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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放浪的戰士 第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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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氣出奇的好。

行路的人們在天剛亮的時候便一起離開客棧,向著羅榭大道開始了各自的旅程。

男人和少女也早早地出發了,只是男人將行進的方向轉向了右邊。離開了之前所走大路,進入到好像只有本地人才能通行的小路上。

「因為從這裡開始羅榭大道就會轉向左邊,那樣走下去的話就會進入阿維庸了。」男人說道。

由於他們的目標在東邊,所以幸運地可以沿腳下的小路一直向東行去。

「現在我們在哪兒,你知道嗎?」

「不是很清楚。不過就這樣走下去的話,一定會再走回到大路上去的。」

果然,太陽爬過天空正中的時候,兩人看到了指往大路的路標。

剛剛進入這一帶,周圍的路人數量就突然增加了很多,今少女有些目不暇接。再次看到的這條大路好像是往帕萊斯德各地去的交叉點,因此路邊散布著很多供行路人歇腳的酒館和客棧。

從早上起來就一直不停地走,因此男人選中了其中的一家店,說:「稍微歇歇腳吧。」之後便很熟練地向店裡打了招呼,逕自在露天的座位上坐下了。

「給我來一杯萊姆酒吧,還有……」

「給我一樣的就行了。」少女立刻從旁邊插嘴道。

雖然男人隨即瞪大了眼睛,但酒館的女招待不管這些,點點頭就進到裡邊去了。

「喂,那不是小孩子喝的東西啊!」

「什麼都試試才知道。」少女滿不在乎地回答。

春天的陽光照在剛剛萌發的嫩芽上,這是個令人舒適的好季節。

一個背著行李的商人行色匆匆地從兩人眼前走過,緊隨其後又走過了一個慢吞吞地拉著車、不知是不是到鄉鎮去做買真的農夫。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派悠然的街景。

在路上碰在一起的農夫們看似互相認識,紛紛打著招呼:「真是個好天啊!」

「啊,是天公作美呀。托摩爾先生的福吧!」

「有個好天氣比什麼都讓人愉快啊!」

看著邊聊邊走過的農夫們,少女小聲問到:「摩爾先生是誰?」

「正式的名字是拉伊摩爾,是掌管天氣和豐收的神。對於農民來說,就如同字面表示的意思:是守護之神。」

「管神叫摩爾先生?真有趣。」

「拉伊摩爾對於農民來說是最親切的神了。天氣不順心的時候就向神祈禱,趕上好天氣以及適時的雨水就感謝神。他們相信神多少會給懶惰的人一些懲罰,而勤勞的人則一定會收穫頗豐。」

少女感嘆似地說:「好像是能為百姓們帶來工作的好心情的神呢。」

真是一語中的。男人雖然感到略微驚訝,但是他多少也知道宗教信仰對統治者是極有利的一面的,因此對少女的說法非常認同:「嗯,可以這麼說。就好像為了讓戰士好好打仗,於是有了掌管勝利與名譽的巴爾德神一樣。」

「這酒釀得不錯。」兩人說著話,方才點的萊姆酒已經端土來了,少女用舌尖沾了一下,接著便一飲而盡了。

男人看了更為驚訝了:「你覺得不錯?」

「還不壞,挺好喝的。」

「真是的……對你來說,就算是希薩斯那樣的烈酒也可能會很好喝呢。」邊叨念著,男人也將酒一口吞下。

店裡還有些其他的旅人在此歇腳。偶然間,坐在兩人背後的一桌男人的談話傳進了他們的耳朵。

「說起來,寇拉爾那邊怎麼樣了?」

一個人這樣說著,另一個趕忙搖手道:「就別提了,連國王都逃跑了,這還像什麼話啊。現在佩爾澤恩侯爵可是一手遮天呢。」

「四處都這麼說啊……」

「相反的國王那邊的親信簡直就是受著罪犯一樣的對待。比如以前還是國王忠臣的德拉將軍和阿諾侯爵,都被賜下了外出禁令,而國王的輔佐大臣費爾南侯爵則被關進了監牢……」

男人驚訝的反應被少女看在了眼裡,他更加聚精會神地聽著背後的對話。

「這些話說來真讓人不安……」

「唉,真是的。還不僅如此,最近那個佩爾澤恩侯爵似乎有把算是先王外甥的、就是那個婭拉公主的兒子,立為國王的打算呢。」

聽到這話的旅人吃驚地叫出聲來:「不會吧?就算現在的國王去向不明,也不至於到那一步吧?」

「根本就毫無道理!不過佩爾澤恩侯爵倒是想盡辦法要告知天下,那個不知去向的國王其實是個假貨。」

「哈哈……所以才無論如何要立個新國王,證明這個才是真貨嗎?但是,再怎麼說……」話未說完,卻已透出了明顯的斥責口氣。

說話的那個旅人似乎也表示同意:「真是一場鬧劇啊。但是,現在的寇拉爾沒有一個人能正面反對佩爾澤恩侯爵的。」

聽到這裡,少女對背後的議論也有了興趣。一個國王被自己的國家放逐,而且在那個國王還在世的時候就推立新王,這的確是很少有的事。

旅人們的談話還在繼續:「敢正面對抗,也就是說,實際上還存在著國王的親信吧……」

「那是當然!這個自然不必說,就連寇拉爾的市民們也都在等著國王的歸來呢!」

「那些人臉皮也太厚了,當初不是他們親手把人家趕出去的?」

「啊,這方面的事就不是我們局外人可以知道的了……但是現在想想,寇拉爾的人是被侯爵所說的那個國王不是真正的國王、不應賜予王冠之類的話給迷惑了吧。」

「的確是小妾所生的孩子啊。」

「嗯,問題就在這裡了。更何況德爾菲尼亞是個大國……有所欠缺的國王到底不是那麼容易被接受的呢。」

「這就要看情況了,不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個繼承了先王血統的人了嗎。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這你就錯了,正因如此,才四散了各式各樣的謠傳,有的說那國王是個邪惡的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登上王座,甚至秘密暗殺了先王的王子什麼的……你可別大聲宣揚啊!」

因為內容隱秘,說話的旅人也趕緊壓低了聲音。可是聽話的人都像呆住了一樣失聲說道:「這是在說什麼呀!你是說真的嗎?」

「當然。就算不合常理也該有個限度吧,真是的……」

兩位旅人對這種謠傳的可信性都抱有十分明顯的懷疑,因為這些事都還沒有確實的證據,純屬傳言罷了。

「但不管怎麼說,聽得多了就慢慢覺得似乎也有些道理,所以最後呢國王就被這樣的謠言趕出了王宮。可是,沒有了國王的寇拉爾又會發生什麼呢?這場鬧劇決不會簡單地更換一群當權者就了事的。侯爵和他的同黨們為了使政治格局合他們自己的心意,將礙事的國王趕走、控制了整個王宮的大權。等到大家發現的時候,以侯爵為首的這些改革派就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再想反抗他們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說的一點都沒錯。」

「雖然國王現在去向不明,但那些改革派卻已經出了鉅額賞金來懸賞國王呢。好像是說誰最早發現而舉報了國王的行蹤,就可以獲得一百枚波爾吉金幣作為獎勵什麼的……」

「一百枚金幣!」對方驚叫出來。

「這也是件越沉得住氣就越有利可圖的事,誰都知道如果國王回來的話他們可就有大麻煩了。」

「我就說嘛。最近四處的話題全都是關於這件事呢。」

兩位旅人似是覺得很有意思,偷偷地賊笑起來。

「日後改革派的行為會受到怎樣的評判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就說現在,如果國王回來的話,至少大多數的市民還是會非常歡迎的。當然,如果真能平安無事的話……」

少女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還是聚精會神地豎起耳朵聽著背後兩人的對話。同時她也知道,雖然坐在身邊的男人表面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實際也和她一樣在用心聽著。

「不過,那個國王不也是為了種種原因拋下自己的國家、選擇了隻身一人逃跑?」

「這就是佩爾澤恩侯爵這個人的可怕之處了,他已經完全把國王說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這樣子無論他對國王作出什麼慘絕人寰的事都不會被人指責了。」

「為什麼德爾菲尼亞的人們對此就都忍氣吞聲了呢?」

「這個嘛,一來是礙於大勢所趨,再加上那種時候又是突然冒出來一個小妾所生的王,多少都會有些抵抗的情緒吧。」

「那現在呢?」

「當然是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嘛,遇到這種情況自然不會支援侯爵的,與現在的侯爵相比那個小妾所生的王始終都是略勝一籌的。無論到哪兒都能聽到這樣的說法。」

唉……」

「總之,這件事有很多旁支細節呢。再加上改革派哪一方當中也也有矛盾,像是一些人好不容易通力合作把國王趕走了,卻沒有得到預先想像中那麼多的回報之類,而且這些同黨之間也有互相猜忌和厭惡的。這樣下去還不知會出什麼事呢……」

「天下大亂,真是天下大亂了。看來還是不要向東邊走動得好。」

雖然嘴上說著令人不安的話,但兩人同時又都有些期待和興奮地笑著。到底這是別國的事情,又是高等階級之間的亂子,對他們來說充其量只能作為茶餘飯後的笑談而已。

聊了一陣,兩位旅人終於站起身,由街道向西走去了。稍候,男人也從所坐的位子上站了起來,朝著與方才那兩人相反的東面邁開了步子。

少女緊隨其後跟了出來。男人神色有些異樣,只是一言不發地向前走,少女邁著快速的小碎步跟在他身邊。

「餵……」

「……」

「那個費爾南伯爵,是你認識的人?」

「是我父親。」

少女驚愕地站住了腳步。

男人也帶著一臉苦惱的表情停了下來。

「佩爾澤恩……已經決定如此了……」似乎暗下了什麼決定的男人仰天長嘆了一聲。

少女昂頭看著它的臉:」渥爾,你要去救你的父親?」

「當然。我不可能對父親見死不救。」

「可是,你父親是打算與現今在寇拉爾最有權勢的人為敵吧?因為他要效忠於先王。你準備只身前往這種險境去救他?」

「我沒有說要你跟著來。之前應該已經講明白了吧,會有很多敵人的。」

「是你沒有聽清楚我的話吧?我也應該已經說過了要幫你的。」

渥爾看著如今這種時候自己身邊唯一的、卻又那麼不尋常的夥伴。

身形瘦小,四肢纖細。可愛的容貌與光滑細緻的雪白皮膚,少女看起來仿佛需要別人無微不至的照顧,絲毫看不出可以讓人依賴的樣子。

然而,少女的神情卻相當認真,綠色的眸子熠熠閃亮。

「有沒有什麼策略?因為再怎麼說我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不夠,甚至連要去寇拉爾的地形都不是十分清楚。而且現在還不清楚你的父親是在哪裡被捕的、受到何種監視、以及看守的體制等等,就算想要幫忙也不知該從何入手啊。」

「確實如此。但現在更棘手的問題是,我們要怎麼進入寇拉爾。」

「還有多遠的路程?」

「還有兩天就到國境了。不過從那裡到寇拉爾還有一段路,順利的話也要走上十天。到此為止都還沒什麼問題,但是因為很多人能認出我,所以要進入市內就相當困難了。」

「很多人都認識你?」

「是啊,以現在的情形來看,恐怕剛進入德爾菲尼亞就會有危險呢。真是好像掛著個招牌到處走一樣。」

「糟糕糟糕。那麼首先必須先進行變裝之類的吧。」

「還有其他問題,」男人面露難色地說:」我想能夠關押我父親的地方一定在寇拉爾城內,然而要想人不知鬼不覺地潛入寇拉爾城是相當困難的。城的背後倚靠著帕奇拉山脈,正面佇立有三重城牆,不僅是大陸第一美城,更因其易守難攻而名聲在外。」

「是這樣嗎?如果只是根據這些介紹來看,還是有些被遺漏的小細節的。雖然能夠抵擋百萬大軍的進攻,但趁人不備時一個人溜進去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啊。」

男人看著眼前這個至今為止從未顯露出片刻躊躇猶豫的少女。心中又湧起了一種似是訝異的感覺。

「你啊,真的已經下決心要潛入寇拉爾了?」

「你父親被殺了也無所謂嗎?」少女反問男人。

「你不怕佩爾澤恩?」

「我又不認識他。」少女坦言答道。

這時候的她就像天真可愛的小孩子一般毫無隱諱。雖然交往尚淺,但男人心裡卻很清楚,這個外表像小孩子的少女可不是像一般孩子那樣好騙的。

「德爾菲尼亞被稱為『中央之華』,即便放眼整個大陸,它也是屈指可數的強國。佩爾澤恩現在可是掌握這個國家最高權利的人。與他為敵就意味著要對抗整個德爾菲尼雅王國。」

「不管你怎麼說我還是不清楚德爾菲尼亞到底是個怎樣的大國,所以也就沒有什麼恐懼的感覺。」少女說得很直接,嬉笑地看著男子:「我一直在想,來到這裡後該做些什麼好。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身體會有這樣的愛化,也不了解整件事的因果聯繫,我想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除等待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也許正是這個意外而決定了我要幫助你吧。」

男人也低頭看著少女。自己確實已經被她救過一次了,而以現在的處境來說,男人也衷心希望能夠得到一位有力夥伴的協助。

「那麼,是誰把你派遣來的呢?」

「說不定是這世界的命運之神吧?」少女以完全戲謔的口吻說道:「或者說是隨便哪個你相信的神都可以。」

「我……我不相信有神的存在。唯一相信的是戰神巴爾德。我相信所有依靠劍來解決問題的神,因為只有他能達成願望。」

「你在祈禱勝利?」

「嗯。從初戰開始就沒有輸過。」

「那麼祝願你能乎安無事地救出你父親。對神許過願後我們就馬上就過河吧!」

這話說得未免太過樂觀了,以至於男人有那麼一會兒懷疑,自己對這個少女的評價是不是太高了。

「你知道這件是事情的重要性?」

「知道呀,越晚去救你父親,他的生命就危險對吧。」

男人無言以對。事實正如少女所說的那樣。

「與其浪費時間去煩惱顧慮,倒不如儘快想出安全進入寇拉爾的辦法。而且我想聽聽關於寇拉爾城的情況,或許會想到好辦法也說不定。」

就在男人不無驚訝地打算開口問她到底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少女突然擺出了警覺的架勢:「有什麼人過來了。」

男子也同樣擺出了姿勢。根據以往的經驗,他明白少女的聽力絕非常人可比。

目光所及之處只有樹林與山丘。其間縱橫交錯著動物走過時留下的細長小徑,一直延向遠方。春日的和煦陽光灑落在綠葉上,就連小鳥都仿佛因為沉醉在這溫暖的陽光中而寂靜無聲。

一切看上去是那麼安詳平和,少女兩手插在腰間站立不動。男人也不出聲地站在她身後。

許久過去都不見動靜,終於,從樹林中走出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

少女輕輕地吹了聲口哨:「確實,看起來你這張臉相當受歡迎呢。」

面對再次改變了腔調的少女,男子也只有微微她笑了。

「莉,你真的就這麼沒有身為女孩子的自覺意識嗎……?」

「少胡說。我才該問你,你到底要做了什麼事招惹到他們?不可能有人這麼固執地要殺死一個旅行中的自由戰士吧?」

就在兩個人輕聲交談的時候,站在面前士兵們也沒有絲毫懈怠,繼續正色以待地盯著他們。一共有八人之多,同樣風格的裝束,這是來自一處,隸屬於同一個組織的證明。

從中走出一個好似指揮官身份的男人,向渥爾敬重地低頭行禮:「初次拜見尊容,請問是德爾菲尼亞的國王、渥爾.格瑞克陛下嗎?」

少女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驚訝地看向男人。她認為自己現在該做的就是在一旁聽他們說話。

「還是爽快些吧,對一個圖謀王室的逆賊沒必要拘泥小節。想說什麼就直說了吧。」對於來者殷勤的問候,男人諷刺地回答著。

「能在這裡與您相遇真是我莫大的幸運,不過還是想請問陛下要去什麼地方?」

「我哪裡也不去,只是回德爾菲尼亞。」

看上去足有四十來歲的男人馬上露出了有厄運即將降臨般的神情。而他細長的眼睛裡卻射出了白光:「這就有些麻煩了呢。好不容易恢復平靜的城市,這下恐怕又要再度陷入混亂之中了。」

「親手導致混亂的人有什麼資格說話!你們這些給佩爾澤恩助紂為虐的人還有什麼可說的!」被男人如此大聲斥責,這一群人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陛下。希望您不要歸國的並不只是我們,也不是其他的什麼官員。應該說,整個德爾菲尼亞王國都已經不再期待您的回歸了。現在的國內在俯皺澤恩侯爵統治下國泰民安,而且,最近新的國王就要誕生了。」

「哦,真是有趣。如果你們有膽量在國王尚且在位的時候玩這種把戲,那我倒真是想看一看。只是在奧里格神的祭壇前給一個假國王戴上王冠,你們不覺得這是自欺欺人?」

「你說誰在自欺欺人?」與渥爾對話

的中年指揮官上前一步,於其中隱含著極度的冷漠。

「經過噩夢般的五年間,總算決定了王位的繼承人,在德爾菲尼亞終於能恢復以往的繁榮,我等臣民也終於安定下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突然不知從哪兒冒出了一個無禮的小偷要盜取王位!那個厚顏無恥帶了王冠,欺騙了所有國民的人,您認為到底是誰呢?」

「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好了?」男人無奈地笑道:「有時間在措詞上做文章,還不如快些切入正題得好。」

「我已經說過了,還是請您儘快離開這裡,去到北方的荒野、或者南方的諸島都可以,總之請找個地方隱居起來吧。希望您,不要讓我第二次在德爾菲尼亞的領土上看到您的身影。」

「哦?情勢真的變了呢。這半年裡,不斷地追殺我,不停地對我緝捕懸實,現在卻也……」

「這個也好,那個也罷,總而言之您再回來的德爾菲尼亞也只會給大家帶來困擾。已經沒有一個國民記得您的事了。您的即位也將被當作無效廢除掉,然後真正的國王將會登上皇位。一旦這些都成為定局,對您性命的追殺也將停止。」

「那樣的話,為追殺我而無謂犧牲的士兵也會被一併抹消掉吧……」男人笑了笑,轉而又點了點頭:「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沒必要特意回去已經不歡迎我的祖國了。莉,我們走吧。」

男人悠然地信步開去,少女就緊跟在他身後。只是現在所定的路已與之前背道而馳,當然,也就越來越遠離國境了。

那群突然出現的士兵依然文風不動地駐守原地,遠遠地目送著兩個離去的背影。

「到底是怎麼回事?」少女的問話中充滿了緊迫感。

兩人都同時感到了有一股似乎要射進身體的銳利視線。但卻依然故作悠閒地繼續前行。只是表情都相當地緊張。

男人轉進了雜樹林中,那裡留有路人進出的痕跡,可以隱約看出一條粗糙的寬道。那突然出現的一隊士兵隨即與樹木的影子溶在一起。

確定與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之後,少女以鄭重的口氣問道:「渥爾,你真的、真的是國王?德爾菲尼亞的國王?」

「可以這麼說吧。」

「可是剛剛你不是說費爾南伯爵才是你的父親?」

「這一點並沒有錯,他在我的心中是比真正的父親更為重要的『父親』。」

男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已經走離了一段距離的大路。少女也同樣小心地觀察著。

似乎沒有追上來,已經看不到剛才那些人的身影了。

「你覺得那伙人是真的放棄了?」

「你覺得呢?」

少女搖搖頭,男人也點頭表示同意。

「應該是吧。因為他們不會相信我是真的的打算放棄王位的。一定會再來的。」

「如果他們明白了而不讓你逃走的話,那不是很麻煩?」

「那也沒辦法了。」

男人深深地嘆了口氣,帶著少女離開了小路,在附近找了個斷樹殘留的樁子坐了下來。

「我無論任何也要去寇拉爾。既然無論如何都不可避免一戰,那就應該趁現在擊退敵人不是嗎?」

少女站在男人面前,凝視著他的臉:「還不知道會來多少人啊。」

「所以才請你幫忙呀。」

男人昂頭看著那張自晰小巧的面容,臉上帶著微笑。不管是不是認真的,竟然對一個小孩子說出這種話,渥爾自己都感到意外。

少女表情複雜地交叉了雙臂說:「剛才那些旅行者們所說的話是真的?」

「你指哪一部分呢?」

少女的目光停留在男人臉上,慎重地說道:「首先你是處於正義的一方,而那個侯爵的錯誤才是問題的關鍵,這一點我需要你的肯定。其次,我沒有調查過那個侯爵究竟有什麼惡行,但如果你頁是個偉大到足以勝任德爾菲尼亞國王的人,那為什麼會捨棄自己的國家而選擇逃亡呢?我可以理解那時你的生命受到威脅才不得已而為此,但是現在為什麼又要做出隻身一人回國的這種傻事呢?就是這些。」

「這也是沒有辦法,沒有任何人願意與我為伍。」

「正是如此。不管怎樣激烈地權力鬥爭,國王到底是國王,即便被趕下王位,身邊不是仍應有一大群追隨者的嗎?我想至少一般的情況都是這樣的。」

看著少女用不含一絲感情的口氣陳述出一項一項的要點,男人的臉上浮現滿足的笑容。

「還有一點希望你能給我準確的答覆:你,和那個佩爾澤恩侯爵,到底誰是正確的。」

「不只是一般的情況,而是不管怎樣都該如你所言。」

男人爽快地說:「世面的評價以壓倒性的人數趨向於認為佩爾澤恩是正確的,而我則被認定為盜取王座的大罪人。」

聽到這裡,交叉著雙臂的少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能以更加憤慨的態度,就無法表現出因莫須有的罪名而被趕出祖國的悲憤,但就算那樣做的話也沒有任何幫助。即使如此,背負著罪名仍是一件讓人不快的事吧。

其實少女心裡想說的話,男人也已經明白了:「先坐下來吧,離他們下次再來還有一段時間,在這期間,我來條你說明整件事。」

少女隨即在附近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目光依然停在男人臉上沒有移開:「說句不好聽的話,在你身上看不出半點代表著威嚴和偉岸的國王的樣子。」

男人聽後也大笑起來:「說的一點也沒錯!就像剛才那個士兵說的,我是個與王冠根本無緣的男人。就在兩年前,我還是費爾南伯爵的兒子,擁有一片位於德爾菲尼亞北部的土地,過著伯爵的日子。那裡是遠離城市的鄉下,也是我的故鄉。」

少女若有所悟地點頭說:「怪不得。原本就覺得你不可能是一直生活在宮廷中的人,還沒聽說過有哪個國王能在樹上和暴風雨中睡著的。」

「可能吧,在斯夏這是很常見的事。可是自從進入宮廷,特別是自從開始了國王的生活以後,說的直接一些,簡直就變成一個傻子,每天淨做傻事。那時候洗一次澡就要帶五個宮女陪浴;擦拭身體的毛巾用一次就要扔掉;從廚房端到餐廳來的食物如果變冷了一點是絕對不可以吃的;還有無論去哪裡出遊,身邊的侍從都要召之即來。」

「真是個加人罵的國王陛下。」少女冷言諷刺說。

「也不都是像我這樣的國王呀。特別是上一代的德魯瓦王,至今仍被人們稱頌為明賢王。他不但穩固了德爾菲尼亞王國的霸權,並且是一位平息了數次大小戰亂的偉大國王。」

上一代應該就是指這個男人的父親,然而剛剛他卻說自己的父親是費爾南伯爵……察覺到這個疑點的少女卻沒有作聲,她繼續沉默地聽著對方講話。

「遺憾的是這位先王在七年前突然辭世了。」

「七年?那麼那時候的渥爾是……」

「十七歲。」

「因此在那之後就由你來繼承王位?」

「不,當時能成為德魯瓦國王繼承人的共有兩位王子。」

「嗯?」

「兩位分別是當時二十歲的雷恩王子,和八歲的艾利亞斯王子。按照約定俗成的規矩,王位當然由年長一些的繼承,所以理所當然,雷恩王子就繼位成了德爾菲尼亞的國王。」

「嗯……」

「然而卻出了變故。那是在先王喪期剛過、一切準備妥當,即將舉行授冠大典的僅僅一個月前。雷恩王子在一次狩獵中不幸墜馬,因傷勢過重而死去了。」

「哎呀。那麼,渥爾你就……」

「不,之後是艾利亞斯王子。不管是否年幼,即便是嬰兒也改愛不了他是直系子孫的事實。當然,對於一個八歲的年幼國王來說,在這種內外問題諸多的時候繼位,肩上的擔子實在是太重了,因此佩爾澤恩侯爵就成為了國王的後盾,為他解決後顧之憂。」

「嗯……」

「可是事情並未就此結束。艾利亞斯王子的身體本身就很病弱,繼位後更是每況愈下,終於在雷恩王子死後不到半年的時間,就也隨之病故了。那時雷恩王子的葬禮才結束沒多久,本以為終於可以迎來授冠儀式的國民們再一次失望了。」

「真是接二連三地發生不幸呢。那,這次終於輪到渥爾了?」

「不是,德魯瓦王還有兩個女兒。」

「哎?這個國家由女王掌權也行?」

「是啊,因為血統是最重要的一點。直系的女孩子要比旁系的男子更有繼承權。不過,若是國王有成年的男性兄弟,那就另當別論了。」

「那,他一個也沒有?」

「是的。雖然國王陛下曾經有過一個皇弟,但卻早於德魯瓦國王很久便亡故了,而他的子孫又都是女孩子。如此一來

就決定了由國王的女兒來繼承王位。」

「嗯……」

「至此,王位已經空缺有兩年之久了。也正因為如此,人民都盼望著新國王的誕生,所以對這個女王極為擁戴……」

「你該不會……」少女帶著不情願的表情插嘴說道:「要說連那個女王也死了吧?」

男人緩緩地點了點頭:「是的,就是這樣。在姐姐作為女王故去之後,緊接著最後剩下的一個妹妹也倒下了,一年後她的病終於有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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