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虛空（1/2）
「我是佐藤。有句話叫『敲著石橋過河』，但行程不可能永遠都存在讓人可以敲打石橋的空間。有的時候，直接衝過泥橋反而才是最佳的選擇。」
「佐藤，怎麼了？」
氣喘吁吁地抵達了位於世界樹頂端的瞭望台，只見身穿巫女服的雅伊艾莉潔小姐面帶悠哉的笑容朝著我揮揮手。
我對安心下來後快要發軟的雙腿注入魔力，勉強撐住了。
由於心裡從容了些，我也開始留意起周圍。
瞭望台是一處公園，覆蓋有直徑將近一百公尺的透明圓頂。
這個圓頂的另一端是一望無際的滿天星斗。白天當然不可能有廣大的夜空，星星也不會閃動。
換句話說，外頭見到的應該是宇宙空間吧。
圓頂另一端有無數粗大的樹枝朝著黑暗的彼端延伸。總覺得看起來很像根部。
當然，我並非一路跑到這麼高的地方。所有路程幾乎都是利用了樹精的轉移。
「聽說雅伊艾莉潔大人您找我，於是就火速趕來──」
在走向雅伊艾莉潔小姐的途中，我說到一半便打住了。
AR顯示中她的魔力和精力都已經快要見底。剛才看似悠哉的模樣，好像是因為無精打采所致。
「不用露出那種表情。我很快就會沒事的。」
「雅潔大人請先休息一下。由我來向佐藤先生說明吧。」
我從口袋裡取出營養補給藥和中級的魔力回復藥交給雅伊艾莉潔小姐，然後傾聽自願負責說明的巫女露雅小姐開口。
「為了我們的事情，還勞煩您過來這裡──」
將巫女露雅小姐致歉的一番話當作耳邊風，我用餘光關注AR顯示里雅伊艾莉潔小姐的回覆狀況。
「──就這樣，因為世界樹的放電現象，使得許多精靈們都被留在了虛空里。」
說到放電現象，就是連那頭黑龍赫伊隆也能擊退的東西嗎？
這裡和地面及世界樹下層都屬於不同地圖，所以我急忙執行「探索全地圖」魔法來取得情報。
以這個瞭望台為中心半徑數十公里的球形區域似乎都算是同一地圖。
我確認顯示在地圖上的光點。
有不少人身受重傷，但並沒有嚴重到瀕死的程度。
──奇怪？
虛空中有無數代表敵人的光點。
或許是位處明亮的場所，我從這裡無法看到存在於虛空中的敵人身影。
根據地圖情報，紅色光點名為「邪海月」，等級從二十到四十都有。平均三十級左右的小嘍囉占了大多數。
──其數量大約有一萬隻。
真是的，這麼誇張的數量，又不是靠著加波瓜養殖的達米哥布林。精靈們會覺得棘手也在所難免了。
這些傢伙似乎具備「吸收」、「同步」、「連鎖失控」的種族特性。
仔細一看，其分類並非魔物而是「怪生物」。
所幸這些邪海月似乎對精靈不感興趣，只是附著在世界樹的樹枝上動也不動。
如果不會妨礙營救，以後再來對付這些傢伙也無妨吧。
「有備用的虛空服嗎？」
「不，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承受再次出動的服裝了。」
那麼，就用我儲藏里的備用虛空服吧。
儘管沒有維持生命用的魔法迴路，不過因為可以保持氣密，只要我從儲倉里拿出氧氣的話就不會窒息才對。
所幸儲倉里如今放滿了氧氣。那些是我為了飛越黑龍山脈而製作氫氣球時所帶來的副產物。
「既然如此，我過去營救一趟吧。」
「太……太亂來了。我們之所以找佐藤先生您過來，是打算拜託您幫忙修理虛空活動用的魔法道具，並非要求您進行魯莽的救援活動。」
見到我從萬納背包里取出的虛空服，巫女露雅小姐急忙制止我。
不過，災害救助原則上必須在七十二小時內完成。
雖然不知道這在異世界是否也適用，但既然虛空看起來就是宇宙空間，給予我的黃金時間應該會更短。
更何況，等待救援者的名字當中也有我認識的精靈們。
「光是慢吞吞地修理，那些有救的人一樣無法得救的。」
「可是……目前沒有能穩定活動的光船，在這種情況下太危險了。」
她所說的光船，好像就是和勇者隼人的次元潛航船朱爾凡爾納同型，可在虛空中飛行的精靈船。
對於仍打算試圖阻止的巫女露雅小姐，雅伊艾莉潔小姐在她的肩上拍了一下。
「不要緊，我已經回復了。希嘉王國的佐藤，你願意和我一起前往危險的場所嗎？」
「是的，我會一併隨行。」
我向看似有些內疚的雅伊艾莉潔小姐這麼即刻回答，然後抓住對方伸出的手。
「精靈有些不足。佐藤，你可以解放精靈光嗎？」
「是的，謹遵吩咐。」
說出有些裝模作樣的措辭後使我的內心感到了難為情，但仍藉助「無表情」技能撐了過去。
「精靈們從大氣層和世界樹以驚人的速度集中而來了……謝謝你，佐藤。有這些精靈們就很夠了哦。」
向我道謝後，雅伊艾莉潔小姐喃喃說了一兩句話，她的周圍立刻聚集了散發綠色光輝的風，和我一起輕飄飄地飛上天空。
雖然聲稱已經回復，但臉色依然很差。
「我們到外面去。小心不要離開我身邊哦。」
──咦？
雅伊艾莉潔小姐觸摸後的瞭望台圓頂開始變形。
看來那並非什麼硬質的玻璃物體，而是某種類似黏液的薄膜。厚度足足有兩公尺左右。
由於沒有進入雅伊艾莉潔小姐的風之結界裡，所以無法得知其觸感。
花費數秒鐘穿過黏液壁，我們飛進了虛空。
沒有無重力感。看樣子軌道不如我想像得那麼高。
在雅伊艾莉潔小姐的風之結界內部可以呼吸所以沒有問題，不過既然要進行營救活動，我想還是分頭行動比較好。
我狠下心來鬆開雅伊艾莉潔小姐柔軟的手，利用快速更衣穿上虛空服。沒有控制裝置的部分，就以我自己的魔法和儲倉的氧氣來彌補。
「我們分頭展開營救吧。我往這個方向。」
「不、不行啊──」
我用天驅穿透雅伊艾莉潔小姐的結界。
搶在我將注意力轉向一臉焦急的雅伊艾莉潔小姐之前，往周圍延伸的世界樹樹枝表面便產生了無聲的放電現象。
結界另一端的雅伊艾莉潔小姐似乎在說些什麼，不過真空狀態下無法傳遞聲音。
為了保護她，我在自己的周圍取出代替避雷針的金屬物品。
然後以「理力之手」操控，安放在不讓她受到電擊傷害的位置。
下一刻，強烈的電擊襲向了我。
──唔哦哦哦哦哦！
這真是吃不消。
我急忙將關閉的痛苦抗性切換至開啟狀態。
明明只是電子，居然還滿痛的。
「佐藤，不要亂來。」
柔軟的觸感隔著粗糙的虛空服傳遞到我身上。
我似乎被雅伊艾莉潔小姐抱住了。
神奇的是，在雅伊艾莉潔小姐接近的同時，電擊也停止了。
「目前的世界樹處於警戒狀態，一旦發現異物就會試圖排除的。」
據雅伊艾莉潔小姐解釋，似乎是因為高等精靈被視為世界樹的一部分，所以不會被判斷為異物。
至於精靈們由於被當成准構成物質，只要不輕舉妄動就不會成為排除對象。
──奇怪？
既然如此，附著在那些樹枝上的邪海月為什麼不會被世界樹排除呢？
我的腦中掠過這樣的疑問，不過以後再問清楚吧。
如今是那先等待救援精靈們為最優先。
「雅伊艾莉潔大人，我優先引導您前往受重傷的精靈所在處。」
「嗯，拜託你了。」
──真想不到，她居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雅伊艾莉潔小姐遵從我的引導移動風之結界。
「那具多腳魔巨人裡面有兩個人。」
我在焦黑且結構扭曲的多腳魔巨人上面落地，利用儲倉取出的鋒利聖劍迪朗達爾在外部裝甲挖出一個圓形。
裡面是魔法道具工房的基亞先生和朵雅女士兩人。
「是……是佐藤嗎？」
「我來營救各位了。雅伊艾莉潔大人也在一起。」
我同時運用「理力之手」進行營救，一邊以「治癒」的水魔法讓受傷的兩人回復。
「佐藤，麻煩你至少回收魔巨人的控制板。」
「知道了。」
由於還有其他人需要救援，我便有些粗魯地用聖劍迪朗達爾直接砍斷將其取出。
「已經回收了。雅伊艾莉潔大人，接下來是斜上方的那根樹枝。」
「嗯，知道了。名字太長比較難念，你直接叫我雅潔就好。」
「是的，雅潔……小姐。」
怎麼回事？用暱稱叫人會覺得這麼難為情，可是打從我中學生以來的第一次。
在大學時代和公司里明明就很習慣叫女孩子的暱稱了。
◆
「希嘉王國的佐藤。我們感謝你的協助。」
「希嘉王國的佐藤。我們稱讚你的奮不顧身。」
「希嘉王國的佐藤。我們──」
虛空中的營救結束後的隔天，我在世界樹底部的議事堂接受長老們的感謝之言。
由於營救活動及之前的服務活動獲得對方讚賞，我因而獲准可以出入包括虛空瞭望台在內的整個世界樹。
儘管還提到要給予我名譽長老的地位，但被我鄭重婉拒了。
畢竟我還沒有老到要被長壽的精靈們稱呼為長老呢。
我從長老們手中拿到副獎賞的目錄，其中列出了僅在精靈之村才可獲得的紡織品、食品，還有貴重的素材類物品。
但再怎麼說，連世界樹的枝葉和樹汁也列入目錄里實在有些不妥。
連我持有的鍊金術書籍當中，也記載著那是以城堡或爵位作為代價也無法弄到手的素材。
那麼，穿插了這麼一幕，我在一名長老的帶領下來到了其他房間。
「佐藤，都結束了嗎？」
「是的，很順利──」
出來迎接我的是雅潔小姐和巫女露雅小姐，以及之前到裁縫工房拿取虛空服的園藝員吉雅小姐三人。
「──那麼，幾位找我過來是為了前幾天的事情吧？」
面對我的問題，雅潔小姐點了點頭。
「佐藤你昨天看到後應該也很清楚，我們正試圖驅除寄生於世界樹上的邪海月。」
原來如此，是想要拜託我進行驅除嗎。
營救活動中遠遠看到的邪海月，其外觀是裡面包裹好幾道魔法陣風格光輝的半透明水母。精靈們似乎也通稱它們為水母，我以後就叫水母好了。
既然礙事的只有世界樹釋放的電擊，只要製作絕緣衣，在雷無效狀態之下迅速將其消滅即可，非常輕鬆。
就在我這麼貿然斷定並出言確認後，對方卻回了一句「不」。
「辦得到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因為電擊同樣也會傷及世界樹的樹枝本身。靠近樹幹部分的粗樹枝還不要緊，但那些比中等尺寸還要細的晶枝就很容易碎裂了哦。」
巫女露雅小姐和吉雅小姐向我這麼解釋道。
根據之前在石舞台聽到的內容，世界樹的晶枝好像是用來從流動於虛空中的乙太里吸取魔素的重要部分吧。
我進行營救活動的地方靠近根部，所以並未親眼目睹過晶枝的實物。
「所以，我們想拜託佐藤先生協助修理本次事故中損壞的多腳魔巨人和協助量產虛空服。」
「另外，如果可以提供什麼驅除方案，我們會很高興的。」
巫女露雅小姐切入話題的重點，吉雅小姐則是追加了要求。
我當下就答應提供協助，關於要求方面也表示會考慮。
順便又確認一些事項──
「話說回來，水母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而寄生在世界樹上的呢？」
「它們靠著纏繞在世界樹樹枝上的觸手來吞食樹枝內部流動的魔素。」
我聽著雅潔小姐的說明一邊點頭。
嗯嗯，有將近一萬隻水母賴著不走，輸送至地上的魔素應該會匱乏吧。
緊接著巫女露雅小姐也補充道：
「不僅如此，甚至還有會在樹枝上產卵的個體。而且，用來保護卵的黏液還會讓樹汁混濁，使得世界樹變得衰弱哦。」
也就是說，水母們的目的就是很常見的繁殖及尋找食物吧。
「那麼，水母又為何無法在世界樹的電擊之下被排除呢？」
「水母似乎透過某種手段讓世界樹產生錯覺，認為它們是自身的一部分而非異物。」
之前曾經有過解除錯覺的方案以及讓世界樹沉睡以避免電擊的方案，但好像統統都失敗了。
「另外，水母周圍存在魔力的空白地帶，所以無法以魔法使其入睡或擒拿。」
更進一步來說，在虛空中的行動無法不使用魔法，所以在水母附近就需要動用虛空服或氣密的多腳魔巨人這類裝備。
不同於魔法，使用聖樹石的魔法道具及裝置儘管會增加魔力消耗，但在水母旁邊仍能正常運作。
「所以乘著用魔法藥迷昏它們的期間，我們採取了以多腳魔巨人切斷纏繞樹枝的觸手後將其拿下的方法。」
包括雅潔小姐在內會使用精靈魔法的那些人，則是好像在負責將擒住的水母集中在一處。
達人所創造出來的擬態精靈，據說就算在水母附近也能存在一段時間。
「就這樣，情勢朝著水母一點一點地逐漸被排除的方向邁進……」
「但失敗之處就在於其中藏有抱卵的水母。」
巫女露雅小姐和吉雅小姐同時嘆氣。
聽她們說，一旦排除產卵的水母，旁邊的水母們似乎立刻就會影響世界樹並使其進入像昨天那樣的警戒狀態。
另外，若減少一定數量以上的水母或使其孤立，還會大量消耗周邊的世界樹樹枝並且出現爆發性的增殖。
而且好像還是大範圍的水母在進行連鎖反應式增殖，倘若不將其一次消滅則不僅不會減少，數量反倒會增加。
發現說明中有許多傳聞性字眼，我於是打聽了一下──
「因為其他的世界樹也一起被邪海月的群體所寄生了。」
回答來自於巫女露雅小姐。據說其他的世界樹所受到的損害還在波爾艾南之上。
「根據紀錄，從古至今大約每隔千年就會有一次邪海月溯著乙太流出現，但據說一次也只有區區幾隻的程度。」
說不定是乙太流的另一端有什麼導致水母大量產生的東西，抑或是出現了使水母大舉逃出的威脅也說不定。
說不好奇是騙人的，但如今並非優先事項。
由於並不是現在應該討論的問題，所以我將其記載於備忘錄作為驅除後的未解決問題。
我試著在腦中整理剛才聽來的情報。
目的──從世界樹排除掉水母。
注意事項有一大堆。
其一，若對水母造成危害就會遭受世界樹的電擊。抱卵的水母更是敏感。
其二，減至一定數量以下，水母就會呈爆發性增長。同時也會讓世界樹損傷。
其三，水母的周圍存在魔力空白區域。魔法在水母的附近無法使用。
差不多就這樣吧。
接著就來進行實地確認好了──
◆
「雅潔小姐，請前往位於那根細枝前端的水母旁邊。」
「──是那個吧。」
為了構思消滅水母的方案，我和雅潔小姐如今正一起感情融洽地漫步在虛空中。
關於多腳魔巨人和虛空服，素材和工房的準備還要花一段時間，所以我就前來找位於最角落處的水母當成實驗對象。
這一帶是長達十公里的世界樹樹枝的中段部分，但樹枝僅有直徑一公尺粗而已。
從這裡開始，普通木頭顏色的樹枝上就長有翡翠結晶般的疙瘩或細枝。
這種翡翠樣式的細枝似乎就是被稱為晶枝的東西。
「先從下級魔法開始。」
我試著擊出短氣絕彈。看不見的子彈在水母的前方降低威力──
「……擊中了呢。」
雅潔小姐一臉意外地喃喃道。
衝擊彈的結構雖然開始分解，但在降低威力的同時命中了水母。
看樣子，倘若魔法的結構夠紮實，除擬態精靈之外也可用魔法擊中對方。
換成我的中級魔法，恐怕就可以順利打倒了吧。
「那麼，接下來拜託雅潔小姐您使出自己的擬態精靈。」
「嗯～該用什麼才好呢？」
「請施展出您最擅長的。」
由於機會難得，我請雅潔小姐使出最強的。
「最擅長的嗎？知道了！■■……」
看似得意的雅潔小姐將黃金──不，是神金材質的長杖拿在雙手開始詠唱。
AR顯示當中的雅潔小姐，其MP以驚人的速度在減少。
雅潔小姐的周圍生出光之魔法陣，分成上下逐漸增加。
其充滿震撼力的身影另一端，原本安分的水母展開觸手，採取了彷佛在威嚇我們的姿勢。
大概是被雅潔小姐高漲的魔力引發了戒心吧。
「……■■魔獸王創造。」
最後，雅潔小姐的正面出現巨大魔法陣，從那裡跑出了猶如大象與河馬混合體的擬態精靈。
──PUWAOOOOWWNNN！！
儘管處於真空，貝西摩斯的強烈咆哮仍轟隆作響。
驅逐艦一般的巨軀加上高達五十的等級，看起來非常強。
只不過，這個貝西摩斯沒有翅膀。
沒有翅膀，也就是沒有飛行能力。
它就像搞笑漫畫的登場角色那樣在空中擺動了幾次腿，最後帶著錯愕的表情在重力的影響下墜落。
儘管擬態精靈不會感覺疼痛或恐懼，但那模樣實在充滿了哀愁感。
我為留下紅色殘光後消滅的貝西摩斯默哀著。
覺得敗興的不只我們，就連水母好像也是。
它縮回展開來威嚇的觸手，重新纏繞在世界樹的樹枝上。
「──呃，下一招！換下一招吧！這次可是認真的！」
彷佛在逃避我的視線一般興致高昂地這麼宣告後，雅潔小姐使用「魔光球創造」製作出直徑十公分的光球──威斯普。
我請她將威斯普往水母的方向移動。
接近至一定距離後，察覺威斯普的水母伸出了觸手。
被觸手纏繞的威斯普逐漸失去外型最終消滅。我的「魔力視」技能所見的視野里，可以看到光之殘渣被水母的觸手吸入的景象。
接下來用稍強的「風精靈創造」所製作出來的希爾芙似乎可以承受水母的觸手。
由於視覺上有點十八禁的感覺而讓人羞於目睹，中途就請雅潔小姐解除魔法了。
雅潔小姐滿臉通紅的焦急模樣實在很可愛。
緊接著進行物理攻擊的實驗。
我用妖精劍砍向觸手後輕輕鬆鬆就砍斷，所以其軀體應該就像外觀一樣脆弱吧。砍下的觸手則是作為實驗樣本之用先回收至儲倉。
將填充魔力後的青銅槍投向水母附近後，對方出奇靈活地將其接住並送入口中。若是應用一下的話，毒殺起來好像會很簡單。
最後我試著使用道具。
用來驅趕魔物的聖碑和對付不死生物的聖水完全沒有效果。
看來水母果然和魔物、魔族都無關，是虛空中的原生生物吧。
倘若卡麗娜小姐保管的「封魔之鈴」在此，應該也無法盼望其效果。
「實驗結束了？」
「不，接下來我打算測試水母的耐久力。」
我在化解水母攻擊的同時一邊用妖精劍陸續劈砍觸手。
最初砍斷的觸手已開始生長固然讓我驚訝，但還好不是砍下的瞬間就重新長出。
砍斷所有的觸手後，我讓雅潔小姐再次召喚出來的希爾芙將水母的傘狀部分剝離世界樹。
大約遠離了一百公尺左右，水母內部的亮光便開始劇烈閃動。
光轉變為紅色，水母的外型逐漸染成暗紅色。據雅潔小姐所言，這似乎就是失控初期狀態的特徵，世界樹會對其產生反應而進入警戒狀態。
這種初期狀態下僅世界樹會有反應，等狀態持續一段時間後好像就會將失控狀態逐一傳播給周邊的水母。
就在確認這些現象的期間，纏繞紫電的世界樹樹枝朝著全方向發出電擊。
我和雅潔小姐待在一起所以並沒有襲來，但掛在世界樹上的水母觸手就被電擊燒得焦黑，被通過附近的電擊所擊碎的晶枝也在重力的影響下紛紛墜落。
因為太過浪費，我便用「理力之手」抓住晶枝並收進儲倉里。畢竟這好像是製作魔法杖的優秀素材呢。
接著，在水母的傘部拉開足夠距離後，我讓希爾芙放開手。
然後朝著開始墜落的水母施放出下級魔法當中威力最大的「火球」。
未受電擊攔截而飛出去的火球，在足夠遠離世界樹樹枝的位置命中水母的傘部，挾帶「小火焰彈」所無法比擬的閃光與爆炸火焰將其燃燒殆盡。沒有氧氣似乎也不會造成影響的樣子。
或許是一擊打倒了水母的緣故，其他水母們並未受到影響而失控，世界樹也沒有發出追加的電擊。
只要一擊同時殲滅所有的水母，應該就能在不傷害世界樹的情況下將其打倒了。
話雖如此，有世界樹樹枝這個障礙物的存在，實行起來大概不可能吧。
「好……好厲害……是豪焰球？還是爆焰烈球呢？」
面對驚訝的雅潔小姐，我在有些得意之餘一邊回想剛才「火球」命中時的景象。
我全程都用「魔力視」技能進行監視，發現命中的前一刻從「火球」流入水母的魔力僅有些許而已。
看樣子，沒有觸手的水母在魔力吸收能力上也變弱了。
另外，若只有砍斷水母的觸手，水母本身固然會反擊，但好像不會引發世界樹的電擊。
我將結果記錄起來，同時和雅潔小姐一起移動至下個場所。
「佐藤，不可以把卵弄破哦？」
「是的，我知道。」
接下來要前往的，是產卵後的水母所在處。
抱卵的水母似乎很敏感，所以我們待在一百公尺外的地方進行觀察。
那裡擺放著十顆渾圓球狀約籃球大小的透明卵。
其周圍還有三十個左右已經破掉的卵殘骸，被從中流出的液體沾濕之後的世界樹樹枝已經變色。
我轉動目光，見到雌水母的觸手上還附著有幾隻水母的幼生體。
數量比起破掉的卵少了許多，於是我便詢問雅潔小姐是何原因。
「嗯──是為什麼呢？我問問看吉雅吧。」
雅潔小姐詠唱空間魔法「範圍遠話」，建立起瞭望台的吉雅小姐和我之間可以通話的狀態。
據說在虛空中，好像可以籠罩十公里左右的範圍。
『──卵和幼生體的數量嗎？』
『是的，相較於破掉的卵，幼生體的數量感覺很少。』
『因為水母的卵大多是未受精卵。這點是布拉伊南氏族和貝里烏南氏族的精靈們告訴我的研究結果──』
綜合吉雅小姐的訊息，水母似乎是藉由卵破掉時的液體來污染樹汁，藉此激發出世界樹的抗體，然後再吸收其中蘊含的濃郁魔力作為養分，只有少數的卵會孵出幼生體。
『只不過，據說兩氏族都無人目擊過幼生體孵化的瞬間。我也觀測過水母的卵，但雌水母在孵化的時候都會以傘狀體覆蓋住卵加以阻擋……』
原來如此，順便詢問一下關於樹汁的污染好了。
『關於污染樹汁這件事，難道不會對世界樹造成負面影響嗎？』
『當然會哦。包括剛才提到的抗體也是，由於樹汁變質後會造成阻塞，使得流入樹幹的魔素量隨之減少。』
貝里烏南氏族好像已經開發出能將凝固的污染樹汁溶解的藥品，目前是針對阻塞嚴重的地方酌情進行處置。
話雖如此，一旦在水母的附近去除掉污染樹汁的阻塞，水母似乎就會和攻擊卵的時候一樣陷入失控狀態，所以只能使用在保持一定距離的場所。
──嗯？剛才的情報里感覺有個令我在意的地方。
我回味著剛才的內容。
不過，在化為具體詞彙之前就完全煙消雲散了。
「佐藤，接下來要去看哪裡？」
因為目光向上望來的雅潔小姐格外地將臉龐湊近，擾亂了我的思考。
「這個嘛──」
雖然很想繼續虛空約會，但關於水母該調查的資訊都完成了。
我伸出「理力之手」確保污染樹汁以及卵破掉後的碎片以作為樣本，然後和雅潔小姐一起離開了虛空。
背對著太陽，我們飛行在返回世界樹的路上。
我在瞭望台的下方，樹幹的凹陷處發現反射出刺眼陽光的物體。
流線形的船體像極了勇者隼人的次元潛航船朱爾凡爾納──是精靈的光船。
銀色的船體有一部分已經變成黑色。
「焦黑得很嚴重呢。」
「好像是為了掩護即將遭受電擊的多腳魔巨人時被燒焦的。」
光船好像和雅潔小姐一樣都被視為是世界樹的一部分，所以一般來說不可能會遭受攻擊。
「不過只有表面受損，只要駛回世界樹就可以修復了。」
居然還附帶了自動修復機能。
仔細一看，光船的表面覆蓋著膠狀的透明黏液。
「還有其他光船要駛入周圍的凹洞裡嗎？」
從間隔來看，好像一共可以停放八艘。
「波爾艾南的光船一共只有四艘。原本每棵世界樹都備有八艘光船，不過──」
這麼交談的同時，我們一邊穿過瞭望台的圓頂。
降落至地上後，我們和前來迎接的巫女露雅小姐及吉雅小姐會合。
由於沒有緊急的要事，我們便持續剛才的對話。
站著說話也不太妥當，幾人於是占據了瞭望台一角的涼亭。
「失去四艘光船的原因是長年劣化嗎？」
「不是哦。大約一千幾百年前曾經發生過哥布林魔王作亂一事。眼見世界即將要毀滅而傷透腦筋的巴里恩大人出言請求，我們於是就派出了光船……」
「當時被擊沉了不少呢。」
「嗯，出動八艘結果只回來了一半。」
超過兩千歲的吉雅小姐附和著看似悲傷的雅潔小姐。巫女露雅小姐因為還年輕，所以不知道當時的事情。
當時好像還沒有沙珈帝國，勇者召喚也不曾被實行過。
「最後，我們只能將魔王的軍團驅趕至大陸邊緣，於是巴里恩大人從龍神大人那裡學到了勇者召喚的魔法，將一切都託付給了最初的勇者對吧？」
「──嗯，我還隱約記得。明明是個小孩子，卻手持巴里恩大人和龍神大人賜予的兩把聖劍打倒了哥布林魔王呢。」
初代勇者似乎是個二刀流的樣子。
撇開這個不提，對方竟然打倒了集結六十四艘朱爾凡爾納的同型船也無法戰勝的對手，看來初代勇者的實力非常強悍。
「勇者從那個時候起就是超乎常理的存在了哦。」
請別看著我一邊這麼說好嗎。我已經有所自覺，所以更是覺得如坐針氈。
「而且，他還算得很精呢。居然把一度被擊沉的波爾艾南光船修復後拿來使用。」
「唉呀？不是送給他作為消滅魔王的獎勵嗎？依稀記得他說會代代傳承下去哦。」
原來如此，朱爾凡爾納是有這一層關係才會成為沙珈帝國的東西嗎。
話說回來，既然光船減少是千年以前的事情，這段期間裡為何沒有重建呢？
「其他氏族靠著積蓄下來的聖樹石重建空缺的光船，恢復了八艘的編制。」
我等了好一會，但吉雅小姐仍沒有透露唯獨波爾艾南氏族未重建的理由。
她告訴我重建光船需要大約一噸重的聖樹石。由於還有其他用途，所以大概每隔十萬年才能存下一艘光船所需的聖樹石。
「波爾艾南因為缺乏聖樹石，所以無能為力。」
雅潔小姐用有些內疚的口吻開始講述。
從前，孚魯帝國開始興盛的時候，以該國大使身分造訪的皇族帶來了遊戲裝置，使得雅潔小姐以外的其他兩名高等精靈完全沉迷於其中。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僅有三人的高等精靈當中已經有兩人完全沉迷，我們這些原本應該出面勸誡他們的精靈也幾乎跟著一起迷上了遊戲。」
據說缺乏娛樂的高等精靈和精靈們為了遊戲裝置而陷入瘋狂，竟將存下的聖樹石拿來作為裝置的支付款項。
不懂得做生意的精靈們，就這樣被孚魯帝國的皇族敲詐得一乾二淨。
我恍然大悟，腦中頓時掠過將棋精靈們那副瘋狂的模樣。
「經過千年的歲月，各種遊戲裝置都已經損壞，如今連一件都沒有流傳下來。」
讓精靈們為之瘋狂的遊戲裝置使我很好奇，但執行的機台好像已經不存在了。
根據吉雅小姐所言，買回來之後過了千年恰好就損壞。
簡直就像某廠商的家電一樣。暫時就叫它「孚魯定時器」吧？
「大家覺得沮喪是無所謂，不過真希望他們不要把自己關在睡眠槽里……」
「精靈的年長者也是呢……突然就退休，使得接班人的位子出現了空缺，實在很傷腦筋哦。」
原來如此──等等，奇怪？
之前不是說睡眠槽的精靈們是懷著不願遺忘的回憶而入眠的嗎？
所謂不願遺忘的回憶，該不會就是玩遊戲機的記憶吧？
嗯，一定不是這樣。換個話題好了──
「那個孚魯帝國收集那麼多聖樹石，究竟打算做什麼呢？」
「僅僅三百年的時間，他們就成為了統治全大陸的魔法帝國哦。對方加工聖樹石之後製作而成的蒼幣據說兼具了高性能魔法裝置的啟動鑰匙及核心零件的作用。同時也是帝國貴族的象徵哦。」
哦──蒼幣嗎……等等？
──我不是有嗎？
我不經意地在儲倉的貨幣資料夾里搜尋之後，發現存在著兩萬枚以上的孚魯帝國蒼幣。這些大概是「龍之谷」的戰利品吧。
最初檢視戰利品時，由於種類太多以及一千萬枚以上的孚魯帝國金幣帶給我太大的震撼而延後清點，結果就這樣忘記了。
因為除希嘉王國的貨幣以外都派不上用場，所以我當時隨手就歸類成一堆並塞進外幣資料夾里。
「──佐藤先生，那是！」
「是的，就是孚魯帝國蒼幣。」
我向驚訝的吉雅小姐點點頭，一邊把玩手中的蒼幣。
體積比我想像中大，一枚大約一百公克重。全部用掉的話，應該可以讓兩艘光船復活吧？
若對方願意在我活著的時候出借一艘光船，我也不會吝於交出兩萬枚的蒼幣。
提供了這麼一大筆之後還剩下好幾千枚，所以製作藥品和魔法道具時應該就不用發愁了。
我試著提出心中的想法後──
「被加工成蒼幣的聖樹石無法再送回世界樹。雖然可以用來進行魔法金屬的煉成和作為多腳魔巨人的智慧迴路素材，不過……」
「這樣啊──既然如此，請用在這些用途上吧。」
我透過萬納背包從儲倉取出裝有千枚蒼幣的大袋子，放在涼亭的桌子上。
「這……這裡面全都是蒼幣嗎？」
「是的，請隨意使用。」
「佐藤，我們很缺聖樹石，所以你的心意讓我們很高興。但你終究不是波爾艾南的居民，這樣做真的好嗎？」
不同於眼睛變成金錢符號撲向大袋子的吉雅小姐，雅潔小姐顯得很含蓄客氣。
「請不要那麼見外。只要您將我當成波爾艾南的名譽市民就很夠了。」
我牽起雅潔小姐的手這麼訴說道。
「──佐藤。」
看似感動萬分的雅潔小姐頂著濕潤眼眸的模樣實在太糟糕了。如果沒有吉雅小姐和巫女露雅小姐在場，我差點就要忍不住把她推倒了。
「佐藤先生？」
或許是感受到這種氣息，目光輕蔑的巫女露雅小姐拋來一句牽制發言。
雖然口吻聽起來好像在追求對方，但唯獨這一次我絕對沒有那種意圖。
世界樹的危機，很有可能輾轉演變為全世界魔素不足的重大案件。
我的腦中閃過因魔素不足而變得枯黃的矮人之村周邊。
要是全世界都變成那樣子，就根本沒辦法繼續遊山玩水的旅程了。畢竟觀光地的人們如果沒有笑容，果然還是令人開心不起來呢。
順帶一提，關於多達兩萬枚的蒼幣出現在「龍之谷」戰利品當中的原因，其答案在不經意間揭曉了。
「說到這個，據說蒼幣在孚魯帝國末期被當成送給龍神大人的貢品哦。記得當時盛傳是為了尋求對抗魔王『黃金豬王』的兵器所以才獻給龍神大人的。」
「兵器嗎？」
「是的，詳情並未公開，不過大陸中央的廣大沙漠就是『黃金豬王』與孚魯帝國進行最終戰爭時的產物，其威力就連波爾艾南之森這裡也可以感受到地震哦。」
聽著吉雅小姐的說明，我一邊操作儲倉將公都獲得的大陸地圖顯示在主選單內。
不知精準程度如何，但大陸中央到西部一帶確實存在著將近兩成大陸面積的廣大沙漠。
倘若地圖為真，就算是氫彈連發也不可能有這種威力。
不知那是何種兵器，真希望它已經不存在於世上。
──應該說，別造出那種兵器啊，龍神。
其糟糕程度僅和神劍有著不同的方向性。
忽然間，我回想起從魔法欄當中使用的「流星雨」。
要是將手中的聖劍全數填充魔力至極限，把它們當作電池來連續使用「流星雨」的話，感覺好像就可以辦到相同的事情了。
嗯，絕對要避免發生導致「流星雨」連發的事態。
畢竟我可不想獲得魔王或大魔王之類的稱號！
◆
「──就是這樣，希望大家提供點子來驅除那些破壞重要樹木的害蟲害獸。」
回到地上，我將世界樹遭到水母盤據的事情換個方式告訴大家，藉此收集眾人的點子。
像這種初期階段的腦力激盪，還是多多向他人詢問比較好。
儘管荒唐的方案很多，但偶而會出現連專家也意想不到的好方法。
「驅除害獸嗎──動物用高壓電流，如果是蟑螂就用硼酸丸子，至於白蟻的話就是毒餌了呢。」
「這些都已經嘗試過了。關於用毒，其他的氏族應該持續在研究當中。」
聽完亞里沙的建議，巫女露雅小姐透露了處理狀況。
其他還出現好幾個方案，不過幾乎都已經實行過了。
由於是一大群就連祖母的智慧錦囊也為之遜色的長壽種族，經驗和點子想必都很豐富吧。
「嗯──大多數的方法都試過了嗎──」
「用推的不行，只要改用拉的就可以了喲！」
對於亞里沙的喃喃自語，波奇很有活力地發言道。
「具體來說呢？」
「那是亞里沙和主人要思考的喲？波奇負責執行喲。」
波奇坦然回答沒有具體方案。
亞里沙嘟噥了一句：「搞什麼嘛！」然後直接趴在桌子上。
亞里沙寬鬆柔軟的頭髮在桌上攤開，一部分跑出了桌子邊緣。
──沙沙。
厭倦了會議而躺在地面草皮上的小玉，此時玩著亞里沙跑出桌邊的頭髮並發出這種聲響。大概是每當亞里沙呻吟時發梢都會擺動而覺得好玩吧。
居然對於會動的物體產生反應，就像真正的貓一樣。
──嗯？怎麼回事。
小玉的動作有件讓我在意的事情。
我捏著亞里沙的頭髮上下擺動後，小玉便整個人撲向了頭髮。
「佐藤先生，如果累了而無法認真思考，今天就先到此為好嗎？」
「啊，不好意思。我剛才想到一個點子，正在構思其中的細節。」
我這麼告訴巫女露雅小姐，然後公開自己的想法。
「用假餌的話怎麼樣？」
「是釣魚時使用的那個嗎？」
我點點頭，逐一說明要如何使用。
「換句話說，並非用蠻力去除水母，而是讓水母自己離開對吧？」
「是的，沒有錯。」
我點頭同意巫女露雅小姐的確認。
「太陽～？」
「是喲！主人就是『北風和太陽』的太陽公公喲！」
小玉和波奇舉起手來發言道。
她們大概是聯想到亞里沙說過的故事了吧。以比喻來說有點微妙，不過兩人得意洋洋的模樣很可愛，我於是就撫摸她們的腦袋並稱讚「懂得很多呢」。
「不過，這種方法就沒有人驗證過嗎？」
面對亞里沙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巫女露雅小姐看似很難啟齒地回答：
「我們很早就知道它們會被魔力吸引，但以魔力為餌之後曾經引發過失控和大量增殖，所以……」
自從那之後，好像就沒有人提出這個方案了。
接下來又出現了幾個好點子，所以我按照在公司開會時的習慣製作議事錄，然後交給了巫女露雅小姐。
「──勇者無名的發言自有一番道理。我們布拉伊南氏族贊成他的提議。」
「我……我們貝里烏南氏族也支持勇者無名的提議哦！」
我如今正以雅潔小姐的觀察員身分，參加了聖樹會議這個高等精靈們的會議。
那個時候的議事錄，最終被輾轉上報給了聖樹會議。
由於不希望在波爾艾南氏族之外讓佐藤這個名字聲名大噪，所以我就介紹自己是勇者無名。
世界樹的連線會議室里，我在看著其他氏族的高等精靈影像同時一邊打量著會議的情勢。
不同於以前公司里的視訊會議系統，這邊的連線會議室是和真人一模一樣的立體影像投影。
看起來很真實，所以連線延遲的現象感覺更為明顯。
剛才首先贊成提案的布拉伊南氏族似乎是出了名的研究狂。
第二個贊成的貝里烏南氏族也是著名的研究氏族，但不同於求道者心態的布拉伊南氏族，他們被認同的欲望比較強烈。
「等等，水母會被魔力吸引的性質相信大家都知道。莫非各位忘記我們比羅亞南氏族當初的失敗了嗎？」
比羅亞南氏族的高等精靈厲聲訴說著。
「你是說以魔力為誘餌，結果導致了水母的失控和大量增殖對吧？」
「我們當然記得哦。不過，這次的方案是要尋找魔力以外的誘因物質。倘若能夠成功吸引水母同時避免失控，就足以讓我們支持了。」
最初表示贊成的兩氏族，向反對派的高等精靈講述了提案的主要內容。
「……知道了。既然僅在一處世界樹進行誘因物質的研究，我們比羅亞南氏族也投下贊成票吧。」
「實驗地點就由我們布拉伊南氏族負責──」
「等一下！藥品方面是貝里烏南氏族的成果更為輝煌！就由我們來做！」
打斷了布拉伊南氏族高等精靈的自告奮勇，競爭心態強烈的貝里烏南氏族高等精靈出言爭奪。
對方擅長藥品似乎是事實，布拉伊南氏族的高等精靈也表示「既然這樣，就交給貝里烏南氏族」，所以實驗場就決定是貝里烏南氏族的世界樹。
雖然經過一番波折，但繼這些氏族之後，茲瓦卡南、札恩塔南、巴雷歐南、達渥薩南這四個氏族也同意，最後是紅頭髮的比羅亞南氏族高等精靈表明了贊同。
「勇者無名，稍後會將我們比羅亞南氏族失敗時的紀錄傳送給雅潔。請以我們的愚蠢行徑為鑑，拜託你擬定消滅水母的方案了。」
奇怪？怎麼好像變成我要自己製作水母的誘因物質了？
嗯，也罷。畢竟好像可以獲得參考資料，況且還有水母的活體樣本。
為了世界樹──進而為了雅潔小姐以及觀光地的笑容，我並不排斥進行驅除水母的研究。
「是的，我會儘自己的微薄之力。」
「就算說謊也罷，你應該說自己會竭盡全力才是。等到要消滅水母的時候，我會讓你在絕佳的位置欣賞我的火焰精靈伊夫利特，所以一定要成功。」
說畢，比羅亞南氏族中斷連線，其他氏族也分別告辭後關閉了線路。
因為對方的個性好勝所以在一開始沒有察覺，原來比羅亞南氏族的高等精靈撇開頭髮的顏色後，長相實在像極了雅潔小姐。
我對此感到好奇，於是試著詢問雅潔小姐。
「我們高等精靈是從創造神大人的七個原型製作出來的，所以除了她們以外還有好幾個人的長相都一樣哦──莫非佐藤你喜歡像芙潔那樣的女孩嗎？」
見到那彷佛小貓遭到拋棄一般的不安表情，我不禁想要擁抱對方。
身為亞神的她活了一億年以上，自然不可能會愛上我才對，但目睹了對方的那種態度，難免會像個自戀男一樣會錯意。
◆
「進行研究需要場地吧？一定很需要對吧？我聽雅潔大人說過佐藤先生要幫聖樹會議的忙。是她告訴我的哦。所以，我打算借你使用父親大人的房子。這個主意很棒吧？」
從聖樹會議返回的隔天，我接受了蜜雅母親的這番建議。
她口中的父親大人，就是製作出「搖籃」的托拉札尤亞先生。
「──就是這裡嗎？」
「嗯嗯，是啊。就是這樣。」
在蜜雅母親帶領下，我們透過轉移來到了位于波爾艾南之森東方，一棟被淹沒在樹海里的白色房子。
不同於普通的工房，它位於相當遠離世界處的場所。
之前聽說是研究的場所，但從地圖情報看來是很普通的房子。勉強要說有什麼特徵的話，就是爬滿房子外面的藤蔓了。
「基里爾在嗎？一定在吧。」
不待回應，蜜雅母親便打開房子的門進入其中。
「莉莉娜多雅大人，歡迎您過來。」
房子內部走出一名棕精靈男性。
身高就像個孩童，但臉部和手明顯是老人的樣子。
「基里爾，好久不見了。一定很久沒見了吧？你看來很有精神，臉色非常好哦。」
「莉莉娜多雅大人您也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基里爾先生在與蜜雅母親交談的同時，用銳利的觀察目光瞥了我一眼。
「是的，很有精神哦。非常有精神。對了，這個先給你。這是父親大人的手記。是佐藤先生送回來的哦？是他找到的。基里爾你也很想看吧？一定很想看對吧？」
原本如柳樹迎風那樣傾聽著蜜雅母親連珠炮般發言的基里爾先生，在聽到「父親大人的手記」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猶豫了好一會，他忐忑地將手伸向手記。
簡直就像是在收下神聖的典籍一樣。
將手記抱在胸前沉浸於感慨中好一段時間後，基里爾先生彷佛想起了當前的狀況而猛然轉向我這邊：
「這位就是莉莉娜多雅大人的恩人了吧。」
或許是錯覺，基里爾先生的目光好像變得比剛才更加柔和了。
「嗯嗯，是的。沒有錯哦。」
蜜雅母親這麼點頭，再度展開了連珠炮。
「我希望你可以讓佐藤先生使用父親大人的房子。一定可以吧？已經獲得了雅潔大人的許可哦。萬無一失。」
「繼承了賢者大人遺產的莉莉娜多雅大人和聖樹大人都同意，我自然不會反對。」
基里爾先生似乎將托拉札尤亞先生稱呼為賢者的樣子。
「佐藤先生，請收下這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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