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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卷 遙遠的流星 上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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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路!」

「快點。你還有要做的事情吧!」

人的氣息越來越近了。要是被發現了,連雪拉都被抓住的話,誰來救王妃。

萊蒂齊亞還被路抓著,他也放棄了抵抗。

他臉上也濺滿了路的鮮血,露出了一個微笑。

「去吧。不要浪費這傢伙的好意。」

雪拉覺得自己異常悲憤。

雖然起碼也想幹掉這個男人,但萊蒂齊亞和路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很難分辨清楚。而且現在萊蒂齊亞毫髮無傷。

就算自己全力砍過去,這個男人的話,一定會把路當成擋箭牌,來防禦雪拉的利刃吧。

雪拉感到一種劇烈的無力感,他低吼一般說道。

「一定……」

雪拉沒有再說別的話。一定會把王妃救出來的,請原諒我,剩下的話已經說不出來了。

雪拉一邊被無地自容的感情折磨著,行了一禮便跑走了。

看到雪拉逃走以後,路嘆了口氣。

渾身是血的身體頓時脫了力。

他扔掉劍,放開萊蒂齊亞,癱坐在地上。

蒙在頭上的布也散開了,露出了一頭長髮。

凌亂的長髮,和身體的各處都濺上了鮮血。

他的呼吸很粗重,表情也很嚴肅。發青的皮膚上冒出了汗水。

不管在誰看來都是馬上要死的危急狀態。

而獲得自由的萊蒂齊亞,擦乾淨沾滿了血的劍,整理了一下打扮,眯起眼睛,看著劇烈喘息的路。

那是充滿興趣和驚訝的眼神。

接著,他用非常難以接受的語氣,跟快要死的傷患說道。

「你,是活著的嗎?」

路微微笑了笑。他勉強按住被切開的身體,回答道。

「姑且算是活的。」

「會死嗎?」

「不,不會死……」

他靠在牆壁上,抬頭望著砍傷自己的男人,擠出一句話。

「黑色的太陽……」

「什麼事?」

「我有事……要拜託你……你能幫我嗎?」

「要是我能幫的話。」

「那。把這個身體……扔到……城牆外面。」

「就算你不拜託我,我大概也會這麼做的。把屍體扔在內護城河裡,會臭的。」

路再次笑了笑。

「謝謝……」

這就是最後一句話。

按著胸口的手,輕輕滑落。

路靠著牆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實際上從萊蒂齊亞跟雪拉碰面一直到現在,只過了非常短的時間。

士兵們終於跑了過來。

他們看到同伴們的屍體和渾身是血的軍師,還有可疑人物的屍體,頓時非常吃驚,而萊蒂齊亞隨便說明了一下情況。

藏起來的刺客殺了兩個士兵,然後還要襲擊自己。沒辦法只得把他殺死了。

「原來如此。」

「這可是立功了。」

「但是,這名賊人是怎麼到這裡的……」

士兵們會疑惑也是能夠理解的。畢竟這裡是天守閣的最上層。

看起來是個年輕男人。而且是個有著會讓人誤認為是女人的美貌和長發的年輕人。

三名士兵想知道這個死者的身份,仔細搜查了他的衣服和身體各處,但是什麼都沒找到。

這段時間,萊蒂齊亞調查了從路手上掉落的短劍。他並沒有用手去碰這把短劍。而是用自己的劍尖不停戳著。

仿佛那不是一把劍,而是毒蜘蛛一樣的什麼東西,就好像是在確認是不是真的死了,還是在裝死。

他用沾滿血跡的短劍戳過去,路的短劍並沒有任何抗拒。發出輕微的聲音,在石質地面上左右滑動著。

可是就在萊蒂齊亞伸出手想把劍拿起來的時候,他的表情微微變了。

士兵們正熱衷於檢查屍體,並沒有注意他的樣子。

萊蒂齊亞並沒有去看士兵,而是用非常正常的語氣說道。

「那個傢伙,已經沒有呼吸了吧?」

士兵們似乎沒聽懂他說的話。萊蒂齊亞又問了一次,他們才慌忙將手放在屍體的脖子上,翻開屍體的眼睛。

「沒有脈搏。瞳孔也已經放大了。已經死了。」

「保險起見。再捅一刀。」

「啊?是……」

都已經是死了,雖然士兵心裡這麼想,還是拔出了長劍,跨站在刺客身體上方,刺穿了他的心臟。

就算拔出了劍,血也沒有噴出來。

毫無疑問是屍體了。

「這個屍體要怎麼處理?需要先讓殿下或者城代檢查一下嗎?」

「沒有那個必要。要是還活著的話,還可以審問,屍體只能腐爛。打擾殿下的宴會也太不解風情了。我去報告吧。」

「明白了。」

「天亮之前把屍體扔到城外吧。那邊的兩個人也是。」

「是。」

在前線的要塞中,如果不是身份很高的將校,是不會立碑建墓的。隨便埋在什麼地方就完了。

像這次一樣跟賊人埋在一起的情況也有。

被一名士兵扛起來之後,刺客的頭髮隨著動作擺動了起來。看到這裡,萊蒂齊亞說道。

「那個頭髮,要是埋了太可惜了。女人們應該會喜歡吧。」

身份高貴的女性們,對美容的關心和執著是很可怕的。白皙的皮膚當然是其中之一,濃密的眉毛,精緻的眼睛,茂密的頭髮也是她們喜愛的對象。

特別是頭髮,特別是為了盤起不停變化的複雜流行的髮型,需要一定的發量。

能自給自足的貴婦人們當然沒什麼問題,但不幸的是,並不是所有貴婦人都有這麼多頭髮,而她們會用顏色相近的別人的頭髮來補足。

為此,貧窮山村的女孩們會賣掉自己的頭髮。

有的時候也會從死人身上拔頭髮。

雖然讓人覺得有些可怕,但身份高貴的女性得到優質的頭髮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們並不關心這些頭髮是怎麼來的,也沒興趣知道。

「確實,這種頭髮可不常有,這是男人的頭髮吧?」

「只要質量好就沒問題。」

說著,萊蒂齊亞若無其事的用手指繞起死者的頭髮。然後,他在士兵們沒注意到的情況下,用小刀切下來一縷。

「手感真好。能做成很高級的假髮。」

「奴隸們會很高興吧。」

三個屍體搬走之後,萊蒂齊亞再次蹲在原地。

他將剛剛切下來的頭髮纏在手指上,再次去拿短劍的劍柄。

接著,他笑了起來。

剛剛還一動不動的短劍。摸起來仿佛鐵塊一樣的手感,但現在卻不一樣了。

短劍終於服從了他手上的動作。

他很慎重,像是拿著什麼易壞的東西一樣把劍拿了起來,仔細擦了擦沾滿血的刀刃。

然後,他找到了劍鞘。

劍鞘落在離血跡稍遠的地方。

萊蒂齊亞蹲在這裡,將劍插進了劍鞘。

一般情況下,應該是雙手一手拿劍,一手拿劍鞘插進去,但是萊蒂齊亞並沒有拿起劍鞘。

劍鞘就在地上,他將劍尖移動了過去,然後以非常不自然的姿勢插了進去。

劍鞘和劍合為一體之後,萊蒂齊亞露出滿足的笑容和嘆息,拿起了短劍。

接著,他將纏在手指上的一縷頭髮仔細縷好,小心的收到懷裡。

無論是哪座城都有負責打掃污水溝這種身份最低的人。

埋葬屍體也是這種人的工作。

兩名士兵和一名刺客的屍體被帶到一層之後,就從警備兵手中轉移到了兩名女性奴隸手中。

奴隸們先從士兵的屍體身上把所有能用的東西都拿走了。護腿劍帶當然不會留下,上衣和鞋也被脫了下來。

接著,她們將三具屍體放在小手推車上,往城外走去。

內城的門衛,外城的門衛也沒怎麼盤問。要把屍體扔到外面的人也沒什麼要盤問的。雖然是半夜,他們提起鐵柵欄,放下吊橋,讓手推車過去了。

手推車過去之後,他們再次升起了吊橋。奴隸們等到明天早晨再放進來就好了。

這也是因為,她們之後的工作會拖很久。

奴隸們推著車走過了兩座橋。

波納里斯城是建立在盆地中的。其中一面是長滿夏季青草的草原。

兩名女奴隸隨便決定了一個位置,就拿出準備好的工具開始挖坑。

「能把他們埋了就不錯了。」

「嗯,嗯。是啊。戰爭激烈的時候,扔到河裡就完了。」

她們一邊聊著,一邊將兩名士兵放在坑裡。

接下來就稍微要花一些時間了。

年輕男性的屍體有一頭漂亮的長髮。

「之前沒有埋過呢。」

「很久沒有這麼好的了。」

然後兩名奴隸將屍體放在地面上,坐在頭兩側,開始一根一根拔頭髮。

把這個賣給做假髮的工人,能變成貴重的現金收入。

雖然把頭髮剪下來也可以,但是拔下來要更容易加工。

從屍體頭上拔頭髮。這是多麼可怕陰森的工作啊,但是她們感覺到這種陰森的神經。

她們專心致志手法熟練的開始了工作,但是開始之後沒多久就被人打擾了。

就在茂密的草從中,什麼東西毫無聲息的飛了出來,向奴隸們撲了過去。

兩個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被人用力擊打了脖子,昏了過去。

這都發生在一瞬間。

兩個人都沒來得及確認撲過來的人長什麼樣子。但是,如果看到了的話,她們肯定對那人出乎意料的外表大吃一驚吧。

那是個身材纖細膚色白皙的美少年。

是雪拉。

雪拉從天守閣逃出來之後,就一直藏在內城裡。

然後,從城內開始,一直跟在小推車後面。

只要鐵柵欄升起來,吊橋落下,躲過門衛的視線穿過去,對於雪拉來說輕而易舉。

讓女奴隸們昏過去之後,雪拉用難以形容的表情,跪在屍體旁邊。

屍體的狀況很可怕。上衣和鞋子都被奴隸們扒掉了吧。只穿著一件貼身衣服,跟全裸差不多。

他胸口有很大的傷口。

心臟也被刺了一劍。一開始被砍傷的傷口也深得可怕。他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還能按住那個男人。

雪拉無聲的低下了頭。

剛剛還說過話的人,現在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而且,還是為了讓自己逃走。

雖然兩人的關係也只不過是認識而已,為什麼這個人會這麼幫自己呢。

他的臉依然很美。這就是唯一的救贖了吧。

雪拉輕輕禱告起來,然後搬著路的屍體往森林走去。

至少要親手把他埋葬。

雪拉扛著一個人跑了起來。他的腳步像飛起來一樣。也許也是因為屍體很輕吧,他很快就到了森林中。

要埋葬的話,森林是最好的了。一開始雪拉就是這麼想的。生長著茂密的矮草,還開著花,周圍有樹木環繞,安靜的地方是最好的。

雪拉扛著屍體走在夜晚的森林中,沒花什麼時間就發現了合適的地點。

在月光的照射下夏日的青草在閃閃發光。

雪拉放下屍體,摸上了他濃密的黑髮。

他會決定搶回屍體還有其他理由。

雪拉覺得一定要把這個人的遺物交給王妃。

會被奴隸盯上也是情有可原的,那是光滑閃亮的美麗長發。雖然不忍心剪下來,但要做遺物的話也

只有這個了。

雪拉從後背一半的地方將頭髮剪斷。

將這束頭髮系好放進懷裡,然後找到折斷的樹枝開始挖坑。

這是墓穴。

因為用不順手的工具進行這項工作,所以花了一些時間,不過幸虧土很軟。

過了一會就挖得夠深了。

接下來就只有把屍體房間坑裡埋葬了。

雪拉一直是背對著屍體進行這項工作的。

等他告一段落回過頭的時候,吃了一驚。

路的屍體被月光照得發白。

也許因為有些眩目的月光的原因吧,如果只看臉的話,路的表情沉穩得就像睡著了一樣。

是的,如果不是身體到處都是傷的話……

特別是胸口的傷口很嚴重。

那刺進心臟的一劍很深。而為了保護自己所受的傷,斜著砍中上半身的傷口,甚至會讓人吃驚他居然沒有馬上死掉。

剛剛還很鮮明,露出紅肉的傷口……——那個傷口不見了。

怎麼可能,雪拉心想。

屍體傷口是不可能消失的。

自己應該是看錯了。就在雪拉拼命說服自己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的呼吸越來越粗重。

路的衣服都撕裂了。確實是被砍到了。可是,下面的皮膚卻沒有傷。

至少,沒有不是剛剛看到的那種嚴重的傷痕。

只有好像縫合之後的痕跡,淡粉色的淺淺印子。

就在雪拉眼前,屍體的胸口開始上下浮動。

接著,他的眼皮抖動著,指尖也微微動了起來。

就像難以入睡的人想要改變睡姿一樣,他的肩膀動了起來。

這已經不是屍體了。他肯定已經死了,心臟上都開了一個大洞,可現在又完全活了過來。

路緩緩抬起右手,按住胸口。

「疼……」

那是夾雜著嘆息的聲音。

接著他的右手垂落在身體旁邊。然後頭動了。

剛剛已經死了的人,望著呆立在一旁的雪拉微微笑了起來。

「嚇了一跳?」

雪拉的神經還沒有粗到,能立刻回答這句話。

雪拉覺得自己的嘴巴很乾。

手腳都在顫抖,眼前的景色在不停旋轉。

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濕了,他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屍體要是活過來了的話,一般人都會嚇一跳。」

路臉色鐵青,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那倒也是……」

他的聲音很無力。雖然活了過來,但是似乎很疲憊,也站不起來。

他躺在地上環視周圍,然後再次望向雪拉。

「你把我搬到這裡的?」

自己應該是倒在了城內,現在卻在森林中。

他似乎對這個變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想……把你埋了……」

聽起來這句台詞很愚蠢,但這也是事實,沒有辦法。

雪拉幾乎是無意識的問道。

「你是……什麼?」

「萊丹-路法斯敏。」

「不是……人類吧?」

「嗯。」

這麼簡單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雪拉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了。

就在他沉默的時候,路開口說道。

「你們是人類,是順從時間洪流的人。我們,是與之分離開的人……」

「不受時間的支配?」

「嗯。」

「那就是……不老不死的意思嗎?」

「也可以這麼說。」

「那麼那個……王妃也?」

「那個孩子不一樣。他和你一樣,處於時間的洪流之中。會成長、老去、幾十年之後就會死。」

「可是、可是、她也跟你一樣……是萊丹吧?可是,為什麼……」

「那只是名字而已。」

「…………?」

「一族的格林迪艾塔。那個孩子八歲的時候,得到的名字。只是形式上而已,只有名義上是這樣。」

「…………」

「其實,也可以讓他成為同伴……」

「什麼?」

「所以。不是單純的名字,可以真的讓他擁有不老不死的身體。」

「這……怎麼會……怎麼做……」

雪拉頓時啞口無言,而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藍色眼睛直直的望著雪拉。

「被不會死的人咬了,被吸了血,那個人也不會死。擁有會永遠活下去的身體。——這個世界裡沒有這種傳說嗎?」

雪拉無法回答。他茫然的盯著躺在地上的那個人的臉,似乎想盯出個洞來。

白皙的手動了起來。在地面上像別的什麼生物一樣,爬了過來,往雪拉的方向伸出。

「讓我對你做吧。」

雪拉跳開了。

這完全是毫無意識的行動。身體自己就做出了反應。

全身都有很強的抗拒反應。雪拉的肉體無法忍受繼續呆在這裡,無法忍受繼續直視這雙眼睛,想要一溜煙逃走。

最後雪拉用自己的意志力壓制了自己擅自想要行動起來的身體。

而因為反作用,雪拉出了一身汗,終於成功讓身體服從了自己的命令。他隔開一段距離,放低姿勢,拼命調整著呼吸,開口說道。

「非常抱歉,我要拒絕這個邀請。」

「一點都不疼的。馬上就好。」

「不用了,謝謝關心……」

「你害怕?」

「確實有一點。不過,不是因為這個,我……不行的。」

雪拉覺得呼吸困難。經過鍛鍊的心肺機能似乎無法應付這麼大的衝擊。左胸以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氣勢鼓動著,皮膚下方血液發出汩汩聲響流動著。

如果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在這裡的是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明明不是人類卻裝成人類的樣子,是完全不明底細的生物。

雪拉身為刺客的本能讓自己立刻發起攻擊。他的右手服從了這個命令,抓住了手裏劍,想要扔出去,但是他拼命抑制著自己的本能,不讓自己這麼做。

這個人救了自己。

就算他不會死,就算他很快就能活過來,但是為了救自己,他現在非常虛弱,這是毫無疑問的。他是在明知會造成這種傷害的情況下,救了雪拉的生命。

「雖然我……絕對不想死,特別是現在……我強烈的感到,自己一定要救出王妃,但是……即使如此……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變成不死之身。」

雪拉喘息著拼命擠出這些話。而在這段時間,他也一直盯著青年。

雖然他有著閃亮的肌膚和年輕的身體,但是他臉上,卻有著只有經過漫長時光的聖靈才會有的,那種老成持重的感覺。

他用哄孩子一樣的語氣跟身體僵硬的雪拉說道。

「那是因為,雪拉還很年輕。」

「也許吧。」

「等你上了年紀,身體無法自由行動的時候,想的事情可能就變了。」

「也許吧。可是,還是不行。我……就算不是現在……總有一天,我要去那邊見必須要見的人。」

自己殺掉的所有的人。

自稱是自己父親的伯爵。

那個男人班特亞。

躺在草地上的路饒有興趣的眯起了眼睛。

「你跟那個孩子說了一樣的話。」

「啊……?」

「他說,無論如何都要死去一次,去見她。」

「她?」

「然後他的父親就死了。所以我說這樣就更不能死了。可是他完全不聽我的話。」

「…………?」

完全搞不清他要說什麼。

路準備起來,但是看起來動作很遲緩。似乎身體還不太自由。

雪拉親眼看到他被萊蒂齊亞砍到的時候大量的出血,以及傷口帶來的劇烈疼痛。

最後,他一直到剛才為止都還是死的。

雖然活了過來,但似乎也無法馬上復原。

「能稍微扶我一下嗎?」

雪拉忍不住擺出防禦的姿勢。雖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直接碰觸還是非常抵抗的。

「不用那麼警惕,我什麼都不會做的。我保證。」

路的語氣非常鄭重,但是雪拉並沒有餘力去想他為什麼用起了敬語。只是一臉認真的確認道。

「真的什麼都不做嗎?不會突然咬我吸血什麼的……」

「啊,那是騙你的。」

「騙我的!?」

「把一個人從時間的洪流中分離出來是非常麻煩的。也需要做很多準備。沒有這麼簡單。」

路若無其事的說道,雪拉頓時渾身無力,雙手扶住了地。

他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這個人說不定不但不是王妃的同類,而是比王妃要高很多的人。一種充滿寒氣的預感在雪拉體內擴散開來。

「那個……不過……既然能活過來,傷也會治好吧?」

「嗯。心臟上的洞似乎總算是堵上了,但是失血過多啊。沒力氣。」

雪拉覺得感覺頭昏腦脹。

自己解釋心臟上的洞的情況。

這種人居然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因為這些雪拉覺得頭暈。

不過,也不能放著他不管。

雪拉有些猶豫的伸出了手。就在這個時候,雪拉的神經感覺到了人的氣息。

有人在接近。

瞬間,雪拉找回了平時的自己。

他雙手抱起無法行動的青年,悄無聲息的跳進樹叢中。然後讓路坐在那裡,單手拿好劍做好準備。這是只有經過長年修煉才有可能做出的流暢動作。

慢慢接近的氣息似乎很習慣在森林中前進。

他似乎並沒有可以隱藏氣息。非常自然的走了過來。

看到出現的人影,雪拉放鬆了下來。

是國王。

大概是感覺到雪拉放鬆下來的氣息了吧,渥爾平靜的往雪拉的方向走了過來。開口說道。

「哦,你在啊。」

「是的……」

「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匯合的地點不在這裡啊。我找了好久呢。」

剛剛支配了整個森林,那充滿謎團的幻想世界完全消失了。

雪拉差點哭出來。又想哭又想笑。這個人簡直就是沉重勇猛堂堂正正的《現實》本身。

雪拉忍住了想抱住國王的衝動。

國王看到雪拉的樣子似乎也很吃驚,看到背靠著大樹坐在地上的路,忍不住叫道。

「怎麼了。受傷了嗎!?」

「不是受傷。剛剛還死了。」

路用虛弱的語氣清楚的說道。

國王瞪圓了眼睛。

滿臉疑惑的望向雪拉。

看到雪拉表情堅毅的點了點頭,國王佩服的說道。

「這真是方便啊,我該怎麼說嗎?」

「也不是太方便。很疼,恢復也很慢,醒過來之後在墳墓里,跟屍體躺在一起,很容易就發展成這樣啊……」

路說著摸了摸頭。

大概是因為女性奴隸們拔頭髮的時候造成的頭皮的疼痛吧,但是注意到異狀之後,路叫了起來。

「誒,頭髮?」

一直垂到腰際的頭髮,現在長度只到胸口附近。他會吃驚也是能夠理解的。

雪拉覺得非常無地自容,開口說道。

「非常抱歉。本來想要做遺物的,是我剪的。」

雪拉從懷裡拿出那束頭髮,戰戰兢兢的遞了出去。

「就是這個……怎麼辦?」

「怎麼辦,也接不上了。」

死人本人看著自己的遺物頭髮,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處理。

國王望著波納里斯城的方向說道。

「然後,王妃怎麼樣?」

「在東之塔。只不過,說不上是情況好。反而是最差的情況。」

雪拉簡單的說明了情況。

王妃似乎是喝了藥物睡了過去。

恐怕從成為俘虜之後一直都在服用藥物。

聽到這裡,國王也陷入沉思。

「這樣的話,就算是王妃也無法自由行動了。」

「是的。而且,那個男人也在……」

雪拉的表情很嚴肅。

自稱是法羅德一族的他們,能使用雪拉不知道的技術,使用雪拉不知道的藥物。

雖然進入了天守閣,來到了塔下面,卻完全沒有感覺到王妃的氣息。從這件事來判斷,也許並不只是單純的睡著了。

也許是進入了假死狀態。

兩個人面露難色陷入沉思,但路卻很開朗的說道。

「不用擔心,去接他。」

國王和雪拉都一臉認真的回頭望向路。國王平靜的問道。

「卿說什麼?」

「去接他。王妃大人已經醒過來了。會自己出來的。」

「卿怎麼知道的。」

癱坐在地上的青年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破碎的衣服。

「是這個。」

「…………」

「這個傷那個孩子不可能感應不到。而且是在這麼近的距離。」

國王的臉色微微變了。

這個青年知道王妃受傷的事情。

也說過互相之間出了什麼事能感覺到。

路從嘴裡拿出一枚戒指。那是他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銀戒指。

雪拉稍微有些吃驚。

「藏在嘴裡了嗎?」

「不然會被拿走的。從屍體身上拿走值錢的東西這是戰場上的常識吧。」

確實是真理,可讓雪拉吃驚的是,這個人居然含著戒指,還能沒有任何影響的說話。

路小心的擦乾淨戒指,遞給了國王。

「把這個交給那個孩子。」

國王並沒有問,要怎麼交給在城裡的王妃。也沒問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有什麼意義。

他只是接過戒指,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讓他戴在右手上。」

「什麼?」

「跟他說,戴在右手上。他就知道了。」

「我會告訴他的。拉維殿下呢?」

路搖了搖頭。

「我還站不起來。一會過去。」

「對了,能不能給我幾根頭髮?」

「誒?」

「我想把這個系在箭上。」

「哇啊,會禿的……」

路用兩隻手抱住了頭。

「我不知道的時候好像被拔走了不少呢。剛剛就覺得頭皮好像被針扎一樣。」

「是奴隸們幹的。雖然很快就阻止了她們,不過她們應該覺得可以成為一份很好的收入吧。」

雪拉忍住了笑。現在他已經放鬆下來了。

雪拉將本想當作遺物的頭髮遞給了國王。

「這個應該能用。」

「嗯。」

國王立刻往波納里斯城的方向走去。雪拉也跟了過去,但路卻叫住了他。

「雪拉。」

「什麼?」

「你呆在城門旁邊。很快城裡就會有大騷動。特別是那個孩子拿到戒指之後,城門一定會開。」

雪拉默默的點了點頭。就算路不說後面的話,雪拉也明白自己要做什麼。

一名自由戰士和一名刺客,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往波納里斯城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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