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斗神們的祝宴 第六章(2/2)
因為大家都沒有帶名牌,所以直接打招呼是判斷對方是誰的最快捷的手段。
當然,也有熟悉的面孔。帕萊斯德的大使也是其中之一。他正跟一對年輕男女說話。
國王走了過去,大使恭敬的低下了頭,介紹了旁邊的兩個人。
「這是桑塞貝利亞國王奧特斯大人和王妃莉莉婭大人。」
「哦,真是幸會。歡迎您二位遠道來訪。」
「感謝您的邀請。」
奧特斯乖巧的說道。對於國王來說這是第一次見面。出乎意料是位優雅的美貌青年。
王妃應該只有二十出頭。給人一種會被輕易折斷的纖細柔弱的印象。
帕萊斯德的大使說道。
「剛剛,我正跟奧特斯王說,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呢。真是失禮,我沒想到渥爾陛下跟桑塞貝利亞還有交情。聽到這件事,奧隆陛下也一定很吃驚吧。」
雖然他的語氣很柔和,但是卻有一些諷刺的感覺。
他的意思似乎是,不知什麼時候德爾菲尼亞跟桑塞貝利亞有了交涉,不能大意。他的表情仿佛在說,如果沒有我國的允許你們兩國擅自接近的話,我國會為難,根據看法的不同,有可能會成為出色的敵對行動。
渥爾-格瑞克意外的瞪圓了眼睛。
「有交情的應該是你們吧。帕萊斯德現在也是德爾菲尼亞無可替代的朋友,正因為是這位朋友一直以來親近的國家,所以我才邀請他來到這次典禮上。我本來是想代替帕萊斯德招待他的——奧特斯王。我國招待得有何不周的地方嗎?」
「不,面對突然的邀請我有些吃驚,但是非常高興。只不過,我沒想到奧隆陛下不知道這次邀請。我剛剛才從這位大使這裡知道了這件事,有些後悔,早知如此當初拒絕就好了。」
「這是為什麼?」
國王瞪圓了眼睛,露出了非常意外的表情。誰看到都會這麼想。
奧特斯苦笑著淡淡的回答道。
「我國受了帕萊斯德很多恩惠,奧隆陛下將我國當成還很不成熟的孩子來對待。沒有得到父親的允許孩子一人前往,他一定覺得不高興。」
接著國王笑了起來。
「真是愚蠢。這一定是奧特斯王誤會了。奧隆王不是那麼氣量狹小的人。而且,帕萊斯德的朋友就是我國的朋友。如果我們關係親近他應該覺得高興,怎麼會覺得不滿呢。對吧,大使?」
大使非常吃驚,但還是回過神來。
「這……是啊……」
「奧特斯王。你聽。你這是杞人憂天。如果桑塞貝利亞是帕萊斯德的敵人,而我如果馬虎大意讓你們同席而坐的話,奧隆王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我渥爾也會為自己不合適的舉動道歉,但是讓親近的友人們一起出席這種喜慶的典禮,帕萊斯德怎麼會覺得不愉快呢。在這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會應該會覺得高興,怎麼會覺得生氣呢。不對嗎,大使?」
這位大使露出一臉不快的表情。不,應該說他拼命克制著自己不爽的表情。
雖然他很想往厚臉皮的國王臉上潑一桶水,但是卻不能這麼做。也不能否定他說的話。這樣會讓主君風度盡失。
他不情不願的說出,我的主君應該也很滿意,同意了兩國的往來。
奧特斯在使者離去之後,輕聲笑了起來。
因為還有別人在場,所以他也不能說些戳穿的話。只是靜靜低下頭表示感謝,用眼神同國王說《幹得漂亮》。
渥爾-格瑞克就這樣巧妙的往來於賓客之間。也和基爾坦薩斯的總督交談了,對方的態度依然是對陸地上的事情沒什麼興趣。
庭院各處都設有能停下腳步稍微吃點東西的小席位,本宮廚房中的料理長很久沒有這樣大的工作了,三天前便開始大顯身手。當然現在擺出來的東西還僅僅只是前戲而已。
正式的是今天晚上的大晚餐會。
對於點綴了庭院的鮮花們來說今天是正式出場。
除了來自國外的婦人們,德爾菲尼亞的貴婦人們的穿著,都
很有觀賞的價值。大家都戴著奢侈華麗的裝飾。
大家互相都觀賞著對方之前一直保密的衣服,互相誇獎評定著。
而這些人強烈的興趣還有一個。
「餵……王妃殿下怎麼了?」
「哪裡都不在呢。」
「果然還是不來嗎?」
大家這樣悄悄議論著。
比昨天打扮得更加美麗的歌姬莎莉聽到這些低語,有些為難的跟一同前來的殿下說道。
「真是遺憾。我還很期待呢。」
她是真心的。她很想看看那個鄉下女孩斷言的比自己還美的王妃到底長什麼樣子。
「說不定,王妃大人是害怕了呢。看起來,比你漂亮的德爾菲尼亞女人一個都沒有呢。」
殿下笑著說道。
「不過,她畢竟很有錢,可能會買了很多我國的工藝品戴在身上。在服裝上裝飾上寶石——真是個難得很好的客人啊。」
「可遺憾的是沒有內涵,嗎?」
「是啊。而且德爾菲尼亞——大華三國,也只有現在才有這種稱呼,這附近一帶之前可是我們王家的東西。現在在這裡的——都是後來來的鄉下人。」
所以他大概想說這個中央是屬於自己的吧。這是多麼滑稽的事情呀。
姑且不論這位殿下的抱怨,連巴魯也很在意王妃。因為哪裡都看不到,他偷偷跟表兄確認道。
「表兄,王妃怎麼了?」
「好像女官們還在拼命給她穿衣服。到了大廳之後就會過來的。」
巴魯忍不住咂了一下舌頭。
「雖然不知道她要變成什麼樣子,不過她按計劃的站在這裡不就好了嗎?」
「好像是王妃自己的意思。雖然她說會參加,但從沒說過從一開始到最後都會呆在這裡。不過,也確實如此。」
「表兄。你這麼鎮定可不行。」
「我看起來很鎮定嗎?」
「很鎮定。雖然並非本意。」
「是嗎。我自己可覺得快要上了斷頭台了。」
國王表情認真的回答道。
「一想到她會擺出一副多麼不高興的樣子出現,我就覺得國王的尊嚴都絲毫不剩了。」
巴魯也恨不得抱住頭。
「你們提前有碰頭商量下嗎?」
「我跟她說過了順序,然後她很冷淡的說,只要讓你有面子就行了吧。唉,真是不知道她會以什麼樣子出現……」
國王非常的不安。
不久之後時間到了,大家往本宮移動。
除了能跟國王說話的庭院之外,這裡還有好幾個小庭院。客人們都按照自己的身份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庭院中散步。
這些人都聚集到一起進入本宮,被帶領到數個大廳中格調最高的獅子大廳中。
這個大廳一次容納數百個人也非常寬敞。
上座的椅子有兩把。一個是國王的,另一個就是王妃的了。
第一次來到寇拉爾城的外國客人們,看到大廳漂亮的裝飾不斷發出感嘆的聲音,他們罕見的望著牆壁和天花板,當地的人們覺得這兩把空著的椅子非常新鮮。
隨著宮廷樂師演奏的音樂,國王出現了。
國王是從右手入場,王妃是從左邊入場。人們反射性的往左邊望去,沒有人要出來的樣子。
國內的人們都有些放棄失望的嘆了口氣,然後不知道情況的外國人輕聲嘟囔起來。他們不知道王妃出了什麼事情。
國王開口說希望大家能好好享受,接著便是精選的舞者表演的群舞。
接著是樂曲。為了這個時候來自各國演奏當地民族音樂的樂師們走了出來。
坦加的舞曲非常勇猛,帕萊斯德的哀歌非常悲痛,南國的馬蘭塔的戀歌非常華麗熱情,佛里塞亞的祝賀歌曲有一種溫柔的感覺,斯佩拉斯的戰士之歌讓人眼前浮現出一片荒涼的大地。
特別是莎莉的一首歌。不愧是被稱為當代第一的歌姬,她的歌聲也非常優美,大家都聽得入了迷,不停的拍手稱讚。
每個國家自豪的節目結束之後,國王再次開口說道。
「那麼。這喜慶的日子聚集了這麼多人,真是非常高興。去年發生了很多事情,不過都已經過去了。而且此次恰逢表弟薩沃亞公爵結婚,還誕下了繼承人。希望我國德爾菲尼亞也像表弟一樣,得到兩個有著深厚羈絆的友人,迎來今天的繁榮。」
大廳的入口突然打開,兩國的使者靜靜走了進來。他們帶著主君寫的親筆書信,隨從們帶著各種各樣進獻的禮品。
兩人同時來到國王面前。
雖然早就已經定好了,坦加的使者想要先開口說話,但是國王卻突然說道。
「此次迎來兩國使者實在是非常喜悅的事情。因此,王妃也有一句話想跟你們說。」
隨從高聲宣布王妃入場,會場中的眼睛同時都注視著那扇門。
隨從們恭敬地打開沉重的大門,同時一道《光》射了進來。
在場的當然還有德拉將軍。
亨德里克伯爵和阿諾侯爵也在。
巴魯和納西亞斯還有伊文也在。布魯庫斯也在。
雖然種類不同,但他們都是很有膽量身經百戰的人。但是他們也被嚇住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之前有些吵鬧的大廳頓時安靜下來,掉一根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明明在場有幾百個人,但是完全沒有任何氣息。大家似乎都忘記發出聲音,一動不動,不,是動不了了。
那耀眼的美麗。盤起的純金色長髮像王冠一樣閃閃發光,純白色的衣服映出光滑的皮膚,她的身影仿佛黑暗中刺眼炫目的蠟燭火焰一般,吸引著人們的視線。那是明亮、高傲、神聖、幸福的光芒。
在場的人都陶醉地望著王妃。會場中的眼神,心靈現在都屬於王妃了。在王妃面前,想要看別的東西實在是非常難。
垂墜的綢緞,閃閃發光的白色衣服描繪出身體的曲線,輪廓纖細。從正面看上去,裙擺沿著身體一直垂到腳邊,後面拖著長長的拖尾,非常優雅。胸前是四角形,袖子只到兩隻手腕的中部。
脖子上帶著剛剛好的豪華金制項鍊,露出的手腕上帶著寬寬的手環。
這讓她美麗的肌膚更加出眾。
除此以外從胸部到身體上別著大型的胸針。像銀制的鑲嵌著鑽石的裝飾帶一樣別在身上。
每一樣都可以說是奇特嶄新的創意。但是,居然這麼艷麗漂亮。
格洛夫納婦人再次體會到完敗的滋味。有些夫人開始覺得自己膨大的長裙以及遮住手腕的長袖,都變得非常厭煩。
然後歌姬莎莉也表情僵硬。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是穿了少見的衣服而已。是啊,自己要美得多。
身為歌姬是不會在人前動搖的,也不能。
她像往常一樣莞爾一笑,但是她的笑容卻有些抽搐。
那個人流暢的走了出來,在王座前停下了腳步。她衝著兩個忘記行禮茫然呆立的使者,用非常沉穩溫潤悠然,同時又非常響亮的聲音說道。
「歡迎來到德爾菲尼亞。歡迎你們。」
兩名使者慌忙低頭行禮。
他們都非常吃驚,覺得一定是搞錯了什麼,接著坦加的使者勉強站好開始陳辭。
帕萊斯德的使者也一臉疑神疑鬼的表情,他甚至懷疑眼前的人物是不是真正的王妃,但還是同樣說出了賀詞。
太奇怪了。他們有很多關於德爾菲尼亞王妃的情報。她是一騎當千的女武者,是率領野蠻男人的妃將軍,她的武勇遠超常人。實際上,他們聽說,在前一段時間的戰鬥中,德爾菲尼亞能夠取勝,也是因為這位王妃的活躍。
但是,關於這位王妃的情報中完全沒有《優雅》《合禮》這種詞彙。
坐在寶座上的王妃非常溫柔高雅,仿佛仙女一樣美麗。而且,她有著女王一般的威嚴,有一種讓人不得不低頭順從的威壓感。
「終於能在這座城裡見到你們二人。我很高興。在戰爭中實在是不可能。你們二人現在在德爾菲尼亞的大廳中。這也就意味著中央恢復了和平。大華三國的紛爭會將很多人捲入其中。會導致大陸全土都產生裂痕和扭曲吧。肩負大國之人是很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的,這自然不用說。坦加的使者,以及帕萊斯德的使者,希望你們今後也能經常訪問德爾菲尼亞。」
銀鈴般的聲音,清脆的迴響。
幾乎所有人都聽得入了迷,但另一方面,會場的各個角落中也發出了壓抑的呻吟聲。
當然,這些聲音是平時辱罵王妃,說王妃壞話的人們發出來的。
閣僚們的下巴都快脫
臼了,就連阿諾侯爵、亨德里克伯爵這些英雄們,也露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的表情。
在場的人都是德爾菲尼亞引以為豪的精銳部隊的長官們,包括迪雷頓、拉蒙納騎士團長在內,但此時,巴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世界末日,納西亞斯似乎怎麼都無法把握現在的狀況。
就連伊文也在懷疑,是不是哪裡的美女代替了王妃的位子。
兩名使者也同樣慌亂。
他們勉強按照規定好的順序,將主君的親筆書信交給國王——在場唯一冷靜的人就只有國王了——他們說完預定的致辭,然後匆忙誇獎了王妃,接著露出滿面笑容這樣說道。
「哎呀,真是讓人大吃一驚呀。沒想到陛下還藏了這麼出眾的寶物……」
「如王妃殿下所說,我們也會常來拜訪,希望每次都能見到王妃殿下。」
還沒等國王回答,王妃便說道。
「那是不可能的。我本來就不會出席這種場合。」
「這是,王妃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
「是啊。那就太傷心了。而且,王妃殿下不是應該時常陪在陛下身邊嗎?」
這是迎接客人的禮儀。
「不好意思,讓陛下一個人的話,身為人妻可能有些過分。」
坦加的使者這樣說道。
國王認真的坐到椅子上,聽著這個很有勇氣的發言。另一方面,如果往賓客方向望去,就會發現德爾菲尼亞的閣僚們都認真地點了點頭,仿佛在說居然敢說這種話。
就在大家想他打算做什麼的時候,王妃微微笑著說道。
「我不是國王的妻子。也不是人。我是為了守護國王才降臨到這片土地上。為了得到守護國王的立場,才選擇了成為王妃這個身份。雖然有些對不起神明奧里格,不過這是我的責任,他應該會原諒吧。雖然也讓國王有些痛苦,不過幸好,我有個心腹摯友,發自內心的愛著國王。」
接著她望向左邊。
這個時候,人們才終於注意到,坐在寶座上的王妃身邊有一個小姑娘。
那是個非常可愛的姑娘。穿著繡有薔薇的白色綢緞長裙。栗色的頭髮上撒著金粉,還裝飾著薔薇形狀的髮飾。
她的大眼睛有些為難的望著王妃。
「我是從天而降的人。不能一直陪在現在的國王身邊。所以我找到了這個人。她叫珀拉-達爾希尼。是國王的妻子。」
會場頓時躁動起來。
珀拉想說些什麼,但還是閉上了嘴。
她抬起頭,毫不畏懼的環視了會場裡的人,接著輕輕屈膝行了一禮。
帕萊斯德的大使震驚的說道。
「那麼,這個人便是陛下的側室?」
「名義上是這樣的。就像我名義上是王妃一樣,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哎呀,這實在是複雜呀。王妃殿下您說自己不是人。是從天而降——為了守護國王的?」
「是的。」
王妃非常沉穩冷靜,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回答道。
在場的人都震驚了。如果是其他人說這種話的話,那肯定不過是玩笑而已,不過是想將自己神格化而已,但是現在的王妃說出這種話卻一點都不像是玩笑。聽起來像真的。
這次坦加的大使問道。
「那麼,我失禮的想問一下,為什麼您要守護渥爾陛下呢?」
他似乎想說,如果您的職責是守護英雄的話,那也可以選擇我國國王啊。帕萊斯德的大使也點了點頭。
王妃第一次望著坐在鄰座的國王,乾脆的說道。
「這位國王,生來便有著給這個世界帶來和平的使命。」
這次整個會場都陷入騷動的漩渦中。
德爾菲尼亞的閣僚們都快嚇傻了,來自別國的賓客則發出了驚嘆和感激的歡呼聲。
在他們耳中這句話就仿佛神說出的話語一般。
這位國王將會改變中央的勢力地圖。
這位國王將成為偉大的霸者。
使者因為這出乎預料的發展滿臉通紅,但是其他人卻接受了這可怕的事實。
被譽為前所未有的英雄的國王,在寶座上非常為難。他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雖然跟王妃說讓她自己點面子,這面子也給得太大了。
他有些怨恨的望向王妃。而王妃則用微笑回應了他。王妃的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美得仿佛從未見過,但是如往常一樣,她的眼睛並沒有笑。
一瞬間,國王開始認真的思考,這個典禮結束之後,自己可能會被殺掉。
國王打起精神慰問了兩國的使者,但是不知道潘達斯的王弟殿下想起了什麼,他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微微笑著說道。
「哎呀,真是等了很久啊。您說的意思我們很明白,不過王妃的美貌真是讓我們什麼都說不出來。愛妾是愛妾,我想拜託陛下,希望將來也能帶王妃出席這種公開場合。畢竟,一人獨占從天而降的女神實在是氣度太過狹小了。不會有人捨不得將這麼美的花拿出來的。」
陛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拼命忍住笑。如果現在笑出來了,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王妃緩緩的望向王弟殿下,露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微笑。
「你想見我嗎?」
「當然了。您這樣美貌的人,有義務讓更多的人看到您的樣子。而您故意避開外人,藏在這宮殿深處,不出現在人前,可以說是愚蠢……」
王妃傲然的阻止了他的長篇大論。
「我不想見。為了國王,也是為了你。」
「什,什麼——!?」
聽到王妃無禮的話語殿下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同時王妃的態度大變。雖然依然是那麼美麗的樣子,但是卻有一種冰冷徹骨的戰意包圍了她。
「那是因為,我常處於戰鬥之中。位於刀劍交錯戰馬嘶鳴之中。位於死神的吐息之間。位於戰士熱切的靈魂中。我會親吻被他們的鮮血染紅的大地。想要見我就意味著想要交戰。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殿下吃了一驚。臉色瞬間變化。
在場的人們都看到美麗王妃周圍升起了閃光的霧氣。那是沒有熱量沒有實體,仿佛陽炎一般淡綠色的火焰。
在那後面似乎能看到閃光的銳利刀劍。身著護甲的士兵以及漫山遍野無數的軍馬。
他們甚至聽到了雷鳴般的馬蹄聲。
兩名使者臉色鐵青。他們不知道王妃在戰場上的樣子。但是,現在他們卻清清楚楚的感覺到背後發冷。
殿下也臉色蒼白。他低著頭,微微發抖,而德爾菲尼亞的武將們則向他投去了責備和輕蔑的視線。
如果把王妃當成徒有虛名的戰鬥女神那就大錯特錯了。從未親眼見識過戰場的膽小殿下,根本就不是對手。
而打破了這份緊張沉重氣氛的,是國王開心的笑聲。
「莉。不能這麼為難殿下。這都怪我國的哈米婭太過美麗。來,放音樂。你能跟我跳一支舞嗎?」
使者們退下,大廳立刻被清理出來,成為舞會的會場。王妃牽起國王伸出的手,一起來到大廳的正中央。
這是讓守在一旁的式部官員無法呼吸的時刻,兩人合著音樂輕輕跳了起來。王妃長裙的下擺每次擺動都在地面上輕輕划過,胸前的寶石和首飾,兩手的手環都在閃閃發光。
這稀世英雄和戰鬥女神的舞蹈,讓賓客們都忘記眨眼,看得陶醉入神。在震驚和感動下,他們誰都無法發出聲音。
德爾菲尼亞年長的英雄們望著這幅光景,也只能不斷沉吟道。
「啊這真是……」
「這麼……」
「嗯……」
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德拉將軍不斷捋著鬍子,亨德里克伯爵不停擦著額頭的汗,阿諾侯爵依然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搖著頭。
「哎呀,這實在是,實在是小看了我們的王妃殿下。」
「是啊。真是不好意思,我都嚇的動不了了。」
「德拉將軍也是這樣嗎。其實我也是。但是……」
「這實在是……」
眾人再次沉吟起來。
布魯庫斯也在這些人之間,他望著輕巧舞蹈的王妃,深深嘆了口氣。
「不過,這實在是可怕。」
「是啊。」
「很對。」
「不,不。不是這個意思。我確實也被王妃殿下的容貌嚇了一跳,不過還有更可怕的事情。接下來宮廷中的婦人們之間,那個,一定會非常流行這種胸口開得很大,胳膊都露出來的服裝。」
「嗚……!」
這些壯年人都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一想到年輕姑娘都穿成這個樣子,而且王妃殿下穿上是那個樣子,但是中年以上的婦人們也穿成這樣子的話……」
「嗚嗚……」
堅強的亨德里克伯爵覺得這是想像一下就很可怕的光景。
音樂停止了,歡呼聲和掌聲響起。
看起來王妃到最後都沒踩到裙擺,動作也沒有失誤,也沒踩到國王的腳。
真是令人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