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德爾菲尼亞戰 第六章(2/2)
而且,這個男人很擅長這種工作。
焦急。
已經無暇感到屈辱了。
在漸漸變得朦朧的意識中,勉強浮現出的,是分開的同伴的臉。
自己如果死了的話,如果在這種地方死掉的話——,路法會怎樣?
他明明比自己要強得多。
卻總是在意著這麼弱小的自己,擔心著自己。自己不想弄哭他……
「你如果不會被任何人傷到就好了。」
埃馬洛克曾這麼說過。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選擇了你。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把你交給我。但是我知道的是,只要你平安無事,他的心也就平穩沉靜。不會憤怒不會瘋狂,也不會因為悲傷而被壓垮。」
實際上,那個同伴讓人覺得,他似乎根本沒有為他自己感到憤怒悲傷的能力。
「但是,你只要強大到能保護你自己就好了。再強大反而有害無益。」
「路法也說過同樣的話。」
「路法,嗎。你最近開始這麼稱呼他了啊。之前還是路呢。為什麼?」
「不知道。他讓我這麼叫他的。」
「嗯?」
父親眼中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光芒。
「所以,這就是他真正的名字了吧。這樣的話,他應該也會用特別的名字來稱呼你,是什麼名字?」
「艾迪。」
父親不解的微微歪了歪頭。理由是同名的傢伙肯定非常多。
「還是說,從他嘴裡叫出這個名字很特別嗎?」
「我覺得是的。被別人這麼叫的話,總覺得,非常別忸。」
「被他這麼叫的話就覺得很舒服?」
自己老實的點了點頭,父親高興的笑了起來,接著用他的尾巴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身體。
「你們兩個人要好好相處。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終於有了個性格相投的朋友,而且是我的兒子,我真高興。」
真是奇怪。他明明
那麼漂亮,什麼都能做到,被同伴們愛著,可是路法卻一直很孤獨。
恐怕,如果沒遇到自己的話,到現在也是……
——不能死。
不能留下同伴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死去。
朦朧的視線中出現了那把劍。
這是他送給自己的劍,他說用這個保護自己。
雖然劍在自己伸手無法夠到的地方,但是還是無意識的伸出了左手。脖子被勒住了數秒,已經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
只是不能死的執念讓手動了起來,然後劍有了反應。
「哇啊!?」
被劍柄粗暴毆打的男人震驚的叫了起來。
王妃左手抓住飛來的劍,背上的力量有些放鬆了。她抓準時機翻過身體,用膝蓋猛踢自己身上的男人。
遭受重擊的男人陷入了毫無防備的狀態。這個時候王妃又用盡全力踢了過去。男人承受不住,整個身體飛到了空地的另一端。
王妃顧不上喘氣立刻跳了起來。手上的劍變得很輕。剛剛還是長劍,但是現在卻變成了只有手臂長短的短劍。
王妃並不覺得吃驚。這隻劍覺得這個對手用短劍更有效果,所以改變了自己的樣子。王妃此時已經忘記了腳上的疼痛,忘記了手上的傷,也忘記了去調整呼吸,她向著被踢飛的男人撲了過去。
這次王妃已經調整好了姿勢,向還沒站起來的男人砍了過去,就在這個時候——
王妃感到背後有人的氣息。
森林中有人。
而且是有著明確的殺意以自己為目標的。
一瞬間王妃覺得血液都凝固了。她再次詛咒了自己的馬虎大意。稍微考慮一下就能明白。
這個男人肯定是在剛剛開始下雪的時候就藏在地面上了。不然的話,不可能有那麼平整乾淨的雪地。
可是,夏米昂身上卻沒有什麼雪。
肯定是別的什麼人,在雪停之前不久做的。
「……啊。」
王妃的一腳似乎很有效果。
男人坐在雪地上,靠在樹幹上,伸出雙手雙腳。
他抬頭望著王妃,低聲笑了起來。
「你,這個樣子……在這個世上很不容易吧。」
他並不是挖苦也不是諷刺。他的語氣非常感慨。
王妃的肩膀上下浮動著大口呼吸著。
右手和右腳的疼痛越來越嚴重了。鉛珠還在右手中,靴子裡應該也全是血了。
她很在意森林中的殺意。如果在這種狀況下被瞄準的話,自己的話還好,如果對方瞄準的是被綁著的夏米昂,那就完全束手無策了。
面對停下動作的王妃,無法行動的男人說道。
「喂,王妃。我有一個請求,可以嗎?」
如果胡亂行動的話,自己會被人從背後攻擊。
王妃慎重的說道。
「什麼?」
「你能親我一下嗎?」
「……」
「然後這次咱們就算平手。」
似乎是雙方都放棄的意思。
王妃稍微考慮了一下。這個提案並不壞。她探查了一下周圍的氣息,森林中的殺氣已經淡了很多。
看起來,雖然對方是這個男人的同伴,但完全屬於後援部隊,只要這個男人不下令攻擊,對方就不會行動。
王妃將短劍插入腰間,走了過去。
美麗的雪地上布滿了格鬥的混亂痕跡。
王妃踩在這些痕跡上,完全沒有去碰嶄新的雪地,來到男人的身邊。
雖然對方看起來精疲力盡毫無抵抗能力,但是不能馬虎大意。
來到對方身邊,那個香味強烈的刺激著王妃的鼻子。那是很甜,很刺激,如果聞得久了會讓人頭腦麻痹的有毒的香氣。
王妃慎重的蹲在男人面前。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能看出男人的面容姣好得超乎尋常。他孩童時代被人稱為天使,似乎並非是謊言。
王妃隨意抓住男人的右肩扭了下去。
發出一聲關節脫臼的鈍響。男人的右臂失去自由,無力的垂落。王妃毫無表情的對男人的左臂做了同樣的事情。
而身體被擺弄的男人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抱怨道。
「……真過分呀。」
「這是沒有痛覺的傢伙該說的台詞嗎。」
跟被狼咬傷的時候一樣。不知道他是真的感覺不到疼痛,還是對於這種事情已經習以為常,雖然雙臂的關節都脫臼了,男人也一臉平靜。
但是王妃仍然沒有放鬆。面對這個對手,只要有絲毫大意,自己就沒命了。
接著王妃扭動了對方的腳腕。
喀嚓一聲,兩隻腳也動不了了。
雖然雙手雙腳都失去了自由,男人似乎也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痛苦。看起來對於這種對待也沒感到什麼屈辱。他反而有些開心的望著王妃說道。
「就親一下要這麼麻煩嗎?」
「不這麼做的話,會很危險吧?」
王妃老實回答道。
實際上,即使這樣要直接接觸對方,王妃也覺得有些猶豫。
就算身體不能自由行動,但是毒蛇還有毒牙。
王妃的眼睛閃閃發光,謹慎的看著對方。男人笑了起來。
「你不會以為,我要用嘴給你下毒吧。」
「不然是為什麼?」
男人用唯一能自由活動的下巴,指了指被綁在樹上的夏米昂。
「那個小姐的贖金。」
王妃挑起一側的眉毛,冷笑了一下。
「真不巧。夏米昂可沒有這麼便宜。」
「我可覺得這是個合適的價格。」
真是個嘴硬的男人.
王妃用看什麼罕見的東西一般的眼神望著男人。關節全部脫臼還能這樣表情如常,王妃自己也做不到。
王妃輕輕啄了一下男人依然笑著的嘴唇,站了起來。
她先將夾住灰狼前爪的捕獸夾打開。狂怒的野獸想要襲擊已經無法行動的男人,但是王妃卻抱住灰狼制止了它。王妃輕輕跟灰狼說了兩三句話,灰狼低吼著變得安靜下來,舔了舔王妃的臉,消失在森林中。
接著,她切斷了對於眼前進行的死戰毫不知情一直沉睡著的夏米昂身上的繩子。
夏米昂毫無意識的身體差點就跌落在地上。
她的臉色很差。
「只是讓她喝了藥睡著了,不久之後就會醒。」
手腳無力垂落的男人緩緩的說道,但是不只如此。夏米昂全身都冰透了。
王妃扛起夏米昂離開了。
她沒有回頭看那個男人。
來到拴馬的地方之後,王妃將夏米昂放在馬鞍上。單是這一件事,就花費了極大的力氣。
好不容易做完之後,王妃深深嘆了口氣。
身體像一坨爛泥一樣疲憊。大概也有傷口疼痛的原因吧,不過剛剛緊繃的神經帶來的疲勞感更加強烈。
有一瞬間,王妃意識到自己有生命危險。
回頭看去,腳部傷口的出血留下了一道血痕。但是,並沒有人追過來的痕跡。
前方有人接近的氣息。牽著馬的雪拉趕來了。
「莉!?」
看到王妃按著右手,右腳也被血染紅,勉強站立的樣子,不得不說雪拉非常的意外。不管對方設置了什麼樣的陷阱,王妃都應該完全不當一回事才對。
「馬上治療……」
王妃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
「先治療夏米昂。不快點讓她恢復體溫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這附近就有恩德華夫人的宅邸。
兩人立刻往那裡趕去。
等到背著夏米昂的王妃離開之後,手腳不能活動的男人開始奇怪的扭動身體。
他將無法活動的右手按到背後的大樹上,巧妙地計算著時機,整個身體撞了上去。
利用反動力,右肩的關節復位了。就算如此,一般的人類也不可能馬上就隨意活動手臂,但是男人卻用右手將左肩和雙腳復位。
森林中,表情嚴肅的班特亞走了出來。
他端正美麗的臉上全是恐懼的神色。
「——怎麼回事?」
「沒怎麼,如你所見。」
男人依然坐在雪地上。
他鮮明清晰像貓一樣的眼睛中,閃耀著可怕的光芒。
「真是服了。我想到她不一般了,但是沒想到這麼不一般。」
班特亞沒有回答。他仿佛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一樣,表情僵硬。
不一般的應該是這個男人。
班特亞無法相信,有任何生物能跟他戰鬥,並勢均力敵。
他本人似乎也有同樣的感想。他歪著頭沉吟道。
「她躲開了我全部的短劍和鉛珠,還抓住了我的手,如果不是這種情況下,我肯定會以為自己在做夢,狠狠的擰一下自己的臉呢。單是這些就已經足夠異常了,可是她居然以那麼纖細的身體,使出了那麼可怕的力量。她又沒有使用護摩……」
這也是班特亞想說的話。兩人戰鬥的狀況自不用說,她與這個男人伺機進退,適時抽身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十七歲的女孩能做到的事情。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個失去故鄉的少年改變了心中的宗旨,選擇了她做新的主人。
「一整天都藏在地面下,設置好陷阱,還準備了人質,居然讓她活著回去了。對手可是我呀,真是個笑話。」
雖然他嘴上在抱怨,但是語氣卻很愉悅。
「——今天完敗了。」
他抬頭望著明亮的月空,微微笑了笑,抬起手沖班特亞招了招手。
「什麼事?」
「扶我起來。我動不了了。」
班特亞非常明顯的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他將自己的這個同僚看作是毒蛇、毒蜥蜴,或者說是更加危險的生物。他不想碰這種東西也是人之常情。
「我應該只是來負責確認的。」
「別說得這麼死板。」
「這種程度的傷你不可能會動不了。」
渾身是血的男人低聲笑了起來。
「不是傷。——是到時間了。」
「……」
班特亞的臉色微微變了。
既然對方這麼說,就不能放著他不管。
他緩緩走近,雖然明知道對方不能動,但是這並不是什麼讓人覺得心情愉悅的活動。這個男人會像貓玩弄獵物一般,會像狗跟主人玩耍一般,以開玩笑的心情用閃著冷光的刀刃直接砍過來。
面對只是低頭看著自己一動不動的班特亞,男人吃驚的控訴道。
「我什麼都不會做的。我保證。」
「你的保證有什麼意義?」
「現在是有的。我要是被扔在這裡,會被凍死的,這樣的話,就沒辦法幹掉那個王妃了。那我才是死不瞑目呢。更重要的是,你明白嗎。這個工作沒結束。就算我死了,還會有其他人來替我做。說不定會輪到你頭上。不過,我都干不掉的人,誰還能幹掉?」
「……」
「如果你不想跟那個奇怪的東西戰鬥白白死掉的話,現在幫我一把對你比較有利吧?」
班特亞終於露出了微笑。
這實在是很有說服力的辯解。
大大的壁爐中火焰猛烈的燃燒著。
夏米昂躺在長椅上,身上蓋著幾層毯子和毛皮。
大概是藥效還沒有過吧,就算恩德華夫人脫掉夏米昂的靴子,用力搓著她的雙腳,她也沒有醒過來。
而在兩人旁邊,王妃切開手臂,將打進手臂中的鉛珠取了出來。
恩德華夫人有些擔心的問道。
「再拿一些布過來吧?」
「不,沒關係的。添柴就麻煩你了。」
說話的是雪拉。他跪在王妃腳邊,幫她包紮腳上的傷口。
夫人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望著雪拉。
深夜,渾身是血的王妃突然到來,而且原本以為是侍女的人居然變成了男人出現在眼前,會吃驚也是當然的。但是夫人並沒有驚慌失措,她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知道你真實身份的人越來越多了呢。」
王妃半開玩笑的說道,但是雪拉卻認真的回答道。
「大家都是嘴很嚴的人,沒關係的。」
雪拉一邊用繃帶纏住王妃腳上裂開的傷口,一邊咬緊了嘴唇。
「——我應該一起跟過去的。」
「你要是來了的話,早就沒氣了。」
王妃語氣可怕的說道。
她靠在椅子背上,深深嘆了口氣,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和右腳。
自己並沒有馬虎大意。已經拼盡全力戰鬥了。但結果卻是這樣。
王妃心中的感情不是憤怒也不是屈辱。如果硬要說的話,那就是有一些小小的興奮和一些不可思議的感動。
她想起自己碰觸到的那個嘴唇的感觸,以及在極近的距離看到的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
那是似乎哪裡有些異樣,非常銳利的視線。
那是一雙危險的眼睛。
「——是我輸了。」
「莉?」
「如果,格魯迪沒來的話,如果我沒有這把劍的話,我已經死了。」
王妃輕輕撫摸著完全變換了形態的劍的表面,雪拉看著這把劍刃閃亮的美麗短劍,不解的歪了歪頭。
「這……難道是,平時的那把劍?」
他平靜的問出這句話,跟以前不同,最近的雪拉麵對有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也不會驚慌失措了。
「啊。長劍的話比較不利。因為那個男人用的是短劍。」
雪拉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一般情況下應該是反過來的。面對短劍,長劍更加不利,這不合常理。說完,王妃苦笑了一下。
「如果速度一樣的話,長的比較有利吧。但是那個男人的劍速跟我一樣,說不定比我更快。——你能相信嗎?」
雪拉無聲的搖了搖頭。
自己曾跟那個男人戰鬥過。他確實有著超越常理的敏捷性。雖然自己當時覺得渾身發冷,但是王妃明明在自己還來不及有任何感覺的時候就戰勝了自己呀。
所以自己才讓她一個人去了。
王妃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嘟囔道。
「而且,那個身體,那個骨骼,那能壓制住我的巨大力量。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用常識來考慮的話,這是不可能的。」
雪拉露出了難以形容的表情。
這個人說這種話完全沒有任何說服力。
「按你說的話,你自己呢?明明只有這麼纖細的身體,卻有著能單手舉起迪雷頓騎士團長的怪力。這已經非常超越常識了。」
「我只不過是掌握了潛力的使用方式。只是使用肌肉的方式不同而已。」
「……?」
雪拉並不明白王妃在說什麼。但是他知道,王妃少見的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能使用藥物,短時間內提高運動能力……」
王妃猛地直起了身子。
「真的嗎?」
「只是暫時的,不過,那種藥物會讓精神狀態陷入異常,讓判斷力變得遲鈍。會很容易興奮,還會出現幻覺症狀。更重要的是,如果經常服用這種藥的話,會中毒……」
夏米昂輕聲呻吟了一下。
兩人中斷了對話,注視著長椅。
就在兩人注視著夏米昂睡顏的時候,雪拉不小心說出了一句本不想說的話。
「夏米昂大人——沒事吧?」
「沒有受傷。雖然不知道對方給她吃了什麼藥,但她只是睡著了。」
「不。不是這種意義上的……」
面對含糊其辭的雪拉,王妃乾脆的說道。
「是指身體沒事嗎?」
「……」
「你們工作的時候,還會做出玩弄女人身體這種事嗎?」
「我是不會做的。」
雪拉斬釘截鐵的說道。
「先不討論為了收集情報或者接近目標的情況,在工作之前,這種舉動會削弱精力,讓感覺混亂,是嚴格禁止的。可是……」
那個男人跟在村子裡長大的自己有著根本的區別。
所以,雪拉才會擔心。
綠色的眼眸注意到雪拉的心思,悽慘的笑了笑。
「如果發生了那種事的話,我就把那個男人的腦袋拔下來。」
恩德華夫人抱著柴回來了。
她沒注意道這兩個人的氣氛,將柴加入壁爐中,回過頭來,瞪大了眼睛。
「夏米昂大人。您醒過來了嗎?」
聽到這句話兩個人也回過頭來。
躺著的夏米昂確實睜開了眼睛。
她茫然的環視著四周,接著跳了起來。不,是想要起身,但是身體卻不聽使喚。
王妃讓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的夏米昂重新躺好,溫柔的說道。
「這裡是拉蒂娜的宅邸。不用擔心。」
夏米昂點了點頭,然後緊緊抓住了王妃的衣服。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不安。
「那個男人呢……?」
「逃掉了。算
了。夏米昂你也平安無事。」
夏米昂深深嘆了口氣,精疲力盡的躺了下去。就算王妃詢問她發生了什麼,因為疲勞和虛弱她也沒辦法好好回答問題。
而且,實際上她也沒什麼能說的。
在寇拉爾城中遇到了那個男人,失去意識之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起來似乎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你肚子餓嗎?」
夏米昂搖了搖頭,但是她不可能不餓。
恩德華夫人起身走進廚房,雪拉也跟了過去。因為夜已經深了,而且畢竟是這種事情,夫人並沒有將僕人叫起來,一個人照顧著王妃等人。
夫人端來了溫熱的湯,夏米昂喝了一口之後,臉上終於也恢復了一些生氣。
可是,現在,她愈發想知道,失去意識之後,自己的身體遭遇了怎樣的對待。單是看她對待雪拉的態度就能明白。雖然平常能夠平靜的面對他,但是總覺得有些彆扭。一想到對方是男人,身體就無意識的僵硬起來。
王妃開朗的同這樣的夏米昂說道。
「你也累了吧。今天晚上就一起在這裡睡吧。」
大概是覺得現在不能放夏米昂一個人吧。
拉蒂娜和雪拉離開之後,王妃一個人留在了客廳中,夏米昂非常苦惱的問道。
「王妃殿下……我……」
王妃並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
「沒關係的。夏米昂還是跟被綁走之前一樣。不用擔心。」
「可是……」
夏米昂的語氣非常不安。大概是因為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更加覺得不安。
王妃微微笑了笑,輕輕親了一下夏米昂的臉頰。
「你身上如果有男人的味道,我馬上就能發現。所以沒關係。」
夏米昂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王妃殿下!」
「是夏米昂你想要問的呀。好了,睡吧。等天亮了就回家。」
客廳的長椅很寬大,躺兩個人也很富裕。
王妃躺在夏米昂身邊,畢竟是拼勁全力戰鬥之後,雖然這種舉動非常不像平時的王妃,但是她還是立刻就睡著了。
另一方面,夏米昂的藥效終於過去了,想睡也睡不著。
從震驚中振作起來之後,身為女騎士而鍛鍊出來的強大身心,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無比後悔。
那個時候的大意讓她非常懊惱。
因為只有一瞬間,所以夏米昂並不知道那個男人有多厲害,也不知道那能讓王妃大為震驚的本領。
她只是不斷的自責,對自己的大意感到後悔。不過,她身邊一臉疲憊的王妃已經進入了沉睡。
右手綁著繃帶看起來很疼。腳上也受了重傷,輕輕踮著腳。
雖然王妃並沒有說任何詳細的情況,但是她肯定是為了救自己才受傷的。
夏米昂很清楚王妃的本領。她以為,如果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對決的話,那種男人一個兩個肯定都不會是王妃的對手。
回過神來的時候,夏米昂已經是滿臉淚水了。
大概是因為自己什麼都做不到而感到強烈的無力感吧,更重要的是夏米昂覺得自己很對不起王妃,同時也對王妃心懷著無盡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