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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遙遠的流星 上 第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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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差不多也覺得煩了。我打算這次讓他們好好接受點教訓。」

「我也是同樣。我對自己發了誓。我一定要親手殺了那個混蛋。」

「你是指納傑科嗎?還是

殺了萊娜的那個男人?」

「萊蒂?跟萊蒂沒關係吧。」

王妃的語氣很平淡。

仿佛跟那個男人之間的那些糾葛,已經全都忘記了一樣。

國王表情苦澀的拍了拍大腿。

「你對那個男人太好了!」

「我也有同感。」

雪拉開口說道。雖然他很明白,主人們說話的時候突然插嘴是非常無禮逾越的舉動,但他忍不住了。

「您忘了那個男人做了什麼了嗎?您剛剛不是還被護摩所苦嗎?追根究底,都是那個男人的錯。那個時候——破壞城池的時候,要是不讓那個男人逃掉,只把他壓扁就好了。」

王妃瞪圓了眼睛。

「你的話可真過激啊……」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可是,他沒殺我。是什麼——他好像說了理由了?你失業了什麼的,不是。是因為你幹的事情所以失業了,好像是這樣?」

王妃的記憶似乎非常模糊。

雪拉的表情依然很嚴肅。

果然,那個男人不受一族規定的束縛。

從法羅德伯爵死掉的那一刻,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是讓人吃驚的是,他放棄了自己的工作。

「所以您就要放過他嗎?」

雪拉的聲音依然有些尖銳。

對於雪拉來說,那個男人才是應該憎恨的敵人,但王妃卻很冷靜。

「逐二兔者不得其一。不知道他逃到哪裡了。另一方面,坦加軍已經近在眼前。在這種狀況下要轉過身去追趕行蹤不明的敵人嗎?這太愚蠢了。」

「這一點我承認。可是,就這樣放著那個男人不管的話……」

「我明白。我會做個了斷的。他拿著路法的劍走掉了。」

不過,路卻非常冷靜。

「嗯,劍的話再拿回來就可以了。我也贊成先幹掉坦加軍。此時轉身,不只是愚蠢,那簡直就是在說請殺掉我。」

「就是這麼回事。現在先殺掉那個混蛋。——開什麼玩笑!」

王妃咬牙切齒的說道。

王妃提到納傑科王子的時候語氣非常激烈、厭惡,讓雪拉有些在意。白白擔心了些有的沒有的。

不過,雪拉也不敢直接問出口,急忙說道。

「不過,莉。納傑科王子並沒有加入明天的軍隊。」

「你說什麼!?」

「是真的。他確實逃出了這裡,跟佐拉塔斯王的軍隊匯合了,但是佐拉塔斯王下令讓他留守格法德城,應該已經往那邊去了。」

王妃咂了一下舌頭。

「這不是很奇怪嗎。不管他再愚蠢再白痴,都算是坦加的繼承人呀?德爾菲尼亞的國王和王妃,只帶領著一點點部下近在眼前,這種重要的戰鬥居然不讓繼承人參戰?」

國王搖了搖頭。

「不,這也是情有可原的。你逃掉了,重要的據點波納里斯也被毀了。佐拉塔斯本就很討厭失態,這已經算是名垂青史的重大失態了。如果不是親兒子的話,早就被砍成八段了。」

雖然佐拉塔斯是那種就算是親兒子也能下手殺死的人,但坦加即將面臨大戰。

他也許認為,不該讓繼承人流血,這樣會削弱軍隊的士氣。

「不只如此。原本在波納里斯的士兵也全都被派回格法德了。可能是因為人數不多,沒有必要……不過也說不定是因為,不想跟讓他們的恐懼心影響其他士兵吧?」

「大概就是這樣吧。看到那種奇蹟,而且,還能向著莉突擊的剛強之人,應該是不存在的。」

王妃瞪著地面,低聲嘟囔道。

「雖然我想儘早殺了他,可那個混蛋運氣真好。」

端坐一旁的路訓斥王妃道。

「王妃大人不停稱呼別人為《混蛋》不太好吧。」

「我現在裝得高雅有什麼用。」

「雖然話雖如此,可你的說話方式也太不像王妃大人了。」

「不用你多管閒事!」

青年吃驚的聳了聳肩,回頭望向國王。

「你居然願意娶這種人做王妃大人。」

「嗯。這就是先愛上的那個人是輸家啊。」

「原來如此。」

「什麼原來如此呀!」

連國王都被狠狠吼了。

青年若無其事又有些愉悅的說道。

「總之,明天的戰鬥王子大人不在。對手是坦加的國王大人。這樣的話,我來。之前約好了,坦加的國王大人會讓給我的吧?」

「路法。等一等。我確實說過讓給你了。可是……」

「可是,什麼?」

「你絕對不能色誘!」

國王和雪拉都震驚了,可王妃卻非常認真。

另一方面,回答她的青年也同樣認真。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

他的聲音非常冷淡。

「我可是很好的遵守了和你的約定,雖然很麻煩,還是擊退了襲擊我的牢房看守……」

「牢房看守?」

「嗯,因為我被關進牢房中了。是個叫北之塔的地方。雖然是牢房,但是飯很好吃。」

「為什麼會被關進北之塔?你做什麼了?」

「我只是想進城而已。」

「從正面?」

「嗯。」

王妃露出吃驚的神色。

「那不就是標準的可疑人物了嗎?」

「我覺得你就在城裡。手牌也好,引路也好,都是直指寇拉爾城的。」

「嗯?」

面對依然有些不能接受的王妃,青年並沒有說明詳細的情況。而是回到了原來的話題上。

「總之,我明明拼命保護了這個身體,可這段時間你到底在做什麼?被敵人抓住了,因為黑色的太陽動不了了,最後,如果我沒有被砍的話,會怎麼樣?你不是差點就乖乖被坦加的王子侵犯了嗎?」

「太噁心了!誰會乖乖的啊,誰啊!?」

王妃使出全身力氣,憤然的反駁道。

看到這樣的王妃,雪拉終於放下心來。沒有其他理由。只是單純的覺得安心了。

但是,王妃似乎有些在乎其他地方。

她突然沉默下來,視線銳利的望著青年的臉。

用非常危險,蘊含著殺氣的語氣問道。

「路法,難道說,你是故意被砍的嗎?」

「如果我說是的,你要怎樣?」

王妃用力狠狠擊中了地面。

莉的氣勢非常可怕,讓雪拉還有國王都嚇了一跳。

「不要做這種事情,你要讓我說多少次!?我覺得我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這句台詞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青年的語氣也異常嚴肅。

「就算我是故意的,我沒道理被你責備。如果我不那麼做的話,雪拉就會被殺。那個黑色的太陽是天生的殺戮者。」

「這一點我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還那麼簡單就被他抓住。如果只是中途情況變了的話還好,可你這麼做簡直就是自己上趕著被他殺掉一樣。這樣的話我們的約定怎麼辦?你應該已經清楚的跟我說過,你會保護自己和自己的生命。」

「不是的!我以為只是坦加而已!我要是知道他也牽扯其中的話——」

「要是知道的話,會對卡里根他們見死不救嗎?」

王妃沉吟起來。她盤腿坐在那裡,雙手握緊膝蓋,一字一句的說道。

「……沒辦法。沒有其他辦法。那個時候那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這句話我也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青年嘆了口氣。

「總之,求你了,再重視自己一點吧。就算你為了救卡里根做到如此地步,可如果你死了那就什麼意義也沒有了。」

王妃這次沒有發出聲音。

她直直的望著青年,靜靜的說道。

「我並沒有忘記我們的決定。也不是上趕著去死。可是,沒辦法……真的有那種無可奈何的時候啊。」

「…………」

「坦加人的話,只要抓住我,應該就不需要騎士團員了。我只要確認他們被釋放之後,逃掉就可以了,我是這麼想的。當然,可能這也就正中了他的下懷。那個傢伙,真的很巧妙的完全隱藏了自己的痕跡。在那個藥出現之前,我完全沒注意到。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到了除了喝下藥以外沒有其他選擇的地步了。——我也許真的給自己的死刑執行書上簽了名,可相應的應該也救下了卡里根他們。如果這裡的那些人沒有打破約定的話。雖然讓你擔心我覺

得很抱歉,但我現在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青年深深嘆了口氣。仿佛是尋求贊同一樣跟國王說道。

「國王大人,你也說些什麼。」

「我也說點什麼吧。」

國王點了點頭,轉向王妃。

「你說的也有道理。確實,有的時候也必須要犧牲自己。這種時局下就更是如此。對我來說,我至今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有了必死的覺悟。但是,就算腦子想明白了,就算知道這是在道理和計算上正確的事情,實際的感情也要另當別論。如果你認為我會拋棄你的話,如果你認為我覺得犧牲你也沒關係的話,那就不只是單純的薄情了。這是極大的侮辱。太讓我吃驚了。」

王妃輕聲笑了起來。那是安撫的微笑。

「你不是國王嗎。怎能如此感情用事?佐拉塔斯那個傢伙,反正會說要得到塔烏作為我的贖金吧?」

「我回絕道這個條件不能接受。於是,這次他們卻說要讓你做納傑科的妻子。」

國王狠狠的說道。

王妃也毫不掩飾自己輕蔑和厭惡的神情。

她用有些責備國王的語氣說道。

「這種夢話放著不管就好了。坦加的笨蛋父子,就等於自己把腦袋送到了死刑台上一樣。」

聽了這個暴言國王沉吟起來。他巨大的身體充滿了憤怒,指著王妃說道。

「你聽好,莉。你要不是病剛好的話,我就揍你了!」

「我也是。」

青年說道。

「你說的什麼話啊,為什麼會覺得可以放著不管?如果不是你,而是珀拉被坦加的王子搶走的話,你會怎麼辦?你肯定第一個臉色大變衝過去。」

「那是,因為……珀拉是女人……」

面對完全不明白情況的王妃,國王深深嘆了口氣。

這真是位無可救藥的妻子。

青年也震驚了。

「你現在也是女人啊,你知道嗎?」

結果,王妃冷冷的笑了笑。

「我知道。那個傢伙,想要壓住因為藥物身體無法動彈的我。」

國王恨恨的拍了拍膝蓋。

「就是這個。雖然你說自己的身體自己能保護,但實際上你卻不能從波納里斯回來。而且,佐拉塔斯還說要讓你做納傑科的妻子。很容易就能想像到,他們會對你做什麼。然後呢,你覺得我能安心呆著?」

「我也沒有一直老實呆著啊。那個混蛋。就像發情的公狗一樣。雖然我把他的耳朵咬掉了,可是這不夠。如果不能親手殺了他,我就不舒服。」

王妃臉上露出一個無比壯烈的笑容,然後神情一變用溫柔的眼神望向自己的丈夫。

「我在喝下那個藥的那一刻起,就覺得就算被殺也沒辦法了。但是,我想到,坦加可能在我死後,還偽裝成我還活著的樣子,給你找很多麻煩。這是我唯一擔心的。我真的不想因為這種事情給你添麻煩。」

「你的心意我很高興。但你擔心的事情搞錯了。」

「所以,我就想,等我死了以後,我就出現在你枕頭邊。跟你說不要被那些傢伙的謊言騙了。」

國王瞪圓了眼睛,啪啪拍起了手。

「這樣啊。我沒考慮到這一點。不過,你真的能來通知我嗎?」

「當然了。我肯定馬上去。我是不是真的死了,你肯定會知道的。」

他們關心的問題似乎不太對,雪拉注意到這一點嘆了口氣,但國王卻很認真。

「你沒來真是太好了。」

國王非常認真的說完,溫柔的摸了摸王妃的肩膀,撫上她凌亂的頭髮。

「你沒來,真是太好了。我一點都不想接到這種通知。知道你平安無事,讓更讓我開心。」

王妃似乎有些癢的笑了起來。

「你果然能若無其事的摸我。」

「你又說這種話。我都快聽煩了。」

國王一邊笑著,一邊用力攪亂王妃原本就亂七八糟的頭髮。

王妃也開心的高聲笑了起來。

路看著這兩個人的樣子,撓了撓頭,站了起來。

「似乎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真是有禮貌的情夫。

而國王抱著王妃的頭,跟那位青年說道。

「等等。拉維殿下。剛剛說的打倒佐拉塔斯的話,你是真的要做嗎?」

「要做。就算你說不行,我也要做。」

「我不會阻止你的。我甚至很想拜託你呢。但是,不能色誘。絕對不行。」

在閨房中暗殺國王,是不可能順利的。

就算成功了,那也會引起大騷動。

最可怕的是,這個青年的身份被人知曉,也就是說,德爾菲尼亞也牽涉其中的事情被公之於眾。

如果發展成這樣那就是致命的。會產生不可挽回的傷害。

「也就是說,如果由德爾菲尼亞陣營的人來做,會不太好?」

「嗯。」

「那就簡單了。不被發現就行了。」

路若無其事的說道,但這次王妃一邊跟國王的手臂搏鬥,一邊囑咐道。

「不只如此。重要的是形式。國王在陣地中不明原因突然死亡,這是最麻煩的。我們會首先被懷疑的。」

青年面露難色。

「要求太多了……」

「這原本是他提出的要求。我也不是沒考慮過先幹掉主將,但是他說,如果不是在合戰的戰場上,堂堂正正單槍匹馬乾掉對方,就不行。」

「這太嚴格了……」

青年用完全聽不出有幾分認真的語氣回答道,然後輕聲笑了起來。

「我明白了。我會想一些有形式的方法的。不過,這也是明天的合戰沒有慘敗之後才要考慮的事情。」

「誰會輸啊!」

國王和王妃齊聲說道。

這天晚上,最忙碌的恐怕就是雪拉了吧。

在準備了大量的食物之後,還有要給王妃整理裝扮的工作。

他用大鍋燒了熱水,在準備好的帳篷中準備好做浴桶的盆。

只有這個時候王妃才會老實同意洗澡。

畢竟,她已經被關在地下牢房中整整兩天。

「有霉味,塵土味,總覺得身上還沾上了之前死在那裡的犯人的屍臭。」

「這是剛剛還若無其事吃飯的人該說的話嗎?」

雪拉非常吃驚,他讓王妃坐在盆里,幫她洗頭髮。

全身赤裸的王妃的身體非常漂亮。

昨天,明明經歷過那麼激烈的格鬥,可身上卻沒有一絲痕跡。這讓雪拉安下心來。

這個人跟那個青年不同。雖然結實得超乎尋常,但是受傷之後恢復要花一些時間。

「喂,雪拉。」

「是。」

「你昨天今天都去趕人了吧?」

「嗯。是啊?」

王妃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閉上了嘴。

這個人會這樣含糊其辭是很少見的。

因為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看不清表情。

「我做什麼了?」

「啊……?」

「有沒有鬧起來?」

「這個……」

正因為親眼看到那可怕的格鬥,所以雪拉一時說不出話來。

「您不記得了?」

「完全不記得了。等回過神來,已經過了兩天了。——我沒有做什麼嗎?」

「那個,這樣的話,與其問我,不如去問那一位?」

「他不是那種會老實回答的人。」

雪拉為難了。

王妃似乎在在意,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有沒有傷害那名青年。

說出實情非常簡單,但是本人明明沒有任何自覺,而且都已經結束了,特意說出來,告訴她總覺得有些忌諱。

就在雪拉猶豫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帳篷外面的當事人開口說道。

「夏米昂拿衣服過來了。我放在這裡了。」

王妃回答道。

「不用呆在那種地方,進來就可以了。」

「我可不能偷窺王妃大人入浴。」

青年的聲音中含著笑意,聽到這裡,王妃從盆里站了起來。

她身上一絲不掛,很有氣勢的單手掀開了帳篷的入口。

「呀……!」

「王妃殿下!!」

最可怕的是,外面並非青年一個人。夏米昂還好,德拉將軍滿臉通紅的跳了起來。

但是,王妃卻全然不顧,抓住青年的手腕將他拉到帳篷里。

「王妃殿下!?」

德拉將軍的聲音近乎於慘叫,可他又不能進去。實在沒有辦法,他只得狠狠教訓同樣等在一旁的國王。

「陛下!不管怎麼說這都太過分了!」

「嗯。我也這麼覺得。」

「這樣的話!就對那個無禮之徒做些什麼!」

「不,把他拉進去的是王妃。」

「那麼,就訓斥一下王妃殿下!雖然是形式上的,但王妃殿下毫無疑問是您的妻子。這毫無疑問是背叛丈夫的行為!」

將軍沒有說不貞,因為他也明白,而被他訓斥的國王也很為難。

被拉進去的青年,注意到外面的氣氛,也面露難色。將衣服遞給雪拉,壓低聲音責怪王妃道。

「艾迪。這麼做不好。」

「為什麼?我不在意。」

「我也不在意。但是,認為你是國王大人妻子的那些人不可能不在意啊。」

赤身裸體的王妃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很顧慮這邊的人啊?」

青年搖了搖頭。

「我顧慮的是你的立場。就算是能原諒王妃大人大部分任性的寬容的國民,也很有可能對不貞行為表現出抗拒。特別是國王大人深受國民愛戴的話,就更是如此。」

王妃驚訝的皺起眉頭,用探尋的眼神望著青年。

而一直看著兩人對話的雪拉,感覺到了兩人之前微妙的分歧。

王妃的舉動非常像是《平時的王妃》。

就像她好不在意雪拉一樣,對於王妃來說,她並不把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男人當作《異性》來看待。當然,也不可能是不貞行為的對象。

但是,在另一種意義上,王妃覺得這個青年非常特別。而她只是將這種感情非常坦率的表達了出來。

可與她相比,青年則更加準確的理解了現狀。

路用外面聽不到的聲音飛快的低語道。

「你並沒有做什麼壞事。雖然我很想這麼說,可是現在還是不要引起任何波瀾才好。明天即將會有一場大戰。國王大人跟大家介紹我是幫手,可是跟王妃大人赤裸相見的幫手,會被趕出軍隊的。」

青年說得很對。不論如何王妃都是《國王的妻子》。

雖然全身赤裸的王妃是不是想明白了,這一點很值得懷疑,但她還是聳了聳肩,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那暫時就當你是陌生人吧。」

「拜託了。然後這個,還給你。」

他從懷裡拿出那個頭飾,遞出腰間的劍,轉身準備離開帳篷。

而王妃則從背後叫住了他。

「路法。」

那是非常擔心,沒什麼力氣的聲音。

「什麼?」

「我有沒有咬你?」

青年回過頭笑了笑。

「就算咬了,也扯平了。你忘了?過去,我抓了你的眼睛,不是差點讓你失明嗎?」

「笨蛋。那都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兩人的對話讓雪拉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那個青年有著不死之身。就算受傷了也會很快痊癒,為什麼要這麼在意是不是弄傷了他呢。

青年離開之後,王妃一掃之前沮喪的樣子,不可思議的說道。

「不過,如果說國王以外的男人不能接近王妃的話,你要怎麼辦啊?」

雪拉吃了一驚。

「那個,這……」

「這個頭髮,已經不可能假扮侍女了吧。我覺得,這絕對是差別待遇。」

「莉。我這個樣子是第一次見到德拉將軍。而且,也沒有勇氣在剛洗完澡的您之後登場。」

雖然雪拉一不注意就像往常一樣服侍王妃洗澡了,但德拉將軍還在外面,這可算是窮途末路了。

要怎麼出去才好,雪拉想了很多,最後還是縮成一團。

將軍正準備高聲呵斥從王妃浴室里走出來的可疑之徒,但對方的速度更快。

他微笑著低下了頭。

「不好意思,添麻煩了。」

這簡直是絕妙的時刻。將軍已經到了喉嚨的怒吼又被咽了下去,只能大張著嘴。

而一旁的國王為難的撓了撓頭。

「唉,對不起。我倒是不介意……」

「能這麼說才是國王大人厲害的地方。沒關係的。我已經跟王妃大人好好解釋過了。」

「太感謝了。」

丈夫和情夫這麼和諧的聊什麼天,雖然德拉將軍肯定想這樣大叫,但還沒等他叫出來,穿好衣服的王妃就走了出來。

夏米昂準備的是她自己的替換衣服。雖然同是男裝,但是跟王妃平時的打扮比起來,衣服材質也很好,也有裝飾。有一種華麗的印象。

王妃剛剛洗過的頭髮還是濕漉漉的,頭上帶著那個頭飾,腰間插著她愛用的短劍,看起來威風凜凜,剛剛髒污的形象已經消失不見了。

「王妃殿下。您也要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我現在知道了。把大家都叫起來。我有話說。」

將軍再次啞口無言。

她的語氣和氣魄,都是德爾菲尼亞的妃將軍才會有的。

雖然是半夜突然的召集,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表達不滿。

已經被逼入絕路的德爾菲尼亞士兵們,肯定是滿心歡喜的迎接王妃。

其中最為狂熱的當然是迪雷頓騎士團的人。

其中,阿斯迪恩和卡里根推開其他士兵們,衝到王妃面前。

他們淚眼汪汪的跪在地上。

「實在……實在是……太對不起了……」

阿斯迪恩只能說出這句話了,而卡里根的大眼睛中滿是淚水,只是一味的抬頭望著王妃的臉。

王妃特意召集全員是有原因的。

原本己方數量就很少,敵人很強大。

為了讓己方安心,為了鼓舞士氣,也有必要讓他們知道王妃還在。

而這場演出很有效,德爾菲尼亞陣營頓時充滿了活力。

「萬歲!」

「勝利女神回到陣營中了!」

「明天的戰鬥一定會贏!」

他們在戰鬥開始之前就想要舉杯慶祝了。

巴魯在稍遠的地方苦笑的看著那些看到王妃回歸狂喜亂舞的部下們。

巴魯心想現在就讓他們鬧吧。

而有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接近了巴魯。

「晚上好,老虎先生。」

晚上這個人會有一種獨特的氣氛。看起來不像是男人,可也不像是女人。面對這份涼爽的美貌,巴魯愉悅的說道。

「這不是,王妃的情夫,厲害的男妓殿下嗎。有什麼事嗎?」

青年笑了起來。

「厲害的男妓聽起來色色的呢。」

「不是嗎?很遺憾,我沒有那方面的興趣,要是有心人看到,你的姿色豈不是會讓他們瘋狂?」

雖然巴魯經常諷刺別人,但是他很少對幾乎是初次見面的人說出這種毫不客氣的話。

他也許是在試探,對方在什麼情況下會生氣。

但是,在想到什麼就直接說出來這一點上,青年也毫不遜色。

「老虎先生為什麼不成為國王大人呢?」

面對這過於直接的問題,巴魯一瞬間也啞口無言。

雖然巴魯曾經有過無數次被詢問過相似問題的經歷,但是對方這樣平淡,這樣不可思議的提出這個問題,這還是第一次。

為什麼要放棄理所當然的權力!?對方並不是像這樣瘋狂的責問,也不是感情用事的責罵,也不是擅自認為巴魯內心是想要得到王位的,也不是在探尋什麼。只是單純的覺得不可思議。

巴魯抱起胳膊,再次饒有興趣的低頭望著這位一口氣就能吹跑的對手。

「那麼,我撤回男妓那句話,美麗的青年,為什麼我是裝睡的老虎?」

「德爾菲尼亞王家的紋章是獅子吧?」

「薩沃亞公爵家的家紋也是。」

青年並沒有理會巴魯的回答,只是淡淡的說道。

「因為按照實力來說,能打倒獅子的也就只有老虎了吧?」

雖然外表溫柔,但這個人卻能平靜的說出非常可怕的話。

「王冠明明唾手可得卻不去拿。但,卻半睜著眼睛,看著別人如何使用王冠。這不顯然是裝睡嗎。就算不這麼做,老虎先生也有充分的實力,直接成為國王大人就好了。」

他並不是在挑撥,也不是在慫恿。

他只是覺得不可思議,眼前儘是山珍美味,為什麼不出手呢,真奇怪。

巴魯抱著胳膊,高聲笑了起來。

他是真的發自

內心覺得有趣才笑的,但笑聲中蘊含的猙獰,確實是老虎才有的。

「事到如今我可不覺得有人能對我說這種話。我可是十年來一直拒絕登上王位的。」

「所以說,為什麼?」

「這是需要疑惑的事情嗎?這種事情隨便亂說的話可是謀反之罪。我會立刻成為罪人。」

「不是謀反罪就可以了?」

「當然了。如果國內的意見統一了,確實沒有其他辦法了,如果不請求巴魯殿下出馬的話就沒辦法解決,如果出現了這種狀況,大家一起來請求我的話,就算是我會接受王冠的。」

「那內亂的時候,這麼做不就好了嗎。」

主謀佩爾澤恩強力想要推舉巴魯成為國王,而當時的巴魯固執的拒絕了,這些事至今仍是王宮中談論的話題。

但是,巴魯卻露骨的皺起了眉頭。

「我怎麼會在那種男人的推舉下坐上王位。不管在誰眼中,都能看出那個傢伙想要篡奪王國。」

「你不想成為篡奪者的同伴?」

「是的。就算坐上這種骯髒的王位,又有什麼意義?」

青年輕輕聳了聳肩,笑了起來。

「真是不得了的處世哲學。與其接下可疑的王位,弄髒自己的名聲,還不如選擇做臣下?」

巴魯也笑了笑。

「那也要看對象。雖然我不會成為佩爾澤恩的傀儡,不過我是不是能乖乖在雷恩手下做臣子,我自己也沒想明白呢。」

「雷恩是,因為事故死去的王子大人?」

「是的。」

「他就那麼差嗎?」

「完全不行。」

於是,青年又扔出了特大號的火種。

「讓雷恩王子成為國王就好了。這樣的話,你會沒辦法讓這種人做國王大人,結果,王冠還是會轉到老虎先生這裡。他死了,真是遺憾。」

巴魯此時的表情非常精彩。

他的眼神很銳利,直直的瞪著青年,但嘴上卻笑著。

「真是可惜。」

「什麼?」

「如果你是女人的話,我肯定二話不說,讓你成為我的情人。我可不能放著這樣的美貌和可怕的話語不管。」

「這真是遺憾。老虎先生的情人的話,我肯定很高興成為候選人的。」

青年一邊說著,一邊笑了起來。

巴魯靠近青年的肩膀,用說悄悄話的語氣說道。

「表兄有著特殊的才能。他非常擅長用人,而又不讓這個人覺得難受。我完全沒有被管理被支配的感覺。所以,不知何時,他周圍已經聚集了一群人。這是那個佩爾澤恩和雷恩竭盡全力也學不來的。」

「他厲害到能讓老虎先生午睡呢。」

「是啊。我能安心午睡了。這不是很不錯嘛。」

青年聳了聳肩,苦笑了起來。

「果然,不是現在的國王大人就不行嗎?」

「當然了。德爾菲尼亞的國王沒有其他人。如果讓我做的話,雖然我也有自信能做得比普通的國王還好,但至少,不管我怎麼努力,塔烏也會第一個背棄我吧。表兄能做到的事,而我做不到的。那就是讓那個稻草腦袋,和那些山賊出身難以取悅的人,不覺得自己被支配,又能巧妙的利用他們的這種技巧。」

這是很少表現出真心的巴魯,貨真價實的真心話吧。

「那位國王大人,一定也沒有支配他們的想法。」

「這真是讓人為難。這是表兄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所以,德爾菲尼亞絕對需要表兄。」

「還有王妃?」

這是若無其事的一句話。

從之前的談話走向來看,這是理所當然,非常自然就會出現的一句話。

但巴魯沒有立刻回答,他直直的看著青年,抬起下巴指了指現在也發出了大歡呼聲的那個方向。

「那就是答案。」

那裡有著跟國王並排站在視野很好的高處,回應著士兵們熱情歡呼聲的王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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