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黃金女戰神 第八章(1/2)
正當夏米昂發誓要用她的武勇為國王奮戰時,在如今已為改革派所支配的寇拉爾城內,也有女性採用了完全不同的方法,同樣為國王而戰鬥著。
在前些日子,佩爾澤恩侯爵與侍從長布魯庫斯秘密會談的那間接待室的更深處,就是王宮的內殿。在本宮中,內殿是個與政治幾乎完全隔絕的場所,這裡是王族們生活的區域。內殿中,排列著服裝室、儲物室、遊樂室、特殊料理室、放實著寢具的房間、以及如.今已經亡故的國王、王妃的起居室……數不勝數。
毫無疑問,為了管理與維持這些建築設施需要大量的人手。基於這個目的,內殿中進出著為數眾多的侍從,同時那些照料王族生活的侍女與女官們也住在這裡。當然她們的居住區域是有限定的,在生活上也有種種約束,譬如把男性帶到自己的房間之類的事情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她們與王宮內值勤的男性只能夠在白天見面,且只能夠討論工作上的問題,不僅是這樣,還專門設立了一個場所對其進行限制。
當然即便在那種場所,也許還在什麼地方掩藏著耳目默默地監視著她們。
但此時此刻,作為宮內代表的兩位長官的舉動卻似乎有違王宮的規矩。這是個暮色深沉的夜晚,侍從長布魯庫斯與女官長卡琳在某間堆放得亂七八糟的儲物室內秘密碰頭。
如果是年輕的侍女與侍從的幽會,難免會有人想入非非,猜想今晚是否發生了什麼撩人心弦的故事。但遺憾的是出場人物是這兩位,自然與這般事情無緣了,任何人都能夠立刻推測到他們一定是來商量什麼大事的。
但是這次秘密聚會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不會有什麼結果的樣子。雖然同僚的侍從長慌慌張張地把她叫到這種四下無人的地方來商量,雖然已經聽說佩爾澤恩侯爵那幫傢伙的所作所為,但女官長的態度絲毫沒有要動搖退縮的樣子,她的語氣依然是那麼的堅定。
「那位男子的來歷毋庸置疑,他身上所流的就是德爾菲尼亞王室的血。」
常年服侍在王宮裡的卡琳與布魯庫斯年紀相仿,看起來都在五十歲左右,只是兩人在外表上給人很大的差異。卡琳的身材比起一般女性來要小一些,但無論是臉蛋還是身段都是那麼的碩圓。
雖然已經有相當年紀了,但卡琳的外貌依舊是那麼的精神,圓圓的小眼睛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她稍稍整理了一下頭髮,伸個懶腰一屁股坐在梯子上。侍從長則緩緩地坐在旁邊的垃圾簸箕上。雖然這種密談場所令人不免情緒低落,但兩人都是一副認真的表情。
「侍從長你剛才所說的那些話,可不符合你的為人呀,都到了現在還在懷疑那男子的身份,這份,這難道不是混蛋透頂的事嗎!不管那個反叛老侯爵怎麼編造謠言,都不過是想把他們大逆不道的罪行正常化而已。難道你不明白這一點嗎?」
對方看上去一臉的凝重。
「女官長,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我只想要你把你所知道的真相毫無保留地告訴我。」
「我所知道的就是,那男子的確是德魯瓦陛下的兒子!」
「我不是已經和你說了,你所確信的可能有誤。當然這並不是;意味我相信侯爵的話全都是真的……確實說起來,雖然陛下留下了遺言沒錯,但是我也希望能確認一下有關他的親生母親的事。不管怎麼說,現在那個男子在這方面今人不禁有些疑問。即使在當年,也不是存在著這樣的一種意見,認為那個女孩所說的都是一派胡言嗎?雖然我對那個女孩也抱有深切的同情,但是連我都對那個女孩的行蹤與那個孩子誕生的事情,都感到一片模糊,沒有什麼可以確認的地方……為什麼二十多年前的那個時候,不做更詳細地確認呢?真是令我感到懊惱呀!」
「侍從長不必那麼責備自己,這件事連當年的女官長都一笑置之。」
「我本來想至少能夠確認那個女孩是不是孩子的母親,如果是的話……」
「既然她是現任國王的母親,那麼請你稱她為珀拉姑娘。」
「……現在回想起來,也覺得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呀!」
雙方的談話似乎湊不到一塊去。布魯庫斯像是沒有在聽卡琳所說的話,擦著額頭的冷汗。
「雖然當時的國王哪怕只寵幸一次,但是那姑娘被招進王宮是毫無疑問的,至於那孩子的出生年月也很吻合,但是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認為陛下就是那孩子的父親呢……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正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那姑娘最終被趕出了王宮……」
「那也是因為侯爵在私下搗鬼!」
卡琳咬牙切齒般地擠出幾句來。
「那個混蛋,想當然地認為是其他男人的孩子……還大放厥詞誣陷說那姑娘像個輕佻的娼妓,作出有違王家名聲的行為,不能繼續在內殿值勤下去。就是打著這種理由,那幫禽獸把姑娘趕出了王宮……」
「是不是涉及到了姑娘的貞節問題?」
「是的。」
那姑娘在王宮最底層的馬廄工作,也就是說她能夠走出王宮的偏門,自由出入市區。而且在同一馬廄工作的人中也有不少年輕男子……所以說,從最壞的情況來考慮的話,陌生的士兵、出入商家的僱工等等,有可能成為孩子父親的男子多得數不勝數。所以招致非議也就不足為奇了。
說起來雖然有這種可能,但如此迅速地下結論說那是其他男人的孩子,這也未必太過於草率了吧。布魯庫斯哭喪著臉說道:「雖然這話出自侯爵之口……也許出人意外,那姑娘所說的都是真的也說不準。而且有人對國王的孩子……特別是男孩的誕生抱有戒心也說不定。」
僅僅是兩個王子,官僚就得分成兩大派系反覆爭奪權力。這樣的先例也為數不少。
也許佩爾澤恩他們擔心自己的政敵以國王年幼的庶子為盾牌擴展勢力,但是這裡也有令人不解之處,那就是為什麼會對原本並沒有王位繼承權的庶子的降臨,抱有這般警戒。也許其中還藏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卡琳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混亂的腦袋,以確信的口氣斷言:「是陛下的孩子,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到目前為止,卡琳似乎還是在堅持自己的想法,她陰沉著臉一口氣說道:「否則的話,珀拉懷孕的時候又怎麼會可能有理由待在王宮?,起初他們只是隨便問了一下就讓她在王宮住了下來,可是為什麼在得知生下的是個男孩的時候,立即翻臉借用種種理由解僱了她。這又是怎麼回事?如果真的如他們所說的那樣,那為什麼在珀拉懷孕的時候,不把她一腳踢出王宮呢?」
「女官長,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麼?」布魯庫斯尖銳地問道:「當時那姑娘不過是在王宮馬廄輪值的一個低級侍女而已,為什麼你會對她的事情知道得如此詳細?」
「那個時候,我是露菲亞王妃身邊的一名侍女,確切的說起來是王妃身邊原來的侍女。因為家裡的緣故,在一段時間內離開了王宮。」
「這事我倒是不清楚。」
在寇拉爾城服侍的侍女們離開王宮,只要是因為結婚與家人不幸過世之故,當然其中也有人後來又復職返回王宮的。卡琳原本是寇拉爾城市內一個貴族的女兒。因為父親身患重病,她為了能專注於照料父親,所以特別請假離開了王宮。
「離開王宮後雖然不能再從大門進來,但我在請假期間也時常從偏門偷偷溜進來。在這城裡的生活真是令人奇怪呀!雖然平日的.工作中並沒有感到什麼特別,但離開之後反倒是懷念得不得了。在這裡有許多自己的同僚,也時刻掛記著國王陛下。還好,幸運的是自己家就在這城市內,在父親病危之前,我每周必定會入城一次。我也很高興能夠與在下層工作的人互相交流,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與.珀拉姑娘成為了知己。」
「原來如此。」
卡琳是個不拘泥於身份高低,和誰都能融洽相處的女性。對於這種性格的人,也許在每人心中,都會對此感到由衷的羨慕吧!
「我很喜歡珀拉姑娘那種表里如一的工作作風與開朗明快的性格。想不到陛下也會對此有同樣的感覺,真是令人不可思議呀!」
說著,卡琳抬起頭來,目光看起來是那麼的嚴厲。她斬釘截鐵地說道:「無論是珀拉姑娘受到陛下寵愛之時,還是在身懷陛下血脈之時,我都知道那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在一旁活不知恥地撤著瞞天大謊的,正是佩爾澤恩侯爵那幫人!」
「女官長……」布魯庫斯掃興地嘆了口氣。「現在不是叫你說這些話的時候。重要的是,或者說我想知道的是,那姑娘在產下孩子後,有沒有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卡琳一時沒有作聲。
「比這更重要的是,生下來的那個孩子後來到底怎麼樣了?如果你知道的話,請務必在大事發生之前跟我說實話。」
「到底怎麼了?……這話真是奇怪呀。侍從長大人您也應該知道的呀!那孩子不是在
斯夏健康地成長為強壯的小伙子,如今已經成為了我德爾菲尼亞的國王陛下了嗎?」
「女官長……」布魯庫斯痛苦地抱住了腦袋。他一直認為自己的這位同僚是個少見的深沉大度的女性,但現在看來像是在找託詞支吾自己。
「請你先理解獬我所說的話,如果你堅持自己的意見卻有沒有什麼有力的證據,說不定我會贊同佩爾澤恩侯爵的主張。」
女官長沒有回答,只是緊緊地咬著下嘴唇。
「女官長,怎麼樣?到時候侯爵會把你傳訊至最高會議,你要有心理準備呀!」
聽到這種話,通常哪怕是七尺男兒也不免深感震驚,但卡琳只是微微地揚了下眉毛。「你是在威脅我嗎?侍從長大人。」她似乎在事前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布魯庫斯耐心地做著說服工作。
「如果被傳訊至最高會議的話,到時事情就會完全按照侯爵的計劃發展下去。毫無疑問,他們會以作偽證的罪名把你投入監獄,送到北之塔去,怎麼樣,你考慮一下吧,在事情還沒有變糟之前,請把事實的真相告訴我,不要有絲毫的隱瞞。否則連我也救不了你了!」
「真令人感到意外,因為從一開始我就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你的質問呀!」
「那好,我再問你一遍,只問一遍……請你誠實地予以回答。」
布魯庫斯用力地說道。雖然他並不喜歡這麼做,但是為了確認事實的真相,為了避免自己這位同燎的牢獄之災,以及更為要命的是此事牽涉到了王國的未來,所以他不得不用上了威脅的口吻。
「二十四年前,也就是十周年慶典的前:一年,正確說起來是那年臘月,珀拉產下了一個男嬰?」
「沒錯。」
「那麼產後給那男嬰餵乳的又是哪一位?」
「當然就是珀拉姑娘了。」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孩子是不是與他的母親珀拉一起返回了故里?」
「沒有。」
侍從長感到自己心潮澎湃,這也許就是整件事情的關鍵所在。
「沒有一起回村子去嗎?」
「當然沒有。其實在那以後的三個月里,都是我在照顧那個孩子。」
「你?」
「因為珀拉姑娘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接受符合國王之子身份的教育,所以就把孩子託付給我,自己一人返回了家鄉。那以後我很快復職回到王宮,並秘密地把這的遭遇很是憐憫,而且陛下認為在城內撫養教育孩子,反而對孩子的成長不利,所以就讓斯夏的費爾南伯爵帶著孩子離開了寇拉爾。」
布魯庫斯煩躁地拍打著自己的膝蓋。
「女官長,這好像前後有矛盾呀,與眾人所說的完全不同。侯爵已經找了許多證人,他們能夠舉證證實那姑娘的確是帶著孩子返回了村子,至少是在離開王宮的時候,那姑娘是帶著孩子的。」
「沒錯,可能就是這樣的。不過我想這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因為珀拉姑娘帶著孩子出了城,然後直接造訪了我家。」
「可是,那孩子是和母親一起在威托卡村亡故的呀!」布魯庫斯,不由得放大了聲音:「而你卻說那姑娘把孩子留在了寇拉爾,孤身一人返回故鄉!這是怎麼回事?雖然佩爾澤恩侯爵是頭老狐狸,但他可不是那種沒有證據就隨便編造謊言的人。你和侯爵兩人之間,到底是誰在撒這個彌天大謊呢!」
「我對著眾神起誓,我所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
雖然已經臉色開始有了變化,但女官長似乎要頑固到底。
布魯庫斯一臉倦意地嘆著氣。
「那么女官長,那姑娘返回村子時所帶的那個嬰兒又該如何解釋?她只有一個孩子,但是你已:斯夏,但侯爵卻說那孩子死在了東北的那個威托卡村。你們倆說的有著天差地別,究竟哪個是正確的呢?神呀,請告訴我吧!」
女官長突然換了口氣,溫言說道:「侯爵做的這個調查好像是最近的事情吧,也許那些村民的記憶出現了錯誤……」
布魯庫斯緩緩地搖了搖頭。
「事情不可能那麼簡單,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侯爵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來。既然他的態度是那麼的堅決。就說明對此有著非同一般的自信。」
關鍵還在於問題的性質,也許這件事對於侯爵而言,就是手中抓著的一張起死回生、導向大勝利的好牌。如果這張王牌靠不住的話,又豈會有如此信心。
這樣想起來的話,倒是卡琳的設想有可能在哪裡出了錯誤,令人不由地感到她在混淆事實,顛倒黑白。其中的一處要害就是,當那男孩誕生時,她就以非常殷勤的態度對待此事,然而當時國王可還沒有承認那是他的孩子。
也許是因為卡琳對他們母子倆抱有相當的好意吧!
但是這樣做的話並不恰當。事關一個國家政權的交接更替,重要的是讓事實說話,而不是單單憑藉個人的好惡來決定是非。
卡琳此後的一番話更像是在為自己辯護,反而加重了侍從長心中的懷疑。
「即使這樣的話,又怎麼可能會母子一同過世呢?珀拉姑娘可是非常健康的人呀,何況生下孩子後的保養狀況也很好……怎麼可能會在此後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亡故呢?」
「但……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至於過世的原因不是我們今天要深究的。」
在產下繼承王家血脈的孩子之後,僅僅兩個月就結束了短暫的一生。但對於布魯庫斯而言,他並不認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對此也沒有興趣。但是卡琳並不贊成他的意見。
「既然侯爵那麼肯定地認為是母子一同過世,那他應該知道珀拉姑娘的死因吧!」
「女官長,這話什麼意思?」
「我與珀拉姑娘是非常親密的好朋友,我對她的突然過世感到不可理解,而且她是在離開王宮後不久就突然死去……這裡難道不讓人生疑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總是在不斷地指責我,可你要想一想你的對手是怎樣一個人呀!侯爵可是一個無比狡詐的傢伙,難道你不明白這一點嗎?」女官長緊緊地咬著嘴唇,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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