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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德爾菲尼亞戰 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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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立刻開始了調查。

首先,向《曉之星》號派去了官員,果然,得到的答覆是沒有這個男人。

另外也秘密監視了萊娜和那個男人相識的點心店,但是畢竟是個人員流動密集的地方。

並沒有什麼頭緒。

結果,在沒有發現任何線索的情況下,過去了十天。

萊娜的父親聽說女兒得急病去世非常震驚,母親傷心的說明明是個從不生病的孩子,哭個不停,可是最終他們也只得無可奈何的接回了女兒的遺體。

珀拉很有耐心的安慰著這兩個人,拼命給他們鼓勁,不過她自己也是滿臉淚水。畢竟關係很好的女孩子突然死掉了。就算哭也很正常,但是知道真相的人們,都絕對無法忍受。

其中,夏米昂面對這次事件非常憤怒。當然這其中也有對國王差點被暗殺一事的憤慨,但同時夏米昂對於對方不親自動手,而用甜言蜜語欺騙萊娜,讓她犯下大罪,最後像碾死一隻蟲子一樣殺死她的做法,感到異常憤怒。

而且,那個男人似乎是雪拉昔日的同伴。

夏米昂曾經憤怒的說,萬一自己遇到了那個男人,一定要將他逮捕,但是王妃的侍女卻表情複雜的說。

「我知道夏米昂大人的本領,但是請你一定不要做出這麼輕率的舉動。對比我之前的情況你就能知道了,這種情況下,除了接近萊娜的那個男人,肯定還有別的同伴。如果貿然行動,就算能抓住那個男人,說不定也會放跑真正的幕後黑手。」

雪拉是為了夏米昂的安全著想,故意這麼說的。如果他說,你根本打不過,不要出手的話,隨身帶著佩劍的女騎士是不可能理解的。

但是夏米昂卻不明白雪拉的這份心意。

她覺得,雖然寇拉爾城很寬闊,可與其呆在城裡不出來,還不如出來找找看比較好,所以這幾天,她一直都在人員密集的地方走來走去。

這天非常寒冷。陰沉厚重的雲朵籠罩在天空中。看起來隨時都會下雪。

而在這寒風中,此時夏米昂正屏住呼吸往港口的方向走去,突然一個意外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

「呦,這不是萊特嗎!好久不見呀!」

她聽到了這句話。

反射性的回過頭去,就在剛剛走過的路上,兩個男人正在對話。一個是臉色發紅身材健壯的三十多歲的男人,這個男人正很親切的跟另一個男人說話。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皮膚白皙,有著金褐色的頭髮。

對於男人來說,他應該算是身材小巧的那種,很瘦,相貌端正,但是嘴唇兩側微微翹起,看起來總是在笑著。

夏米昂不知不覺的握緊了劍柄。

沒有確切的證據。無法斷言。但是,也不能就這樣放過這個男人。

兩個男人立刻分開,被稱為萊特的男人往市區的方向走去。

夏米昂跟在他後面追了過去。

她沒有立刻上前質問是因為想起了雪拉說的話。她想確認一下他要去哪裡,和什麼人接觸。

男人沿著市中心熱鬧的大道往前走著。雖然已經接近傍晚了,但是人還很多。所以夏米昂也安心的跟在他後面。

大概也是因為看他的外貌,實在不像是兇惡的殺人犯。對方的身體看起來這麼瘦弱無力,身為女性的自己應該也能制服他。

就在剛剛,道路對面幾個面露兇相的醉漢大聲吵鬧著結伴走了過來,男人低著頭悄悄躲到道路的角落裡,讓旁若無人的醉漢們走了過去。

看到這裡,夏米昂心想,雖然他很擅長甜言蜜語,但是大概對自己的身手沒什麼自信。

男人在人群中穿梭著,在一家雜貨店旁邊轉了彎。

夏米昂慌忙追了過去,前面是一條狹窄的小路。

明明應該走在自己前面的男人不見了。

一瞬間,夏米昂茫然的呆立在原地,就在同時,她背後響起了一個愉快的聲音。

「——兔子在籠子裡了。」

夏米昂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她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原地。

從傍晚時分開始降下的雪,到了夜晚越來越大了。

沒有風。花瓣一樣大的雪片,不停無聲無息的從天空中飄落。這是個寧靜的夜晚。

西離宮中時間也靜靜的流淌著。

此時,王妃正在保養她的劍,而灰色的狼就蹲在她的腳下,雪拉正在為王妃做著上衣。

只能聽到壁爐中火焰燃燒的聲音。

這是讓人覺得非常舒服的寂靜。

「王妃殿下,打擾了。」

一個破鍾一樣的粗野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

這位不知趣的來訪者正是渾身是雪的魯卡南連隊長。

他現在也是一臉苦澀的表情,似乎有堆積成山的抱怨想跟王妃說。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請不要跟市井之徒如此親近的交流。而且也不要將負責值夜的士兵當成傳令兵來用。這種時候,近衛兵居然不得不替城裡的人將他們的信轉交給王妃,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他還沒等王妃說話,就遞出了一封信。這是大門的門衛輪班送上來,一直送到了正門處,然後憤怒的魯卡南連隊長就親自把信拿了過來。

不過,他還是很有禮貌的行過禮之後才轉身離開,說不定他本人還挺享受這個過程的。

連隊長帶進來的雪融化在地板上。

雪拉將信交給王妃,想拿來抹布擦乾地板。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新的客人出現了。

一位自稱是德拉伯爵家僕人的男人,對於自己深夜來訪感到非常惶恐,道過謙之後,戰戰兢兢的說道。

「小姐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這邊……」

讀過信的王妃平靜的說道。

「怎麼。夏米昂又是偷跑出來的嗎?她現在正在洗澡。」

「是這樣嗎。」

「她今天晚上會住在這裡的,不用擔心。」

「我明白了。我會這樣告訴主人的。打擾了。」

男人低著頭離開之後,雪拉驚訝的回頭問道。

「莉?」

王妃表情嚴肅的將連隊長剛剛拿來的信遞了過去。信上的字句非常簡單。

「親愛的王妃殿下。

如果你想要回被囚禁的公主的話,明天天黑之後,一個人來到下面的地方——」

一同附上的地圖上展示的地方,是寇拉爾郊外,是原野的正中間。

沒有寄信人的名字。

雪拉臉色蒼白的望著王妃。

「難道——」

「他讓我一個人過去。我去看看。」

王妃將信扔進壁爐中,坐回原來的地方,繼續保養自己的劍。

雪拉也先將地擦乾淨。

縫完東西之後,他拿出自己漆黑的工作服,開始整理毒針和短劍等物。

兩個人都一句話也沒有說。

兩個人都知道,就算現在吵鬧爭論,也沒有任何用處。

王妃將磨好的劍收到劍鞘中,說道。

「你過一段時間再來。」

既然信上寫了要一個人來,那就不能帶著別人去。

雪拉老實的點了點頭。如果是別人說要一個人去的話,他是絕對不會點頭同意的,但這個人的話不一樣。

不過就算如此,他也不打算乖乖看家。

「將軍大人呢?」

「明天,跟他說。」

雪拉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雪拉確信,有九成的概率,誘拐夏米昂的是那個男人。這樣的話,就沒有辦法提前下手。

轉天早晨也在下雪。

到了傍晚,王妃穿著長袖的內衣和毛織的外衣,又套上了外套,前往第二城郭內將軍的宅邸。

剛剛從外面歸來的將軍,愉快的迎接了王妃。

但是,當王妃說出夏米昂現在處於何種狀況之後,以豪傑著稱的德拉將軍臉色也漸漸變得灰白。

有一瞬間,他向王妃投去了責備的視線,大概是處於父母心,而責怪王妃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他吧。

對於得知愛女一整晚,都在兇惡犯罪者的控制之下,身為父親會做出這種反應也是理所應當的。但是,就算知道了,也沒有任何辦法。而且,如果在昨天夜裡就跑到地圖上標明的地點的話,那更是愚蠢至極。

如果這樣做的話,本來能得救的人也救不出來了。

將軍抓住自己的膝蓋,死死的盯著王妃。

「然後,王妃殿下……」

「接下來我要去那裡。」

「一個人……?」

「這是對方的條件。如果不

按他說的做的話,夏米昂的生命就有危險了。」

「但是……」

沒有保證對方也是一個人。可能會被很多人包圍,而且對方有可能把人質當成擋箭牌,不知道王妃會怎樣。

但是王妃卻非常泰然,跟德拉將軍面對著面。

「那些人的目標應該是渥爾。但是卻叫我過去。你覺得是為什麼。」

「啊……」

「這說不定是想將渥爾和我分開的作戰計劃。」

「這、這是……」

「如果是這樣的話,對方可能會用夏米昂做人質,將我引到遠處。不過即使如此。我也一定會把她帶回來的。就交給我吧。」

王妃眼中仿佛有綠色的火焰在燃燒,這種眼神、這種氣魄,是不滿十八歲的女孩絕對不會有的。

將軍也滿臉通紅,用力點了點頭。

「拜託您了。」

「我也是。」

「啊……?」

「渥爾就拜託你了。如果,此舉是佯動的話,他的周圍就很危險。」

「這件事,陛下他……」

「我沒跟他說。如果說了的話,他肯定也要跟過去。那個國王大人。」

王妃用跟平常一樣輕鬆的與其說完,站起來轉過身。

面對王妃消瘦的肩膀、纖細的身體,將軍心中湧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感情。

「王妃殿下!」

王妃回過頭來。

看到王妃的眼睛,將軍閉上了嘴。那是非常清澈的眼神。

這眼神跟她脆弱的身體很不相稱,那份堅強,曾經無數次幫助過大家。

現在,她也為了救出自己的女兒,非常理所應當的準備跳入陷阱之中。

將軍幾乎是眼含熱淚。

「——實在是沒臉見您。我們總是,將這麼沉重的責任交給您一個人,依賴著您……可還是要請求您的幫助。——請原諒我們。」

王妃微微笑了笑。

「我可是那種,如果做不到的話就不會做保證的人。我一定會把夏米昂帶回來的。請不要喧鬧安靜等待。」

這天晚上,因為《小姐》還沒有回來,僕人們覺得非常擔心,德拉將軍解釋道,女兒跟王妃殿下出去玩雪了。

王妃騎著馬出現在王宮中的時候,雪突然變小了。

雖然是在大都市寇拉爾,但是只要離開城鎮一步,周圍便是一片寬闊的原野。王妃驅馬前行了一個小時左右,來到指定的地點。

在原野的正中間,孤零零的立著一個簡陋的獵戶小屋。

雪已經停了,稍微颳起了一點風。天空上的片片雲朵順著風勢飄動著。

夜晚視力很好的王妃沒有點燈,接近了小屋,但是卻沒有任何人的蹤跡。

簡陋的大門上沒有鎖。王妃大膽的推開門,小屋裡面又黑又冷,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使用過了。

王妃走出小屋,在周圍轉了一圈。

在門反面的牆上,發現了一個用墨寫成的,大大的箭頭標誌。

而箭頭指著旁邊茂密的樹林。

王妃再次跨上馬,向樹林方向走去。

在樹林的入口處,再次發現了箭頭。這次畫在綁在大樹上的木板上的。

指著樹林內部。

這是腳下有著複雜隆起樹木茂密的樹林。王妃拴好馬,自己走了進去。

剛剛下過的雪並沒有阻擋王妃的腳步,她快步前進著。

天空晴朗。

月光照射進來,反射在細砂糖一般的雪上,周圍突然亮的仿佛白天一樣。被雪精心裝飾過的樹木看起來像一群小丑一樣。這些美麗的、不會說話的小丑看著王妃一個人前進。

茂密的樹木到了一個地方就消失了,出現了一片似乎是偶然產生的空地。

王妃眼前,有一片沒有任何人足跡的純白的地面。

然後,就在二十米左右遠的樹上,綁著夏米昂。

她身上卷著一層毛毯一樣的東西,上面被綁了幾道。雖然身體是站著的,但是頭卻無力的垂下,一動不動。

王妃反射性的想要跑過去。她想要先確認一下夏米昂是不是還活著。

——但是,雙腳卻動不了。

並沒有什麼理由。

應該是類似於第六感這種東西讓她停住了腳步。

眼前是一片像撒了一層細砂糖一樣的美麗地面。

王妃集中注意力側耳傾聽。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只有雪的味道,沉睡的樹木的味道,以及清冽寒冷的空氣的味道。

樹枝因為雪的重量而彎曲,接著積雪發出聲響,掉了下來。在這片寂靜的森林中,這個聲音似乎非常緩慢綿長。

王妃的臉因為認真而緊繃著。在隱藏自己的氣息,或者捕捉別人的氣息方面,她有著不輸給野生動物的自信。

她不相信有《人類》能做到同樣的事情,但現在不是困惑的時候。就算知道是陷阱,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她拔出劍,慎重的往前走了一步。

什麼都沒發生。

因為這是一片開闊的地面,所以王妃本來以為只要走進去,就會有箭射過來,但是似乎沒有這種跡象。

王妃動用了全身的神經去探查,走了一半的距離。

突然,右手方向的地面突然跳了起來。

並不是說地面動了或者隆了起來。地面上的雪變成飛沫,像雪崩一樣向王妃撲了過來。

伴隨著雪組成的煙幕,短劍也在同一時間飛了過來。而且並不是一兩支。而是數支短劍同時向王妃襲來。

能夠躲過這個攻擊,即便是以戰鬥女神著稱的王妃,也完全是僥倖而已。至今為止培養的感覺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便讓王妃的手腕動了起來,在短劍觸及到身體之前將其擊落了。

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在短劍之後新的暗器飛了過來。

這次是連發的鉛珠。

這一切都僅僅是在一眨眼的瞬間發生的。王妃一邊用劍掃開這些毫不留情飛過來的鉛珠,才終於親眼確認到藏在地面上的對手的身影。

白色的。

王妃已經沒有餘力去確認對方的身形了。她只是無意識的認為對方也會跟雪拉一樣穿著一身黑衣,但是此時也只能勉強察覺到對方穿著白色衣服。

一股疾風襲來。

王妃踢了一下雪往後退去。體內的警戒信號在不停作響。在告訴她這個對手很危險。

瞄準自己飛過來的這些暗器的猛烈程度,以及對方行動的速度都不尋常。對方強大到讓人難以相信這是人類能夠做到的。

跳到空中的王妃落到地面上的時候,什麼東西咬住了她的腳。

「……!!」

是鐵製的利齒。

獵人們使用的捕獸夾被藏在了雪下面。

而王妃剛好踩了上去。

右腳被扎傷的痛苦和震驚,一瞬間,讓王妃失去了平衡。

這一瞬間就足夠了。

對於已經逼至王妃近前的男人來說,這一瞬間足以給無法行動的王妃刺下致命一擊了。

就在這一剎那,腳下無法自由行動的王妃腦海中,閃過一絲讓她感到恐懼渾身僵硬的想法。

來不及了。

不管怎麼防禦都防不住了。對方的動作比自己的劍要快。

王妃做好了被砍的心裡準備。

就在這時,一個灰色的東西飛了過來。

巨大的灰狼,咬住了正想要砍向王妃的男人的左肩,接著跳開了。

「哎呀?」

這是猛獸的利齒緊緊咬緊自己的手腕,鮮血飛濺的時候,這個男人說出的話。

王妃看準這個間隙,打開腳上的鐵製陷阱逃了出來。

沒有受傷的那隻腳一邊在雪下面探尋著,一邊隔開了一段距離。陷阱不可能只有一個。

兩人此時終於在雪地上開始了對峙。

男人停下腳步,緊急處理傷口。他咬住短劍,撕開衣服,靈巧的卷在肩膀上止血。手法看起來很悠閒靈巧。

王妃也沒有動。

王妃還沒有愚蠢到,將對方的這個舉動當成是可乘之機。

如果隨便砍過去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那是個線條纖細的男人。手腳很長,身材很均衡,但是整體看起來很小巧。

在血腥味中,王妃敏銳的嗅覺察覺到一絲異樣的香氣。那是一種有著蠱惑感,刺激著鼻子的味道,是從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讓人感覺他是不是擦了香水。

知道王妃不會上當之後,男人回過視線。

月光照射下,

男人的臉在微笑著。

「你有個很有趣的同伴啊。」

雖然做了應急處理,但是他左肩上滲出的血液還是染紅了白色的衣服。

而飛濺出來的血跡,在雪地上留下了紅色的斑點,他負傷的左手像剛剛那樣握著短劍,非常愉快的笑著。

王妃劇烈喘息著。

右腳傷勢帶來的疼痛讓她滿頭大汗,後背已經被浸濕了。但是,這也不僅僅是疼痛的原因。

「你……」

王妃毫不鬆懈的做好了準備。

男人的態度讓她無法理解。體內的警戒信號越來越激烈。

「你……那個身體——怎麼回事?」

「哎呀,我正想問你呢。你的身體是什麼構造?一般的人類的話,早就應該倒下了。」

他靈巧的聳了聳肩。

從出血情況和傷口的樣子來看,這種動作應該因為《疼痛》而做不出來才對。

「而且你還帶了同伴來,這違反規則了。」

「抓了人質的卑鄙之徒還有臉說這些。」

「我也是沒辦法呀。那個小姑娘握著劍跟在我後面。要是不做點什麼的話,我就危險了。」

王妃低聲沉吟道。

「別糊弄人了。你將什麼都不知道的萊娜當成殺人的工具,不需要了就簡簡單單的殺掉。」

「要是放著不管她才可憐呢。」

讓人奇怪的是,男人的表情很認真。似乎真的覺得對方可憐一樣。

「在國王的食物里下毒可是重罪。要接受近乎於拷問的審問和屈辱,被帶到各種地方,最後還要被帶上鐐銬吧?」

「你要是沒有利用她,萊娜就不用死了。」

男人用沾滿血跡的手撓了撓頭。

這個舉動讓人難以相信他受了傷。

「就算你這麼說。那個孩子對於我的工作來說是必要的。你說我做的過分,我也很為難呀。」

他這麼說似乎真的覺得很為難。

他給人的那種困惑的感覺,就像園丁剪掉不需要的樹枝一樣,就像漁夫殺死魚一樣,就像是只不過是為了做這份工作做了必不可少的事情一樣,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受到責備。

在某種意義上,跟那些舉止冷酷無情的人來比,跟那些性格怪異享受殺人的人來比,這種人更加恐怖。

「我已經儘量讓她沒有什麼痛苦了呀?為什麼你會生氣呢?從來就沒有人覺得我做得很好。」

王妃冷哼了一聲。

「不會有人覺得殺人犯做得好的。」

「不過,你不是人吧?」

面對沒有回答的王妃,男人笑了起來。

「你也是因為搞錯了什麼才生到這個身體中的吧。不對嗎?」

王妃和男人仿佛隔著被綁在樹上的夏米昂,在美麗的雪地中互相對視著。

天空中的雲被吹散,不停飄過。

皓潔的明月數次被雲朵遮住,每次被遮住的時候,都會在純白的雪地上落下一片濃厚的陰影。

「我外表看起來是這個樣子啊。雖然現在有些目中無人了,但是小的時候,經常被人誇獎說像天使什麼的一樣呢。實際上,我可是個心地善良的小孩。——那一次,那個男人受了已經無法治癒的傷。肚子上開了個大洞,內臟也是一團糟。一個大男人哭著讓我殺掉他。他非常痛苦,我看著都覺得他可憐。可是周圍的人卻只是哭著說些安慰的話。讓他保持清醒什麼的,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呀。他太可憐了,我實在看不下去。就把他殺了。」

「……」

「結果,這下周圍的人立刻把我當成了壞人,真討厭。說我是惡魔呀,魔性之子什麼的,開什麼玩笑。我明明是出於與工作完全無關的親切,我到底什麼時候做了過分的事情呀……」

那是個自嘲的笑容。

王妃慎重的說道。

「現在你的,工作內容是?」

「幹掉你。」

男人背後灰狼的眼睛在閃閃發光。

它已經做好準備這次一定要幹掉對手。

「不許動!」

王妃喊道。

恐怕這片雪地下面全是陷阱。

「——你的目標只有我嗎?從一開始就是?」

「是啊。」

「為此你殺了萊娜,還拐走了夏米昂?」

「我本來想拐走你的侍女的。」

王妃眯起了眼睛。

男人開心的笑了起來。

「不過反正他也會來救你,所以我就覺得可愛的小姑娘更好。搶奪別人的獵物可不好啊。」

「什麼——?」

什麼意思,就在王妃說出這句話之前,她蹬了一下地面,隨著白色的雪沫飛了起來。

男人左手舉著短劍,非常悠閒的說這話,同時右手不停的扔出鉛珠。

「……嗚!」

沒能躲開的鉛珠擊中了王妃的右手。

幸虧隔了一些距離。並沒有被打穿,只是打進了皮膚中。王妃知道,現在如果放下武器就等於死亡,所以她用雙手握緊劍,跟飛撲過來的男人戰鬥起來。

同時王妃的劍飛走了。不,是被打飛了。

(什麼……!?)

這簡直讓人無法相信。自己可是在劍術上,很少居於人後的。但是,現在沒有時間發呆。對方翻過刀刃向自己攻來。

這次是王妃的速度更快。她抓住對方的手腕,反手一擰,讓對方扔掉了武器。

王妃抓著男人的手腕,男人的身體便飛到了空中。他轉了一圈,讓自己的關節重獲自由。然後藉助重力,從頭頂向王妃撞了過來。

兩個人扭打到一起,滾在雪地上。

跳出來的灰狼突然「嗷嗚!」的慘叫一聲暴跳起來。他的前爪被陷阱夾住了。

王妃也拼命想掰開男人抓住自己脖子的雙手。現在對方在她的背上,將她按在雪中,臉埋在地上。

王妃發出了沒有聲音的慘叫。

難以相信。不管是被人從背後襲擊成功,還是在力量是被壓制住,都讓她無法相信。

王妃雖然看起來纖細,但是體力和腕力都比大男人要強得多。但是,現在不管怎麼掙扎卻都無法動彈。

不只是因為右手和右腳受傷了。王妃完全被男人的腕力壓制住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這麼消瘦的身體居然有著能和國王匹敵的怪力。

因為姿勢對王妃不利,沒辦法甩開他。

「嗚……」

無法呼吸了。眼前越來越暗。

不管身體怎麼超乎常人,只要是流著血的生物,只要讓血停止流動,就肯定會死。

而且,這個男人很擅長這種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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