準備
了武器這件事,那札對他大加讚賞,看著這幅情景的同時她眯起了眼睛。
「但是啊……」
那札的嘴角慢慢地勾勒出笑容。
「做了那種事情啊,那麼做的話很容易誤解的,他到底是有多遲鈍啊。」
雌雄一對的短劍分別由眷族和身為神明的自己攜帶。
而且雌劍交給女方,雄劍交給男方。
這簡直就像是——
「——訂婚戒指。也就是眾神津津樂道的『求婚』吧。」
「……恩,對哦。」
「啊、啊哈哈哈……」
韋爾夫把手枕在腦後,貝爾也不禁發出乾笑。
這種像是求婚的行為肯定會誤解吧,說不定還會雀躍不已。他們同時在心裡吐槽。
「大家~!如果有空的話一起鍛鍊吧!?」
這時,專心鍛鍊的命向貝爾他們招手。
只見手裡拿著雌劍的她,臉上綻放出了璀璨的笑容。
注1:藥玉:くす玉(薬玉、久壽玉、くすだま),原本是將香料和藥草放在封口的錦囊里,然在錦囊上鑲嵌紙花之類的東西進行裝飾,最後掛在五色繩上。現在主要作為慶祝活動的裝飾使用,一般都特指彩球。另外還可以指代用形狀相同的紙花編成球形的立體紙質工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