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斗神們的祝宴 第九章(1/2)
傍晚時候開始下的雨,到了夜裡突然變大,成了傾盆大雨。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大雨,拜訪恩德華夫人家的納西亞斯非常為難。
一開始他只是想看看院子。
接著兩人聊得起勁,一起喝了下午茶,開始下雨的時候已經很難離開了。
夫人也說,雨不大過一會應該就會停,讓納西亞斯暫時在這裡避雨,所以就一起吃了晚餐,不過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時候,納西亞斯起身卻發現,大雨傾盆而下,仿佛天漏了個洞一樣。
即便緊閉門戶,也能感到雨勢很大,仿佛要把門窗都打壞。
恩德華夫人不安的望著納西亞斯搖了搖頭。
「——勉強回去太危險了。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裡吧。我馬上去準備客房。」
雖然納西亞斯有些猶豫,但是在這種大雨中外出實在是太魯莽了。如果是在行軍中,拉蒙納騎士團長絕對不會畏懼這種惡劣天氣,但是他今天也沒有帶兵。是一個人來的。
如果指揮官一個人在暴風雨中前行,結果中途遇難的話,那對於拉蒙納騎士團實在是無法挽回的災難。
因此他便聽從了夫人的好意。
不久之後,他被帶領到二樓的客房中,這裡非常漂亮,從走廊進來之後是不大的內廳,裡面才是臥室。
「現在休息還有點早吧。」
夫人準備好酒菜,在內廳中坐下。只不過,通往走廊的門是開著的。
這個人絕對不會跟男人單獨呆在房間中。
雖然納西亞斯對於她淑女的舉止充滿敬意,但同時也覺得有些寂寞。
納西亞斯慌忙收起自己的這種感情。
這是對待朋友理所當然的禮儀,想到這裡納西亞斯也笑著舉起酒杯。
這個內廳很舒服。雖然不是接代客人的地方,不過與其說是華麗,不如說是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氛圍。
壁紙上是白色野菊花的紋樣,壁爐上面裝飾著蠟做的花籃。
「真是舒服的房間。」
納西亞斯毫不恭維的說道,夫人卻微笑著搖了搖頭。
「實在比不上你家的客廳。」
從嘉佩爾卿夫人的手藝和技術,納西亞斯的故鄉彭斯-賓的生活,到不久之後自己家也能製作葡萄酒等等,兩人的話題沒有盡頭。雖然兩人的對話很安靜,似乎斷斷續續的,但絕不是真的中斷了。
時而,有風從緊閉的窗戶中吹進來,燭火也搖晃起來。
每到這個時候,恩德華夫人就微微抖一下,然後確認身邊的人。明明已經不是害怕暴風雨的小姑娘了,但她總是覺得有些不安。
「能給我講講你夫人的事情嗎?」
「我的妻子?」
納西亞斯稍微吃了一驚。
拉蒂娜也是,雖然對於自己會說出這種話她自己也有些吃驚,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納西亞斯似乎完全不想成家安定下來,這讓奧蘭娜非常擔心。
雖然拉蒂娜自己並不覺得自己是候選人,但她想聽聽納西亞斯對於自己的夫人抱有什麼樣的印象。
納西亞斯將視線落在遠方,靜靜喝著酒,斷斷續續地說道。
她是個美麗的少女。
見到自己的時候總是臉頰通紅,不怎麼說話。以及,每天都會往騎士團寫信。
納西亞斯覺得她一心愛慕著自己的樣子非常可愛。
她病倒之後自己很傷心,曾答應她一定會治好她的病。
等回過神來,夜已經深了。
納西亞斯喝了很多杯。而一直陪著他的拉蒂娜也多喝了幾杯。她知道自己臉上有些發熱。可能是有些醉了。
納西亞斯大概也醉了。
不是因為酒,而是因為兩人之間瀰漫的氣氛。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解釋。他雙手握緊了酒杯,說出了自己平時絕對不會說的話。
「……」
「……我們舉行了形式上的結婚儀式,妻子很幸福。但是,隨著兩人一同生活——大概是因為病情越來越嚴重吧,她總是露出很痛苦的樣子。不管我怎麼問,她都什麼也不肯說,但是,那天晚上……最後那天晚上她終於說……如果要死的話——反正最後都要死的話,她想和我成為真正的夫妻再死去——……」
拉蒂娜吃了一驚。納西亞斯用一隻手捂住臉,說不出話來。
拉蒂娜儘量溫和地寬慰道。
「……你為什麼要責備自己呢。這是你妻子的心愿吧?」
「我知道。妻子最後的願望就是想得到我,而我也回應了她。她應該很滿足吧。但是,我是個……很過分的男人。雖然抱緊了她消瘦的身體,雖然肌膚相親,可我卻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愛她。強烈的湯藥味道,枯葉一樣腐朽的皮膚,只剩下一把骨頭的手腕,我滿腦子都是這些……覺得很討厭……是的,我甚至覺得有些厭惡。對我的妻子!」
拉蒂娜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一瞬間覺得非常動搖和狼狽。
這不是你的錯。誰都沒辦法責備你。對於身患不治之症,即將死亡的妻子感覺不到愛情,這絕對不是罪惡。而且本來你們之間就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憐憫才結婚的呀。
「轉天早晨,妻子的身體已經冷掉了。維持著緊緊抱著我的姿勢。」
面對這個一臉憂鬱說出這些話的人,自己該說些什麼呢。
什麼都說不出來。不可能說出來。拉蒂娜一口氣喝光杯中的酒,忍住嗆咳問道。
「我這麼問可能有些失禮,但是難道說——對於你來說你的妻子是……」
「我在那之前沒有碰過女人。」
拉蒂娜再次屏住了呼吸,按住了胸口。
這是最可怕的情況。
「可是……但是,難道說那之後也……」
納西亞斯的嘴角終於浮現出一絲微笑,他搖了搖頭。
「不。我有一個難得的損友。雖然他什麼都沒說,但是他應該隱約察覺到我跟妻子之間發生了什麼吧。他非常熱情的邀請我去他經常去的花街柳巷,給我介紹了很多妓女。」
說到這裡,納西亞斯似乎終於也回過神來。自己居然跟女性聊起嫖妓的經歷,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他變得有些狼狽。
「不,那個……失禮了……我沒打算……」
「沒關係的。請給我講講吧。那些漂亮的女人中,有能讓你忘記妻子的人嗎?」
納西亞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當時確實覺得,原來健康的女性皮膚是這麼美,這麼香。剛剛遇到妻子的時候她是名美得耀眼的少女。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只記得那個時候的妻子——……但是,記憶卻總是回到那個晚上。」
拉蒂娜越來越痛苦地按住胸口,深吸了口氣。
正如王妃所說的。
艾蓮諾現在還抓著納西亞斯。
只是一個晚上的回憶,但是這個人卻一直被束縛著,痛苦著。
她知道該怎麼做。至少她的大腦是知道的。她應該為讓納西亞斯說出這麼痛苦的回憶而道歉,然後讓他好好休息便離開房間。現在馬上就這麼做。
請不要在意。你已經盡力了,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接下來請尋找屬於你自己的幸福吧。
她能想像到自己說出這番話的樣子,同時腦海中也完美的浮現出自己合乎禮節的舉止。
拉蒂娜輕輕站了起來,默默的走到通往走廊的門前——……關了門上了鎖。
她回過頭,表情因為痛苦的感情而扭曲著。
納西亞斯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拉蒂娜走到納西亞斯身邊,靜靜的低頭望著他的臉。
她的嘴唇在顫抖。如果說出口的話就無法回頭了。但是,她也只是猶豫了一瞬間。
她能感覺到自己胸中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接著她堅定地說出了這句話。
「反正都要記得的話,那就記一個更好的夜晚吧。」
迪雷頓騎士團長騎在馬上,抬頭仰望著萬里晴空,昨夜的暴風雨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他來到了拉蒙納騎士團的宿舍。
雖然同在城內,但是巴魯的宅邸在第一城郭,騎士團的宿舍在第三城郭內,如果徒步前往的話會有些辛苦。
他是去看自己騎士團的情況順便來此的,不過這裡似乎也是一樣,數名隨從和年輕的騎士都來到外面忙碌著。
嘉蘭斯抱著木工工具和木板,看到巴魯之後說道。
「啊,巴魯大人。如您所見就是這副樣子。你們那邊怎麼樣?」
「唉,真是服了。幸虧房頂沒有被打穿。有石頭飛過來,把窗戶都砸壞了。」
巴魯安頓好馬,看著
周圍詢問道。
「納希亞斯呢?」
在這種災難後。本應監督修補工作的友人卻不在,巴魯有些疑惑的詢問道,但是嘉蘭斯卻聳了聳他寬闊的肩膀,笑著說道。
「昨天出去之後就沒回來。畢竟暴風雨那麼大,應該是住在什麼地方了吧。」
副團長剛說完,騎著愛馬的拉蒙納騎士團長便出現了。
「早上好,納西亞斯大人!怎麼樣,看這精彩的慘狀!差不多也得要重建宿舍了。」
嘉蘭斯豪爽地笑著,但是納西亞斯看到巴魯,卻有些慌張。
他吩咐說之後跟自己匯報受災情況,便匆忙走進了建築物中。巴魯也追了過去,進入團長個人的房間之後,巴魯半開玩笑地說道。
「暴風雨之後早晨回來真是風流呀。你還有這種情趣。真是不錯。」
如果是平時的納西亞斯,肯定當場就反駁他了,但是今天卻錯開了眼神,而且臉還有點紅。
巴魯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接著笑了出來。
「什麼呀。你真的去玩了?真是少見。」
納西亞斯的臉更紅了,在友人蹬鼻子上臉之前,他說道。
「我要告訴你,我不是去玩了。」
聽到納西亞斯的這句話,看到他那副難以形容的表情,巴魯大概就明白了。他非常吃驚,接著露出滿臉笑容,探出身子說道。
「恩德華夫人嗎?你,去了夫人家,然後早晨才出來!?」
「不要說這麼大聲……」
「那就好。——然後,什麼時候舉行結婚儀式?」
巴魯理所當然地問道,但是納西亞斯卻不知所措的錯開了眼神。
「不,還沒說到,這種事……」
「還沒定下來嗎?」
巴魯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不過,還是快一點比較好。畢竟有我這種先例。當然,我來做媒人。哎呀,沒想到你居然有這種膽量。真是太好了。奧蘭娜和你父母一定都非常高興吧。要快點準備典禮的會場……」
「不,所以說!還沒決定要結婚呢……」
納西亞斯慌忙否定道,但是巴魯卻有些茫然。
「等等。你是早晨才出來的吧?」
「嗯……是啊。」
「姑且不說我,這可是你呀?沒說要結婚就跟夫人過了一夜?」
「所以不要這麼大聲說這種事情……」
納西亞斯非常為難。另一方面,巴魯的表情有些僵硬。
「到底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的。你仔細給我說說。」
納西亞斯雖然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但還是簡單的講述了整個經過,聽完之後巴魯忍不住抱住了頭。
「然後你就這麼腆著臉回來了?為什麼出來之前不跟她求婚?」
「別說得這麼簡單。我醒過來的時候,夫人已經不在我旁邊了,問了侍女,侍女說她還在休息讓我先回去。這樣的話實在是……」
「等等!侍女是這麼說的嗎!?」
巴魯突然大聲喊了起來,納西亞斯嚇了一跳。
「是啊,然後呢?」
「你是什麼時候從夫人宅邸出來的?」
「天剛亮的時候。」
巴魯低吼了一聲用力撓著頭髮。
「到現在這麼長時間你幹什麼去了!?」
「那個……在路上想了很多……也就是,要不要求婚……」
看到納西亞斯非常認真為難的這麼說道,迪雷頓騎士團長差點當場給他跪下。
他盡了極大的努力終於勉強站住了。
「是啊。我也想問問你。你想跟夫人結婚嗎?」
「當然了!只是,總覺得,想不出什麼好的語言。該怎麼說呢?」
「感謝我吧,納西亞斯。你應該有的就是友情。這樣的話我會幫你的。首先要在夫人逃走之前抓住她。」
「——逃走?」
「是啊。」
納西亞斯並不明白巴魯在說些什麼。他瞪大了眼睛問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真是個徹底的白痴!!」
這聲怒吼實際上一直傳到了宿舍外面。
「快點!夫人的宅邸——不對,是王宮!!」
巴魯雷鳴般的怒吼道,接著便轉過身,納西亞斯非常吃驚,慌忙追了過去。
巴魯跑到玄關,衝著隨從大吼牽馬過來。然後嚴肅地望著追過來的納西亞斯,飛快地說道。
「夫人的宅邸是表兄賞賜的。如果要出國的話也需要通行證。如果順利的話,能在表兄那裡抓到她。」
「等等。巴魯。我還覺得……」
「跟自己喜歡的男人睡過之後,轉天早晨為什麼不見你,要讓侍女傳話。而且那位夫人不是會使用花招手段的人。不管怎麼想都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儘快把你趕走,然後自己做逃跑的準備。」
「為什麼她要逃走呀?」
「因為她跟你感情太深了。還有別的原因嗎?」
納西亞斯露出有些受傷的表情,垂下眼睛。
「那就是說……她並不想跟我結婚吧。」
巴魯露出絕望的表情仰天長嘆。
他的心情簡直就像是一位老父親憂心忡忡的看著不諳情事的兒子一樣。
他不斷按著有些疼痛的前額,儘量溫柔地說道。
「喂,納西亞斯。我有個請求。接下來你能不能發誓按我說的做?」
納西亞斯立刻擺出架勢。明顯在警惕巴魯接下來要說的話。
「那就是《我納西亞斯再見到恩德華夫人之後,馬上就跟她求婚,她不接受我絕不放棄》,怎麼樣。能發誓嗎?」
納西亞斯立刻舉起一隻手,莊嚴地宣誓道。
「我用白百合紋章和自己的生命起誓。」
「好。」
馬被牽了過來。
兩位騎士團長開始往本宮全力疾馳。
國王有些為難的望著露出沉穩笑容的恩德華夫人。
「……你想給雙親掃墓?」
「是的。已經很久沒去了。您能不能給我發行通行證呢。」
「當然是沒問題,可今天之內就要——這應該也不是那麼緊急的事情……」
「非常抱歉。我下定決心之後,就覺得急不可耐……」
國王歪著頭望向坐在旁邊的王妃。
王妃也聳了聳肩。
「去掃墓當然沒問題,隨從慌忙趕到西離宮去找我,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
因為隨從說有急事要見,所以兩個人沒吃完早飯就趕了下來。
「非常抱歉。我說了我會等的。大概是隨從太為我著想了吧。」
夫人微笑著說道,國王嘆了口氣。
「我會發行通行證的。不過,今天不行。你過兩天來拿吧。」
「不,陛下……」
夫人的樣子終於有些改變。
「無論如何我都想拜託您。我今天一定要拿到。因為一直照顧我的人也回國了,如果錯過這次機會的話,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
國王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
「這樣的話請你告訴我真正的理由。為什麼,這麼急著離開?」
「……理由的話,我剛剛已經說了。」
國王嘆了口氣,在桌子上雙手交叉。
「拉蒂娜。我是眾人公認的遲鈍的男人。特別是我覺得女人心就仿佛漂浮在天上的雲朵一樣無法把握。但是,幸好,我多少還是對你有些了解的。你現在的樣子,就跟當初你從我身邊消失的時候一樣。——你這次是為什麼要逃?」
拉蒂娜一直低著頭,但這個時候她向國王投去了哀求的眼神。
「求您了不要阻止我。讓我走吧。這樣是最好不過的了。不快一點的話——就太遲了。」
國王和王妃互相看了一樣,就在他們想要問出詳情的時候,外面騷動了起來。
在房間內就能聽到。那是納西亞斯的聲音。
隨從說國王正在跟別人見面,不讓人進去,而一直溫文爾雅的拉蒙納騎士團長,居然大聲跟隨從吵了起來。
拉蒂娜頓時臉色大變,坐立不安站了起來,國王苦笑著望著走廊的方向說道。
「看起來太遲的人來了。」
這個時候,伊文被德拉將軍叫了出去。
因為德拉將軍說,有話要說讓他來一趟,所以伊文有些緊張地走進了伯爵家的大門,但是將軍見到伊文之後,卻省略掉了所有的開場白,直接說道。
「你能不能娶我的女兒為妻,繼承這個家?」
伊文頓時
啞口無言。藍色的眼睛中露出一絲探尋的敏銳光芒。
「……陛下跟您說什麼了嗎?」
將軍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陛下怎麼了?」
「不……不過,不要開玩笑了。我配不上小姐的。」
「不,我相信你才這樣請求你的。你能不能答應呢?」
德拉將軍認真得有些可怕。
伊文苦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說不要開玩笑了。您知道嗎,我在不久之前還是山賊,在那之前是海盜。雖然現在在陛下身邊多少顯得有些禮儀了。可是我一點都不想向自以為是的官員低頭,也不想奉承權貴。我跟數不清的女人發生過關係,在大陸的各個角落都做過壞事。在某些國家,還在懸賞捉拿我呢。我這個性格是改不了了。沒辦法成為貴族的。」
但是,滿臉鬍子的將軍卻不為所動。
「你說服了塔烏的同伴歸順陛下。這絕不是向國家獻媚,而是為了塔烏的將來,為了確保同伴們的自由和獨立。對嗎?」
「…………」
「這就是羅亞的歷史。曾經的羅亞也是遠離中央政權,堅守自由獨立的土地。對於國家來說羅亞就是眼中釘。雖然國家想用武力讓羅亞屈服,但是領民都是擅長騎馬弓箭的人,是發自內心熱愛自由的遊牧民。不可能乖乖服從想用權力讓他們屈服的官員。他們勇敢的反抗了國家。而他們的首領便是德拉家。在戰爭之後,他們和國家和解,他們並沒有向權力獻媚,而是選擇了和權力共存的路,在立下赫赫戰功之後,成為了名門,但是這一切都是用劍和馬,憑藉不屈於專橫的心打下來的。而這種血液,現在也流淌在我們體內。我覺得這應該不是跟自稱是自由民的塔烏之魂不相容的,你覺得呢?」
面對將軍如此推心置腹,充滿誠意的態度,伊文非常吃驚。但他還是沒有點頭。
「我覺得非常難得。您能如此評價塔烏……我代表自由民向您道謝。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規矩。那個……」
該怎麼說才好呢,伊文少見的猶豫了,為了尋找合適的話語,他不停地舔著嘴唇。
「我那個,只想要能憑藉自己的力量抓住的東西。如果想要同伴的話,就會和那個人搞好關係,如果想要錢的話,就會從有錢人那裡搶。如果想要女人的話,我會自己主動去追求的。這種做法比較符合我的性格。不過……不過,不過呀。這位小姐是伯爵家的獨生女。我並不是說這不好,小姐有土地和財產——而且還很多。不過,那不是我的東西。我……並不想要小姐所擁有的財產。可是,如果結婚的話……只是結婚的話,這些巨額的金錢就會自動成為我的東西。這種事情我實在是沒法忍受。這樣都不知道,到底是愛上了那個女人才結婚,還是看中了財產才結婚的。特別是爵位什麼的太誇張了。絕對無法接受。」
德拉將軍有些為難,又有些吃驚的望著伊文。
「……這就是理由嗎,就這些?」
「我自己也覺得,這種逞強很無聊。可是,這一點我實在是無法讓步。」
將軍輕聲笑了起來。
「新娘都有陪嫁和嫁妝。一般的新郎——還有他的雙親——如果新娘什麼都沒有的話會生氣。認為結婚是增加財產的有效手段的男人也很多……」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自信憑藉自己的力量去做什麼吧。不過我也不會說這樣不對。我之前的朋友,長年在商人家工作,得到了主人的認可,成了那家的入贅女婿繼承了家業,成為一國一城之主確實是非常高興的事。我也發自內心的替他高興。不過,我是做不到同樣的事情的。也不想要去做。」
伊文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將軍直直的望著他。
「我沒有兒子。」
「…………」
「所以,我希望女兒的結婚對象,是一個我能像兒子一樣愛的人。威羅比家來提親的時候,我覺得如果是那個次男的話應該可以……但是,女兒似乎不太高興。」
「…………」
「女兒似乎,愛慕著你。你怎麼想?」
身為斗將在整個中央都赫赫有名的人,老實地說出這番話,這讓伊文無法反駁。
他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如果您的女兒不是您的女兒的話,我早就追求她了。可是——您還是饒了我吧。」
伊文行了一禮轉過身。
在他走出房間的同時,端著茶點的夏米昂走了進來。夏米昂的表情非常僵硬。
「父親……」
「偷聽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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