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族年代記 Episode琉 摧毀地下賭場!(2/2)
酒館的同事發揮著完美的演技露出虛幻哦笑容,接著她走上前來。
「老闆,我還能再提一個任性的請求嗎?」
「什麼?」
「我想再見一見我的救命恩人。所以,能不能把他叫到這個房間?」
「難道?」,琉一臉震驚。
「其實,某位救了我和丈夫的冒險者,今天也來了……」
「……」
「今晚,我們為了道謝,本來想要和他共進晚餐的。不過,如果真的要陪您共度良宵的話,那我就只能毀約了。所以,那個……我想和他告個別。」
聽到希爾的天馬行空,琉按耐這心中的困惑,決定一言不發地靜觀其變。看著強裝鎮定的——僅僅只是外表——伯爵夫人,特里毫不猶豫地眯細雙眼。
「好吧,我就特別允許他進入貴賓室。」
「非常感謝。」
希爾醬「某位冒險者」的特徵告訴一名保鏢之後,保鏢便走出了貴賓室。
過了一會兒進入房間的是……是一名一臉懵逼的白髮少年。
「那個白髮……沒錯,就是『小小新秀』。」
「貝爾·克朗尼?就是前幾天戰爭遊戲的贏家?」
當客人們一片騷動時,琉也不出所料地點了點頭。
在貴賓室里無比狼狽的少年——貝爾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中左顧右盼。為什麼要把他叫來,希爾到底有什麼打算,琉根本不知道。
不過,琉還是非常信賴希爾。
因為她在酒館的同事中也是最為精明的,她們都稱她為「魔女」,就連原冒險者都完全比不上她——感覺她幾乎可以和神匹敵,她的本質非常「強大」。
「抱歉,克朗尼先生。我接下來還有約,所以原本我們表達謝意的參會只能取消了。」
「咦,那、那個?」
被突然帶來的貝爾聽到走到面前的希爾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反而更加混亂了。
昏暗的貴賓室,浮出冷笑的特里和客人們。大量保鏢,以及被他們層層包圍的琉。最後還有無數身穿長裙的美女。
大量四周的貝爾吞吞吐吐地再次看向眼前的希爾。
「希、希爾小姐?」
「現在還請叫我希蕾涅,克朗尼先生。」
希爾湊到眼前說道,她還露出了調皮的笑容。
「希、希蕾涅小姐……你們、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接著,希爾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笑著回答。
「當然是,危險的遊戲哦。」
「……」
「拜託了,克朗尼先生。這個貴賓室就連『迦尼薩眷族』也無法進入……所以,誰都不允許進來。就算,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也絕對不能進來。就算是勇敢的您,也不行。」
聽到希爾輕聲忠告,貝爾睜大了雙眼。眾人都豎起耳朵偷聽兩人的對話,琉也一直看著他們。
最終,希爾說道。
「能見到您我很高興……我們有緣再見。」
「希爾……希蕾涅、小姐。」
「最後,我們能握個手嗎?」
看著少女眼眶濕潤地請求,少年顫抖地握住了她的手。
希爾感受著少年的溫暖,緊緊地抓住。
「非常感謝……永別了。」
希爾垂著頭轉過身去,貝爾在兩側保鏢的催促下被趕出了貴賓室。
「真沒想到,您夫人也很多情啊,馬克西米利昂閣下。」
「……」
旁觀者這齣悲愛戲碼的特里說道,不過琉並沒有回應。希爾會如此動情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她傾心的對象正是那名少年,不過琉自然不會說。
「告別完了?」
「是的。」
希爾返回桌子,向特里點了點頭便坐下了。
她擦了擦眼角,看到她一臉毅然的樣子,特里問道。
「那麼我們開始吧……順便問一下,夫人您知道撲克的規則嗎?」
「當然,店裡的同事……咳咳。偶爾我們家的女僕會找我玩,所以我瞞著主人玩過幾次。」
希爾迅速改口,琉一臉微妙。店裡的同事——應該是說阿妮婭和庫洛艾她們吧。如果她們知道希爾在這裡將她們成為女僕,肯定會「喵喵」地不斷抗議吧。
而且這裡說的「主人」明顯不是琉,應該是老闆娘。
沒想到她真會瞞著蜜雅,和那群店員一起偷懶打牌。
「不好意思,我不會那些太難的……所以能玩梭哈嗎?」
梭哈就是用五張手牌組成牌組,每局只能換一次手牌。在無數紙牌遊戲中是最基本的。
就算規則改變,也無法改變代幣的數量。代替琉的希爾直接繼承了為數不多的代幣。沒問題,特里答應了她的要求。
「對了,還有一點。」
啪,希爾兩手一拍,又提了個要求。
「每次開局,下注費必須翻倍,這樣如何?」
這是我和女僕定的規則,希爾笑著說。
也就是提高下注的成本……吧。
看到溫文爾雅的希爾突如其來的笑容,特里他們有些吃驚。
「……行,就按你說的。」
雖然有些吃驚,不過特里和客人們交換著視線答應了。
(雖然整個發展有些奇怪……不過也無所謂。)
在司儀洗牌的時候,特里盯著桌子對面的人。
也就是將參與權讓給希爾,此時正站在她身後的琉。琉警戒地防止其他人偷看少女的手牌,完全就是個騎士。這個用眼罩遮住右半臉的奇妙妖精,瞥了特里一眼。
(這個得意忘形的妖精小鬼……我一開始就看他不順眼。難道他以為憑自己就能成為拯救悲劇公主的騎士?)
特里看向了希爾,同時心中燃起了嗜虐。
(我要奪走你的伴侶,徹底砸爛你那張假正經的臉。)
雖然和安娜的風格不同,不過這位伯爵夫人也是美少女。和略施淡妝所隱藏的那份淳樸不同,她胸前的雙峰和性感的四肢倒是無比美艷。索性連同那個還未開苞的少女一同品嘗,這樣也別具一番風味。
就像外界傳聞的那樣,特里在這個貴賓室里進行過好幾次「洗禮」。
他從敵人手裡奪走財富和女人。同時還強行將大量債款壓在那幫蠢貨頭上,讓他們對自己惟命是從。
不過像他這種作用金錢和權力趾高氣昂的人,自然容易受到周圍的敵視,所以他也深諳軟硬兼施的道理。他對忤逆自己的人毫不留情,但只要歸順自己,必然立刻賜予豐厚的待遇。
和特里同流合污的客人們也很享受這場「洗禮」。他們假裝同情那些面臨苦境的新人,並且伸出援手,使用各種手段協助他們,這些都是他們的懷柔政策。畢竟能進入這個貴賓室的可不是普通的資產家,只要有恩於他們,那麼最後獲利的必然是自己,這些身經百戰的客人們早就理解這點了。因為利害關係一致,特里才能不斷增加同伴,如今他擁有不可動搖的地位,成為了最大賭場的絕對權力者。
特里深信自己才是賭博樂園,甚至是歐拉麗的王者。
(公會也無法干涉我們。就算這傢伙想要訴諸武力,我這邊還有法斯特他們呢。)
站在特里背後的人類和貓人保鏢,都是特里花重金雇來的強者。而且他們都很有名的——就算是上級冒險者也要避讓三分——實力者。就算有人膽敢回絕特里的威脅,他們也會將其葬送。
而且一旦琉他們在這場賭博中作弊,他們也能瞬間看穿。
再加上其他客人也是「共犯」,特里贏定了。
(你就給我趴在地上吧!)
最終司儀完成發牌,同時將參與者的下注費聚集在一起。
特里和四名客人在心中舔著嘴唇,開始賭博。
——緊接著。
「哇!!親愛的,你看!」
梳理整齊的淡灰色長髮不斷搖曳,希爾發出歡呼。
「你看,有四張一樣的牌!這就是Four of a kind吧!」
看到伯爵夫人雙手拿牌歡呼雀躍,特里、客人們、周圍的保鏢以及執事們、美女們都傻眼了。
琉也不例外。
瞠目結舌的妖精呆在原地看著希爾的手牌。
「……是的,沒
錯。」
不知所措的琉立刻恢復冷靜,簡短地肯定。
「太好了!」希爾依舊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歡呼。
竟然親口喊出「Four of a kind」這種話。這等於是故意公開自己的手牌。
瞬間愣住的特里和客人們啞然失笑。
這明顯就是謊言。
(你當騙小孩呢。不諳世事的貴婦人也就這點能耐了……分明就是個連規則就不知道的鄉下人。)
大概,她想利用這個謊言先下一城吧。再加上利用「下注費翻倍」這種規則增加心理壓力,這都只是小聰明。而且連牌都不換就說是Four of a kind,這根本不可能。
傻子才會上當呢。特里在心中嘲諷,同時向四周送去視線。
客人們也互相交換眼神,最終獸人老紳士頓了頓,叫住了一名執事。
「勞駕,幫我拿一杯三十年陳的阿爾緹娜葡萄酒。」
阿爾緹娜葡萄酒,三十年陳——看來他的手牌是三張大面值的Full House。
這場賭博他贏定了。通過交換事先決定的暗號,特里他們故意上鉤直接退出,剩下就由獸人老紳士和希爾一決高下了。
「看來只有老朽一人打頭陣了啊……您意下如何,夫人?」
「那麼,加碼。」
「呵呵呵,還真是倔強啊。那麼老朽也加碼。」
老紳士勾起嘴角。
怎麼樣,想投降也行哦,老獸人眯細了雙眼。
「加碼。」
希爾不等換牌,再次增加了代幣。
「……!?」
少女再三宣言,露出無畏的微笑。
這下子不僅是獸人老紳士,連剛才還在嘲笑的特里和客人們都傻了。
難道是真的——老紳士臉上出現動搖,不可能,他立刻甩開這種想法。
怎麼能屈服於這種小姑娘的拙劣騙術,他繼續逞強。
「哈、哈哈哈……好吧,那就奉陪到底吧。」
獸人老紳士的嘴角中滲著怒氣,再次加上了等額的代幣。
琉站在一邊靜靜守望,兩人公開了手牌。
希爾是——
「Four of a kind。」
果然,是四張「Q」。
「!?」
特里他們無比驚愕。
看到超越老紳士的牌組,眾人都啞口無言。
「這、這還真是,被擺了一道……」
下注費以及加碼的代幣全都歸入了希爾的手中。
雖然老紳士還保持著苦笑,但臉上明顯已經充滿了屈辱。
不過——他的憤怒立刻被其他感情取代。
「太厲害了,親愛的你看!這次又是一樣的花紋!」
「……!!」
又來?
看到希爾再次笑著公開手牌,客人們的臉色為之一變。
「怎麼可能有第二次!」,「難道真的有第二次?」,有人憤怒,有人懷疑。現場所有人半信半疑。沉默的特里繼續觀察狀況,然後退出賭局,他們交換暗號之後仍然讓牌組最強的客人和她對決。
「啊啊,又是我贏了。」
「……!!」
不過,希爾果然用剛才公開的牌組包下了代幣。
這樣一來客人們的心裡就徹底動搖了。
也就是說,這個少女的牌運很強——或者說她賭博的技術實際上是貨真價實的。
「Straight!」
希爾已經不再保持演技了,她將自己的本性暴露無遺。
她掛著動人而又無畏的笑容不斷預告自己的手牌。
「……放、放棄。」
「我、我也是。」
眾人恐懼著她公開的牌組,所有人客人們都迴避了勝負。這樣就是希爾獨贏。
這樣就覆水難收了。
「Three of a kind!」
希爾把紙牌蓋在桌上,公開自己的牌組。
「Flush!」
她一臉平靜,無比嚴肅,毫無畏懼。
「Full House!」
希爾不斷連勝。少女眼前的最高級代幣越堆越高。
愕然的特里最先懷疑的就是希爾以及她身後的琉作弊。不過就算和前後確認,大吃一驚的司儀慌忙搖頭,人類保鏢也無言以對。
奇怪,她太強了,正當特里他們心中異口同聲的瞬間,仿佛有人看穿了這點——
「啊,不好!」
「!」
當客人們再次放棄之後,希爾將翻轉的牌組還給司儀的時候一個手滑,紙牌掉在了桌上。只見攤開的手牌,完全不成立。
一臉呆然地客人們見狀,瞬間漲紅了臉。
(笨蛋,這是挑釁!)
特里在心中焦急地罵道,不過共犯們根本聽不到。
激怒的客人們不顧希爾的預告紛紛一較高下,然後瞬間敗北。
目瞪口呆啞口無言的客人們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已經徹底混亂了。
不一會兒,就產生第一個輸家了。
「怎麼、會……」
獸人老紳士臉色蒼白。
如此巨大的代幣高山瞬間消失,魂飛魄散的他一臉絕望。
特里和客人們還沒從衝擊中恢復,淡然地進行賭博的希爾緩緩開口說道。
「各位,你們聽說過嗎?在眾神之後,存在著一位能看穿『靈魂』色彩的女神哦?」
「希爾和琉現在都在大賭場吧喵?她們沒事吧喵~?」
正當希爾她們在賭博的同時,鏡頭轉到了酒館「豐饒女主人」。
在廚房角落裡洗著大量盤子的阿妮婭拖著嗓子說道。
「根本不用擔心喵。」
「沒錯沒錯,如果被大派閥的人們盯上了確實糟糕,不過有琉在應該能順利脫身。」
貓人庫洛艾和人類露諾亞都毫不擔心。
三人一塊兒洗著盤子,庫洛艾一臉不爽地繼續說道。
「希爾現在肯定大賺一筆了吧,她肯定利用那人畜無害的壞笑喵……」
深知希爾牌技強大的她說道,另外兩人點頭附和。
「我們都輸了無數次了,結果一直在替她洗盤子喵……!?」
「畢竟你的牌技也差到令人絕望的地步……不過,我們也沒贏過希爾就是了。」
「感覺,她用的根本就不是表情或者謊言喵!」
庫洛艾用手腕擦著臉上的泡泡,抬頭看著天頂。
以前也是那樣,那個滿臉微笑的少女必定會讓庫洛艾她們吞下失敗的苦果。
感覺,就像是「自己被徹底看穿了。」
「好像,我喵在和能看穿謊言的神打牌一喵一樣……」
在賭場裡是嚴禁眾神參加牌類比賽的。
因為他們能看穿孩子的謊言。
能看穿謊言的話根本就沒得比——賭場貌似是這麼判斷的。
希爾詭異的直覺也很類似。在店員中最喜歡賭博的貓人渾身顫頭,然後嘆了口氣。
「希爾絕對是『魔女』喵~」
「據說她的眼中能看到萬物的『色彩』,所有孩子的內心都會暴露無遺。」
在魔石燈暗淡的光芒中,希爾用纖細的手指玩弄著紙牌的邊緣。她的聲音仿佛充滿了讓人傾聽的魔力,少女垂著雙眼說道。
「而且,我很喜歡觀察別人。觀察的人越多,發現就越多……這一切都讓人炫目。」
這和以前少女告訴某位少年的內容酷似。
這是個壞習慣呢,她毫無愧疚地說道,同時彎起了和發色相同的淺灰色雙眸。
「這就叫『人類觀察』吧?因為我一直在持續這種行為……所以不知不覺間,就看懂了。我能明白,那個人現在在想什麼。」
聽到這句話,不止是客人們,貴賓室里所有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無論你是在說真話還是在說假話,無論你是憤怒還是悲傷,無論你是焦慮還是苦悶……無論你說的是黑還是白。」
她這是在說謊,還是在闡述事實?
疑慮的漩渦已經徹底化為了吞噬一切的地獄。客人們的表情漸漸轉變,他們宛如被逼至絕境般滿頭大汗。小人族富豪臉色慘白,他的手在不斷顫抖。
「眼睛,會告訴我很多東西。」
站在希爾背後的琉也非常震驚。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希爾只要通過對方的表情和眼神就能看穿他的思路。只要公開自己的手牌,發現其他人眼中
出現動搖就直接開牌,否則就更換手牌,或者直接放棄。
也就是說,這幾乎就等於能看見對方的手牌。
這和琉在冒險者時期培養的「策略」完全是兩碼事,這是單方面的情報蹂躪。
雖然感到難以置信,不過琉卻心裡有底。當希爾露出能看透一切的眼神時,她什麼都不會問,特別是琉煩惱的時候,她一直都會笑著默默支持自己。
「你、你這個……!?」
面部痙攣的特里也漸漸喪失冷靜了。
自詡為樂園之王的他,以及坐擁驚人資產的富豪們被一名少女的戲言玩弄壓制。
特里看著希爾,她的雙眼一掃,特里感到喉嚨一緊。
這對淡灰色雙眼到底看到了什麼。
這對雙眼中到底閃爍著什麼。
這對雙眼中,到底寄宿著什麼——
(切——這算哪門子伯爵夫人,這算哪門子少婦,這分明是『魔女』!!)
特里腦中出現了和某個貓人相同的感想,他握緊了右手。
除了特里以外,其他客人們的代幣已經所剩無幾了。再加上「下注費翻倍」的新規則,更是縮短了他們苟延殘喘的時間。強行下注的過量代幣讓他們無心等待可以力挽狂瀾的牌組,他們經常只能用弱小的牌組倉皇應戰。而希爾更是在絕妙的時機進行煽動——仿佛她徹底看穿了彼此的差距——優雅地、冷酷地葬送了其他賭徒。
最開始的兩輪是最致命的。那兩場勝負起到了決定性作用。她讓對方對這種詭異的預告產生懷疑和恐懼,在前半場放棄積極對決。結果他們等於是放棄了最初也是最後的勝機。
一個,又一個,茫然若失地客人們一個個脫隊。
賭博一口氣進入了終盤,如今保鏢和美女們正咽著嗓子守望著一切。
這全都是戰略。
這全都是,少女造成的局面。
(這樣下去輸定了……!)
特里自己雖然贏了幾次,但是贏得不多。現在他的代幣也只剩一半了,他拼命制止自己用天生的握力捏爛紙牌,隨後從司儀手中接過了下一場賭博的手牌。
「!」
這時,特里睜大了雙眼。最初映入眼帘的是象徵著祝福的聖杯。隨後是四張「K」。Four of a kind!
——最後勝利女神果然還是向我微笑了!
特里大喜過望。令人諷刺的是,這是和第一場賭博相同的牌組。
這是天要我贏啊。
(就算你真的能看穿我的手牌也沒用了!)
特里押上了所有代幣。他要用這場勝負扭轉乾坤。
雙眼充血的特里瞪著希爾。他等著對手自己推進賭博自尋死路。
「……換牌。」
在男人兇狠的注視下,希爾的微笑終於消失了。
她用比剛才安靜許多的聲音要求換牌。
輕薄的紙牌從牌堆中扔到桌上,她的呼吸在顫抖。緊握代幣的特里發出嘲笑。在貴賓室所有人的矚目中,琉眼前的少女拿起了手牌。
當希爾拿起手牌的瞬間。
「呼、呼呼——啊哈哈。」
她的唇瓣間,突然發出了笑聲。
「真沒想到,我真的是……太幸福了。」
希爾熱情洋溢地說道,她宛如一名熱戀少女閉上了雙眼。
滿臉微笑的她再次睜開雙眼,看著對面的特里。
特里被這道視線壓制了片刻,這是虛張聲勢!他立刻說服了自己。必須信任自己的手牌直接對決。
兩人一同押上大量代幣,就等開牌了。
這時希爾說道。
「看來,我今天得到了『幸運白兔』的祝福哦。」
緊接著,她攤開了紙牌。
「皇家同花順!」
——duang!獸人老紳士猛地踢飛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強大的衝擊下,特里的代幣轟然倒塌。無數白金光輝四處散落,美女們大吃一驚,客人們也冷汗直流,呆在原地的安娜也一臉驚愕。
再算上特殊牌的加成,這是今天最強的牌組。
瞠目結舌的特里突然回頭大吼。
「法斯特!?」
聽到矮人震耳欲聾的怒號,人類保鏢呻吟著搖了搖頭。
發現對方沒有作弊,特里恨得咬牙切齒。
「呵呵……謝謝你,白兔先生。」
希爾單手拿起了牌組中的特殊牌——騎著「兔子」的小丑。
少女憐愛地看著「兔子」的大眼睛,回憶著和少年臨別時的溫暖,輕輕將手放在了臉上。
「……!?」
隨著高聳無比的代幣山脈。退居幕後的妖精騎士成為了這場賭博的贏家。
失去了所有代幣的特里看著眼前的光景僵住了。
疏忽了。
只能承認自己這次完全疏忽了。
特里一開始還以為琉是個準備隻身一人救出少女的騎士。
但並非如此。這名騎士除了他自己,還藏著一張「王牌」。
眼前的這名少女就是那張「王牌」——也就是騎士的「女王」。
「那個,琉?這樣的話……」
「是啊,希爾——」
少女有些笨拙地使用雙手展開了鮮艷的紫扇。
「——你贏了。」
在琉的宣言中,希爾用扇子遮住嘴,面對一臉呆滯的富豪們眯細了淺灰色的雙眸。
5
貴賓室內一片寂靜。
房間裡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他們愕然地看向同一個方向。
大量最高級代幣堆在桃花木桌上。這場和客人們一同參與的賭博,最終由一名少女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這出乎預料的結果讓所有人都難掩驚愕,最大賭場的老闆——特里也是如此。
扮演伯爵夫婦的琉和希爾兩人悠然地看著他。
「老闆,那麼你就遵守約定……實現我的老公的願望吧?」
希爾露出微笑,特里緊緊握住拳頭。
實現勝利者的願望是這場賭博的口頭約定。如果在客人們面前耍賴只會自取其辱。特里瞥了眼身邊的亞麻色長髮少女——安娜·克雷茲,一臉屈辱地回答。
「好吧……那我就讓她出去透透氣吧。現在想想,她剛從異國過來還沒休息呢。」
既然琉說是來尋找這位少女的,那就把她還給琉。
看著有些膽怯的安娜漸漸遠去的光景,特里怒火攻心。
這等於是直接放棄。這女孩剛買來還沒玩過呢。
「這樣你滿意了吧,馬克西米利昂閣下?」
希爾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妖精將走到跟前的安娜護到身後,特里瞪著他們啐道。
這個囂張的小鬼!
你等著吧。你敢讓我受辱,我絕對讓你後悔!
特里心中翻滾著憎惡的烈焰——這時琉開口了。
「不,還沒完。」
聽到這句話,憤怒的特里感到自己的雙眼開始顫抖。
「……怎麼,難道僅憑那個安娜,還滿足不了你?」
仔細想想,琉貌似沒有親口說過「要把安娜帶回去」這種話。不過,他繼續提要求也只是對現在的特里火上澆油。
眼罩妖精不顧特里的想法,直視著他。
「真沒想到,馬克西米利昂閣下竟然是位如此貪婪的妖精。那麼我還得放棄多少愛人你才滿意呢?」
琉無視了特里的諷刺,繼續說道。
「所有人。」
話音剛落,整個貴賓室再次沉默。
「我要求你放棄所有花錢豪奪的女性。」
打破這層沉默的,是琉的宣告。
室內的美女們突然抬起頭,驚訝地看著琉。
希爾也被這句宣言嚇了一跳。
她驚訝了片刻,隨後笑著聳了聳肩。
「我丈夫可是很貪婪的哦~呵呵~」
只見淺灰發少女饒有興致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你、你!」
啞然的特里臉色由紅轉黑。看來他現在真的相當憤怒。
猛地跳起的矮人早已顧不上掩藏本性,一臉猙獰地吼道。
「別得意忘形了,小鬼……」
貴賓室里響起了一聲格格不入的怒吼。
看到特里瞪裂眼角的怒容,安娜、美女們還有客人們都無比膽怯。
「你是瘋了?還是傻了?你以為贏了一次就可以囂張了?」
「……」
「你以為和我作對還能活下去!?你如果以為公會
能保護你就大錯特錯了!!從娛樂都市派來的我可是——」
「不對。」
琉靜靜地,打斷了特里的恐嚇。
「你並不是娛樂都市的人。而且,你的名字也根本不是特里·塞爾班蒂斯。」
聽到這句話,矮人老闆僵住了。
「你的名字是,特德。」
聽到這句斷言,男人的臉色突變。
「過去,有一名在歐拉麗不斷進行違法賭博的黑店老闆……就算被都市流放的主神返回天界,你的背上肯定還留著『能力值』。」
琉從懷裡取出的,是一個裝著結晶碎片和真紅液體的小瓶子。
「開鎖藥」。這是能讓神授予眷族的恩惠暴露無遺的道具。
只要使用這個,就能將連同神名一同刻於背部的「真名」公之於眾,琉伸出了小瓶子。
異樣的空氣充斥著貴賓室。所有人一動不動,整個房間都好像凍住了。
跟不上狀況的客人、美女和執事們都不知所措,妖精和矮人互相對峙。
「……哼,哼哼,真是胡言亂語!」
最終,矮人老闆開口了。
他強裝鎮定,不過他的言行卻充滿了動搖。
同時,他向敵人釋放出露骨的殺意。
「我可沒空聽你胡扯……你聽好了,我可不會讓用戲言抹黑這家店的鼠輩活著出去!」
特里一抬手,剛才還在一旁圍觀的保鏢們便行動了。
唰,黑衣男們亮出武器圍住琉和希爾。慌張的獸人老紳士和小人族富豪紛紛離開桌子,花重金雇來的保鏢們忠實地遵從著主人的意志。
看來特里不止要毀掉「開鎖藥」,還要連同剛才那些話以及琉一同抹消。
「對了……我想起來了,在殺掉你之前,我還是問一句吧,你到底是誰?」
特里壓制著動搖問道。
安娜有些膽怯,琉將手伸向了一旁的希爾。
「你不記得我了嗎?」
琉取下了希爾的披肩。
她將細長的披肩捲成繃帶,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特里先是有些訝異——當他看著琉的右眼時,突然——
冷汗直流。
「難、難道——」
披肩上面,能看到空色的眼眸。
這是和男人的記憶一致的蒙面人。
面對射穿自己的銳利眼神,特里大聲喝道。
「——莉昂!?」
這是過去讓所有惡黨聞風喪膽的一名冒險者的名字。
「疾風莉昂」。
她一直蒙面示人,是當時一名身份不明的第二級冒險者。當時她是和「劍姬」並駕齊驅的強者,同時也是「阿斯特莉亞眷族」所屬的制裁「罪惡」的正義執行者。
看到再臨的,不對,應該是暴露身份的女神眷族,特里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你還活著……!?難道,參加那場戰爭遊戲的就是……!?」
據特里所知,失去了「眷族」夥伴的「疾風」化身為復仇者,不過她最終還是慘死於敵對派閥和組織手中。雖然並沒有發現遺骸,不過疾風的騷亂在當時從都市中戛然而止,所以特里也就相信了這個傳聞。
但也只到今天為止——
「隱姓埋名的你的所有作為,我都有所耳聞。」
男裝的妖精麗人取下披肩,正視著特里。
琉早就察覺到自己過去追逼的矮人惡黨改頭換面,經常出沒於大賭場區域。而且根據男人的特徵情報,再加上這種擦邊球的做法也讓她非常眼熟。後來在今天直接在大賭場的廳里相遇時,琉終於確定了。
「你還記得,我為什麼會放過你的惡行嗎?」
面對張口結舌的矮人,琉眯細了雙眸。
「有兩個理由。一個是因為我早就沒有代表正義的資格了,還有一個就是……」
緊接著,她瞪大雙眼加強了語氣。
「當時看著跪地求饒的你——阿斯特莉亞大人給了你改過自新的機會。」
當年的特里染指犯罪時日還不長,結果立刻就被「阿斯特莉亞眷族」一網打盡了。當時特德跪在女神面前,不斷磕頭求饒。
慈悲為懷的女神阿斯特莉亞聽信了他。或許只是女神想要相信他。她相信孩子們會改過自新重新來過,她相信下界的居民會迎來改變。
如今這個男人卻糟蹋了女神的厚意,他順應自己的私慾再次結下了惡果,這讓琉憤怒不已。
「你、你們幾個,動手!?」
面對如今依舊犀利的正義目光,特德大聲喝道。
無比混亂的他向保鏢們下令幹掉琉。
「你已經沒有免罪的餘地了。」
強壯的男人們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
琉一口氣——將他們踢翻。
「啊!?」
「咕!?」
她保護著希爾和安娜轉了個圈,憑藉以踢擊為主的格鬥術將這些壯漢踢到了牆上和桌子上。
看到滾到腳邊的保鏢,客人中的女富豪發出尖叫。
「我要代替那位大人制裁你。」
貴賓室里悲鳴四起。在騷亂的房間中,特德氣得發抖,他不顧一切地打出了自己最強的王牌。
「法斯特!!洛洛!!殺了那傢伙!?」
聽到僱主的命令,站在背後的兩名保鏢開始行動。
虎背熊腰的人類和細長的貓人。看到兩人衝上前來,琉的表情也緊繃起來。
「希爾,你帶著她離遠點。」
「恩,琉,加油哦。」
琉暗示自己已經沒有餘韻保護她倆了,隨後便沖了上去。
她離開希爾和安娜,和衝上前來的強敵們開戰。
*
雙方瞬間縮短了距離,人類和貓人保鏢同時亮出了武器。
黑鐵拳套以及一對匕首。
面對近在眼前同時揮出的犀利拳擊和斬擊,琉一躍而起從上空迴避。在敵人的背後著地的瞬間立刻放出腳踢。
「!」
不過,拳套閃著黑光架開了重踢,一把匕首以絕妙的時機從旁邊斬了過來。
琉轉身躲避,不過她的燕尾服還是被劃了道淺淺的口子。
「法斯特和洛洛可是『黑拳』和『黑貓』!你肯定也聽說過吧!」
看著琉和保鏢們寸步不讓的攻防,特德擦著汗露出猙獰的笑容。
「黑拳」和「黑貓」,這兩個人琉再熟悉不過了。
這兩個人都是五年前名震一方的「賞金獵人」和「暗殺者」。
在「阿斯特莉亞眷族」還存在的時候,也就是歐拉麗蔓延著「惡」的黑暗期。為了幹掉通緝犯和敵對組織,很多組織從都市外僱傭了大量賞金獵人和暗殺者。和「惡」狼狽為奸的公會職員也協助他們侵入都市,愛財如命的他們和僱傭兵一樣根本不分敵我,反而加劇了都市的混亂。
在這群人當中,「黑拳」和「黑貓」都是名副其實的強者。
這兩個人的任務成功率幾乎高達百分之百。據說當時還幹掉了第二級冒險者,這兩人的名字已經化為了恐怖的代名詞傳遍了街頭巷尾。
然而歐拉麗的黑暗期迎來終結的時候,這兩個人和琉一樣銷聲匿跡了——
(原來如此,確實很強。)
正當特德還在一旁吹噓說他倆是在那個時代結束之後投奔自己,琉已經在心中認可了他們的實力。先不考慮他倆是兩人組,至少能讓Lv.4的琉無法輕易的手就已經值得稱讚了。而且契合的連攜更是完美彌補了雙方的動向。
他們對狀況的分析也非常迅速,立刻確定方針瞄準佩戴眼罩的左眼進行突擊,其中一人總是會從琉的死角中進行攻擊。
(如果取下眼罩的話應該能以防萬一……不過,還是先弄把武器吧。)
琉壓低身子避開敵人的武器,同時繼續和前後夾擊的保鏢們對峙。
「趁著法斯特他們壓制的時候……!」
看到人類法斯特和貓人洛洛和琉打的不可開交,特德還是無法安心。對「阿斯托利亞眷族」的恐懼感到刻骨銘心的矮人緊張地喊道。
「你們幾個,快把安娜和那個女的抓起來!!」
聽到他下令綁架人質,娛樂都市出身的執事們雖然一臉驚恐,但並沒有違背他的命令。就算這個老闆的身世真的可疑,他在這裡的命令也是絕對的。
在周圍的客人們不斷發出悲鳴的時候,他們圍住了牆角的希爾她們。
「那、那個……!?」
「……」
面對漸漸逼近的包圍圈,安娜一臉恐懼,希爾沉默地環顧著這群執事。
她無視了安娜拋棄自己的視線,不斷觀察四周。
琉看到這個光景,卻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因為她信賴這名同僚少女,繼續集中在自己的戰鬥中。
最終,希爾突然舉起雙手——啪!
她將雙手放在胸前擊掌。
「!」
掌聲讓執事們突然停下腳步,同時周圍的人也都看了過來。
回想起剛才她在賭博中展現出的神秘力量,執事們突然嚴陣以待,希爾雙手交握露出微笑,隨後用酒館店員的語氣大喊。
「被那個惡劣老闆綁架的各位,你們難道都只是在等待英雄拯救的籠中鳥嗎?」
那些跟不上狀況呆在原地的美女們,聽到這意外的詢問嚇了一跳。
看著她們,希爾繼續說道。
「我可不認為。大家都是非常堅強的人。都是不會向逆境低頭的人。大家都擁有一顆美麗的內心!」
美女們的雙眼動搖了,仿佛她們一個個都想起了原本的自己。
「各位肯定都有仍舊等著自己的人們。」
希爾的一言一語,都撥弄著這些籠中鳥的心弦。
「而且,只要那個人勝利的話……大家就都能獲得自由。」
希爾指著現在仍在和保鏢們激戰的眼罩妖精。
看著勇敢奮戰的妖精,早已放棄的美女們眼中漸漸恢復了光芒。
同時還迸發出積壓已久的憤怒。
看到這兒,希爾微微一笑。
「所以——我們來大鬧一場吧~」
導火索上的火星,瞬間引爆全場。
美女們一起發出怒吼。
「嗚啊啊——————————————!!」
「我再也不想呆在這種地方了!!」
「我要回家喵——!!」
原本還是美麗人偶的女人們發出咆哮開始暴動。
執事們臉色慘白。和那些早就被琉撂倒的保鏢不同,他們根本沒有戰鬥能力。面對特德大量「收藏」的美女們,他們根本寡不敵眾。
人類少女不顧身上的長裙飛身而起,妖精不斷扔出金光閃閃的代幣,獸人抓著執事的臉不斷甩動。他們現在根本無法抓住希爾和安娜。她們甚至一腳踹飛了啞然的客人們的屁股,「咿呀!?」,現場悲鳴四起。
美女們的暴動讓整個貴賓室都充滿慘叫。
「什、什、什……!?」
看著眼前瞬間爆發的大混亂,特德滿臉抽搐。
「……你、你們到底……」
「?」
安娜看著眼前的光景大吃一驚,她搖曳著亞麻色的長髮問道。
看著吞吞吐吐的她,希爾歪了歪腦袋。
「你們,到底是誰?」
「……」
「為什麼,要拯救素未謀面的我們……」
安娜和希爾對視了片刻,隨後看向了琉。
和單手抵著胸口的安娜一樣,希爾也看向了還在奮戰的妖精。
「我只是心血來潮……不過琉聽說了你的事,就一直想要救你。雖然過程很複雜,但整件事情其實很單純。」
安娜突然屏住呼吸,握緊了雙手。
希爾站在她身邊,繼續著自己的獨白。
「琉並不是善人,也會犯錯。」
希爾明確地說道,同時眯細淺灰色雙眸。
「不過……我很喜歡,溫柔的琉。」
接著,她笑了。
希爾從唇瓣間吐出的低喃,漸漸消融在琉不斷加速的戰鬥中。
「——我、我受夠了!?」
與此同時,已經化為戰場的貴賓室里到處都能聽到哭喊聲。
其中一名滿身襤褸的小人族富豪拔腿就跑,以此為契機,渾身是傷的犬人老紳士以及其他富豪們也都跟著他逃了。
他們沖向了那扇木製大門,也就是貴賓室的出口。
「快去把『迦尼薩眷族』叫來!?」
「快點!」
「餵、喂!別擅自做主!?」
客人們一片恐慌,特德的怒吼根本無法制止。
一旦幹掉琉,接下來只要動用金錢和權力就能徹底平息今天這件事了,不過特德還是不希望讓這件事鬧大。畢竟向都市求救的話反而會招致對自己的懷疑,特德對此相當恐懼,所以這真的只能算是最後手段。
而且,琉也一樣。
在黑名單上榜上有名的她根本不可能投訴老闆並非娛樂都市的人。「迦尼薩眷族」一旦出現,他們最先採取的行動肯定是保護老闆和客人。而且硬要說的話,如今再讓特德逃脫就得不償失了。所以自己完全不希望「迦尼薩眷族」的介入。
不過琉——卻對如今的狀況放任不管。
她側眼瞟了一眼急於求救的客人們,繼續戰鬥。
因為,「迦尼薩眷族」肯定會被「他」全力拖住的,這也是她的「信賴」。
*
最初發生變化的,是站在大門口的門衛。
「……?」
「貴賓室里,發生什麼了?」
在大廳里享受賭博的那些客人發現,兩名保鏢慌忙鑽入了門中。他們都很好奇,過不了一會兒,門裡就傳來了「咚咚」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有人摔在地上的噪音。
在漸漸騷亂的門前,人們漸漸聚攏過去,就在這個瞬間——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量客人推著執事和門衛從門內一涌而出。
「!?」
聽到慘叫聲,人們紛紛回頭,然後全都大驚失色。
在賭博的樂園中也屬於頂尖的貴賓室嘉賓們竟然不成體統地爭相逃出房間。
「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快去看看!」
距離貴賓室不遠的人們和眾神一臉好奇地圍觀,「迦尼薩眷族」立刻展開行動。作為警備員配置在大廳四處的他們立刻沖向貴賓室,他們撥開客人們不斷前進。
就在這時——
「——你這個混蛋!!」
突然響起了粗暴的怒吼。
又怎麼了!?「迦尼薩眷族」的團員們回頭一看,只見一群外貌粗曠的男人發生了糾紛。看來是冒險者的矛盾。
大概是發生什麼不快了吧,他們不顧周圍擅自動手了。大賭場的店員有些害怕,其他客人也不可能阻止他們。矛盾漸漸升級為亂鬥,客人們一個接著一個發出悲鳴。
一臉愕然的「迦尼薩眷族」徹底停下了腳步。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我們到底在搞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蛋我也想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喊著大打出手的人,正是摩爾德一夥的斯考特和蓋爾。
而他們的頭兒——摩爾德正在一旁抓著白髮少年——貝爾。
「可惡啊啊啊啊啊,這下子我們肯定會被謝絕入內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要怎麼補償我們啊,『小小新秀』!?」
「非、非常抱歉!?」
看著不斷升級的這場亂鬥,正是意圖拖住「迦尼薩眷族」的貝爾——嚴格來說是希爾的指示——引發的。
「這個貴賓室就連『迦尼薩眷族』也無法進入。」
「所以,誰都不允許進來。」
「就算,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也絕對不能進來。」
這是貝爾被叫到貴賓室里,希爾小聲告訴他的話。貝爾當時就猜測這是琉和希爾告訴自己的暗號——「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能讓任何人靠近貴賓室。」,他糾結了很久才拜託摩爾德他們。讓他們幫自己演一齣戲。
本來一口回絕的摩爾德他們一聽說是在18層的戰鬥中有恩於自己的琉提出的請託,他們這才不情不願地答應。當他們看到客人們從貴賓室里逃出來的瞬間,便立刻爆發了這場亂鬥。
「果然你丫是瘟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不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暴自棄的摩爾德把貝爾扔了出去,貝爾直接砸向了一張賭桌。
賭博被應聲砸翻,無數代幣散落空中。臉色煞白的司儀驚呆了,臉色突變的人類經理也和少年一樣被吹飛了。
慌忙避難的客人們也發生了踩踏。
而那些心術不正的眾神則趴在地上瘋狂拾取散落在地上的代幣。
大廳瞬間陷入了大混亂。
「到、到底該去哪邊……!?」
是前面還是後面,「迦尼薩
眷族」交互看著門後的貴賓室和身後打鬧的摩爾德,一瞬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你們愣著幹嘛!?趕緊鎮壓大廳的混亂啊!!」
滿頭大汗的胖妖精——羅伊曼·馬迪爾的慘叫讓他們下定了決心。
為了不讓歐拉麗的評價受損,公會長焦急地下令,多虧如此,團員們才會優先鎮壓大廳。
因為大賭場到處都是無法立刻平息的混亂,所以貴賓室的救援也就被大幅延後了。
*
寡不敵眾的執事們拼命抵抗著美女們的反撲。
在貴賓室的中央地帶,身懷「神之恩惠」的人們還在激戰。
「!」
面對巧妙連攜的攻勢,琉將他們同時撥開。
二對一,琉赤手空拳地和兇惡的拳套與匕首的猛攻對峙,一看便能看出這需要錘鍊至極的「技術」和「策略」。
配合默契的人類和貓人保鏢銳利地眯細了雙眼。
——這個妖精,很強。
——真的是「疾風」本人嗎?
半信半疑的男人們憑直覺感受到了這個人的強大。
兩名保鏢冷靜地分析對手的能力,同時加大攻勢絲毫不給敵人反擊的空隙。
「大概,也就Lv.3吧。」
貫徹防禦的琉也徹底看透了男人們的實力。
她低喃的同時飛起一腳踢在敵人的拳套上,直接利用反作用力大幅後退。面對重整架勢拉開距離的妖精,人類和貓人毫不鬆懈地嚴陣以待。
「你們確實有點實力……不過卻和你們的主人很像。」
「?」
琉向他們說道。
保鏢們有些訝異。
「你們也,偽造了身份。」
緊接著,他們的表情化為了驚愕。
「你們並不是『黑拳』和『黑貓』。」
琉看著男人們斷言。
聽到這句指摘,一直摒息著旁觀這場戰鬥的安娜和特德都驚呆了。
「雖然名字很像,不過『黑拳』和『黑貓』在工作時全都是對自己相當自信的個人主義者。這兩個人絕不會聯手,更別說像你們這樣並肩作戰了。」
從琉的描述聽起來,她簡直就像親自和「本尊」交過手一樣。
畢竟站在這裡的「疾風」,可是在都市黑暗期中倖存的強者。這個可能性還是相當高的。
就算不用狐假虎威,你們的實力也足夠打出一片天下了,琉淡然地看著他們,人類和貓人保鏢恨得咬牙切齒。
「……哈啊啊!」
被揭穿真相的男人們急火攻心,一同攻向了琉。
在這座迷宮都市中到處都是自己望塵莫及的「怪物」,他們為了生存只能將彼此的默契錘鍊到極致,如今他們將自己鍛鍊的成果攻向了眼前的敵人。
在無數次激烈的攻防之後,假冒的黑拳迫使琉加強了防守,就在這個瞬間,貓人從琉的死角——眼罩遮擋的左側沖了上去。
得手了!!男人如此確信——
「——什!?」
看到近在眼前的皮鞋,男人的確信變成了致命的戰慄。
琉連看都沒看,將手撐在地上,從下方一腳踹去。
——陷阱。
琉巧妙地利用了眼罩的死角。
她撒下名為死角的誘餌,誘導敵人自尋死路。
瞄準踏入陷阱的貓人,琉按計劃賞了一發慘烈的腳踢。
「咕啊!?」
「夏爾!?」
下巴遭到重創的貓人被踢飛了。兩柄匕首相繼脫手,並隨著身體一同滾落在地上。
這便是Lv.4的上段踢。
男人的下巴——也就是人體最脆弱的部分被擊碎了,僅僅一擊就徹底奪走了他的意識。
人類呼喚著貓人搭檔的名字——夏爾,琉慢慢地走上前去,撿起了兩柄匕首。
「『黑拳』和『黑貓』的能力,都是Lv.4。」
聽到琉道出的事實,人類男人倒抽一口氣。
「另外,法斯特和洛洛並不是假名,而是真名。」
琉雙手反握白刃,步步緊逼。
這個人僅僅是裝備了武器就壓力倍增,而且還如此精通這些賞金獵人和暗殺者的情報,這個妖精到底是何方神聖?男人滿頭冷汗。
「——最重要的是,『黑拳』和『黑貓』都是女性。」
男人迎來了第三次驚愕。
面對目瞪口呆的男人,琉繼續說道。
「如今她們也在那家收留我的酒館裡,每天為了賺零花錢努力工作。」
與此同時。
某家距離大賭場非常遙遠的酒館中,正在洗盤子的人類和貓人店員——「露諾亞·法斯特」以及「庫洛艾·洛洛」一同「阿嚏」一聲打了個大噴嚏。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假冒「黑拳」的男人忘我地怒吼著沖了上去。
面對舉起黑鐵拳套的敵人,琉憑藉更快的速度,從兩邊揮出了斬閃。
出鞘的刀光,一共有八道。
只見琉的背後,碎裂的拳套落在地上,男人的手臂和身上都出現了無數傷痕。
「——」
這便是名副其實的「疾風」的速攻,這是成長神速的白兔少年也遙不可及的短刀連擊。
鮮血從流暢的切痕中四散,男人徹底僵住了。
不過,琉並沒有停手。
她瞬間靠近,同時無情地將一發迴旋踢轟在了他的側頭部。
「——咕啊啊!?」
男人猛烈地向側面飛去,直接撞在了牆上。
隨之而來的巨響讓美女和執事們嚇了一跳,他們都愣住了,貴賓室再次恢復了寧靜。
貓人和人類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啞然的美女們發現,強者對決已經落下了帷幕。
「勸你們還是慎選假冒的對象,如果本尊在的話,你們可能就慘了。」
面對失去意識的對手,琉好心地向他們提出了忠告。
「好、好厲害……」
面對眼前一氣呵成的戰鬥,安娜有些膽怯地發出感嘆。
眼前的這位妖精就好像童話故事中的英雄一樣強大,安娜出神地望著琉的側臉——就在這時。
「——過來!!」
「啊啊!?」
一隻肥大的手抓住了她纖細的胳膊。
原來是特德。當他徹底意識到保鏢們會敗給琉的瞬間,便隱藏氣息靠近安娜。他發揮了種族特有的怪力,輕鬆抓走了輕如鴻毛的少女。
吃驚的希爾回頭一看,兩人已經消失在貴賓室深處的黑暗中了。
「琉!」
「我去追,希爾你留在這兒!」
不等希爾說完,琉便追了上去。
希爾很機靈,等到時候「迦尼薩眷族」前來救援,她應該會混在美女里矇混過關吧。琉把朋友留在安全地帶,自己去追趕特德了。
人質少女的奪還大戲,漸漸迎來了終幕。
6
一陣激烈的腳步聲,迴響在鋪設著奢華地板的通道中。
矮人特德汗流浹背地拽著安娜不斷逃向大賭場的深處。
他雇來的保鏢已經全滅了。失去所有手牌的他只能逃出貴賓室。剛才還自詡為賭博樂園之王的他卻由區區一名妖精逼入了敗逃的淒涼境遇。
「那群混蛋竟敢偽造身份!這算哪門子『黑拳』,哪門子『黑貓』!全TM扯淡!!」
剝下偽裝的男人已經徹底拋棄了老闆的風貌和態度,他不斷痛罵著重金僱傭的保鏢二人組。如今他已經不再是自己偽裝的特里·塞爾班蒂斯了,而是一名渺小的無法者,特德。
「嗚、嗚……!」
男人憤怒地握緊了手,安娜從嘴中漏出呻吟。
雖然安娜現在仍在拼死抵抗,不過瘦弱的小姑娘在矮人的怪力前幾乎與嬰兒無異。這名人質少女好幾次被直接提起一路前進。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股猛烈的腳步聲和氣息從特德背後急速靠近。
「可惡!?」
面對緊追不放的琉,特德感到焦慮和恐懼,他加速逃跑。
他們穿過了充滿惡趣味銅像和油畫的豪華走廊,穿過無數為美女們設置的房間,他們不斷向大賭場深處前進。擦肩而過的執事和司儀們都非常吃驚。
「老闆,發生什麼事了?」
「你們給我把後面的妖精攔下來!!」
特德簡短地向慌張的執事以及剩餘的保鏢說明,隨後繼續前進。
接著他背後的通道中便響起了類似戰鬥的噪音,隨
後還聽到了悲鳴,這反而更加助長了特德的恐懼。
如今貝爾他們也在大廳里生事,最大賭場「黃金大陸」上上下下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過來!」
特德不斷回頭拽著痛苦的安娜,同時在深處的複雜通道中輾轉反側,隨後衝下長長的樓梯,來到了大賭場的地下室。
雖然這裡並不像豪華的門廳那麼絢爛,不過卻擁有和地面相同的面積。特德大喝一聲,負責看守這裡的人慌忙打開數道障壁,他們立刻衝進了一條寬敞的通道。只見這條通道的終點,有一座巨大的圓形金屬門。
這裡是最大賭場的地下金庫。
「快,快點……!」
特德撲在門上,用顫抖的手指拿出了只有老闆才擁有的主鑰匙。他打開了所有的插栓,轉動像是船舵的滾輪,面紅耳赤地打開了厚重的金屬大門。
特德打開門,直接把啞然的安娜往金庫里一推,自己也側身滑了進去。
「哈、哈……!這樣就……!」
咚,金屬大門關閉了。
隨著無數上鎖的聲音,倒在地上的安娜四處張望。
這裡到處都是閃閃發亮的法利金幣。上億金幣在這裡堆積成山,金庫里的這些金幣能夠輕易把一些小房子徹底淹沒了。最大賭場的所有財產都集中於此。
看著「黃金大陸」的寶物庫——名副其實的黃金鄉,安娜倒抽一口氣。
「只有我才能自由開啟這座金庫。而且這座金庫可是由地下城的超硬金屬打造的!所以這裡既無法侵入,也無法破壞!!」
氣喘吁吁的特德終於笑了出來。
他說的沒錯,這個金庫是用地下城開採的超硬金屬製成的。特德不計成本地投入巨款,從商人和「眷族」手中收購了大量稀有金屬,並用這些金屬打造而成。這座金庫能輕易抵抗那些頗具實力的盜賊,可謂是一座小型的地下城寨。
特德就是打算逃進這座地下金庫拖延時間。
「只要關在這裡,就算是疾風也無法出手。剩下的就等『迦尼薩眷族』抓住那傢伙就行了。畢竟那傢伙也是黑名單上的人啊。」
「……!」
「在那之前……安娜,就讓你來幫我排遣一下鬱悶吧。」
特德吊起眼角,他的眼中充滿了血絲。
「都是因為你惹了這麼一個大麻煩!別以為我會輕易放過你!」
「……!?」
「『阿斯特莉亞眷族』已經是過去的亡靈了!笑到最後的只能是我!!」
如今特德渾身大汗,髮型凌亂,整個看上去就是一個惡漢。
特德徹底暴露了自己的嗜虐心,他準備將積壓至今的憤懣全都發泄到眼前的少女身上。
「我要好好疼愛你一番……遺憾的是那傢伙恐怕是聽不到你的哭喊了!」
「別、別過來……!?」
安娜恐懼地晃動著亞麻色的長髮。
感受著近在眼前的危機,安娜撐在地上不斷後退。
矮人的黑影,漸漸覆蓋了渾身顫抖的少女。
*
「噗!」
「咕啊——!?」
隨著踢入臉頰的皮鞋,獸人男性翻滾著倒在了地上。
琉使出高速腳踢一路前進。她侵入通往地下的樓梯,無數次將圍攻而來的守衛們秒殺。從地面開始,她這一路上已經躺倒了無數亞人了。
為了救回被特德劫走的少女,她化為疾風一路衝刺。
「那裡是……」
突破了所有保鏢穿過最後一扇大門之後,眼前便出現了一條通道。
視野的盡頭便是特德閉門不出的地下金庫。
面對傲然挺立的超硬金屬大門——銅牆鐵壁的封印,琉停下腳步,銳利地眯細雙眼。
「【——此刻幽遠森林之空,點綴蒼穹夜天之繁星】」
接著,她開始了詠唱。
「這是……『魔力』?」
特德眼看就要碰到安娜的手停下了,因為他察覺到了從遙遠的身後傳來的「魔力」奔流。
就算隔著能將一切外部情報屏蔽的金庫大門,這股狂亂的奔流仍然撲面而來。
特德抬起頭放聲大笑。
「噗、噗哈哈哈哈!不可能的,莉昂!!你拼盡全力也不可能破壞這座金庫!就算使用『魔法』也不可能!」
在金幣的擁簇下,矮人粗曠的笑聲迴蕩著整座金庫。
「【請回應愚昧的我,僅於此刻賜予星火之加護。】」
嗒,嗒,伴隨著腳步聲,琉悠然地緩慢前進。
優美的歌聲毫無衰減。
從琉的唇瓣間流淌而出的詠唱,隨著清澈的旋律逐漸增強。
「【以光之慈悲庇護棄汝而去之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充滿了金庫的嘲笑,戛然而止。
因為特德感受到了這股龐大的「魔力」。
面對填入炮身的特大炮彈。
「餵、餵……」
就連身為普通人的安娜也睜大了雙眼。
滿臉嘲笑的特德臉上,出現了龜裂。
「【來吧,流離之風,流浪之人】」
琉解開領結,扔在地上,鬆開領口。
她不斷前進,同時加速了口中的咒文。
「【劃破長空,貫穿荒野,超越萬物——】」
她將精神力提煉至極,並一口氣送入了「魔法」之源。
在解放壓力的瞬間,她將所有火力進行收束。
琉隔著一段距離停下腳步,用空色的右眼瞪著金屬大門。
「【——寄宿星屑之光滅敵!】」
在疾風和星光的環繞下,身為奏者的她向前伸出了右手。
隨著詠唱的終結,琉靜靜地唱響了自己的王牌——最強必殺。
「【星光之風】!!」
纏繞著疾風的星光炮擊咆哮而出。
「~~~~~~~~~~~~~~~~~~~~~~~~~~~~~~~~~~!?」
劃破天際的星光伴隨著綠風放出大量光玉,砸在了地下金庫的大門上。
怒濤般的爆破聲在內側迴響,連綿的衝擊和劇烈的轟鳴壓迫著特德和安娜。在壓低中心的他們面前——厚重的超硬金屬大門的內側,發生了龜裂。
「——」
在驚呆的特德身邊,安娜立刻趴在了地上。
下個瞬間,兇猛的咆哮震碎了金庫的大門。
「什——————————————————!?」
充滿了整個視野的白光吹飛了僵在原地的特德。
暴風將金幣大山紛紛吹散,無數金幣伴隨著清脆的聲響掉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安娜抬頭一看,眼前出現了一座大門半毀的地下金庫。
「超硬金屬的硬度,是和純度息息相關的。」
在濃煙中現身的琉穿過大洞,進入了地下金庫。
「如果真的是『深層』的稀有金屬……最高純度的超硬金屬的話,確實難以破壞。」
在踉蹌起身的特德和安娜的注視下,她繼續說道。
「看起來這個金庫的素材用的都是『上層』和『中層』開採的礦石……所以都只是強度欠佳的超硬金屬,我的『魔法』也能輕易貫穿。」
「看來你買了一堆劣質品啊。」,琉瞥了眼啞口無言的特德。
只有鍛造師和上級冒險者才擁有鑑定稀有金屬的眼光。而這名揮金如土強取豪奪的大賭場老闆可是讓商人們恨之入骨,所以他們自然稍微進行了一些「回禮」。
這是場意外的失算,看著近在眼前的琉,特德滿臉抽搐。
「莉、莉昂……」
灰頭土臉的特德咂著舌,向身邊瞟了一眼。
只見那名少女現在還沒爬起來。
特德立刻蹬地,向驚愕的安娜伸出手。
不過,在矮人的手捕獲人質之前,妖精的手就將少女抱入懷中了。
「……!?」
「我給你時間咬緊牙關。」
琉俯視著臉色慘白的特德淡淡地說道。
環腰抱在懷裡的安娜臉色漲紅,妖精麗人將少女護在身後,一隻手戴上了禮服手套。
「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德瞪裂眼角撲了上來,琉握緊了白色的拳頭。
「我說過了——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接著,一發無法看清的疾風一擊砸入了特德的臉部。
「咕!?」
被琉的拳頭命中的矮人立刻飛向
後方,砸入了崩塌的金幣之中。
金幣再次飛向空中。矮人惡漢埋在金幣中瑟瑟發抖。不允許外人觸碰的妖精脫下手套,扔在了特德面前。
「我們走吧。」
「咦……但、但是。」
「『迦尼薩眷族』等下就要來了,而且他們肯定從美女們那裡得到了我的情報,我想儘量避免被他們問話。」
琉背對特德催促安娜離開。
亞麻色長髮少女跟著琉邁出腳步,隨後又停了下來。
「那個……」
「?」
「……非常感謝。」
琉回頭一看,只見身穿純白禮服的少女雙手交握在胸前。
「竟然為了素不相識的我,做到這種程度……真的,非常感謝。」
「……你沒受傷吧?」
「咦?啊……沒,沒有。」
「那就好。」
看著現在還在顫抖的瘦弱少女,琉為了安撫她露出微笑。
眼眶濕潤的安娜一下子低下了頭。
琉有些不可思議地歪著腦袋,這時——
「琉!」
「希爾?」
希爾提著裙子來到了地下金庫。
「你怎麼來了?」
「我順著倒在走廊里的人一路跑過來的……總算追上你們了。」
「……我應該說過讓你留在那邊的。」
琉嘆了口氣,希爾吐了吐舌頭。
看著二人的互動,安娜有些愧疚地坐立不安。
「——莉昂!!」
這時。
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原來是特德。琉她們回頭一看,只見恢復意識的矮人搖搖晃晃地支起身子,他瘋狂地喊道。
「我不會就此倒下的!我要和你同歸於盡!」
「……」
「在我被抓到之前,我要派遣我的手下散播謠言!我要告訴所有人你還在都市裡!哈、哈哈哈哈哈!!那些恨你的人肯定會來找你,你永遠都不得安寧!」
臉骨碎裂的特德嘴角淌下的血滴在了衣服上,他現在充滿了憎惡。
他跪在地上,仇恨地發誓要和琉同歸於盡。
琉一言不發——淺灰發的少女率先行動了。
沉默至今的希爾慢慢靠近了特德。
「你、你、你到底想幹嘛!?」
特德想起了賭博時被支配的恐懼,希爾沉默不語,只是露出微笑。
她蹲了下來,湊到無比膽怯的特德耳邊,告訴了他某件事。
「——」
緊接著,特德有些不自然地僵住了,有些窒息地大口喘氣。
面對呆然地抬頭看著自己的矮人,希爾再次微微一笑。
接著特德徹底脫力地坐在了地上。
「走吧,琉。」
「……」
她到底說了什麼呢?琉雖然很好奇,不過時間緊迫。
再這麼悠閒下去「迦尼薩眷族」就要來了。
於是眾人扔下特德,立刻離開了地下金庫。
「希爾……你最後跟他說什麼了?」
她們穿過了通往地面的樓梯,掩人耳目地在通道中前進,這時琉向希爾問道。
淺灰色頭髮的少女有些調皮地笑了。
「我把罩著我們的蜜雅媽媽的『眷族』告訴他了。」
聽到這句話,琉愣住了。
同時,她稍稍對特德感到同情。
因為,琉她們棲身的酒館「豐饒女主人」的老闆,可是矮人蜜雅·格蘭德。
她現在雖然是半隱退狀態,不過至今依舊隸屬於那個「眷族」——
在一片狼藉的地下金庫內。
隨著無數腳步聲,「迦尼薩眷族」終於趕到了,只見驚魂未定的特德仍然坐在地上。
在團員們驚訝的視線下,他不斷低喃著某個名字。
「芙、『芙蕾雅眷族』……」
*
琉她們穿過手忙腳亂的店員,前往大賭場的後門。
因為這一連串意外,所以有不少原本配置在後院的警衛都被調走了,這方便了琉的行動。
琉她們利用這次混亂成功到達了後門。
「在貴賓室鬧事的傢伙好像假扮成了貴族!」
「聽說是妖精和人類的二人組,別讓他們跑了!」
「!」
不過,眼看就要到達後門的時候,只見那裡還鎮守著一些冒險者。
「迦尼薩眷族」果然很優秀,他們的行動非常迅速。他們在把握事態的同時就包圍大賭場了吧。現在他們的包圍網已經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了。
琉她們現在所身處的後院,有一座只有大賭場區域才擁有的巨大泳池。在月夜籠罩的青藍水面中反射著魔石燈的光芒。
琉讓希爾和安娜躲在陰影里,她看著戒備森嚴的「迦尼薩眷族」,眯細了右眼。
「找到侵入者了嗎?」
「夏克緹團長!」
——這時,又發生了一件讓琉意外的事。
獲得「象神之杖」這一諢名的——「迦尼薩眷族」最強的第一級冒險者出現了。
齊肩的藍色短髮。四肢纖細,超越170C的挺拔身姿——在同性的琉看來可以說是相當高了。身為人類的她還擁有端正秀氣的面容,看上去就像一位學識淵博的妖精。
這名穿著司儀風格警衛服的麗人向走到面前的團員們下達指示。
「這裡就交給我吧。」
「咦,但是……」
「現在人手還是不夠,你們去店裡面增援。」
「遵命!」
這就是信賴吧,上級冒險者們立刻遵從了團長的變更指示。
希爾和安娜吃驚地看著團員們的離開,單獨留在這裡的她突然看向了琉她們躲藏的陰影。
「出來吧。」
琉,聽從了她的要求。
「夏克緹……」
「我聽說有個妖精賊人潛入這裡了……果然,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看到從陰影中現身的琉,「迦尼薩眷族」團長——夏克緹·法爾瑪未卜先知地嘆了口氣。
琉和夏克緹是舊識。在「惡」到處滋生的時代——歐拉麗的黑暗期,琉經常會協助同為正義派閥的「迦尼薩眷族」守護都市的安寧和秩序,她們就是在這段時期認識的。夏克緹知道琉的真面目,也是知道她仍然在歐拉麗中存活的少數人之一。
這名如今坐擁歐拉麗頂尖實力的女性豪傑,瞥了眼膽戰心驚地從陰影里走出來的安娜,再次嘆了口氣。
「本來我們還處心積慮地謀劃該怎麼揭發大賭場的暴行呢,這麼一來我們所有的辛勞都泡湯了……」
夏克緹眺望著泳池搖曳的水面,隨後——
夏克緹再次轉向琉,同時閉上眼睛。
「我什麼都沒看見,無論是人們在追捕的可疑人員,還是拯救了少女的義賊……我都沒看見。」
聽到她這麼說,琉微微睜大了雙眼。
琉愣了一會兒,立刻帶著希爾和安娜穿過了無人的泳池。
「謝謝,夏克緹。」
「好了,快走吧。」
擦肩而過的同時,琉向朋友表達了感謝,還將手中的小瓶子塞給了她。那是「開鎖藥」。立刻參透一切的夏克緹將瓶子收入懷中,走向了大賭場。
「看來是個好人啊。」
「是啊,她是我尊敬的人之一。」
希爾露出微笑,琉也讚賞地回答,她們就這樣離開了泳池區域。
多虧夏克緹的斡旋,「迦尼薩眷族」的警備已經薄弱很多了,這樣她們就能突破包圍網了。聽說最大賭場「黃金大陸」出了個大新聞,位於橢圓形廣場中的其它大賭場裡的客人紛至沓來。看著人頭攢動的巨大噴泉廣場,琉她們離開了喧鬧不已的大賭場區域。
她們一口氣穿過了複雜的繁華街小徑,眼前出現了一輛馬車。
這是琉和希爾事先委託在這裡待命的廂式馬車。
「請坐上這輛馬車。」
「咦……那、那個……」
「我已經拜託這輛馬車去你母親那裡了,剩下的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在獸人車夫駕馭的馬車前,琉和希爾讓安娜獨自坐了上去。
這樣你就能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和家人團聚了,只要再脫下這身禮服,那麼根本不會有人知道她就是那個老闆的收藏品之一。而且那些綁架她的冒險者們早就打過預防針了。這樣她就能徹底恢復成普通的街娘了。
看到琉打開了馬車的車門,眼神閃爍的美麗少女,將雙手按
在了胸口。
她下定決心,向琉逼近。
「那個!我非常清楚您有一個深愛的妻子!我接下來說的話也許會讓您困擾!但是,我還是,對捨身保護我的您……!」
琉不斷眨眼。
希爾也嚇了一跳。
安娜看著琉的眼神完全就是「戀愛中的少女」。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琉就感到自己的表情開始抽搐了。
眼前這名雙眼濕潤的少女誤解了一件事。
而且,是相當致命性的。
「我,喜歡上——」
「請等一下。」
「咦?」
「你,誤解了一件事。」
琉按耐著非常無奈的心情用有些冷漠的聲音制止了安娜,她摘下了眼罩。
同時,她還將為了變裝而調整的髮型弄亂了。
琉恢復了平常的髮型,對啞然的安娜坦白。
「我和你一樣,都是女的。」
安娜瞬間僵住了。
愣在原地的安娜,隨後發出了尖叫。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讓人心痛的悲鳴傳遍了整個小徑。
這名不顧危險拯救自己的騎士,竟然是女扮男裝的麗人。而且還是如此美麗的同性。
小鹿亂撞的少女戀情就這麼瞬間折斷了。
茫然若失——應該說是萬分沮喪——的安娜,用讓人有些擔心的蹣跚步履坐上了馬車。
隨著馬匹的嘶鳴,車輪開始轉動,馬車載著傷心的少女離開了。
「……」
「噗、噗……!」
乾澀的夜風吹過小徑,琉抿緊了嘴唇。
在她身邊,希爾背對著自己遮著嘴不斷顫抖。
看著不斷忍笑的她——提出男裝計劃的罪魁禍首,琉向她送去了怨恨的視線。
*
「聽說大賭場出了個大新聞!那群貴族都在傳這事兒!」
「聽說是金庫遭到破壞,有人攜款潛逃了!」
在南區主街,通往大賭場區域的拱門前擠滿了人群。
在繁華街上的冒險者和人們好像都得知了這場騷亂而興奮不已。街頭巷尾都傳遍了各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情報,此刻琉正在昏暗的小徑中,眺望著五顏六色的魔石燈照亮的街景。
希爾現在,並不在這裡。「我去拿寄放的衣服拿回來。」所以兩人現在在分頭行動。畢竟穿著晚會禮服直接回去實在太惹眼了,所以她先去商人那裡拿衣服了。
而且那家店就在附近,再顧慮到剛剛經歷了激戰的琉,希爾便單獨行動了。
「……」
琉藏在小徑的陰影中守望著大賭場的動靜。只見公會職員不斷湧入大賭場。他們肯定是來帶走特德的吧。
現在就算自己不再插手,整個事件也應該可以徹底解決了。
想到這兒,琉終於放下心來了——
(那是……克朗尼先生。)
她看到在「迦尼薩眷族」和職員的推搡下被趕出了大賭場區域的貝爾和摩爾德一行。
被推倒在地的摩爾德他們立刻爬起來揪住貝爾。只見被抓住領口拼命搖晃的少年拼命道歉。周圍的圍觀者們都一臉滑稽地看著他們。
(也給他們,添麻煩了……)
因為私人原因害他們遭殃,這讓琉感到愧疚。她望著留出男兒淚的摩爾德一行,以及不斷磕頭的貝爾。
就在這個瞬間,貝爾好像一隻對視線極其敏銳的兔子,轉頭看向了琉。
兩人都嚇了一跳。貝爾先觀察了一下四周,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鑽入了琉躲藏的小徑。
「琉小姐!你沒事吧。」
「是啊,多虧了你們,克朗尼先生你呢?」
「我也沒事。那個……琉小姐,後來……」
「都結束了。我來這裡最初的目的,都已經順利解決了。」
貝爾雖然並不清楚琉她們潛入大賭場的具體原因,不過他並沒有追問。他只是說了句「太好了!」,隨後露出放心的笑容。
「克朗尼先生,非常感謝你這次的協助。幫大忙了,而且還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非常抱歉。」
「沒、沒關係。而且琉小姐你們也一直幫了我不少……」
「另外,也給他們添麻煩了。」
「摩爾德先生他們,那個……啊、啊哈哈哈哈。」
兩人看著痛哭流涕的摩爾德一行。
貝爾不由得發出空笑,這時他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戰戰兢兢地向琉問道。
「那個,琉小姐?怎麼了?感覺你好像,比平時……」
看到語焉不詳的貝爾,琉微微有些吃驚。
確實現在的琉很沮喪……應該也不至於,但的確有心事。
「因為琉很帥嘛,就算在女性當中也很吃香哦,這也是沒辦法的。」
——這是剛才,也就是不在現場的希爾留下的話。
想到好不容易停止爆笑的她,琉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我沒有希爾那樣的魅力,我早就清楚這點了。」
「才沒有這回事。」
希爾苦笑著反省了自己剛才的爆笑,或許剛才的琉臉色真的很不好看。
也就是說,琉真的非常在意被安娜誤解這件事。
琉並不會認為自己也是普通少女。自己只是個冷漠的死板妖精,對很多事都會斤斤計較。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希爾那樣能在大賭場區讓貝爾目不轉睛的魅力,準確來說自己正好是個極端的反面教材。
不過,被誤解成男性這點,實在讓琉大失所望。
而且自己竟然已經煩惱到能讓少年看穿的地步了。
琉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她隔著這身禮服,輕撫著自己空虛的胸口。
「克朗尼先生……」
最終,琉下意識地說道。
「……我真的,沒有女性魅力嗎?」
話一出口,琉自己也嚇了一跳。
看著自己的貝爾,正不斷眨眼。
——我剛才說漏了什麼?我瘋了嗎?
琉一下子就感到自己的臉上開始發熱。
琉對剛才的不慎言行感到羞恥,慌忙訂正。
「克朗尼先生,剛才你就當——」
「那個,琉小姐……」
不過,貝爾搶先說道。
「很強,很厲害,就連身為男人的我都覺得你很帥……但是……」
琉愣住了,貝爾吞吞吐吐地、斟字酌句地繼續說道。
「很善良,很溫柔,很自信……那個,怎麼說呢~……希爾小姐確實很可愛,但、但是……我也想看一看琉小姐穿禮服的樣子。」
琉睜大了空色的雙眸。
「……我認為,你就是能讓我產生這種妄想的,美麗女性。」
貝爾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輕,他已經面紅耳赤了。
琉感到臉上產生了和剛才原因迥異的熱量。
她的心跳,也甜蜜地加速了。
而這名罕見地稱讚女性的少年自己也扭扭捏捏的,根本沒發現琉的異樣。他的白髮在不斷晃動,雙眼左顧右盼。
看到少年滑稽的樣子,恢復冷靜的琉微微眯細雙眼,有些傻眼地說。
「你是不是,總是這樣對別的女性花言巧語?」
「咦咦!?沒、沒有!雖然爺爺曾經教導我如果想要讓女性打起精神,只要笑著稱讚她們就行了!!啊,不對,我剛才那個絕不是場面話!是我的真心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貝爾拼命辯解,結果把最為羞恥的想法都和盤托出了。自掘墳墓的貝爾雙手抱頭呻吟起來。
琉靜靜地,笑了。
剛才的那些許鬱悶已經煙消雲散了。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祥和舒爽的溫暖。自己就好像身處充滿和煦陽光的森林一般。
琉閉上雙眼在心中道謝,稍微享受了一會兒這種心情。
「克朗尼先生。」
「在、在!」
琉看向了大街。
貝爾抬起了頭,琉望著大街說道。
「最近,我每天都會在酒館的後院晨練。」
「……?」
「如果可以的話……你也能一起,來晨練嗎?」
琉並沒有看向貝爾。不過明顯感受到了對方的吃驚。
最終,少年有些高興地回答。
「是,請多指教!」
琉綻開了嘴角。
她再次用左手,輕輕放在了胸口。
琉在心中向同僚少女道歉,同時決定要坦率面對自己的心。
她決定要直面這份讓人安心的情感。
「那個,不過,我可能無法每天都……」
「當然,你有空的時候來就行了。」
琉一邊交談,一邊眺望著繁華街。
在這能將耀眼的奢華大街一覽無餘的小徑中,妖精和少年結下了小小的約定。
*
昏暗地蒼空開始漸漸變白。
東方的天際線宣告著一天的開始。
「結果,上次那家大賭場怎樣了喵?」
在酒館「豐饒女主人」的廚房,貓人阿妮婭伸著懶腰問道。
幹勁滿滿製作便當的希爾削著果皮回答。
「最大賭場還是一切如出,只是換了個老闆。」
「娛樂都市的臉皮還挺厚的嘛~」
「是啊,那個都市可不會為了這種事手忙腳亂喵~」
剛換上店員制服的人類露諾亞和貓人庫洛艾也加入了話題。
據說是原本由娛樂都市指派的真正的「特里·塞爾班蒂斯」在到任之前便死於意外了。特德正是瞄準這點偽造身份成為了老闆。這都是他利用在都市黑暗期時積累的人脈才能成功的。
而娛樂都市的檢察官來歐拉麗時也被他用高額的賄賂矇混過去了,至於那些認識真正的「特里·塞爾班蒂斯」而且不吃敬酒的人,他都讓保鏢們私下處理了。據說這是用「開鎖藥」揭發身份的特德在公會審訊時做出的回答。
娛樂都市自然拋棄了特德,主張自己毫不知情。其實就是打算讓特德獨自背鍋。而騷亂之後一直恐懼著「什麼」的特德瑟瑟發抖,如今他已經被關進了公會的單人監獄了。希爾她們完全不知道都市管理機關和娛樂都市之間到底做了哪些政治交易,至少現在「黃金大陸」只是換了個老闆,依舊在賭博樂園中大放光彩。
至於那些被特德抓來的美女們也都從公會和娛樂都市那裡拿到了巨額的賠償,並且把她們都送回了各自的故鄉。
「這些好像都成了『迦尼薩眷族』的功勞了,希爾,你們沒關係嗎?」
「琉又不是為了領賞才救她們的……」
「喵哈哈,正義的夥伴可不能輕易現身喵~」
然而實際上,也沒有人再去追蹤假扮伯爵夫婦的妖精和人類了。
知曉琉和希爾真面目的冒險者和神保持緘默,毫不知情的貴族和富豪們也只是當成茶餘飯後的閒談。再加上當時的目擊情報都形形色色,有人說是直指大賭場金庫的盜賊團,有人說是公會排出的間諜,也有人說是正義使者的復活……總之都變成了毫無根據的傳說了。「迦尼薩眷族」也在某人的努力下放棄了搜索。
在露諾亞和庫洛艾的包圍下,希爾一臉苦笑。
「話說,還真他喵的想回會那些假扮喵的混蛋喵~喵要好好拷問他們,要讓他們知道借用喵的名義是要付出代價的喵~」
「出現了,你這個手段卑鄙的陰險貓。」
「你這個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野蠻人類閉嘴喵!」
「「啊!」」
阿妮婭無視了湊在一起對瞪的原賞金獵人和暗殺者,若有所思地向希爾問道。
「對了,最後那家人怎樣了喵?女兒最後回去了喵?」
「恩,克雷茲一家已經——」
希爾剛要回答,就聽到店裡傳出了騷動。
「希爾!?琉又把『小小新秀』打飛了喵!!」
「琉還說什麼不小心下手過重了,根本沒那麼簡單啊喵!?」
「唉~琉真是的。」
聽到貓人同僚們發出的悲鳴,希爾鼓著臉跑了出去。
她跑向了如今妖精和少年會偶爾一起進行晨練的後院。
阿妮婭、庫洛艾和露諾亞也都聳了聳肩,笑著追了上去。
「你們這群傻姑娘又想把工作扔在一邊去摸魚?」
矮人女老闆發出怒吼,酒館「豐饒女主人」今天也好不熱鬧。
7
「哦呀,你是……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吧?」
在昏暗陰森的酒館中。
坐在角落的人類輕輕舉起了送到嘴邊的裝滿劣酒的杯子。
「『豐饒女主人』……?啊啊,你還真去了啊,那麼,結果如何?」
周圍的客人們發出的聲音大都粗野渾厚,但都非常愉快。
這裡到處都是抱著肩膀把酒高歌的人,男人笑了笑說道。
「你被扔到店外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說過了吧,在那邊找茬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男人捧腹大笑。
他為了安慰對方,將吃到一半的燻肉推了過去。
「你幹嘛了?……什麼,你對希爾醬出手了~?笨蛋!那姑娘可是那家酒館的頭牌!其他傢伙可不會坐視不管!」
男人愉快地喝著劣酒。
「我當時是被那個矮人老闆娘打飛的,而且一直飛到街上。當時好像還差點被馬車軋死吧?」
和口中的危險內容不同,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倒很愉快。
與此同時,享受酒會的客人們也更加熱鬧了。
「恩?你問這個傷?不是的,這可不是酒館裡弄的。這是……我家老太婆,還有女兒撓的。當時我被她們罵慘了。」
男人摸著臉上新鮮的傷痕,害羞地笑了。
他有些微醉地紅著臉,眯細雙眼。
「我幹了件蠢事,差點失去我的獨生女。不過,有人救了我。就是那家酒館的……那名生性死板,又非常潔癖的老好人妖精。」
那個妖精真的很笨,男人有些嘲笑地——聽上去更像是在自嘲地說道,他繼續說道。
「竟然為了我這種人收拾爛攤子,還幫我奪回了家和女兒……我已經,無地自容了。所以,我和家人們發誓再也不賭了。我準備堂堂正正好好工作。」
男人擦了擦鼻子,「不過……」,小聲說道。
「……我偶爾還會像這樣,瞞著老太婆偷偷出來喝兩杯,這樣總行吧?」
男人將今天賺的錢藏了一點來犒勞自己,心滿意足地笑了。
「——老爸!真是的,你又在這種地方喝酒了!」
「安、安娜?」
這時,酒館的門被氣勢洶洶地推開了。
亞麻色長髮的美少女登場了,店裡的客人更加熱鬧了,男人的嘴角有些抽搐。
「你說好再也不喝酒了吧!」
「不是的安娜,一杯,真的我就喝一杯!這是我這個月唯一的盼頭了,你就放了我吧!」
「不行,我要去向老媽告狀!而且萬一被琉小姐知道的話,我會覺得沒臉見她的!」
就這樣,這名無地自容的父親被女兒拽著胳膊站了起來。
在周圍客人的口哨和冷嘲熱諷中,男人苦笑著看向了對面的座位。
「作為人生的前輩我還得忠告一句。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過,如果你真的遇到什麼麻煩了——那就去『豐饒女主人』看看吧。」
當然,必須真的是走投無路的時候。
那個妖精,說不定會幫你一把哦?
男人說完,便在美麗女兒的拉扯下,笑著離開了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