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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寇拉爾的暴風雨 第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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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讓您擔心,真是萬分抱歉】

雪拉這麼說著老實地向國王低下頭。

說實話這其實很沒道理,雖然沒道理,但讓國王和重臣們擔心到焦頭爛額的當事人已經被以卡林為中心的女官們抓住,動彈不得,所以雪拉才代替她而來。

【不啦,你也辛苦啦。那個沒在旅途中惹出什麼麻煩吧?】

垂盪著美麗銀髮的侍女吞下話語,變成一副無以言表的表情。

【雖然您這樣說,那個,多大程度的事才能稱為麻煩呢……?】

國王抱著肚子笑了。

【這還真是,我問了蠢問題啊。那個女孩不可能只是乖乖地遊山玩水而已】

雪拉嘆了口氣。

【她是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卷進麻煩的大人。不,就算那位大人注意不要讓自己引人注目,麻煩也會自動找上那位大人】

【我很有體會。可以的話我也想和你們一起去啊。國王真是不方便。雖知道不能這麼說,但有時還真是懷念那段內亂時期啊】

【要是您說這種話的話……】

看著狼狽地說著的雪拉,國王向他投以覺得有趣的笑臉。

【你習慣一點了嗎】

【哈……?】

【關於那個女孩的事啊】

雪拉回答不上來。但是他的紫色雙瞳似乎浮現出深深的陰影。

【要說習慣也可以說習慣了,但是……也比以前更加地感到恐懼】

國王歪歪頭。

這個侍女雖然看上去像是個長發垂盪楚楚可憐的女孩,但其實是個真真正正的少年,而且還是個殺人專家。

這樣的少年說那個王女讓人恐懼。

【雖然她確實異於常人,但也沒危險到連你這樣的人物都會害怕的程度嘛】

一不小心說出口後,假扮成侍女樣子的少年溫柔地微笑了。

【正如您所說。因為盡發生些讓我吃驚的事,是我說了無聊的話】

國王又歪歪頭,總感覺好像被岔開了話題。

雖然想要進一步詢問,但雪拉為了協助女官長的工作告辭了。

實際上真的是不管有多少人手都不夠的工作。

就算國王再怎麼主張是徒有形式的結婚,但看來很難讓城內都認同。打開前王妃曾經使用的南棟,在那裡進行著建設國王夫婦新居的準備。雖然垂幕和絨毯已經重新替換,但家具的搬入還要從現在開始。

當然對主角王女的打磨也不會馬虎。從香油沐浴開始,用蛋白洗髮,脫毛、磨指甲、按摩這類,女官們使出了所有的美容技法。在此之上還有禮服的縫製、儀式進行的暗號、和賓客的應對之類,從早到晚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即使是對接二連三的戰鬥也不皺一下眉頭的王女,也被這些事嚇到了的樣子。特別是在被強加了為了在儀式晚上舉行的大舞會而進行的舞蹈練習時,她一邊吐露著大量的詛咒一邊踏著舞步。

因為是運動神經拔群的人,所以馬上就能記住舞蹈動作,但卻絲毫沒有韻味。女官長的指導和牢騷毫不停歇接連不斷地飛來。

【公主大人,求您行行好,請更加歡欣輕盈地舞動。不能忘記要一直保持微笑,優雅又有格調,要像是在水上滑動一樣】

【盡說些不可能的胡話】

【您的說話方式也是!好歹身為王妃殿下的大人怎麼能使用[說胡話]這種好像無賴般的用語!】

【不管可不可以,我至今都是這樣過來的啊】

【我不是要您一下子全都改過來!是請您只要在婚禮時就行,

像只乖貓一樣假裝一下。太遺憾了,實在是太遺憾了。您有這等的容姿,只要安靜地站著不動,就算說是大陸第一的美姬也無可厚非…】

語尾都快變成抽泣了。

確實,洗得乾乾淨淨紮起頭髮,塗上白粉和口紅,穿起有著長長裙擺的練習用禮服的王女,不管誰來看都會認錯為別人。

竭盡全力讓她變身的女官們最先啞口無言了。女官長伴隨著驚愕安心地吐出一口大大嘆息。作為舞伴前來的教師一瞬間呆立不動,雪拉差點忍不住內心的悲鳴。

雖然世上美人多有,但擁有一眼就能給人烙下強烈印象的[力度]的美女就不多見了。

十六歲弱齡的格林妲王女就是這種類型。

如果要說她的美非常優雅那就是騙人的了,即使以華麗形容還有點不夠。是以美而展現出的壓倒性的力量。

精心梳理後紮起的黃金般的秀髮,大理石般的肌膚,但是為這個人的美貌加諸上力量的就是那雙眼瞳。

既深邃又澄澈的宛如綠寶石般的,決不會向人獻媚,對自己的美貌毫不在意的雙瞳。

再加上赤紅又形狀優美,但卻極少微笑的雙唇。又為這張臉添上硬質的男性的強悍印象。

不論是新來的年輕姑娘還是和卡林同年代的老手女性,都被這個完美的[完成品]嚇破膽了。

雖然讓人不禁看出神到宛如被奪走了魂魄般目瞪口呆,但當時王女看見了鏡子裡的自己後,卻狠狠皺起鼻子。

【這個腮紅和白粉比想像中還要噁心啊。真的能弄掉嗎?】

隨侍在側的女官們就如字面所說的那般漏出了一聲特大號的嘆息是說都不用說的了。

女官長按著刺痛著的頭,再次決定和跳舞一起,還要重點展開會話和言行舉止的訓練。

新娘正這麼辛苦的時候,新郎卻沒有能做的事情。最多是答謝一下一個接一個前來的使者。

帕萊絲特也一臉若無其事地前來祝賀了。

自從艾德瓦夫人離開王宮以來,來自可疑男人的接觸就斷絕了。是判斷她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吧。

雖然對帕萊絲特的不快又翻了一倍,但一點都不表現在臉上,還是微笑地應對。

或許是因此有了信心,坦加不僅對德爾菲尼亞,連對帕萊絲特都有著不安分的居心,趁現在和我國結下同盟一起對抗坦加如何,帕萊絲特的使者這樣傳達了歐隆王的話語。

雖然不知道帕萊絲特的國王肚子裡在想什麼,渥爾.格瑞克也不落下風。

這真是讓人安心啊,向對方展示有望同盟的態度,低姿態地要使者代替自己向歐隆王問好,還送了使者很多禮物讓他一臉開心地回去了。

但另一邊又逐一調查著帕萊絲特的動向。

到了儀式的前一天,德拉將軍一半佩服一半死心般地說道。

【陛下到底是在哪裡學到這種腹黑的作風的?總不可能是費魯南這樣教你的吧】

【怎麼能說我腹黑呢。是對方想要和這邊打好交情啊。必須要確認一下他們的企圖】

【誠如您所說】

【不過更讓人在意的是坦加。現在還不送來祝賀鄰國國王結婚的使者,到底在想什麼】

【是因為被甩了所以生氣了吧】

將軍這樣開玩笑道。

能知道對方並不是真的想求婚。

就算破局了對坦加而言也沒有任何損失。但是乖乖送上祝賀也讓人不甘心才保持沉默的吧。

【話說回來那個女孩在做什麼?】

【似乎從昨天早上起就被移送去了卡拉忒亞的神殿。還以為終於從新娘修行中解放了沒想到這次又要被關起來啊,她非常不滿地這麼說著呢】

國王不假思索地漏出笑聲。

卡拉忒亞山的神殿是在德爾菲尼亞建國的同時建立的有淵源的東西,位於帕奇拉山脈之間。

代代王家的新娘都在這裡渡過結婚前的幾日。在此期間被禁止外出和會面,每日只能在禮拜堂進行祈禱,但這對那個王女來說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現在她已經飛奔出宮殿在山裡享受隨心所欲的散步了吧】

【非也非也,宮殿的周圍有近衛小隊護衛,任誰也無法接近神殿,也不可能從裡面出來】

【嗯呣。這樣嗎…】

國王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然後突然抬起臉來說。

【雖然現在才想起來,那個女孩明天就會成為我的妻子了啊?】

將軍泄漏了一聲大大的嘆息。

一邊在心底祈求這要是玩笑該多好,一邊不開心地回答。

【……雖然我認為現在已經沒有確認這點的必要了,就是這樣沒錯】

【這種情況下,作為丈夫的我,是不是該贈送新婚妻子一件首飾呢?】

將軍足足沉默了一分鐘後,一臉無以言表的表情搖了搖頭。

【……雖然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那位大人真的會像其他女性那般喜愛佩戴首飾嗎?】

【這倒也是啊,要送什麼她才會開心呢?】

【您詢問一下

本人如何?】

【不,這樣就沒趣了啊。劍的話…不行啊。她已經有了不可多得的名劍了,連馬也有。不可能有比羅亞的黑主更高級的名馬了,馬具…那匹馬又討厭戴馬具。一套盔甲之類的那個女孩也用不著…唔呣…】

越聽越頭疼的德拉將軍趕緊行了一禮,把國王的房間置於身後。

雖然德拉將軍或許覺得自己被耍了,但可惜這個國王有一半是認真在思考。

本來就是強求不起勁的她結婚的,現在她也被極度不自由的新娘修行綁著。自從她歸城起至今日,即使一直大吐苦水,也至少沒暴走沒放棄地奉陪至此了。

如果不以什麼形式慰勞一下她,以後可就恐怖了。

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地煩惱著的時候,從背後傳來聲音。

【這樣大開著窗不冷嗎?】

吃驚地回過頭,王女站在窗子外面。

想說這裡是二樓但放棄了,對王女來說這沒什麼。

【近衛兵團也真派不上用處啊,竟然讓結婚前夜的新娘輕而易舉地落跑了…】

【不是那些傢伙的疏忽。看守著從宮殿下山的那條大路禁止通行。他們已經足夠完成使命了。只不過我知道連山民也不知道的那種下山路線罷了】

國王苦笑起來,再一次重新凝視,雖說名不副實但也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女孩的面孔。

稍久不見的面孔宛如被打磨般更增光輝,金髮散發出柔順的光澤。

【你好像被脫去一層皮啊】

王女泄氣地垂下肩膀。

【別說一層皮了,我感覺這一個月都減輕一半體重了。真是的,越來越覺得女人真是偉大啊】

她是從以前開始就為包含貼身衣物在內的一套禮服的重量驚訝,覺得比起穿著那種東西做出禮儀周到的舉止,還不如身穿重鎧甲奔走在戰場上好的人,看來女官長徹底實施的淑女教育很有效果的樣子。

【但是,明明如此你的口氣和舉止也看不出多大的變化嘛?】

【又沒關係,只要明天一天看起來像那回事就行了】

【欸,這倒也是啦】

王女沒有進入房間。背對著國王,站在稍微突出一點的外壁的裝飾物上。

【不用客氣進來如何。那個立足點很糟吧】

【不用了,沒關係,我已經要回去了】

國王歪歪頭。

【你是不是有事才來找我的?】

【算是吧。都是因為你我才吃了那麼多苦頭,想著至少要抱怨一句才來的】

【……】

【抱歉打擾你了】

說完後,王女輕飄飄地飛降至地面。

隨便抓了件外套的國王立刻越過窗杆跟在王女之後,在王女的正後方沉沉地落地。

【喂!】

【我送你】

【你說什麼傻話。我一個人能回去。而且說什麼送不送的,你連腳下都看不清吧】

帕奇拉山脈和被篝火照亮的寇拉爾城內不一樣。只有一望無際的原生林,一到晚上除了月光和星光之外,全都被黑暗掩埋。是野獸生存的世界。

【我一邊讓眼睛習慣著一邊走。我想見識一下所謂的連山民都不知道的小路。你在第五城門外面等我吧】

說完想說的就往前走了。雖然慌慌張張地追在他身後,但當然王女不能從門通過。

因為她原本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寇拉爾城的城牆是普通人完全不能企及的高度,但王女只憑輕微的助跑就飛了上去。一聲不響地跑過城牆上士兵們的巡視路線,然後再飛身降落。

如果是中午的話還好說,但現在是深夜。如果不是眼力特別好的人,是很難捕捉她的身影的吧。

至於國王就用外套的頭巾遮住臉,借用家臣的名字堂堂正正地出了城門。

因為是儀式前夜,全城都忙忙碌碌的。

雖然有些怠慢公務,但門衛連頭巾下的臉都沒有好好確認就讓國王通過了。

在門外和王女會合,以卡拉忒亞山為目標走在黑暗的夜路上。在此期間王女小聲抱怨著。

【為什麼要在結婚儀式的前一晚走山路啊?明明之後可以幫你帶路的……】

【誒呀,這不也挺好的。到了明天就要因為祭奠吵鬧起來了啊】

只交換了這兩句話。

兩人沉默地穿出了寇拉爾市區外,以山脈為目標,踏進了卡拉忒亞的山中。

卡拉忒亞並非很高的山。雖然有從山腳到神殿的修整完善的大路,但如果從正面登上去的話,就會走到近衛隊的辦公室了。

王女給國王帶的是稱不上道路的路線。

冬天山中的樹都枯了,就算很暗也不會被絆到腳。但就算是國王經過鍛鍊的眼睛,也無法在如此的黑暗中搞清楚究竟是怎麼走的,走在哪裡。跟著王女身後登上了山,就到達了又寬又整齊的大路上。

在稍微低一點的地方能看見光亮。

【那裡就是辦公室啊】

【啊啊,然後,這就是神殿了】

往上看去,那裡也點亮著光亮。

要從那個辦公室登上來擔任神殿的警衛,雖然是工作,但還真是辛苦了。

【神殿裡是誰在呢?】

【雪拉一個人留下看守著。如今的那傢伙深受女官長的信賴嘛】

【他的主人明明完全不受信賴】

國王笑著,向神殿邁出腳步。

【正好只有那個侍女一個人在。既然都到這裡了就去打個招呼吧】

【在入口可是有警備士兵看守的啊?】

【你是怎麼溜出來的呢?】

【從二樓窗口跳下來…糟了】

王女露出苦惱的表情。

【我沒有考慮到回去時的事。從這裡回去會被士兵看見啊】

【真是稀奇的失誤啊?一點都不像你】

【唔嗯。搞砸了。因為我很急】

【到底為什麼那麼急啊……】

說到一半的國王收聲了。

王女也察覺了。

從下面不斷有人的氣息接近。

如果是辦公室的接班士兵的話似乎有點奇怪。

明明走在一片黑的路上卻沒有拿燈。而且人數眾多。再加上腳步聲聽起來很急促。

兩人早就躲進了冬天乾枯的森林中,

沒被那個集團發現。

匆忙地看著前方前進的腳步聲大概有十個左右。所有人都一身黑,並用頭巾把臉遮住。

【剛才的是……】

【至少看起來不像是來私通的啊】

握緊劍的兩人就像追在可疑的一行人的後方般,跑到了大路上。

神殿的入口有五個近衛士兵交換著焚燒篝火,不睡覺地看守著。本來只需兩人的崗位因為宰相的囑咐,只限今次交班人員有五個。

快步的王女和國王到達神殿的時候,那些近衛士兵正和黑衣集團偷偷摸摸地談論著什麼。

沒想到國王和王女的眼睛正嚴密地注視著自己的他們,按預定那般行動了。

十個黑衣人們躲藏進從門口看不見的建築物的背後,一個近衛士兵慌慌張張地開始用力敲門。

【開門!誰來開開門!雖然深夜打擾備感惶恐,但請快起來!我是近衛士兵。從王宮有急務的使者前來了!】

這可是卡拉忒亞神殿有史以來的大事件。

為了避免警衛兵妨礙祈禱,決不容許他們進入建築物內部,也不容許他們向內部喊話。就連跟在新娘身邊的侍女,也被嚴厲吩咐過若無大事切不可隨意開門。

但是,既然說是從王宮而來的急務的使者,就不得不開門了。更何況近衛兵的喊聲和激烈的敲門聲在重返寂靜的黑暗中,大得尤為讓人膽顫心驚。

就算是在深深的睡眠中也會被喊醒,但不論怎麼呼喊都沒有回應。

士兵們立刻改變作戰。各自戴上蒙面,使用準備好的道具開始撬開門。

躲在建築物後面的可疑之人們也聚集到了入口附近,把手放在劍柄上。

門一打開男人們就散發出殺氣衝上前去。

進入其中的有半數人。剩下的人看守著門口,毫不掉以輕心地注視著周邊。

把至今為止的事情從頭到尾全都看在眼裡的國王和王女開始了作戰會議。

國王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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