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紅蓮之夢 5(1/2)
內線畫面消失了。
站著的莉的臉變得從未見過的蒼白。
雪拉也因擔心而說不出話。
凱利和茉莉也說不出話。
只能屏住呼吸注視著金銀的天使們。
路法靜靜地張開了嘴。
「魔法街的賢者的說法是正確的。如果被逼到這種地步的話,把國王一個人送到這裡,出現這樣的情況也不奇怪」
雪拉長嘆道。
「那樣的事……人能做到嗎?」
「很多人的思念中有不可小覷的東西。即使每個人都很渺小,但聚集了幾百萬、幾千萬的話就另當別論了。螞蟻群聚集起來的話也會把大象打倒的」
「……」
「不只是德爾菲尼亞一國。現在,在那邊連其他國家的人都在一心等著王妃」
除了剛才映在這裡的影像之外,還看到了什麼呢,路法的語調非常安靜。
「艾迪」
「……」
「怎麼辦?」
「我能做什麼?」
莉大聲疾呼。
眼看就要哭出來的聲音。
「除了手足無措的看著之外,現在的我還能做什麼呢?」
把孩子們的婚事說得像開玩笑一樣的話的時候,納西亞斯說了十年後再想的意思自己非常理解。
納西亞斯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十年後的未來了。伊文和巴魯——當然渥爾-格瑞克也是。
莉把顫抖的手塞進自己的頭髮里叫了起來。
「……那個,笨蛋!」
「嗯。這樣沉默就回去的國王是最壞的。我覺得向他抱怨比較好」
「啊啊!不好好罵他就不甘心!但是,事實上該怎麼做?」
「肯定是這樣的吧。」
路法開玩笑地說。
「這個,跟現在的你說有點不合常理,但是如果連一個喜歡的男人都救不了的話,作為女性就失格了。」
「路法!」
面對著一臉怒氣的金天使,黑天使像往常一樣溫柔地微笑著。
「去吧。作為德爾菲尼亞的王妃」
莉絕望地呻吟著仰視天花板。
「……你明白其中的意思嗎?」
「就是這個意思。」
「……」
「在那種情況下王妃不來幫忙,我覺得這才是不自然的。」
雪拉屏住呼吸凝視著兩個人。
莉的心情只有一個。決定現在馬上去救援。但是,有什麼東西在讓他猶豫著。
雪拉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是,路法是知道的。
「艾迪?」
被催促般溫柔地叫著名字——被叫到真正的名字——金戰士像呻吟一樣地流露出來。
「去對面的話……再去一次的話,我——沒有能回來的自信」
「我知道。」
「……」
「魔法街的賢者是非常正確的。如果你在這場戰爭中大放異彩的話,德爾菲尼亞的人下次絕對不會放走他們的王妃」
「……」
「雖然你不會被關在任何牢籠里,但只有情這個名字的鎖鏈,會束縛你。因為你是個老好人」
「……」
「但是,那裡不是你應該存在的世界。偶爾去拜訪倒是可以,但一直在對你和對方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啦!真討厭!因為我知道那件事!」
所以不能行動。
本應是把果斷作為信條的人——在思考之前,本應遵從自己內心而行動的人,卻只能站著吼叫。
真的想現在馬上飛過去。
想拯救國王、珀拉、重要的朋友和他們的家人。
但是,僅僅這樣無法結束。
正如魔法街的賢者所說。
開創有什麼困難的時候可以拜託王妃那樣惡劣的前例。
儘管如此,黑色天使還是快樂地笑著。
「你在關鍵的時候想得太多了。——你覺得我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如果你動不了的話,我的任務就是把那個鎖鏈切斷」
「不用說我也知道!」
他們是夥伴。
一個倒下了,另一個人也會一起倒下。
所以一個人遇到困難的時候另一個人幫忙。
一個人容易暴走的時候,另一個人留下來保持平衡。這是兩個人第一次站在一起。
不是理由,莉是憑感覺知道的。
但是——。
「對方太多了!全是百姓!你想怎麼說服他們?」
「全部結束後,我去接你。」
莉吃驚地看了夥伴。
黑色天使只是溫柔地微笑著。
「無論德爾菲尼亞的人們如何向我訴說感情,對我都不起作用。的確很有魔法使的范兒——是啊。因為你是我的夥伴,是我重要的人,所以我會讓他們把你還給我,在大家面前堂堂正正地說。那樣的話,即使是對方也沒法抱怨吧。被怨恨的只有我」
「……」
「所以你去吧。——換個說法,我不記得我有把一個連喜歡的人都救不了的可憐孩子當作夥伴。」
莉因為和剛才不同的感情差點哭出來,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夥伴。
緊緊抱住對方的脖子
如果是普通的人的話,擁有可以讓人屏住呼吸的力量,但是黑色的天使當然不會害怕。
溫柔地抱著纖細的後背,莉越發充滿了力量。
「——最喜歡你了。」
「我也是。」
惡作劇般地笑著,路法說。
「但是,請把戒指留在這裡。」
莉解開了掛在脖子上的鎖鏈。把通過那裡的銀戒指一起託付給搭檔。
青石藍寶石的瞳孔和翠綠玉綠寶石的瞳孔眼神交匯到一起。
「事到如今,對方非常危險。你也不能保證能平安歸來。即使那樣也要去吧?」
剛才說的話很矛盾,但是在莉回答之前,雪拉帶著非常壯烈的決心插入了對話。
「你不會說什麼把我丟下這裡的話吧?」
「我才不會說呢。」
回頭笑的時候,完全是平時的莉。
把目光放迴路法身上,下定決心簡短地說。
「拜託了。」
「拜託了。」
雪拉也說。那個瞬間,視野發生了變化。
個子變高了,骨骼也變了。
衣服也不一樣。說是懷念也許有些奇怪,但那是一身非常熟悉的黑色服裝。
雪拉幾乎無意識地確認了自己的穿著。
因為只穿衣服是沒有意義的,除了鉛玉、銀線之外,還有一套匕首和投擲針。仍然是便利的魔法。
然後抬起頭,以為再也看不到的人的身影就在那裡。
「好懷念啊。」
莉比雪拉更加戲劇性地完成了容貌的變化。
美麗的長相幾乎沒有變化,但給人的印象卻大不相同。
肩膀纖細,身體纖細柔軟,從胸到身體,從腰到腳都描繪出了完美的曲線。
將散發出香味的肢體包在粗糙的皮革的身體上,腰上佩著長劍,隨意地用繩把伸長的金色頭髮紮起來,額頭上戴著第三隻眼般閃耀的寶冠。
這也是莉。
德爾菲尼亞的王妃,格林迪艾塔-萊丹。
「沒什麼好懷念的吧。之前不是也有幾次變成女性的身體了嗎?」
聲音也不同。那是一個如同鈴鐺般美麗,但卻充滿壓倒性氣魄的戰女神的聲音。
「對我來說,現在的你就是你。——心情好像回到了當時」
「那就好了。」
他那微笑著的臉雖然是十九歲的女性,但卻讓人感受到勇猛的戰士的靈魂。
確認了插在腰上的劍,莉問了夥伴。
「能分開送我們嗎?」
「可以的。——目的地是?」
「我去格法德。雪拉去馬來巴」
直截了當地說明後,莉對雪拉說。
「不知道去寇拉爾的路上是什麼狀態。如果判斷有危險的話,就不要勉強考慮突破。但是,在我到之前一定要守住」
雖然是不明白的指示,但雪拉很清楚要求。
大膽地笑著點了點頭。
「交給我吧。你也要小心啊。」
路法和莉說。
「格法德之後去羅亞嗎?」
「嗯。和朋友匯合」
「那就去見將軍吧。如果是那樣的話,應該會有辦法
的」
雖然這句話意義不明,但莉瞪著眼睛,開心地微笑著點了點頭。
「聽到了好消息。勝利的希望增加了啊」
「去吧。必須要贏吧」
當兩個人踏進地板上描繪的三角形時,凱利終於清醒過來。
這兩個人接下來要去戰鬥了。
在陌生的世界裡。
在沒有任何機械文明存在的世界裡。
「莉!」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能做的只有守望著。
因為明白了這一點,凱利嚴肅地向變成女性的對方打招呼。
「一定要回來。」
茉莉也認真地說。
「我祈禱你武運昌隆。——在對面的世界是這麼說的吧」
莉臉上露出出神的微笑點了點頭。
「我走了。」
下一個瞬間,金和銀的天使們的身影從共和宇宙消失了。
坦加國王比巴斯·蘭格被幽禁在格法德外建的雙子塔之一的東塔。
幽禁比帕斯王的塔的最頂層有窗戶。
雖然是一扇大人可以輕鬆通過的大窗戶,但是眼睛朝下看的話,只有一個蜷縮著身子通過的寬度。
如果沒有像鳥一樣的翅膀,就怎麼也逃不出這種地方。
豈止如此,幽禁了比巴斯王,謀反主謀們的想法是,如果比巴斯能投塔自殺的話,那就是萬事大吉了吧。
殺了主君對名聲不好。
太陽落山了,周圍被黑暗籠罩著的現在,比巴斯從窗戶向外望去。
正如雙子塔的名字一樣,這座塔的正面建有同樣形狀的西之塔,兩座塔之間有相當的距離——有著百米左右的間隔。
太陽落山的話,雖然很難看到彼此塔的樣子,但如果燈火通明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正面,孤零零地點著一盞小燈。
在比巴斯的注視下,那微弱的燈光畫了一個大圓圈。
比巴斯手上拿著的大蜡燭同樣地——懷著複雜的心情,慢慢地轉動著。
比巴斯二十九歲。身材勻稱,從小時候開始滿臉的雀斑就一直是這個人的特徵,但是即位十年後的現在,雖然還有雀斑但很有威嚴。
作為一個施行良政的國王,他深受國民的愛戴,而坦加原本就是一個殺氣騰騰的國家。家臣中也有人認為和平主義的國王是「窩囊廢」。
特別是從比帕斯的父親佐拉塔斯那一代開始服侍的老臣們,他們的傾向很強。
正因為如此,比巴斯對他們的待遇十分注意,考慮到了這一點。
但是,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被控制住了。
除了不能外出外,塔里的生活很自由。說想要的東西馬上就能送到,機靈的僕人恭恭敬敬地照顧著。
只有一點,沒有自由。
白天眺望窗外,夜晚將這唯一的信號作為心靈的支柱,保護著崩潰墮落的自己的身心和精力。
這樣的生活已經持續了三個月了。
焦灼的神色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濃濃的陰影
換上睡衣的比巴斯只有一個人。
白天不離身的僕人現在也回到隔壁的房間裡。當他發出深深的嘆息,背對著窗戶仰望天花板,正要說出祈禱的話語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在那裡的是坦加的國王嗎?」
感覺好像被鷲抓住了心臟。
這十年來,多少次懷念這個聲音。
那是一種現在這種情況下再也聽不到而放棄的聲音。
對於驚愕得幾乎無法回頭的比巴斯,凜然的聲音繼續著。
「還是說是被家臣背叛,被無法無天地關在家裡,束手無策的悲慘俘虜呢?」
比巴斯立馬回頭。
覺得這一定是夢。
因為現在這個時候這個人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不可能有那樣方便的現實。
一邊想著這不是夢是什麼,一邊比巴斯馬上跪下。
他也勉強算個戴上王冠的國王。
作為國王,面對其他國王都不會屈膝。但是,只有對這個人不能和其他人一樣對待。
都是晚上了,眼睛還閃亮著。
月光下閃閃發光的金色頭髮、額頭上閃閃發光的綠色寶石、映著那個人靈魂般的翠綠寶石般的眼瞳,像是要緊緊地盯著他一樣,激烈的驚訝讓人心潮澎湃。所以,他嚴肅地斷言:
「——你和你丈夫讓我成為了坦加之王。雖然我很遺憾地成為了俘虜,但我至今還是這個國家的國王」
「那麼,來吧。」
雖然警戒著隔壁房間的僕人而抑制著聲音,但那個人還是輕鬆地伸出了手。
「王的話就做王的工作。趕緊把剝了你的牙的那些開玩笑的傢伙打倒,為了救我的丈夫,來為我工作吧」
明明是這個時候,跪下的比巴斯的臉上卻流露出哭笑般的表情。
這個可怕又粗暴又直率的語調毋庸置疑,確實是這個人的東西。
「格林迪艾塔王妃、妃將軍陛下。我發誓。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我會很高興為你和丈夫獻出生命的吧。但是……」
比帕斯帶著苦惱的表情望向窗外。
「妻子和兒子們被困在那座塔里。」
「剛才的信號嗎?」
「……是的」
白天無論怎麼凝視西塔,也看不到王妃和王子的身影。
只是,由於西塔的警備關係,一到晚上他們就在設置在最頂層的臥室休息。
注意到那件事之後,比帕斯悄悄地發了信號。對方——恐怕是坦加王妃吧,馬上注意到了,還了同樣的信號。
雖然不能寫信也不能聽聲音,但只有每夜的那個信號是妻子平安的證明,比帕斯正是以此為精神支柱,忍受著屈辱的被俘生活。
「我從這裡溜出去的話,妻子會被殺的。」
王妃笑了笑。
「——如果是我殺了的那個你的父親的話,妻子什麼的都可以換成新女人,兒子也可以讓那個女人再生幾個就好了,你在猶豫什麼嗎?」
比巴斯帶著苦惱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的。如果是父親的話,一定說過那樣的話吧。但是那是……我做不到」
「你愛王妃嗎?」
坦加的國王打心底里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當然。」
「這一點也和你的父親大不一樣啊。」
「我……妃殿下也如您所知,在父親沒有任何期待的情況下長大。因為有哥哥——所以我既可以在也可以不在」
「依我說,你比那個歪門邪道強一百倍。」
這個人奪去了哥哥和父親的生命。
不顧王妃的揶揄,比巴斯說。
「妻子——從那時候開始就是我為數不多的夥伴,也是理解者。沒想到我就當上了王位,雖然知道能被授予王妃的稱號,但她一點也不傲慢,為我盡心盡力。是無可替代的妻子。那妻子生下來的兒子們也是我的寶貝」
「知道了。王妃和王子們我也來幫忙想想辦法吧。」
這個人一說,就覺得這件事非常容易,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王妃似乎有勝算。更加小聲地私語了。
「我剛到這裡,現在什麼狀況都沒搞清楚。來這裡的途中,有人在塔的周圍尋找。我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所以不管怎麼說我聽了士兵的對話,我覺得問你比較好。聽說指揮官有兩個人是尼格爾卿和尼爾曼子爵——你知道嗎?」
比帕斯的臉亮了。小聲回答。
「那是我方。兩個人都是一騎當千的武將」
「不只是這兩個人。士兵們說,烏鴉城上的城主和白玫瑰館那邊的館主也秘密地行動起來,聚集了夥伴」
比帕斯臉上越來越光彩。
「烏鴉城的城主是赫爾茲佐克公爵,白玫瑰館的館主是基爾斯登公爵。兩個人都是坦加的大貴族,也是國王派的代表。從我即位的時候開始,就是忠實地服侍我的人」
「叛亂軍也不是一副磐石啊。」
「當然。倒不如說——要說與國王派的勢力比,反亂軍只不過勉強維持了五五分而已」
「儘管如此,反亂軍卻無法被打倒,是因為人質的生命暴露在危險之中嗎?」
「是的……」
比巴斯遺憾地點了點頭。
「我說了任性的話。——一個月前,尼爾曼通過允許出入塔內的商人提出,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可以救出。將一次鎮壓東塔和西塔的勢力集中在這裡,被叛軍察覺的危險太大了,但是只有一個塔的話是可以的。——我說如果那樣的話就先把妻子救了,但尼爾曼回答說那是不行的。如果先
救出妻子的話,這個東塔的警備就會變得很嚴格,如果我的救出變得更加困難的話……」
這話很有道理。
「但是,即使我逃出這座塔,成為自由之身,作為代價,犧牲妻子兒女也沒有意義。即使付出那樣的犧牲奪回了王位……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
「用心很好。」
王妃點點頭確認了。
「——只有一座塔的話,只有尼格爾和尼爾曼的兵力可以壓制嗎?」
「是的。既然他們那樣說,就沒有錯」
「那麼,說起來很簡單。你去命令他們就行了。要救出西塔的王妃和王子。」
「——什麼?」
「他們就在那裡是吧。我把你送到那裡去西塔。今晚就行動吧。」
王妃環視了一下室內,注意到了床。
即使被幽禁也是國王,所以使用的臥鋪上面掛著厚實豪華的紡織品,王妃把寢具撕下來,用劍切開漂亮的紡織品。
將細長的布料的邊沿一個接一個地連接起來,做成一條長長的繩子。
比巴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
「……王妃殿下?」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就能抓住外牆下去,但是你不可能吧。」
與其這樣說,不如說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行——但聰明伶俐的比巴斯沒有說。
說起來,就算是把織物切開連接起來,到地上也絕對不夠長。
這個房間的窗戶沒有窗簾,能使用的只有那個寢具。撕開太細的話,就不能支撐人的重量了。這樣的話,雖然繩索無法達到地面,王妃卻將目瞪口呆的比帕斯放在了後面,在固定在地板上的床腿上繫上了繩子,另一端就垂到了窗外。
微微往下看,輕描淡寫地說。
「這樣啊。總比沒有強。——來吧!」
「哈?」
「沒有時間。趕快走吧。」
面對著纖細的後背被這樣說,坦加的國王反射性地倒退了。
「怎麼可以這樣!」
對方是被稱為現世之戰女神的人。也就是說是女性。雖然不可能做出那麼過分的行動,但王妃卻嚴肅地吐出了舌頭。
「男人真是沒辦法。你知道情況嗎?這是關係到家人生命的局面。現在不是在意外表的時候吧」
「不不!這不是我面子上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我知道你沒有能力下這座塔。所以我說要背你下來。你應該做的不是跟我客氣。說聲謝謝就好,趕緊抓住我的背」
那是懷著絕望的心情仰望天花板的比帕斯。
是的。這個王妃就是這樣的人。
一旦說出口就決不讓步。
既然如此,只有果斷地做好思想準備。
戰戰兢兢地走近王妃的時候,比巴斯也微微地望向窗外。燭台上的燈火無法遠射到地上,也不知道哪裡是地上。
走出像地獄底部一樣漆黑的塔外,嚇得腳都哆嗦了,但後面卻拉不動。
「啊,謝謝,請抓住我……」
雖然比巴斯的年齡比較大,但還是膽戰心驚,這也太過分了。
沒想到會成為被現世的戰女神所背負,沿著塔的外側逃脫的窘境。
從背後伸出手臂緊緊貼在脖子上。
和男人的自己明顯不同,是苗條的女性的身體。緊緊抱住的話可能會折斷,但是切身體會到不能相信這個外表。現在王妃輕鬆地背著比巴斯,越過窗框往下。
「別掉下去啊」
想像著自己的姿勢,非常絕望,幾乎想哭的心情襲向比巴斯。
大男人被誰背負這樣的事態很少發生,而且對方是女性,是降臨到現世的戰女神——也就是說完全預想之外的狀況。
在這種狀態下,從高塔的窗戶,突然輕鬆地走到外面的比帕斯的心境,實在是難以體察。
王妃一邊背負著這麼大的行李,一邊發揮驚人的臂力。用纖細的手臂緊緊抓住繩子,一步一步地從塔的外牆上下來,但正如預想的那樣,中途繩子用盡了。
正想著怎麼辦,王妃對緊貼在背上的比巴斯說道。
「能一個人抓住嗎?」
「什麼?能」
伸出手,腳也放開王妃抓住繩子。
東塔外壁垂下的一根繩子上同時掛著王妃和比帕斯,王妃在這裡說了些讓人懷疑的話。
「我先跳下來。我會在下面接住你的,你數完十後就放手」
什麼?
這個問題沒有成為實際的問出來。因為太誇張了。
即使如此密切接觸,因為黑暗也會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從上面的窗戶漏出來的燈勉強照到王妃的臉上,但是她的臉怎麼看都是認真的。
王妃爽快地向說不出話的比巴斯發出指示。
「儘可能地張開手腳,儘量用背後掉下來。那樣更容易接。還有一點,不要發出聲音。會被監視到的。安靜下來吧。」
所謂思考停止狀態就是指這個。
請稍等!剛要說的時候王妃突然跳了起來,消失在了腳下的黑暗中。
一個人孤零零地落在塔外壁上的比巴斯拼命地抓住了繩子。
腳下一片漆黑看不見倒是萬幸,但自己對這座塔的高度深信不疑。
如果在這裡放開手的話,一般會摔下去摔死的。
(神啊……)
不由得仰天祈禱,坦加的國王明白了自己的錯誤。神現在不在那裡。
在自己的腳下。
她不是說過,擁有確實的肉身的勝利女神會放手接住自己嗎?
有句話叫「聽天由命」。
下定決心,整整數到十——還是下定決心放開了手。
被扔進漆黑的黑暗中的感覺實在是難以忍受。強烈的恐怖和不快感襲來,終於控制住了大聲呼喊欲望。
之後,比巴斯在寇拉爾與沃渥爾再會時,在謝罪的同時也毫不隱瞞地說出了當時的經歷。
不管情況如何,最終還是「抱住」了一國的王妃。
這是兩國間發生紛爭也不奇怪的失態,很有可能發展成動搖邦交的大事態。
這麼重大的事情怎麼也不能對作為丈夫的德爾菲尼亞國王沉默。
同時也商量了深刻的煩惱。
「我的落法是正確的嗎,能順利下落嗎,我至今還很煩惱。」
這時德爾菲尼亞的國王豪爽地笑著對深為苦惱的坦加年輕國王說。
「不要擔心。比巴斯王比我輕得多。對王妃來說是處理起來很方便的行李吧」
尼格爾卿和尼爾曼子爵在雙子塔的南方,大約一卡提夫的地方展開了陣。
但是,兩人的士兵的數量合計不足二百。
這不是實戰的陣地。只是擔心被幽禁的國王——即使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至少也要在主君身邊表現出忠誠心——也就是說,這只是一種表演,目的是讓叛軍覺得這只是一種表演。
那個目標確實成功了。
叛亂軍知道兩人在布陣,也有警戒,但現在保持靜觀的姿態,沒有積極進攻和擊破。
尼格爾二十六歲。個子高、胸部壯實、纖細的腰、身材勻稱、是個有著令人戀慕的勇猛和果敢的武將。雖然他是一個總是帶著笑容的幽默的人,但一旦踏上戰場,其氣勢卻是驚人的。據說不知道他的英勇的人在坦加是沒有的。
尼爾曼比起來有點瘦,但同樣個子高。他從小就學習兵法,還不到20歲就以在戰爭中最年輕的指揮官而聞名。
即使學習兵法,他也沒有想要證明那個理論的正確性的願望。尼爾曼知道,那樣的事是徒勞的——戰爭如果不勝利就沒有任何意義。
因此,尼爾曼也知道自己的不足。
彌補壓倒性戰鬥力的不利之處——這往往是一種超越智慧的直覺,是一種非常識的決斷。
擁有那點的是尼格爾。
他不擅長學習,恭維也不能說他是有邏輯的男人,但他天生就具備了戰場上最需要的——抓住勝利的直覺。
尼爾曼藉助於尼格爾的力量,尼格爾也對用出自己無法使用的複雜戰術的尼爾曼刮目相看。
即使有這兩個人,也不得不斷定以現在的戰力同時救出國王和家人是無謀的。
如果是其中一方的話,可以一口氣攻下塔,奪回人質,有充分的勝算,但是用這個兵力同時攻下兩個塔確實是不可能的。
看著配置軍隊的地圖,尼格爾呻吟著。
「——果然只有增兵嗎?」
「但是,那樣的話叛亂軍也不會沉默。如果注意到這個動作的話,就雞飛蛋打了」
正是因為輕視二
百士兵到底能做什麼,所以在這近距離內叛亂軍才沒有攻過來。
如果在這裡增兵的話,會給叛亂軍一個宣戰的好機會。雖然尼格爾不是不知道那點,但還是沒有放棄地呻吟著。
「如果只是東塔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
「但是,陛下說不要這樣……」
「確實。我也贊成陛下。我知道會犧牲殿下們」
「尼格爾卿」
尼爾曼用詼諧的話回敬了他一句。
「對於我來說,決不是願意犧牲殿下們。不僅如此,我迫切希望無論如何都能救他們。但是,現實中——如果被逼著要選擇陛下和殿下哪一個的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