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放浪的戰士 第5章(1/2)
就在這兩個與眾不同的人一呼一吸的瞬間,腳下就已經躺了十四具刺客的屍體。雖然兩人的呼吸變得急促,不過卻一點損傷都沒有,甚至還保存著很多精力。
輕輕地調整了一下呼吸,少女說道:「真行啊!」
這是率直的從內心深處發出的,對這個男人的讚賞,但男子卻好象很驚訝地看著少女:「你在說誰啊?」
就在「你自己又怎麼樣呢」這句話剛要出口的時候。
等待著下一輪襲擊的男人在刺客跳出來的同時,躍過了矮樹梢,用常人看不見的神速手法把刺客一個一個砍倒了。
男子就如同岩石般堅不可摧,而少女就更靈巧自在了。她用那非比常人的腳力與跳躍力踢倒了刺客,輕巧地將其砍倒。從時間上來算只不過才十分鐘,一人對五,兩個人對十個,那麼他們的生存機率就只是二比十。
兩個出類拔萃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條件,這種時候兩人不可能一起商量細節,所以重要的就是兩個人的默契。要是一人對付這麼多敵人,想要存活下來恐怕是非常困難的。
但對這樣的男人與少女來說,想要取刺客的性命是輕而易舉的,擁有超群力量的戰士只要相互配合默契就可以了。特別是那個男人,當初沒有錯看少女的能力,現在更是確信了。
「那麼,國王!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這確實是個問題……還不知道這裡埋伏了多少刺客。」
天馬上就要黑了,男人說:「帕萊斯德到處都是平原,可是這裡不同,山丘多、刺客多、樹木又多,是個地形複雜的地方。暢通的道路也有限,可能會繞點遠路,但還可以翻山。莉,你走山路沒問題?」
「當然可以,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就晚上走吧,這樣的話不容易被人發現。」
少女解下了戴在頭上的白頭巾:「呼……一直戴著這個可真夠熱的。」
剛剛一場惡戰,難免會覺得不太舒服。取下了綁頭髮的細繩,金髮在太陽的餘輝下閃著亮光,將少女襯托得美輪美奐。
但這個時候身上的男裝就太煞風景了。
長到腰際的金髮以及雪白的肌膚,深綠色的眼睛,加上額頭上的銀環,單是這些就美得像畫一樣。若是再穿上由金絲銀線縫製、像風一樣輕柔的絹布長衫,只要再把頭髮一挽,就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麗少女了。
看得入迷的男子笨拙地想說幾句讚美的話,但少女看上去心情欠佳,終於也沒有說出口。
男子在屍體旁邊走著,少女從後面追了上來。兩人急急忙忙地進入山里,少女卻先注意到在那裡似乎出現了第三批刺客:「有馬蹄聲,看來兩匹氣勢洶洶的馬正朝這邊過來呢。」
男子的耳朵也像施了魔法一樣,聽到了遠處的馬蹄聲:「他們的目標也是我吧?」
「或許是吧,怎麼辦?」
「不殺個你死我活我是不會停手的。但這樣會不會做得太過火了點?」
兩個人站的地方連一棵樹都沒有,根本沒有辦法藏身。
「把他們從馬上打下來後綁在樹上,怎麼樣?」
「行嗎?」
「對方就二個人,一人對付一個。」
「好吧。」
但是,兩個人根本沒時間襲擊兩匹跑來的馬,騎手把馬速放慢來到進前,確定男人身份之後隨即從馬上跳了下來,單膝跪在地上:「看到您乎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國王陸下。」
「你們是……?」
「啊,我們是雲塞達城魯卿的侍衛,剛才接到通知在這附近有人看到國王陸下,故特此來迎接您的。」
「是嗎……達魯他還好吧?」
「是的,主人他無時無刻焦急地等待著陛下的回歸。這樣就能馬上向寇拉爾發兵攻城了,國王陛下請回城吧。」
少女用疑惑的眼神看著男子。
男人平靜地與騎士們對話說:「馬由你們騎著好了。我就保持這個樣子,以護衛戰士的形象出發。」
「是,不過……」
「這樣在到達雲塞城之前才不會引人懷疑。現在仍然屬於帕萊斯德境內啊。」
雖然沒有傳言說帕萊斯德與德爾菲尼亞有敵對關係,然而,因為受到了現在掌權的侯爵的恩惠,於是協助搜捕流浪的國王也並非不可能。
不知男人有沒有考慮這些,他只是轉身笑著對少女說:「太好了,莉,明天我們就可以舒舒服服睡在床上了。」
「對我來說野外就是很舒服的床了。」話雖這麼說,但少女還是跟上了男人。
兩名騎士看來沒有對國王這位不同尋常的隨行有所行動的意思,只是重新上馬持起了韁繩。
「剛才有些佩爾澤恩的手下過來打過招呼了,雲塞那邊沒什麼事吧?」
「是的。所幸的是雲塞已經完全脫離寇拉爾了,而且達魯卿的力量也並不輸於佩爾澤恩侯爵。不管佩爾澤恩侯爵怎麼說,只要是在領土範圍內,陛下就絕對是安全的。」
「我完全相信你們。」
是夜,一行四人在附近的民宅內借宿了一宿。翌日,在兩名騎士的帶領下他們巧妙地避開了主路,繞道一些小徑向國境進發。
雖然按常理這一帶仍然屬於帕萊斯德領土,但因為德爾菲尼亞的騎士們經常悠哉悠哉地穿越邊境來訪這邊,所以出入過境的盤查也就鬆懈下來。
一路上少女也是不斷向男人追問著山巒的叫法、現在要前往的地域名稱、以及主路上所有的一切。少女特別想要暸解的,還是分隔三大強國的塔烏山脈。雖然男人說過應該就在這條路的左手邊,但卻因為距離太遠而看不見影子。不過那仍是一條難以想像其全長的巨大山脈。
「那麼,那座山的哪部分屬於帕萊斯德,哪部分又是德爾菲尼亞呢?」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清楚,」男人淡淡地說:「大致上是沿著山脊來劃分國境的。然而實際到哪裡是坦加、到哪裡是德爾菲尼亞、以及到哪裡是帕萊斯德這樣的問題,連我也很難清楚地回答。恐怕只有天上的神知道吧。」
「會有山賊出沒嗎?」
「那是當然的。除了塔烏的一個山頭外,其餘的根本就都成了山賊的老巢。從前還只是一些遠離大城市居住的人和以狩獵為生的山民住所的聚集地,不知從何時開始,各式各樣在本國觸犯了法律的人,或者是因為某些事情而被國家驅逐的人都盯上了塔烏,逃亡而來。最終這些人統一為一個勢力,直到現在,幾乎已經成了一個沒有法律約束的地帶。」
少女微微地偏著頭:「那麼就放任那裡不管嗎?」
「總要解決的,只不過他們也並沒太大的危害。也就只是時常發生向過路的行人索取過路費之類的事,但是遭劫的也都僅限一些富商和貴族。況且就算官方想要出兵剿滅,也礙於對方占據著有利地形。此外據傳說在山中還居住著不少能騎善射的村落,如果他們也起來幫助那些山賊的話就不太好辦了。因此至今為止各國也都只是持觀望態度,而不敢貿然出手。」
這樣一路走著,終於在太陽沉入他們背後的時候,一條寬廣的河面出現在眾人面前。
水流徐緩,水色深暗,看上去河水極深。這就是泰巴河了。
少女問道:「對岸就是德爾菲尼亞了嗎?」
「是啊。而那裡就是雲塞城,就在於帕萊斯德相對的西面。」男人用手指著建築在河岸邊的一座城說。
初次見到雲塞城,少女卻只看到了很少的部分。大概是因為距離尚遠而角度也不好,就算是少女這樣的眼力,也難以觀望到更多。
不過當乘上兩名騎士安排的小船、慢慢接近的時候才發現,那座城比河岸更像是河岸,外形上根本是一座延伸至水面的建築。基礎是建設在對面岸上的,但地面以上的部分,準確地說是城堡的一座城樓卻已經橫駕於水面之上了。
少女半呆滯狀地開口說:「這個,稍有差錯的話,不就會被人質疑侵犯國境嗎嗎?」
男人發出輕微卻很滿足的笑聲:「我真想知道,要怎麼生養才能有個像你這樣的女兒。我在十三歲的時候,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習武和跟一些朋友搞惡作劇,除此之外的事根本想都沒想過。」
「你不要嘲笑我了。不過若我是帕萊斯德的人,就一定會起來抗議的。還是說河的正中心才算是國境呢?」
「當然不。河的此岸屬於帕萊斯德,彼岸屬於德爾菲尼亞。中間的泰巴河不屬於任何一方。」
「那麼,那座城呢?」
「那座城確實是建在對面河岸上的,這一點並沒錯。不管地基以上的部分如何越過水麵,都不算是越境行為。就是這樣的。」
「真是無理的聰明呢。」雖然嘴上這麼說,少女還是為第一次見到這樣雄偉的城堡而認真觀察著。
除去
那突出的部分,這座城儼然就像個四角型的大箱子一樣。城壁由粗糙的石頭築成,窗戶上也打上了鐵栓,相當粗獷,讓人想恭維地讚美一下它的裝潢都無從開口。
這樣的建築也許是捨棄了技術上的優美,而完全為了追求防禦機能上的優秀吧。越是來到近前,答案也就越明朗。
延伸的河面的城樓部分上開著一個奇特的洞口,並非窗子,倒像是一個窺探外界的細長縫隙。縱向兩列,在城樓自上而下間隔均等地排列著。
是箭矢口。仿佛一聲令下就會有無數支箭如疾風驟雨般射向河對岸。
少女由衷地發出讚嘆:「真是座漂亮的城堡啊。」
「是嗎?」
「造得相當堅實,連窗戶也都鑲上了鐵框,而且足有……三、四層吧?站在屋頂上的人也可以如履平地。」
「只有中央部分是四層,它的周圍就都是三層建築了。你知道為什麼要建成這個樣子嗎?」
「是要把高出一層的中央屋頂作為戰時的指揮司令塔,所以降低了周圍的建築吧?」
「一點也沒錯。是為了在危急時刻調兵遣將用的。」
「那麼,這裡果然是軍事用的城堡了?」
「在建造之時確實是的。不過,這裡從沒有真正發生過戰爭。恐怕以後也不會有的。」
雖然男人說得很肯定,但少女還是沈默一陣又急急發問道:「從這裡到阿維庸有多遠?」
問題來得很突然,所以男人想了想才回答上來:「用腳程快的馬大概要跑半日吧?」
「可是,到寇拉爾還要七天?」
「用腿走過去就是這樣了。快馬的話,大概有三天的路程,怎麼了?」
少女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以天真的口吻說:「那麼,對於雲塞的人來說,帕萊德斯要比德爾菲尼亞親近得多呀。」
男人看著少女一時沒有說話,而少女也轉頭回看著他,隨即又意有所指地將目光投向了在船頭守備的兩名騎士--以這座城的地理位置來看,與德爾菲尼亞本國的意向相比可能會更先知曉帕萊德斯的意向,是極易受遠方影響的所在。能夠如此順利地進入帕萊德斯領土,甚至騎馬馳騁,或許就是因為……少女所要指出的正是這一點。
雖然男人嘴上什麼都沒說,但少女卻看出了他目光中的讚賞,於是輕輕擠了一下眼睛。
男人還了一個微笑,說道:「只要有一天……我是說如果可能的話……我成為一軍統帥趕赴戰場,那麼一定會希望由你在身邊擔任參謀的。」
「別開玩笑了。」
一邊在小船上進行著這樣的談話,男人一邊欣賞著河對岸的景色。已經有半年沒回來過這個當初自己逃離的祖國了,相信在他心中也是感慨頗深吧。兩名騎士並未對他們的談話顯出絲毫的關心,或許這就是為人臣子所應具備的常識。
船終於靠上了城垣,吊橋降下來迎接二人。騎士們在此便要告退了,另有嚮導引兩人進入城內。踏入城中的同時,少女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與從外面看到用於軍事的粗獷城堡完全不同,內部由頂級的文化氣息裝潢得相當華麗。
地面鋪墊的是打磨得光彩四熠的嵌木細工及馬賽克花樣的大理石,牆壁上則用厚實的織物代替了壁紙,鑲嵌在豪華畫框內的繪畫隨處可見。長廊下面一長串天使與女神的大理石浮雕並列兩旁,或許是為了遮掩石像冷冰冰的感覺,到處都垂掛有厚重的垂幕。
如此的絢爛奪目是從外面看來難以想像的。不僅僅是作為藝術上的裝飾,更有一種奢華的氣氛。
「好厲害啊。」應該不懂什麼文化藝術的少女卻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感嘆。
男人也同樣的感覺:「中間部分建造得簡直比寇拉爾城還要艷麗。」
「比首都的城堡還要好?」少女斜眼看了看,避諱著走在前面的家臣,小聲問道:「這裡在德爾菲尼亞來說還算是鄉下吧?但卻把城堡內部裝飾得比首都還漂亮,真的沒問題嗎?」
「何止如此。不過到底有沒有問題我也不知道。」男人也小聲地回答:「不過呢,要說漂亮的話自然還是寇拉爾城了。可是呢,我可不覺得達魯自己住的地方會有這麼艷麗。」
少女想了想艷麗和漂亮的區別,卻沒有開口提問。
「以前你從來沒來過這裡嗎?」
「沒有。我能的做的最多只有巡視寇拉爾的周邊地區而已。」
兩人在出來迎接的家臣帶領下被引至了一間極寬敞的房間中,作為等待主人會客的地方,如此宏大的空間實在是太過豪華了。
入口處的天井修建得很高,打磨得通透光潔的地面纖塵不染。正面牆壁全被用來描繪上華麗的繪畫,所有家具都在邊緣鑲嵌了黃金的裝飾。用飽含閃光的具殼與貴重石頭組成了花紋圖樣的圓桌上,做工極為精細的果盤與飲具隨意擺放著。造型奇特的巨大暖爐上裝飾著描繪了個種風情的大小畫盤。
驚訝於眼前的事物,少女小聲嘀咕著:「這裡真的是座軍事用城堡嗎?」
「啊,應該是吧……」男人的聲音也有些呆住了。
經過長時間露宿荒野的旅行,這兩個人的樣子在這間屋子裡顯得特別不相稱。
少女像是在想什麼壞主意,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觀察著周圍:「那種街頭乞丐一腳踏入富人豪宅的心情,我現在倒是能體會一些了。」
「原來你也有害怕的東西啊?」
「我待在這種亮閃閃的地方就會不自在。總覺得一個不小心就會打破或者弄髒什麼,這樣不就不能隨便行動了嘛。單單建這一個房間到底需要花費多少錢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但就暖爐上的畫盤來說吧……即使是最小的那個一個也要花大約十五枚金幣呢。」
「你這麼說我還是不明白到底有多少價值啊。」
男人回答的時候黑色的眼睛裡浮現出認真的神情:「只要一枚金幣,就足夠一家農民一年的吃喝開銷了。」
少女驚訝地吹了口氣說:「等一下好麼?既然有那麼多的……」
男人輕輕地點了點頭:「就是這樣了。也許因為從小所受教育留下的劣根性,所以從未考慮金錢的問題。」
「我看也是。」
對少女來說也許只是從心裡對這種無度揮霍金錢的行為感到不可理解,但在男人卻像在暗暗諷刺這座城堡的奢靡。所以嘴上雖然在說笑,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城堡的主人還沒出現,卻簇擁上來數名托著替換衣物的侍從。
「陛下,請您更衣……」這個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來自一個上了年紀的消瘦女僕。
看樣子她大概是這座城中侍從的總管,就和她的聲音一樣,整張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浮現,看上去就像一張面具一樣。但態度卻顯得極為謙恭,摘下男人的佩劍之後,就開始著手幫他換下衣物。
雖然聽說過服侍他沐浴就需要五個人,卻沒想到連換衣服也要有五個人。少女站到一旁,正看著他們的樣子,然而女僕中的一人卻突然對她起了疑心。
「那邊那個,你傻站在那裡做什麼?你也快過來幫國王陛下更衣吧。」
少女一下楞住了,緣色的眼睛也瞪圓了。
男人搶先一步開口說:「那位小姑娘並非侍從,隨她的意願就好了。」
「是,不過……」
「說起來,能不能也幫那個姑娘找些合適的衣服來替換?」
「算了吧,一定都是像這裙子一樣長長的東西,會限制行動的。」
「無禮!竟然對國王陛下這樣……」
「我不是說了隨她去嗎。」男人用穩重卻不失嚴厲的口吻對臉色大變的女僕命令道。
上年紀的女僕雖然勉強聽命,但也可以看出明顯的不滿。
「莉,你真的不用換衣服嗎?那身衣服已經穿了很長時間了吧。」
「不過我不想穿女人的衣服啦,這種輕飄飄的東西一定會把我絆倒的。」
「真是難伺候的傢伙。」
以平等的口氣與國王交談的少女,和對此毫不在意的國王,兩人的談話使在場的僕人都面面相覷,互相交換著茫然無措的表情。因為在他們的意識中,對自己的主人--而且還是代表了最高權利的國王,這種態度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經僕人的手改換了衣裝的男人看來就像換了個人。雖然在鄉間度過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無論是高大健碩的身材,還是與年輕的歲數不相符的威嚴氣勢,都暗含著一懂令人瞠目的傑出風采。
少女也略有感悟似地說:「果然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這樣打扮起來就真是有模有樣的了。」
「看起來有模有樣了?」
「嗯。背影很不錯,衣服也很整潔,如果再來一群對你
俯首帖耳的家臣,就是不由分說的國王氣派了!」
男人聽了這話似乎覺得很有趣,放聲大笑起來。可是一旁的侍從們卻向少女投去了輕蔑的眼神。似乎在說,不知是那裡跑來的鄉下丫頭,連對比自己身份高貴的人該有的說話方式都不懂。其中一個年輕些的女僕甚至同樣輕蔑地瞥了國王一眼。
那種表情就像暗暗嘀咕著:「如果真是繼承了皇室血脈的國王,怎麼可能容忍這樣的無禮,看來雖說是血統高貴,卻也要看後天教育得如何了。」
正在這時,滿面喜色的城主終於趕來了:「這真是,哎呀!國王陛下,您能平安無事可真是太好了!」
「哦,看到你無恙我也就放心了。」
達魯卿已年過四十,雖不及渥輩,卻也有著儀表堂堂的結實體格。他喜形於色地和渥爾說了很多話,聽了他到此之前的經歷也深為動容,不過最令他驚奇的還是站在一旁的少女。
此時的少女已不再將她的長髮隱藏起來,事實上在進入城堡的途中她就自行將頭巾解了下來。而這樣做似乎也代表了她特殊的禮節。
於是扎得很整齊的頭髮與銀制的寶冠一同現於人前。出色的美貌與濃密的金髮,額前熠熠閃亮的緣色寶石,身上穿著男孩子樣式露出手腳的衣服,還有掛在腰間的一柄大劍。無論在誰看來都是不同尋常的。
達魯卿轉頭向男人問道:「陛下,這位小姑娘是……」
「格林達,我的夥伴。」這樣的回答使卿更加疑惑了。
一個流浪的國王,與如此一位纖弱的少女結伴似乎並不合時宜。不過,這個疑問被暫時擱置稍後再議,卿隨即將兩人引至了晚宴的餐桌旁。
著味後冷卻的鳥肝、用甘露烹煮的鮮魚,一道道擺上來的都是只有大城市中才得一見的奢華珍饈,看來卻不怎麼合少女的口味,似乎倒是將狩獵來的肉類直接放在火中烤得的食物更能引起她的食慾。特別是飯後上來砂糖點心,讓她大大地皺起了眉頭,連碰都沒碰一下。
「你不吃嗎?」男人很好奇地問道。
「這個嗎?這種容易腐蝕牙齒的東西?」少女認真地回答。
「我以為像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會喜歡吃甜的東西……」
「一般的女孩子大概是吧。」倒不如說人類的女孩子呢。男人在心裡想著,但他也知道,自從一腳踏進這座城堡開始,少女的敏感就一定已經察覺到了這裡被煩人的封建規文牢牢綁縛著身份等級制度,以及這裡以自己頑固的常識來排斥異類的習慣。
恐怕那個生性奔放的少女已經在心裡暗下決定要儘量要表現得成熟穩重一些了。這樣的話,莉在這裡舒適與否,就全部取決於渥爾了。
男人有意無意地對坐在自己身邊用膳的達魯卿說:「達魯,為奪回首都所作的準備如何了?我希望在今晚趁夜向寇拉爾進發……」
達魯卿慌忙擺了擺手:「不行啊,陛下,不可如此。如果那樣貿然行事,才是正中佩爾澤恩侯爵的下懷呢。即便您還沒有詳細的計劃,我的部下們也已經做好準備,只要您一聲令下隨時都可向寇拉爾進發。但是,在那之前您的境況、以及您還健在的消息都必須封閉起來。佩爾澤恩侯爵只要相信了您已經不在人間,一定會強迫迪雷頓騎士團長戴上王冠繼位的。」
「巴魯嗎……可是,那個石頭會老老實實地就範嗎?」
「迪雷頓騎士團長雖然是個相當有骨氣的人,但同時他也是位愛國之士,而侯爵就會利用騎士團長的這個弱點。實際上,如若讓這種國王不在位的狀況長時間持續下去,我德爾菲尼亞王國即使不會淪落到一蹶不振的地步,恐怕也會給其他有侵略野心的國家以可乘之機,而這種時候確實需要一位元君主來壓制這些黑暗元素。如果以這點相要挾,就算是騎士團長也不可能再抵抗了。無論如何他都會被說服繼承王位的。那個時候就該是您出面最佳時機了。」
「確實如你所說。那麼,在那之前就要勞煩你了……」
「這是無可厚非的。我會盡力讓陛下感覺舒適的。就請您在此儘量放鬆休息吧。」
「十分感謝。此外我還有一個請求……」
「請您儘管吩咐。」
「請給與那位小姑娘與我一樣的庇護。」
「是。這一點自然不成問題,不過,這位姑娘到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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