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德爾菲尼亞戰記 > 第十三卷 斗神們的祝宴 第八章

第十三卷 斗神們的祝宴 第八章(1/2)

目錄

奧蘭娜十七歲的時候跟皮薩羅結婚,搬到丈夫的故鄉佛里塞亞居住。丈夫的父母也是很善良的人,她也很喜歡南國溫暖的氣候。

皮薩羅的父親擅長經濟和計算,還有公證人的資格,在城裡是小有名氣的人士。

那一帶的領主尤塔伯爵也跟皮薩羅的父親有深厚的交情。伯爵是溫厚上了年紀的紳士,很喜歡跟見多識廣的皮薩羅父親聊天,經常邀請他去宅邸中。

這樣的話,當然,邀請他過去的時候自然會有使者前來。回家晚了的時候,會用馬車送過來。

「這些工作一直都是那個孩子做的。他出現在家裡很多次,所以自然而然就熟悉了。因為他跟我差不多年紀,可能因此我跟那個孩子挺聊得來吧。他是個非常開朗懂事的孩子,聽說那時他在伯爵大人身邊工作還不到一年,但是伯爵大人非常疼愛他。父親也很佩服那個孩子。他工作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真的做得很好,因為那個孩子的父親早就去世了,所以他大概是把公爵大人當成真正的父親來仰慕服侍了吧……所以,那個時候伯爵大人突然去世的時候,那個孩子傷心的樣子真是……我看著都覺得他非常可憐。」

騙人的。

聽著奧蘭娜說的話,雪拉感覺到自己身體中的血液都凝結了。

是班特亞殺掉的。

他還裝作一副與己無關的樣子。假裝非常傷心。

以前,自己也經常做這種事。雪拉覺得自己能夠清清楚楚的體會那個男人當時的心理狀態。

看到雪拉的表情不由自主的僵硬了起來,王妃輕輕看了他一眼。奧蘭娜的話還沒說完。

「土地上的人大家都很仰慕伯爵大人。所以葬禮也很隆重。我也出席了……那個時候,我聽說班特亞回家了。聽說那個孩子是介紹人帶來的,所以誰都不知道他具體是哪裡出身。」

他消失的方式實在是太突然了,讓奧蘭娜都有些疑惑。明明平日關係那麼好,如果要回故鄉的話,起碼也應該打一聲招呼。

皮薩羅的父親當時還想,覺得班特亞會因此失去工作,如果他願意的話,想讓他到自己家來工作,結果卻是這樣。

那之後,皮薩羅的父親因為工作離開了家。

委託他經營的土地並不只是家附近的土地。在遙遠的地方也有。這一次,他受委託前往離家七十卡提布的城鎮。

皮薩羅的父親傍晚到達城鎮之後,聽說了城鎮附近的村莊發生的災難。

那是離城鎮五卡提布左右名叫雷加的一個小村莊,據說不知道被什麼人襲擊了。整個村子在一夜之間全都化成了廢墟,聽說村民幾乎全軍覆沒。發覺異常趕到附近的人們,看到現場的慘狀都憤怒得渾身發抖,接著,他們在被燒毀的廢墟上發現了一個茫然呆立的少年。

看起來他似乎是村裡的人,但是不管跟他說什麼都沒有反應。雖然姑且把他帶到了城鎮的公所,但是官員們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少年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時候,父親有些好奇的去了公所。因為公所也在尋找知道少年身份的人——雖然有些可憐,不過官員們讓他就那麼坐在路邊,為了讓路過的人能看到他的相貌。因為當時也是個很大的事件,父親去的時候,公所前面擠滿了人,他從人群中擠了進去,看到少年的臉之後——……」

帕歐羅-瑟雷沙跟家人說,自己從來沒有那麼吃驚過。

他當場立刻說出自己的名字,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全都說了出來。公所的官員們聽了也理解了。

像父親一樣仰慕的僱主死了,為了緩解悲痛回到故鄉,結果村子變成了廢墟,家人和朋友都被殘殺。因此精神有些異常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不過,說到要把少年怎麼處理的時候,帕歐羅二話不說便把少年接回了家。

「精神有異常?」

王妃插嘴問道,奧蘭娜認真的點了點頭。

「是的。不過並不是瘋了。只不過——應該說是一直處於一種非常茫然的狀態吧。眼神空虛,周圍發生了什麼似乎都感覺不到。我和母親也試著跟他說了很多話,但是他完全沒有反應。一整天什麼都不做,就是茫然的呆著,不過到了夜裡似乎會被可怕的夢靨纏住——非常可憐。」

「他說了什麼話嗎?」

「都是些摸不著頭腦的話。比如《為什麼》或者《我們做了什麼》。還有祈禱的話吧——《聖靈啊》什麼的。」

「他並沒有鬧起來?」

「嗯。是啊。非常安靜。只不過……來到我家大概兩周之後吧,一天晚上他突然起來,拿起了菜刀。因為馬上就被我發現了,所以我就把菜刀搶走了……」

這實在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正常的班特亞,應該一下就能幹掉奧蘭娜的。

「然後呢?」

「那個時候,他終於清清楚楚的開口說話了。不,也許並不是跟我說話。他的眼睛依然是望著不知道什麼地方。不過……」

「他說了什麼?」

奧蘭娜猶豫了一下。她的表情仿佛喝下了什麼很苦的東西一樣。

「那個……他說《為什麼阻止我》。而且是那種,非常不可思議的,並且……好像是有些生氣。他說《給我》,然後伸出手要拿那把菜刀。我……非常害怕,不,不是怕那個孩子,我害怕的是這世界上居然有東西能將人的心靈逼迫至如此境地,我也說不好。因為班特亞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可是……我當時覺得不能輸。」

「奧蘭娜你之後怎麼做的?」

「我說不行。菜刀不能給你。絕對不能死。然後,那個孩子,笑了。那個……那個孩子本來是個非常漂亮的孩子,但是那個時候——那個笑容讓人渾身發冷。他漂亮得讓人覺得不是活著的人,在艾蓮諾之後,這是我第二次這麼想。我以前也覺得我要是有哥哥一半好看就夠了,可是,那種美是不一樣的。總覺得……反而有毒。」

雖然話題有些脫離正題,但是在王妃催促之前奧蘭娜便自己繞了回來。

「那個孩子說《為什麼不行》。《這麼做應該是最好的》這也讓我渾身發冷,聽起來他似乎有點開心。所以,我說不管有什麼理由,這種事情神明都是不會允許的。我想盡辦法安撫他,總算讓他去睡了。」

轉天早晨,家人們注意到的時候,班特亞已經不在了。

把他帶過來的時候,他穿的衣服也不見了,大家覺得他應該是恢復正常離開了,不過這樣的話,他起碼也應該留一句話的。

皮薩羅的父親也有些生氣,奧蘭娜和皮薩羅的母親安慰了他。

「他一下子失去了家、家人和朋友。無論是誰都需要時間振作起來。而且……雖然我沒有跟母親說,不過前天晚上畢竟發生了那種事情。說不定——那個孩子是為了自殺才消失的,我也覺得非常坐立不安。不過,他真的平安無事,還變得那麼出色,我真的很高興。」

奧蘭娜開心地說完,王妃微笑著說。

「那確實太好了,這下也能安心了。」

「嗯,要寫信告訴母親。」

「對了,你要不要搬到王宮裡?」

聽到王妃這句前言不搭後語的問話,奧蘭娜吃了一驚。

「誒!?王宮,那個……」

「我以前就有這種想法了。你跟珀拉關係很好吧?每次都要回到市內很麻煩吧,如果你的丈夫覺得沒關係的話,我可以在第二城郭內為你準備宅邸,不需要嗎?」

奧蘭娜非常吃驚。

「但是,在城內接受宅邸……就連哥哥,都沒有這種榮譽。」

「那是因為納西亞斯是個頑固倔強的石頭腦袋,渥爾已經跟他說了很多次要給他宅邸了,他都堅持說不要。不過,現在他也不能總是賴在團長家了。把夫人扔到一邊,一個人獨占團長,實在是太惹人厭了。不過早晚,就算他不願意,也會給他宅邸的。就是這麼回事,怎麼樣?」

奧蘭娜呆了一會,最後露出了滿臉的喜色。

「啊,那個,真的就……?」

「越快越好。你也快點跟你丈夫說吧,對了。明天就搬過來吧。會不會太快?」

「不!沒關係的。我已經習慣搬家了。收拾行李什麼的很快就能收拾好!啊,真是非常感謝!」

奧蘭娜非常高興的數次道謝,接著匆忙小跑著去找丈夫了。

等到奧蘭娜的身影消失不見之後,雪拉低聲叫了一聲王妃。

「莉……」

這句簡短的話語中,包含了無數意義。

王妃的表情也很嚴峻。

「至少要比把他們放在市內要好。奧蘭娜還有丈夫和孩子呢。」

「……他會來嗎?」

「不知道。那個男人應該不會做出這麼愚蠢的舉動,不過事已至此,

剛剛那些不怎麼樣的傢伙就可恨了。你會怎麼做?滿腦子都是嚴守秘密的義務,深信不能讓知道自己秘密和存在的人活下去的那些人,會怎麼做?」

雪拉痛苦的嘆了口氣。

不管是再怎么小的不安要素,都不能放過,這就是規矩。

「也就是說,你有兩星期都是傻乎乎的?」

萊蒂齊亞似乎覺得非常有意思。

「不是兩個小時,是兩——星——期——?而且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全都不記得了?」

班特亞用苦澀的眼神望著放聲大笑滾在一旁的萊蒂齊亞,低聲嘟囔道。

「……對不起了。」

他的表情實在是有些不高興。

在場的不只是他們兩個人。所有人都在。

旅行藝人咂了下舌頭說道。

「這是你的失誤。為什麼那個時候,沒有把那家人全都處理掉?多虧了你才有了現在這種情況。」

班特亞冷笑著回答道。

「請不要說得那麼簡單。那個時候,我沒有任何任務。也沒有任何人會給我下命令。」

失去村莊,完全被拋棄了的那個狀態,遵守規定還有什麼意義呢。

為什麼沒死,為什麼死不了,現在不管怎麼想班特亞也不明白。

這種事情神明是不允許的。那個女人的話聽起來非常的滑稽。就是那個神明——聖靈,拋棄了自己,命令自己去死的呀。

必須要死,班特亞心裡是這麼想的。

但是,就是刺入胸口這一下,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一開始是害怕得牙齒都不停地打顫。

如果無論如何都死不了的話,那就只能活下去了。

但是,班特亞自己也知道,這是異常的,是非常古怪的。

在流浪之後,在來到一族的根據地的時候,伯爵和導師們面對班特亞還活著這件事都非常吃驚。他們甚至去詢問聖靈,這是不是什麼發生異變的徵兆。

例外就是這麼罕見。

這種人是不應該存在的。

這個時候,班特亞知道了,村子是為了製作《同一種東西》而建成的一種卓越的工廠。從這一刻開始,他之前的全部人生都變得毫無意義。

自己只是不知道實情而演出了戲劇的小丑。

太愚蠢了。他甚至想唾棄,之前對於完成任務感到驕傲和喜悅的自己。

可是,即使知道了實情,他也只能作為刺客生存。班特亞第一次用自己的意志嘲笑了自己,選擇了作為傀儡生活下去。

反正也沒辦法成為其他東西了。

「我沒有死這件事,受了瑟雷沙家照顧這件事,他們都通過聖靈知道了。這不是他們的怠慢嗎?」

「你想逃避責任嗎?」

旅行藝人依然緊咬不放,班特亞冷冷的望著他。

「對於過去的實情,誰都能說出最好的辦法。」

「是啊是啊。已經結束的事情,誰都可以隨便說啊。為什麼沒有那麼做,要是這麼做就好了,這種事情啊,拜託你們在現在關鍵的時候說吧。」

萊蒂齊亞雖然在支持班特亞,但他仍在笑著。

「不過,她看到你單純的覺得很高興吧?沒關係吧?」

「那可不知道。」

貴族少爺開口說道。

「就算那個女人自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別人有可能從她那裡打聽到情報。我聽說那個女人是拉蒙納騎士團長的妹妹。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之前沒有說。」

班特亞自暴自棄的說道。

「……我當時不知道她是拉蒙納騎士團長的妹妹。只聽說她是從德爾菲尼亞嫁過來的,有個哥哥,名字就……」

「太不像話了。」

「是啊。如果這個妹妹跟哥哥說了這個男人的事情該怎麼辦?」

「應該趁現在下手。」

面對喘著粗氣的旅行藝人和貴族少爺,萊蒂齊亞緩緩的說道。

「不用這麼警惕,班特亞的真實面目這個國家的王妃都已經知道了。」

「這是另一回事。」

旅行藝人很堅決。

「那個王妃知道你的真實面目,知道你想要她的命,卻沒想要叫警備兵。她應該對自己的本領很有自信吧。說不定,她甚至沒跟國王說你的事情。」

萊蒂齊亞並不想贊同他的這個意見,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貴族少爺繼續說道。

「對於我們來說,她確實是個很好的對手。因為她會接受我們的挑釁。這也是因為,王妃有著被稱為戰鬥女神的戰鬥能力。但是那個女人卻不是。」

「等你回過神來,說不定她已經尖叫著通知別人了。應該趁現在幹掉她。」

「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這個有些痛苦的聲音是年輕的隨從發出來的。

他似乎被王妃扔出的小石子狠狠擊中身體,現在還皺著眉頭。

「想成大事就要不拘小節。這種事情就要好好處理掉才行。如果你不想乾的話,我來做。」

「我們來做。」

旅行藝人說道,貴族少爺也點了點頭。

其他人,士兵和商人,以及上了年紀的管家都保持了沉默。

萊蒂齊亞聳了聳消瘦的肩膀,有些為難的笑了笑。

「我覺得不要做比較好。」

年輕隨從煩躁的站了起來。

「我可不想被你這種會跟暗殺對象聊個不停的膽小鬼指揮。你為什麼那個時候不出手?明明是絕好的機會。」

「就算出手了也沒用啊。那個距離,實在算不上是合適的舞台。」

「說什麼蠢話!就算是外行人來干,那個距離也不可能落空!」

「不過就是會落空。畢竟是那個王妃。——她的後背這麼跟我說的。」

「你說什麼?」

「就是這麼回事。」

看著萊蒂齊亞有些惡作劇的眼神,隨從頓時滿臉通紅。

「總之,那個女人一定要幹掉!」

旅行藝人和貴族少爺沉默的點了點頭。

三個人走出房間之後,班特亞靜靜的跟萊蒂齊亞說。

「不阻止他們嗎?」

「為什麼?」

「……如果幹掉了那個女人的話,肯定會刺激王妃的。這樣你不會為難嗎?」

「又不是我做的。」

眼神可怕的年輕人微微笑了笑。

「畢竟如果發展成那樣確實不好,我已經拼命想要阻止他們了啊。可是他們還是沖了出去。這完全是不可抗力。」

「……」

「還是說你會幫我阻止他們?」

班特亞沒有回答。

奧蘭娜發揮了令人震驚的本領收拾好了行禮,真的在典禮的第二天就搬到了王宮中。

新家非常漂亮。下面包括大客廳在內一共有四間房間,上層除了夫妻的寢室以外還有三間房間。

在第二城郭內屬於比較靠邊的地方,乍看起來像是郊外的一棟宅邸一樣。這一點奧蘭娜也很喜歡。她的丈夫因為工作的關係搬到了寇拉爾,不過之前的家,因為門前的道路上,馬車會絡繹不停的通過,建築物之間也非常近,牆壁和牆壁都貼在一起,這讓奧蘭娜覺得住得很不安穩。

這一點她的丈夫皮薩羅也有同感,他很喜歡這個新家。他們想著,收拾完畢之後要去向王妃道謝,這個時候,侍女瑪麗叫了起來。

「夫人。是之前那家的房東的使者。」

奧蘭娜下去一看,一位中年隨從鄭重的低下了頭,說想要返還之前收取的房租的差額。

「明明收了您半年的房租,您四個月就搬出去了。主人說,當然應該退還差額,但是他卻不小心給忘了,很不巧,主人明天有事要出遠門,非常抱歉,能不能麻煩您今天來取……」

「啊,謝謝你特意來。」

瑪麗從早晨開始便一直忙碌,現在離傍晚還有一段時間。她慌忙整理了一下打扮就出去了。

奧蘭娜為了繼續整理來到二樓,但是沒過多久,別的使者又來了。

「我是公證所的人。實際上,這裡的主人受了傷……」

「誒誒!」

奧蘭娜頓時臉色蒼白。但是這位五十歲左右沉穩的男性卻揮了揮手說道。

「不,請不用擔心。他只是從台階上摔下去扭傷了而已。只不過,因為沒法走路,所以需要有人來接。其實如果我們能送他是最好不過的,但是很不巧,現在沒有人手……」

「我、我明白了。」

雖然擔心對方受傷的情況,但奧蘭娜還是讓僕人胡安去迎接了。

家裡只剩下奧蘭娜和淘氣的兩個孩子了。

這樣《舞台就建好了》。

一直等待侍女和僕人離開的男人們,若無其事的展開了行動。

旅行藝人——現在變身成隨從,悄悄繞到後門。

貴族少爺和年輕的隨從一起來到正面的玄關處。

這次非常緊急。來不及調查房間內的布局。

因為覺得與其在城裡下手,不如索性在這裡做,所以他們大膽的來到王宮中,而且在大白天就開始了暗殺。

貴族少爺一邊微微笑著,一邊跟出來接代的奧蘭娜說道。

「哦,您是瑟雷沙大人的夫人嗎?初次見面。我叫埃克-格蘭特。受了您丈夫很多照顧,聽說您搬家了。所以想送來一點小小賀禮不成敬意。」

奧蘭娜完全沒有疑惑。

因為對方的人品看起來很端正,隨從的舉止也很沉穩。隨從遞出來的筐里滿滿都是山上採到野菜和蘑菇。

自稱是格蘭特的貴族少爺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哎呀,這都是在我家的山上摘的東西,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不好意思,」

「不,沒有的事。這實在是太好了。」

奧蘭娜發自內心的說道。

這種東西是主婦非常喜歡的。她高興的接過筐,想要拿到廚房裡,轉過了身。

而格蘭特輕輕接近了她的背後。他手中藏著針。

一擊擊中脖頸。然後就結束了。

等侍女和僕人回來之後一定會很吃驚吧,沒有外傷也沒有掙扎的樣子,只能以突然死亡處理。

但是,就在格蘭特像惡魔一般接近奧蘭娜,想將鋒利的刀刃刺入她脖子的瞬間,外面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好意思。奧蘭娜大人。我來晚了,我來幫忙了。」

還沒等奧蘭娜回過頭,格蘭特便隱去了可疑的氣息離開了。

「啊,雪拉小姐!。——你不用特意趕來的。——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你能來真是太好了。現在瑪麗和胡安都不在,只有我一個人。你能稍微幫我看一下孩子嗎?」

奧蘭娜雙手抱著筐,高興的說道,雪拉也抱著賀禮進入了客廳。

她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格蘭特和年輕的隨從。微笑著低頭打了招呼。

「不好意思。有客人嗎?」

「不,我們才是。非常抱歉這麼忙的時候打擾您。那麼夫人,請替我們向您的丈夫問好。」

雪拉歪著頭,望著非常親切的說完這番話,便轉身離開的兩人的背影。

皮膚白皙微胖,看起來受過良好教育的三十歲前後的貴族,以及有著少年相貌的隨從。

雖然說不出來什麼,但是雪拉就是有些在意。

「剛剛那個人——是誰?」

「他是格蘭特大人。他是特意來送搬家的賀禮的。」

奧蘭娜的親切卻事與願違。

從奧蘭娜熱情的語氣中,雪拉以為剛剛的貴族是奧蘭娜的朋友,放鬆了警惕。

「孩子們在二樓嗎?」

「嗯。不知道在幫什麼忙……」

奧蘭娜皺著眉頭苦笑了一下,雪拉也忍住笑去了二樓。

奧蘭娜先把裝滿蘑菇和野菜的筐放到廚房的桌子上,然後同時用大鍋和水壺燒水。

她想給雪拉倒杯茶,搬家當天,也要在這裡做晚飯。

她將這兩個東西放在能塞一個人的大爐灶上,盛滿水,用火石點火。

準備完之後,奧蘭娜回過頭,看到一個奇怪的東西。

放著野菜的籃子裡鑽出一個什麼東西,一瞬間她沒有反應過來。

看起來像金色的線繩或者是鎖鏈。為什麼廚房會有這種東西呢。

但是,鎖鏈動了起來。

它抬起鐮刀型的頭從筐里爬了出來。

「……呀!」

奧蘭娜發出輕聲慘叫,呆立在原地。

金鎖鏈一樣的蛇,吐著紅色的信子,爬到桌子上。

奧蘭娜的身體動不了了。腳在不停地發抖。

沒讓自己跪到地上已經盡了全力了。

這條蛇並不大。只有手臂長短。

但是,如果是毒蛇的話?

奧蘭娜能做的只有呆呆站著不動。想要呼救卻發不出聲音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個孩子都睡得很香。」

雪拉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廚房。看到眼前的光景,一瞬間發不出任何聲音。

奧蘭娜用絕望的眼神望向雪拉。

雪拉飛快的將食指貼在嘴唇上。他的意思是讓奧蘭娜不要說話,也不要動。

在雪拉眼中,左邊是爐灶和奧蘭娜,正面是有著可怕的金鎖鏈的長桌子。

蛇在桌子左邊,在奧蘭娜的正面。

就在桌子的另一面,雪拉發現一件絕好的武器,他一點點走了過去。

那是經過訓練的步伐。不久之後雪拉便抓起結實的楓木擀麵杖,衝著爬在桌上的金鎖鏈用力砸了下去。

奧蘭娜慘叫一聲蹲了下去。

雪拉也大口喘著氣。已經完全殺死了這條蛇,雪拉也放下心來。雖然看起來很小,但這是劇毒蛇。

「奧蘭娜大人。你沒事吧?」

雪拉扶起癱坐在地上的奧蘭娜。

瑟雷薩家的主婦終於從緊張中解脫出來,流著眼淚說道。

「那、那個……那個擀麵杖……我晚飯的時候,還想用呢……」

「對不起。這是最近的東西了。它是怎麼進來的?」

「在、在……筐里。」

雪拉握緊擀麵杖,左手抓住火鉤子,在裝滿野菜的筐里慎重地撥動著。最後,他將筐扣過來,確認沒有其他的毒蛇。

幸虧沒有把手伸進去。如果一不小心刺激到它,肯定死定了。

「剛剛那兩個人是……」

說到一般,雪拉的表情立刻緊張起來。

一個男人從廚房的後門悄悄走了進來。

那是個膚色黝黑的小個子男人。打扮成隨從模樣,不過他當然不可能是隨從。

「你是,是誰……!?」

奧蘭娜再次慘叫起來。

雪拉將奧蘭娜護在身後,用力說道。

「你上二樓去。」

「可、可是……」

「去保護孩子們!」

這句話的效果非常巨大。

奧蘭娜雖然渾身顫抖,還是跌跌撞撞地跑了起來。小個子男人想要追上去。

拿著火鉤子的雪拉擋在了他前面。

男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低聲說道。

「躲開。」

「不行。」

雪拉一邊說一邊一步步往後退。他並不是害怕對方。是為了守住正面的玄關。

如果剛剛那兩個人放了毒蛇就肯放棄的話,那還好,可如果他們回來的話……

雪拉不停注意著玄關,而男人以為雪拉很好對付便緊逼上前。但是,就在男人邁步上前的同時,雪拉回過頭,用全部體重飛撲過來,用力將火鉤子捅了過去。

「嗚……」

男人呻吟起來。

因為他也在往前逼近,所以沒能躲開。

火鉤子深深刺入男人的右肩。同時,雪拉從袖子裡取出極細的短劍。

雪拉已經不是離開村子時的雪拉了。

那之後,他經歷了很多,在王妃的鍛鍊下,變得更加厲害了。技術和心靈都是如此。

但是,雖然男人已經受了不能繼續戰鬥的重傷,依然充滿鬥志。他銳利的眼神瞪著雪拉,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攥著擅長的武器。

而雪拉不好的預感應驗了,這個時候,剛剛離去的兩個人再次來到玄關。

三十歲前後的貴族表情已經完全改變。他已經不是那個有著良好教養的少爺了。

隨從的天真也消失不見。他向雪拉投來狡猾的視線。

「這就是那個沒死成的?」

說著,他們跟小個子的男人將雪拉夾在中間。貴族也說道。

「沒辦法。一起處理掉吧。——那個女人呢?」

「在二樓。」

小個子的男人嘟囔道。

雪拉反射性的護住樓梯,但是背後已經全是冷汗了。

還有其他登場人物。

能夠看到瑟雷沙家玄關的樹叢中,萊蒂齊亞和班特亞就藏身在此處。

「埃克和斯卡普回到舞台上了。金布爾也先進去了。哎呀哎呀,那個小姑娘,想跟一打三嗎?」

這個語氣愉悅的人當然就是萊蒂齊亞。

「不知道村里沒死成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似乎都會因此變得更厲害啊。那個小姑娘的本領確實也厲害了,不過三對一的話沒有勝算。」

「……你在這裡做什麼?」

「倒是你想做什麼?你想要自己處理掉自己的失誤嗎?」

「…………」

「還是說,要違反規定,與他們為敵,救那個女人?她算是你的恩人吧?」

「……那是對方自己擅自做的。我並沒有感恩的道理。」

「不過,要是讓她死了,你肯定會覺得不舒服吧?畢竟她也沒注意到你的真實面目。」

很明顯班特亞顯得有些懊惱。

萊蒂齊亞低聲笑了起來。

「真是不行呀,你。」

「…………」

「你的態度太摸稜兩可了。如果選不出來的話,就不要滿不在乎地跑到這裡來。」

雖然萊蒂齊亞的語言是在斥責對方,但是他其實很開心。

他用充滿好奇心的眼神望著班特亞。

實際上,他很想知道班特亞會怎麼做。這種決定對於村裡的傢伙來說是最難的。

因為他們沒有用自己的頭腦思考的習慣,雖然必須選出一方來,但是卻做不到。

就算選了,他們也沒有信心認為自己的選擇就是對的。

而且沒有時間了。如果再磨蹭下去的話,雪拉和奧蘭娜都會被殺掉。

在短暫的痛苦思考和沉默之後,高挑的青年緩緩的開口說道。

「……那個女人無所謂……但是那個銀髮是我的獵物。」

所以,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

班特亞給自己找了這個藉口,而萊蒂齊亞笑著回應了他。

「好吧。那就這麼做吧。雖然計劃外的工作是違反規定。但我會幫你的。」

班特亞輕輕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雖然他一點也不想道謝,但是對方畢竟是三名一族精銳人員。自己也同樣是毫無勝算。

如果說有一個人能同時跟他們三人交戰的話,那就只有這個年輕人和——

班特亞一邊想著一邊準備衝出去,但是萊蒂齊亞卻按住了他的肩膀。纖細的身體有著讓人難以相信的巨大力量。

班特亞疑惑的回過頭。那反射著光芒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笑了笑。

「看起來沒有我們出場的機會了。」

雪拉的戰鬥是徒勞的。如果是躲在暗處進行個別狙擊的話還好,但是他現在要守住身後的樓梯,正面跟三個人交戰——而且跟三個這麼厲害的人戰鬥,從一開始就毫無勝算。

雪拉很快被逼到樓梯附近。他故意往旁邊跳去,故意失去身體平衡借勢刺出短劍,但是對方射出的鉛珠卻將他的短劍打飛了。鉛珠並沒有打到雪拉手上,而是直接打到劍上。不知道對方是經過了怎樣的修煉才能做到這種事情,雪拉忘記了現在身處的狀況呆住了。他的手臂也因為反作用力而發麻。

剛剛受傷的男人想要上到二樓去。

他大概覺得只是一個女人。就算受傷了也足以應付了吧。

剩下的兩個人留在樓梯前,慢慢接近跪在地上的雪拉。這個時候,雪拉放棄了保護自己。他裝作精疲力盡已經放棄的樣子,卻嚮往樓梯上走去的男人放出了銀線。

「什……!?」

被這一反擊纏住脖子的男人也吃了一驚。但是,他也不可能就這麼簡單的被殺死。他自己跳下樓梯,漂亮的落在地上。

這個時候,纏在他脖子上的可怕的線已經被他切斷了。

樓梯下的兩個人也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明明是個沒死成的,還挺厲害。」

年輕的隨從說著回過頭望著貴族。

「喂,這個傢伙,沒必要現在就殺掉吧?那個王妃也很疼愛他。可以利用。」

貴族點了點頭,往前邁了一步。

小個子的男人皺起眉頭。

「要抓的話快點抓。僕人們就要回來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問問你。」

貴族說道。他的眼睛中閃耀著無懈可擊的光芒,似乎在說這次不管怎麼反抗都不會放過了。

「我們的目標只是王妃而已。她現在在哪?」

「在這。」

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

他們應該非常吃驚,應該驚呼起來,但是三個人連頭都沒回。

他們當時就跳開。但是,被雪拉傷到的那個男人微微慢了一點。同時,王妃扔出來的菜刀深深刺入了他的胸口。

小個子的男人一句話都沒說出口便倒下了。

但是,另外的兩個人卻很快。而且他們同時想到了一件事。

隨從衝到雪拉身邊把他按在地上,貴族則站在旁邊,將短劍放到雙膝跪地的雪拉脖子上。

就在這一瞬間,雪拉的後背被人按住,右手被擰到身後,面對這一事態,雪拉非常不甘。他嘗試著抵抗,但是只要一動右肩便會劇痛。

自己的力量完全被對方壓制住了,怎麼都抽不出手來。

王妃從廚房的後門走了進來,拔出了劍。

那把劍還是短劍的形狀。

貴族一邊用短劍輕輕划過雪拉的脖子一邊說道。

「丟掉武器。」

王妃輕輕聳了聳肩。她把劍尖朝下,伸出手,鬆開了手。

劍直直的落到地上插了進去。

「好,到這邊來。」

貴族非常冷靜。面對眼前的獵物也並沒有表現出一絲激動。

按著雪拉的隨從也是同樣,呼吸也很平穩。只不過,似乎能感覺到他覺得很有意思。

「——到底哪裡厲害了?」

雪拉聽到他這樣輕聲說道。

「閉嘴。好好按住。」

貴族斥責道。

王妃緩緩走了過來,站在整個房間正中間。

她跟貴族的距離只有數米而已。

這個時候,赤手空拳的王妃非常冷靜的看向被按住的雪拉問道。

「奧蘭娜呢?」

「……在二樓。非常、抱歉。」

雪拉也只能勉強說出這些了。偏偏這種時候手腳被制住,他實在覺得非常懊惱,非常悔恨,不管怎麼責備自己都不夠。

「沒關係的。畢竟是三個人一起來的。你已經很努力了。」

兩名刺客露出有些詫異的神色互相看了一樣。這個對手似乎完全不覺得恐懼。也沒有一點緊張。

王妃故意慢慢地對雪拉說道。

「如果不想看的話就把眼睛閉上。」

雪拉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點了點頭。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個人要做什麼,雪拉非常清楚。都是自己的錯。

雖然雪拉很想一直看到最後,但是就在貴族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開始行動的那一瞬間,雪拉反射性的閉上了眼睛。

等到睜開眼睛的時候,王妃已經不在眼前了。

貴族也不在自己身旁。

因為右臂被制住,所以看不到左邊。但是自己死角的左側發出了激烈的響動。震驚的慘叫聲,人的身體撞到什麼東西上,然後倒在地上的聲音。

騷動在一瞬間便結束了。

一股血腥味直衝鼻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