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異鄉的煌姬 第八章(1/2)
格林達王女的出身充滿謎團。
她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流浪的國王面前,年僅十三歲就能夠與健壯的男人戰鬥,之後還幫助國王重新奪回了王位,雖然這個故事在德爾菲尼亞連五歲的小孩子都知道,但就連國王也不清楚王女詳細的出身。
雖然曾經好幾次詢問過,但她總是笑著搖搖頭。回答說即便自己說出來也沒用。
王女之所以有那樣的口癖,是因為她以前是名男性,陰差陽錯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不管是哪個,都沒有任何人相信。
不過王女似乎也並沒有想讓他們相信。
還有一個重點就是王女儘管有著卓越的劍技和戰鬥能力,但也相信那些魔法和奇異之類的東西。
「我的故鄉那有好幾名真真正正的魔法使」
以前,她曾經跟國王這樣說過。
只是,那些自稱大魔法師,和自稱詛咒師的人能夠做到的
「像是原因不明的屍體是由於自己的詛咒,那些自然就只好的病也是由於自己的祈禱,還有偶然降雨也是由於自己的力量云云」
只有這些而已。
雖然相信魔法,但對真假還是有著嚴格的界定。
於是在這天夜裡,王女獨自一人又再次去到了魔法街。
關於小巷的磚牆會變化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說。還以為那個魔法街里都是些騙人的把戲,沒想到居然會有真正的奇異在。只要知道這個事實對王女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正如跟國王所說的一樣,那個地方在夜晚顯現出了跟白天不同的樣子。
白天還人山人海的道路,現在別說人影了,就連貓呀狗呀都沒有。
不管哪間屋子都緊閉著門窗。
不過這也是理所應當,因為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即便是住在魔法街的當地人在這種時間也不會出門的。
之前,王女在回到王宮之後便開始收集有關魔法街的詳細情報。也就是想要知道在夜間踏足那個地方究竟會發生什麼。
她詢問了一些迷信較深的女性跟一些體格健壯的男性,但他們都表示自己並不敢做那樣的事情並渾身顫抖。還說有好幾個在夜間踏足那個地方的人,最後都沒有回來。並不是失蹤了。那幾個人在離魔法街很遠的地方被發現了,有些成了無頭屍體,有些則像是被野獸吃過一樣只剩下一具殘骸。
但是,在眼前的夜景並沒有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只是稍微有些霧而已,是個令人心情愉快的晚春夜晚。
王女特意放慢腳步,緩慢地朝著那個小巷進發。
如果傳聞是真的話,會不會出現些什麼,雖然抱著這樣的期待,但情況卻與預想的相反。在白天被隱藏起來的會變化的磚牆,現在則是堂堂正正的顯現出來。就像是歡迎別人進去一樣。
看到這個被打開的寬闊入口,王女露出了苦笑。
就像是在對她說『請進來』一樣。
是一條由美麗的鋪路石鋪成的道路。雖然在進入入口部分的時候就像是在隧道一樣,但天空立刻就敞開了。
可以看見美麗的星星。
並不是偽造的,而是真真正正的夜空。
在兩邊並列著雅致的建築。不管是哪家都緊閉著門窗,只剩下一片寂靜。
還以為是那些屋子發出的光亮但實際上是到處亮著的街燈。
光亮一點一點的平緩地朝著各處彎曲延伸。
王女站在入口處,暫時一動也不動。
雖然是隨處都能見到的街道小巷,但在這卻是『應該並不存在』的道路。
在白天看到的類似入口的建築,其實裡面有另一個建築迎合著入口進行建造,周圍都被道路包圍著。原本像這樣貫穿建築延伸的通道根本不可能有才對。
站著不動並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對這個原本不存在的道路感到恐怖或者感慨。只是因為感覺不到那些傳聞中的氣氛而感到驚訝而已。
王女只是因為偶然發現磚牆的變化之後才來到這裡的,但如果是一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偶然進來這裡的話,根本不會感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也就是說,這裡跟普通的道路沒有任何區別。
「喂,那邊的小姐」
聽到突如其來的聲音,王女立刻擺出了架勢。
放眼望去有個人正坐在王女的左手邊。
頭上蓋著漆黑的兜帽,前面還有同樣用漆黑的布蓋著的小桌子,有個『人』靜悄悄的坐在裡邊。
就像是那些隨處可見的占卜者一樣。
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但有一點除外,那就是王女根本感覺不到有人類的氣息。
某種意義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加可疑的對象了。
「別喊我小姐」
王女一邊把手放在劍柄上,一邊回答道。
「那麼,客人。您來魔法街有什麼事嗎?」
聲音非常的小。並不是特意那么小聲的。而是聲音根本沒有絲毫活力。
「你是帶路的嗎?」
「是的,嘛,跟帶路差不多意思吧。您來這是為了尋求什麼?」
「我在找東西」
「是丟了什麼東西嗎?」
「並不是丟了什麼。我在找你們這裡最有能力的術者,說是知識淵博也行吧……」
「力量……嗎,要這麼說的話有很多呢。比如可以送葬某人的能力」
「這個我自己會做」
「那麼可以讓您飛黃騰達的能力?」
「誰稀罕」
「哎呀哎呀……那麼讓喜歡人成為自己的東西?」
王女悄悄地接近了那個占卜者。
「我是誰,又為了什麼來到這裡,我想找能夠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人」
「嚯嚯……這還真是嚴厲啊。說實話,還真是很久沒有遇到像您這樣的客人了,而且還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美麗。在我所知的範圍里也是頭一回啊。還真是很稀奇呢……」
「吹噓就算了。趕緊告訴我哪裡能見到這樣的人」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很為難啊。您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這裡我不得不尋問清楚呢。來到這裡的客人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而且還是一些非常嚴重,又決不能跟別人泄露的事情,作為最後的手段才來到這裡尋求幫助的。而詢問清楚他們的目的就是我的工作呢」
格林達王女有著各種各樣的優點,但同時也有著缺點。其中之一就是不喜歡聽別人說廢話。
「這裡最好的術者在哪裡?不快點告訴我的話我會讓你再也說不出那麼長的廢話了」
雖然是非常有氣魄的聲音,在劍柄上的手也加強了力量,但那個蓋著兜帽的占卜者卻只是抖了抖肩膀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說道。
「現世的劍可是砍不了我的喔?」
一邊說著一邊掀開自己的兜帽,而在兜帽裡面的是一具骸骨。
空洞漆黑的眼窩看著王女,沒有嘴唇只有牙齒的嘴巴露出滲人的笑容。
要是那些之前來到這裡的客人的話要不然就是嚇得魂飛魄散,一邊發出悲鳴一邊逃走,不然就是體會到了魔法街真的存在異界物質的實感而一口氣將委託的內容說出來,不過凡事都會有例外存在。
王女一點也沒有驚訝。只是抿嘴一笑。
「你不知道嗎,現世的劍砍不到你,但我的劍可以」
「您真愛說笑……已經死了的東西是不可能會被殺的喔」
「也是啊,已經死了的東西確實不會再死第二次了。只不過會被消滅而已」
骸骨立刻閉起了嘴並看著王女。(VE:這就慫了,擦)
雖然漆黑的眼窩裡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王女可以明白那其中有著疑惑跟害怕。
「你也不希望讓已經死掉的自己消失吧,不喜歡的話就趕緊告訴我」
「真是奇怪,您明明也是活著的人,怎麼可以做到那樣的事……」
「不,能做到啊。這把劍是我從我的世界帶過來的。這把劍就是為了消滅像你們這樣的東西而鑄造的。要試試嗎?」
面對王女一副想要拔出劍的樣子,骸骨不禁全身顫抖。雖然沒有心,但也可以感受到對方被嚇得蒼白的樣子。
雖然關於骸骨會變得蒼白有些奇怪,但可以看出骸骨確實感到很恐懼。
「就,就這樣徑直的往前走」
「你這樣說我不明白啊」
「您走過去就明白了,真的。那邊會有人來迎接你的」
王女聳了聳肩,從做出懇求樣子的骸骨身邊離開了,並緩慢地繼續走在道路上。
『去了就明白了』還真是夠簡單的帶路呢。
沒別的
辦法了,王女一邊注意不漏看眼前的東西一邊行走。越往前走道路就越狹窄。原本可以並列七八個大男人的通道慢慢一點,一點的變得狹窄。
只要天空有星星存在,王女的眼睛就能夠捕捉到大多數的東西,但並沒有什麼可疑的身影。
只是,在這寂靜的街道中,王女一直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
而且還並不止一兩個。
道路越是狹窄那個視線就越是強烈。
當街道變得可以讓行走的人們互相交錯的時候,簡直就像是街道本身在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一樣,這樣奇妙的感覺圍繞在全身。
雖然沒有敵意或惡意,但在感覺上卻令人不快。正當王女想要對看不見的對手怒吼的時候,在王女的右手邊出現了一扇門。
是一扇又小,又古老的木門。雖然跟之前見過的門沒有什麼區別,但那扇門上竟然有德爾菲尼亞的紋章,那是在一頭獅子側面上交叉著兩把劍的紋章。
即便是王女也有那麼一瞬間感到驚訝。
自不用說,這可不是一般市民家能夠擁有的。如果沒有經過許可的話一旦被發現就是嚴懲。
王女因吃驚而張開的嘴唇立刻就改變成了抿嘴一笑。看來是一位非常通曉人情世故的『人』。
於是便試著推開木門。
木門並沒有上鎖,而是輕輕地打開了。
既然是真·術者的家的話,那麼就不會是普通的屋子。
說不定會出現一條昏暗狹長像洞窟一樣通往深處的道路。又或者跟自己預想的一樣會出現一片異樣的光景。帶著這樣的緊張感王女一邊打開了門,但現實卻和預想的完全相反,這裡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屋子而已。
雖然入口是沒有地板的三合土地,但稍微左邊一點的地方就鋪有木板,而且一直延伸到起居室。
雖然沒有看見任何照明的設備,但屋子裡卻有微微的光亮。
滿地都堆放著各種捲軸和書籍,原本就不是很大的屋子顯得越來越狹窄了。
勉強看到在地板部分有著一個小小的火爐,在火爐上邊的鐵鍋發出咚咚的聲音。
在鐵鍋的前面坐著一個人。
木地板上鋪著一張圓形的坐墊,有一名矮小的人安靜地正端坐在上面。
即便是在家裡,也與之前的那具骸骨一樣頭上蓋著漆黑的兜帽,身體也同樣覆蓋著漆黑的服裝。
王女雙眼凝視著那個『人』。說不定這裡的居民都跟之前的骸骨一樣,都不屬於這個世界、
雖然拿著勺子攪拌鐵鍋的手顯得毫無力氣,但那毫無疑問是雙人類的手。
「進來吧」
那人頭也不抬的朝著王女說道。雖然聲音跟那雙手一樣年老,但也不是不能夠判斷出性別。那是一個老婆婆的聲音。
「打擾了」
王女如此說道,之後便稍微有些猶豫。
「穿著鞋可以嗎?」
「好好擦乾淨就沒關係了」
原來如此,在入口處鋪著一張墊子。
雖然並沒有走在泥濘的道路上,但王女還是小心翼翼地抹掉鞋底的污垢再進入起居室。
起居室里放滿了各種東西。只有放置火爐的那一部分地方能看到地板。
王女注意不碰倒地上的東西,然後來到老婆婆的面前坐了下來。
雖然那個老婆婆還是沒有抬頭,但從這個位置也可以清楚的看到臉的下半部分。老婆婆一直在笑著。
「不用那樣威脅帶路的吧,他根本無法看破你到底是什麼」
似乎之前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
盤腿而坐的王女聳了聳肩膀說道。
「我不太喜歡聽太多的廢話啊」
「他就是以此為樂的喔。嘛,總之,歡迎你的到來。客人」
「不叫小姐了嗎?」
雖然是顧及自己與對方的年齡差距而說的,但老婆婆只是露出低沉的笑聲說道。
「我還沒有老眼昏花到把你看成是女性喔」
王女很是意外的睜大眼睛。
「雖然不能說至今為止都把我當成女的那些人老眼昏花,但還是謝謝了」
「那樣啊。嘛,首先稱呼你為王女可好」
「莉就可以了」
「不,這裡不能夠直呼客人的名字。這也是基本的禮儀」
「那麼,坐在我面前禮儀端正的人該怎麼稱呼?」
「老婆婆就行了喔,王女」
屈膝而坐的王女看著端坐在鐵鍋前的老婆婆抿嘴一笑。
而老婆婆也露出了微微的笑容。看來她們互相都對對方抱有好感。
「雖然我是有事要弄清楚才來這裡的……但在這之前我能問一個別的問題嗎」
「想問什麼?」
「就是……這裡是魔法街吧?」
「沒錯喔,這裡是真正的魔法街。在外側的那些只是附帶掩人耳目的」
只是附帶的就有那麼多人聚集到那裡,而真正的地方卻如此的寂靜,真是令人奇怪的話題。
「到這個地方的通道在夜間就能看見嗎?」
老婆婆晃了晃矮小的身體,並愉快的笑著說道。
「別說傻話了,要是這樣的話大陸的人們就會聚集到這裡了。樹葉要隱藏在森林之中,街道要隱藏在城市之中。今天只是因為王女要來才特意打開的」
「也就是說,普通情況下在夜裡也看不見嗎?」
「正是,我們這裡的居民都不希望做那樣的事情」
「就是說,你們是想隱居於世嗎?」
「沒錯。這是成為這裡的居民的必要條件。那些還會關心名利的半人類,是沒法居住在這裡的。他們只適合在外側的『魔法街』跟那些權力者玩金錢交易的遊戲」
王女不禁拍打了一下膝蓋。
「那邊也屬於你們的管轄嗎!?糟糕,我還以為不來這裡的話就不行呢」
老婆婆張開了沒有牙齒的嘴巴,並愉快的笑著說道。
「真是有趣的王女大人呢。沒錯喔,如果是權謀術策這方面的話那邊才是內行,他們知道連老身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還真是悲傷,簡直白跑一趟啊」
「不用那麼悲觀,你來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可以跟我這個老太婆說說看」
王女聳了聳肩膀。
「跟捨棄俗世的人說也沒用,而且還要從政治情勢開始逐一說明」
「王女,可不要弄錯了喔。在這裡居住的『人』也不是完全不關心世態人情。只是時刻告誡自己不要主動去跟俗世扯上關係而已。人世間的種種老身我也是看在眼裡的。而且也能夠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會朝著哪個方向前進」
就像是這樣的小事自己沒有理由不知道一樣的語氣。這就是這個魔法街里的術者所謂的自負吧。
「但是,老身也只能夠當一個冷靜的旁觀者。如果將自身的願望和欲望強加到世間的話,那麼必定會得到因果報應。呵,呵呵……不過這跟王女並沒有什麼關係呢,嘛問問看吧。你是老身的客人,只要是我知道的都會回答你」
「那麼我就開始了,老婆婆你知道坦加跟帕萊斯德介入塔烏的事嗎?」
「當然」
「理由是什麼?為什麼要偏偏要選在這個時候,又為什麼要選塔烏」
「那個啊,有很多原因。佐拉塔斯跟奧隆都是強大的王,兩國的國內情況也非常良好,到這並沒有什麼問題。那麼剩下的就只有作為支配者的野心了,想要將更多的東西收入囊中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幸好在附近就有容易得手的領土呢」
「塔烏很容易得手嗎?」
老婆婆低聲笑道。
「想要得到那種土地的國王確實有著非比尋常的好奇心。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德爾菲尼亞早就被吞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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