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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1 大鷲的的誓言 第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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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會滿足你的期待嗎?話說反了吧。不是應該你不要辜負我兒子的期望嗎?」

「我不知道您的兒子要我做什麼。從以前開始就不知道。不明白的東西是無法回應的」

這是納西亞斯的真心話。

但是,那不是什麼大問題。

重要的是巴魯作為真正的騎士不斷努力,真正擔憂著德爾菲尼亞的未來。

就像自己和其他很多騎士一樣。

薩沃亞公爵一本正經地吐了一口氣。

「你覺得兒子會成為一名出色的騎士嗎?」

「是」

「但是,那是我的繼承人。早晚要繼承公爵家的地位。雖然勇猛果敢是必要的,但作為我來說卻永遠不打算把他置身於戰場。這個國家不久也會誕生新的國王吧。那時候這個寇拉爾,作為國王的輔佐不得不在政務上工作」

「我知道」

考慮薩瓦亞公爵家的家格,那是當然的事。

巴魯客觀地認為自己與普通的兵卒是不同的。他是與王國的未來有很大關係的人。

「這是只有您兒子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不打算反對。只是……」

「只是,什麼?」

納西亞斯猶豫了一下,淡然地說道。

「我是個鄉下人,很難理解像您這樣出色的家族的事情。我知道的只是和自己一樣擁有騎士之心。雖然所屬部門不同,但您的兒子至今確實是我的戰友」

「……」

「雖然覺得離得遠有些寂寞,但無論您兒子放下劍離開戰場,還是作為王的重臣進入王宮,我想您的兒子就是我的戰友,這一點不會改變。」

「真是個令人吃驚的傢伙」

公爵好像真的大吃一驚。

「好像你還是不明白啊。我兒子和單純的騎士是不一樣的。雖然以本人的希望從屬於騎士團,不過,不是像其他的騎士一樣地被使喚的立場。本來就是使喚別人的人,處於上位的人。把那個當做戰友看待,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這麼想」

納西亞斯悄然垂頭喪氣。

「您的兒子從來沒有因為我那樣做而責備過我,所以請允許我的任性。但是,既然是使用別人的立場,就必須了解被使喚的人的心,讓他們理解並服從。在這一點上,雖然有些失禮,但我不得不斷言傑克團長既沒有領導人的素質也沒有資格」

一臉連蟲子都不忍心殺的表情,一面清楚地說出可怕的話。

「嗯……」

再次苦笑著,薩沃亞公爵陷入了沉思。

假裝在正經地思考。

傑克的團長職務,公爵也知道是

靠門第獲得的。

作為指揮官缺乏適應性和能力,在這次事件中沒有服從薩克斯的命令很是惡劣。

雖然罷免並不是什麼難事,但還是附加了諷刺。

「但是,重要的薩克斯到底是怎麼想的呢。當得知靠你的力量晉升為團長的時候,就覺得欠你人情,不由得低聲下氣,或者憤慨萬分嗎?」

納西亞斯微笑了。挺起胸膛回答。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並不是為了薩克斯大人提出這樣的請求。剛才也說了,為了自己和拉蒙納騎士團。那樣的迪雷頓騎士團現在讓我們感到為難。因此,請求希望他們能成為可以正常戰鬥的狀態。那個真意應該會充分地傳達給薩克斯先生。不過,即使無法傳達導致我被怨恨了,我也相信這個人事對兩騎士團是有益的,所以很樂意被怨恨。」

公爵終於發出驚訝般的嘆息,笑著結束了談話。

「知道了。明天就辦手續吧。差不多再過三天就會有調令了吧。」

「謝謝。衷心感謝您。這樣就可以拯救迪雷頓騎士團」

真的高興地說行了一禮,納西亞斯從公爵面前離開了。

納西亞斯離開後,與那扇門不同的門悄悄打開,從隔壁的房間裡巴魯出現了。

完全聽到了所有的話。

「那是個有趣的男人啊。」

公爵高興地對兒子笑了笑。

「雖然多少有些難以駕馭,但那樣的男人會成為忠實的狗的。一旦你有事就成為你的盾牌而死去。為了那個時刻,趁現在儘量珍惜」

「話雖如此,父親大人」

巴魯用有點兒卡在喉嚨里的聲音說道。大聲呼氣,努力發出冷靜的聲音。「如果只是打了這樣的算盤,裝作可愛,不管什麼狗都不會親近的。」

公爵笑得很開心。

「當然。當然,裝作也是要不被發現的。必須讓他覺得自己真的是被愛著的。要熟練掌握。那樣的話,狗會忠實地跟隨主人,發憤工作吧。忠誠心強的狗不會反省自己,而為主人獻出生命而死。正因為如此,才值得疼愛。」

說到這裡,公爵感慨頗深。

「已故的義兄在這一點做的很好啊……」

不用說,指的是死去的德魯瓦。

「巧妙地馴服下人,按照自己的意願操縱,義兄大人正是傑出的人物。有那麼多本領的人,除此之外我不知道還有誰。誰都為義兄高興地工作,獻出了生命。但是,義兄並沒有因為讓下人死去而心痛。當然,他也裝作很心痛的樣子,自己的心底不是能讓人看透的人。無論為了目的而做出怎樣的犧牲,無論讓誰去死,這種事馬上就被遺忘了。不拘泥於那些小事——倒不如說,雖然很悽慘,但真正的支配者就是這樣的」

「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雖然這句話和父親一模一樣,像是在開玩笑其實在諷刺,但是兒子用這種說話方式,公爵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一邊微笑,一邊溫和的說。

「真是認真啊。對下級感到親切不是壞事。不如平時大大方方地親近就行了。但是,在關鍵時刻必須有毫不留情地拋棄那些人的覺悟。不管喜歡不喜歡,統治者要同時有那樣的溫情和無情」

巴魯聳起了健壯的肩膀。

「真不巧,我很笨拙,不適合這樣正反兩面的表演。我深切地感受到,幸虧我不是支配者」

「巴魯啊……」

公爵對頑固的兒子一臉擔心的樣子。

「作為騎士想馳名於世的你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你是我的後繼。是絕對不能死的立場。事到如今,兩個王子已經去世了,這還算得了」

「……」

「如果是士兵的話,可以更換。優秀的騎士的替代品也有很多。他們可以替換,但你不能替換。只有這一點不要忘記」

雖然知道公爵的說法是正確的,但巴魯敢於頂撞。

「那又怎麼樣呢?這個薩沃亞公爵家應該是王家的家臣。從王家看來,不也是一個可以替換的家臣罷了。對此,輕率地說出這樣的話,我不認為父親的話是正確的」

「因為不得不說,所以現在才說。」

公爵壓低了聲音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靠近兒子,在耳邊低聲私語。

「——艾維娜恐怕沒救了」

「父親大人!」

「別大聲說話!根據醫師團的判斷,無論如何也沒有希望康復。雖然勉強地活著,但不知道能一直堅持到什麼時候」

巴魯的臉被強烈的衝擊和恐怖所襲擊。

德爾菲尼亞的最後一個公主死了。

直系的王位繼承者一個也沒有了。

父親說,萬一發生了最壞的事態。

面對面無表情凝視父親的兒子,公爵浮現出難以形容的微笑說。

「如果你即位的話,我就是國王的父親,亞拉是國王的母親。她想必會高興得跳起來吧」

「不要。我拒絕。首先,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實現的」

巴魯幾乎是反射性地拒絕了。

雖然王位繼承者消失是令人震驚的事情,但當時的巴魯,並不認為這是降臨在自己身上的問題。

因此,對父親的話感到有些憤怒,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了。

「即使母親是下嫁的王族,但薩沃亞公爵家是臣子的家世是確實的。神殿就不用說了,諸侯們也絕對不會承認這樣的事情」

「我知道,就算這個發生了。先考慮殿下的公主才是理所當然的吧」

德魯瓦有一個弟弟。

如果他還活著,王冠應該會交給他的弟弟,但是這個人比哥哥先死,剩下的孩子也全是女孩子。

如果那些公主們是前國王的侄女,那麼巴魯也是前國王的侄子。條件看起來是一樣的,但有決定性的不同。

前國王的侄女們是堂堂正正的王族,巴羅是臣下。

在這種狀況下,王冠不會給自己,所以巴魯用尖銳的語調向父親頂撞。

「如果父親想給我戴王冠的話,那才是給別人的口實吧。雖然沒考慮過,但是世道如果說我們與王子公主的死有關,這難道不是百口莫辯嗎?」

「對。這才是最可怕的」

以那樣的認真臉點頭,公爵露出了深深的嘆息。

「我打心底里希望你能活著。如果是那個傻子,脖子上繫著繩子拖著轉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給他王冠,讓他坐在王座上當裝飾品,這樣就太好了。以後的事情應該全部都由我們來處理了」

萊昂王子在世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迴避著譴責王子的公爵,在王子去世的現在,毫不客氣。

萊昂王子是一位無論怎麼罵都不夠的傻瓜,巴魯也沉默著。

公爵凝視著個子比自己高的兒子,高興地說

「所謂君主,除非是比義兄還高明得多,否則還不如愚蠢。一想到這一點,你就會成為有些難以駕馭的王」

巴魯也笑著說。

「這樣的話我就有自信了。讓父親和佩爾澤恩侯大受煩擾吧。」

「哈哈,好可怕啊」

不知道公爵當時在想什麼。

也許他認為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給兒子戴上王冠,但那並不直截了當,而是說給他聽。

「但是,巴魯啊。王國需要正當的王。即便不是這樣,我國的國王不在的時間也太長了」

「我知道」

巴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唯有這一點全面贊成父親的意見。

和父親告別後,巴魯來到二樓的陽台,仰望夜空。

滿天的星空。

表妹艾維娜說不定馬上就要死了這樣的事是巨大的衝擊。

雖說如此,自己繼承王冠的理由還是不能理解。並不想要那種東西。

自己想要的——想要的東西是完全不同的。

(您的兒子,我最希望他成為我所依靠的優秀騎士)。

那句話巴魯反覆地回味無數次。

眼睛濕潤得不成樣子。

為了掩飾那個,抬頭向上,看向了星空。

只有那個男人。既不用薩沃亞公爵的後繼,也不用古拉斯美亞卿,僅僅把自己作為一介騎士對待,即使知道彼此身份的差異,但態度沒有改變的,只有那個男人。

認為巴魯是獨一無二的夥伴的阿斯汀,也有因為巴魯是薩沃亞公爵的兒子而竭盡忠義的一面。這也沒關係,自己很感謝阿斯汀的忠義,但是納西亞斯的態度明顯不同。

公爵好像沒注意到,不過,剛才那個男人包圍的空氣明顯地變冷了。是在問薩克斯和巴魯哪個更優秀的時候。

如果現在的巴魯希望得到迪雷頓

騎士團長的地位,那納西亞斯絕對不會沉默。也許他會拿起劍說「請辭退吧」,如果再壞一點,他會再次冷淡地拋出那句話。

「這是真心話嗎,古拉斯美亞卿」

光是想像那個場面就覺得寒冷。

自己也感到完全不可思議的心情,不過,不想被納西亞斯輕視。

那個男人也希望自己能成為真正的自己。

所以沒有背叛。

我想要成為他所希望的自己。

(即使放下劍離開戰場進入王宮……)

他說得對。自己總有一天會繼承第一公爵的家。

那時,作為國王第一的臣下積極地工作不容易。

雖說如此,卻絲毫沒有放下劍的意思。

這天,作為下一代的薩沃亞公爵的古拉斯美亞爵,並且作為迪雷頓騎士團員的諾拉-巴魯-戴爾-薩沃亞立下了一個誓言。

那不是為言語而立的誓言,不是書面記載的。豈止如此,巴魯恐怕一生都不會再說出那個誓言了,尤其如果被納西亞斯知道的話,他應該會恥辱地選擇死亡,但即便如此,他終生也不會打破,那是最莊嚴而神聖的誓言。

巴魯一邊仰望星空一邊思考。

如果說疾病要走那個男人,那就沒辦法了。

即使在遠方,發生了意外的事故,那也不是自己能辦到的,所以沒辦法。

但是,在戰場——。

只要在同一個戰場,只要呆在目光所及的地方,自己絕對不會讓那個男人死。

沒錯,納西亞斯-嘉佩爾不會成為諾拉-巴魯的盾牌而死。

無論什麼時候,不管在什麼戰場,諾拉-巴魯都會成為納西亞斯-嘉佩爾的盾牌。

即使為此而喪命,那也是騎士最高的榮譽吧。

這樣下決定的話心情就輕鬆了。

想起那時候的情景,總覺得好像變得很快樂,連微笑也浮現出來,巴魯回到了家裡。

德爾菲尼亞黑暗的時代持續了很長時間。

首先,正如薩沃爾公爵所預料的那樣,第二年,艾維娜公主在長期的病魔鬥爭中去世。

雖然失去了所有王子公主的國內動搖非常嚴重,但第二年,事實上連薩沃亞公爵也去世了。

這時納西亞斯也在比爾格納。

和德魯瓦的時候一樣,對這麼突然感到驚愕不已。終於到了那個時候了。

巴魯成為薩沃亞公爵,將代替他父親所做的一切。

可是,這個新的公爵不是呆在寇拉爾一動不動的性格。

繼承爵位的同時,成為了迪雷頓騎士團的副團長的巴魯把重點放在騎士團員的活動上,有時甚至遠徵到東部邊境地區。

實際上,這個時候那是必要的。

鄰國正虎視眈眈的對準德爾菲尼亞。

此時,防止鄰國進攻,是以佩爾澤恩侯爵為首的寇拉爾政府的工作,全面支持寇拉爾的近衛兵團以及各騎士團,有很大的功績。

並且,與巴魯繼承了父親公爵地位的同時,納西亞斯也升為副團長。

因為帕拉迪突然提出要退役。

理由因為擔心年老的父母而回鄉下,不過,羅賓斯好像努力挽留了。

「隱退也有順序。讓我這老骨頭幹活,就自己一個人隱居鄉下,這不是太自私了嗎?」

帕拉迪頑固不屈,推舉納西亞斯繼任副團長。

納西亞斯大吃一驚,馬上推辭了。

在巴魯的情況下,因為他有身份的人所以不是那麼奇怪的人事,不過,自己無論怎樣也責任太大了。

雖然這麼說著堅決推辭了,但是帕拉迪不聽,羅賓斯也苦笑著,成為迪雷頓騎士團長的薩克斯也笑眯眯地說了。

「放棄吧,去升職吧。這樣的話,就能稍微理解被迫出人頭地的人的心情了」

知道那句話不是真心的,納西亞斯也笑著反駁道。

「薩克斯的團長升遷與我的情況不同。這是適材適用吧」

「是嗎。你也敢說這樣的話」

對突如其來的反擊緘口不言。

薩克斯看著低著眼發愁的年輕騎士,高興地說。

「不升遷的話會產生各種麻煩。特別是我們的副團長會大吵大鬧的」

納西亞斯對巴魯進行劍術指導,迪雷頓和拉蒙納騎士團員都知道。

「還是說,你不喜歡被說成是因為薩沃亞公爵的偏心而升遷的呢?」

「如果是那種毀謗的話,我無所謂。但不管怎麼說,我認為副團長職位真的不適合自己」

「別這樣。光想也沒用。那不是你自己決定的事情」

納西亞斯吃驚地瞪著眼睛。

「帕拉迪是早就看好你了的。這回輪到你了。」

納西亞斯雖然相當想要推辭,但帕拉迪畢竟是個極其沉默寡言的人。幾乎被他怒目而視,結果陷入了被迫接受副團長職務的困境。

由於戰役時受傷,薩克斯卸任迪雷頓騎士團長,推舉巴魯為繼任者,從這時起又過了兩年。

二十歲左右的年輕騎士團長誕生了。

緊接著,羅賓斯以年齡為由引退,推舉納西亞斯繼任團長。

這時納西亞斯也非常苦惱,經過深思熟慮,最後決定接受。

羅賓斯的本領和功績近在咫尺,雖然也擔心自己能不能做到同樣的事情,但是環視團內,雖然這是狂妄的說法,但確實沒有別人能夠做到了。

硬要說的話,嘉蘭斯是例外。

他的剛勇、經驗、年齡都適合做團長,納西亞斯說如果你願意就請接受,但他卻豪放地笑著搖頭。

說自己終究是喜歡成為別人的手臂作戰,當大腦的話會不習慣。

於是納西亞斯成為了團長,作為嘉蘭斯作為自己的副手。

此後,與迪雷頓騎士團一起行動的時候,年輕的團長旁邊有作為副團長服從的阿斯汀的身姿。

和納西亞斯一對上眼睛,就笑著打招呼。

納西亞斯也微笑著還了目禮。

對於血氣方剛的團長,人格高尚的副團長正合適。雖然現在的巴魯在過去的失敗中受夠了教訓,不再胡亂地衝鋒陷陣,但攻擊性的性格和衝動的勢頭沒有改變。

這個時候,騎士團的出動與其說是國境之爭,不如說是為了治理國內的混亂而進行的。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刻德魯瓦已經死了五年了,德爾菲尼亞還沒有新的國王。

國民的不安自不必說,寇拉爾的焦急也是一樣的。

雖然把巴魯作為國王的活動也很活躍,但他頑強地拒絕接受王冠。

雖說是首席公爵,但薩沃亞家畢竟是臣下的血統。毫不客氣的說如果那個臣下戴上王冠,是明顯的王位篡奪。

巴魯羅不能成為如此不光彩的王,他的主張是正確的,有道理的。儘管如此,寇拉爾還是沒有放棄。現在的德爾菲尼亞也正處於危機之中。

寇拉爾認為,比起早已被遺忘的王弟殿下的遺孤公主,勇猛果敢而聞名的騎士巴魯更能作為國王而顯得美觀,這是理所當然的。

當圍繞王冠的巴魯與寇拉爾的攻防達到了最高潮時,出現了前國王的遺孤。

這個通知在德爾菲尼亞中如同電光般奔跑,納西亞斯也收到了巴魯的來信。

已經和那個人見面談話的巴魯在信中說道:「人品不錯。跟伯父長得不太像。像沉睡在向陽處的牛一樣穩重。」

這樣寫下了沒有任何具體描述的感想。

納西亞斯把比爾格納託付給部下,找了個藉口趕緊去寇拉爾。

只靠巴魯的語言是無法把握的。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確認那個人的身份。

納西亞斯請求會面時,那個人露出高興的笑容伸出了右手。

「能見到您我感到非常榮幸。拉蒙納騎士團長。我當然知道守護西邊國境的英雄的名字。沒想到他是這麼年輕的人」

握住伸出的手,納西亞斯仔細地注視著那個人。

雖然比自己小几歲,但身體卻遠遠地健壯。眼睛和頭髮都很烏黑。

這些部分雖然像德魯瓦,但是表情不一樣。德魯瓦也有讓人感到親切的地方,不過,那是對身份低下的人上級做出讓步一般的親切。

相比之下,這個人的笑臉真是開朗而無憂無慮。

因此,關於威嚴這一點——雖然自己不是巴羅,但不得不說感覺就像花一樣。

王宮對這個人的責難很嚴。

認為是假的,是欺騙的人絡繹不絕,女官們的態度也是冷淡的。

只是,因為女官長全面地做了這個人的擔保,雖然是不情願但也只能尊敬地低聲下氣。

儘管如此,他本人還是很坦然。

「我是個鄉下佬,換衣服洗澡都是自己做是理所當然的,至於食物的試毒,我還真不知道是個什麼東西。不管怎麼說,在這絢麗多彩的宮殿感覺有點拘束。」

因為看起來真的悲哀地說那樣的事,納西亞斯不禁露出了笑容。

和巴魯對話後,發現這個喜歡挖苦人的男子完全傾倒在突然出現的「表兄大人」上,納西亞斯簡直是大吃一驚。

聲音就不一樣。與曾經向萊昂王子說「表兄大人」的聲音完全不同。

「真少見啊」

當他吐露了老實的感想時,巴魯問他「你說什麼?」這樣反問道。

「你看上去很中意那個人。被你那麼喜歡的人真少見呢?」

雖然巴魯被指出了這點,感到很害羞,但他還是馬上挺起胸膛反駁道。

「與其這麼說,不如表揚我的先見之明吧。不斷拒絕篡奪王位的我是正確的。因為出現了一個正合適的國王」

「啊,是啊。」

納西亞斯和他的養育之父、作為監護人的費爾南伯爵見了面,談了起來。

第一印象是很少說話,無表情的人。

但是,一點私利私慾也沒有。這個人真的很擔憂王國,為了把至今為止作為兒子撫養長大的前國王的遺孤還給王宮,來到了王宮。

當明白這一點的時候,納西亞斯打心底里說。

「雖然力量微薄,但我很樂意幫助您的兒子。」

費爾南伯爵用嚴厲的眼神看了納西亞斯。

那是打算看透他心底的眼光。

納西亞斯沒有動。暴露一切,讓對方隨心所欲地觀看,站在他眼前,伯爵似乎理解了他的心意。

臉上露出微笑,深深地低下了頭。

「非常感謝。如果拉蒙納騎士團長是友方的話,那就沒有比這更讓人安心的事了」

凝視著納西亞斯慢慢地笑了的眼睛仍舊尖銳,儘管溫柔。感覺好像退休了的羅賓斯就在那裡,納西亞斯也微笑了。

這個人恐怕不是普通人吧,但對前國王的遺孤的忠誠是無可置疑的。

之後,經過多次協商,終於決定讓前國王的遺孤即位時,納西亞斯撫摸著胸口。

這樣德爾菲尼亞也終於升起了太陽。

光明的未來到來。

不僅僅納西亞斯和巴魯是這樣想的。

國民都那麼相信。可是,新國王即位後,僅僅半年時間,寇拉爾再次發生劇烈震動。

說起來出現了令人害怕的疑惑。

據說,費爾南伯爵為了給義子王冠,接二連三地暗殺了前國王的遺孤們。

那個通知到達了在比爾格納的納西亞斯手裡,不過,他對此深表懷疑。

居然有這麼愚蠢的事,真受不了。王子公主在世期間,費爾南伯爵幾乎沒有離開北部的斯夏。

雖說計劃了也無法實現,但反國王派的輿論操作卻十分巧妙。

為首的就是佩爾澤恩侯爵。

結果,國王逃離了寇拉爾,費爾南伯爵被投入監獄,巴魯被軟禁在家中作為代理國王,也就是王冠形狀的裝飾人偶,亞諾侯爵,德拉將軍等親國王派的人也相繼被拘留。

納西亞斯蟄伏待機了。

他裝作一動不動,表面服從被稱為改革派的反國王勢力,一心一意地等待著國王的歸來。

這個祈禱通向天空,國王帶著勝利女神回到了德爾菲尼亞。

納西亞斯歡迎出現在比爾格納的國王,在德拉將軍的協助下組成國王軍,為了解放以巴魯為首的親國王派的人們,並且為了擊潰改革派而意氣風發地以寇拉爾為目標開始進軍。

那時,他打敗了政府軍的先鋒,眼看著馬來巴就要解放。

「……你是個很過分的男人」

巴魯的聲音顫抖著,眼看就要哭出來的表情,向納西亞斯控訴。

「你到底要我怎麼面對你,用什麼聲音命令我的團員,要與拉蒙納騎士團為敵?他們已經化身為叛亂軍的同夥,和他們戰鬥,討伐他們的團長納西亞斯?你要我用什麼表情來面對我的部下?」

納西亞斯的表情也很強硬。

自己知道巴魯說他在為自己和國王著想。儘管如此還是不能同意。

並且,既然聽到如此拼命的乞求,那麼巴魯會做什麼很明顯。

即使被刺,即使被殺,也完全不會生氣。

豈止如此,只是想嘆息。

(你從以前開始就做得太極端了……!)

從在對抗賽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年。

與那個時候相比,劍術已經和以前有天壤之別,每一擊都很沉重,不斷地被砍,被逼入防禦。

儘管如此納西亞斯不能認真反擊。

現在的巴魯在想什麼,在感受什麼,感同身受一樣地明白了。

巴魯一邊用怒濤般的攻擊擊打納西亞斯,一邊也問自己。

(我能砍他嗎——能砍納西亞斯嗎?)

一邊這樣問,一邊拼命地說自己不是能不能做,而是必須要做。

如果在這裡放棄,就這樣放過納西亞斯,拉蒙納騎士團的名譽就會跌落地底。

納西亞斯比什麼都——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視的騎士的名譽已經沾滿了污泥。

不是開玩笑。自己不會讓他做那樣的事。

只有那個必須要阻止。

即使要奪取納西亞斯的生命,也必須要保護他的名譽。

巴魯一邊忍耐內心的激情,一邊快要哭了,一邊為了刺殺朋友而揮舞劍,那個時候。

雖說是夜晚,卻有讓人目眩的黃金之光,飛進了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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