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1 大鷲的的誓言 第五章(2/2)
「請不要問理由。我也不能說。總之,不可以靠近宅邸」
留下了謎一樣的話,慌張的背過身去。送他到門口的納西亞斯再次感到驚訝,阿斯汀是騎著馬來的。
深更半夜以後好象要到什麼地方去。
「阿斯汀大人?」
「我趕時間。失禮了!」
納西亞斯目送著馬蹄聲洶湧遠去的阿斯汀。
他不是毫無理由地說那種話的人,但找不到其中的理由。
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到了早上還在煩惱,像往常一樣迎接的僕人來了。
但是,今天早上還有一個中年的侍女在一起。
這是前所未有的事。
高貴的侍女用品頭論足的眼神注視著納西亞斯,用沒有抑揚的聲調說道,「我是薩沃亞公爵夫人派來接您的。公爵夫人對平日裡一直關照古拉斯美亞卿的人很好奇,無論如何都想請您親自去拜訪。」
「公爵夫人?」
「是」
「是在上面的宅邸等嗎?」
「你說得對。」
並不是忘記了昨晚的阿斯汀的話。不過,這樣的話不能不去。
對方不只是那個少年的母親。
而且是國王的妹妹。
王妃和王太后都不在了的現在,是王國中最高貴的女性。
侍女的態度也證實了這一點。
夫人直接的邀請,作為一介騎士拒絕,這種無禮的行為是做不到的。
平時的僕人在侍女的背後縮起來了。
被那個存在完全壓倒,膽怯極了,不能很好地說的情況。
納西亞斯也用堅硬的聲音點頭,「我馬上就來」
但是,當納西亞斯要和兩人一起離開官邸時,侍女卻用明顯的輕蔑的語調說道,「請等一下。哎呀,你打算以這種打扮和夫人見面嗎?」
納西亞斯身上穿的是騎士的制服。
因為剛洗過,所以很乾淨,但確實是穿舊了的衣服。
「很遺憾,像我這樣的新晉騎士沒有帶禮服。請寬恕」
納西亞斯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但侍女似乎並不喜歡。
像看傻瓜一樣用鼻子笑了。
更令人吃驚的是,在薩沃亞宅邸里領著納西亞斯的侍女,不只是怎麼準備的,拿出了一套禮服。
最高級的絲綢襯衫配上頂級的白絲上衣和褲子,上衣配以金線大量刺繡,扣子也是金制的。附帶的劍帶上裝飾著寶石。
真是奢侈到讓人吃驚的奢侈品。
「因為要拜見公爵夫人,所以必須注意儀容。」
雖然侍女這麼說,但是納西亞斯搖了搖頭。
「即使修飾了外表,我也是我。那樣的虛飾反而很失禮」
「絕對沒有的事。如果一直穿著這件衣服的話,怎麼也不會見到公爵夫人的」
侍女用高傲的口氣決定了。不過,納西亞斯也不屈服。輕輕地搖了搖頭,「那就這樣,再見了。請那樣轉告公爵夫人。」
最後侍女屈服了。
雖然不同意,但為了詢問,去了別的房間,過了一會兒就回來了。
「公爵夫人同意見面了」
儘管他多次涉足這個宅邸,但還是第一次來到這附近。
這所宅邸建得如此寬敞、深奧,這一間或許被用作貴賓室。
從走廊來看,裝飾和其他地方明顯不同。
不久,在納西亞斯的面前出現了裝飾著黃金布料的巨大門扉,似乎一直在等候在那裡的卡薩用恭敬的動作打開了。
這扇門即使只有一扇但非常昂貴,內部是無比奢華的豪華空間,一位女王般的女性坐在那裡。
薩沃亞公爵夫人,德魯瓦王的親妹妹,艾拉-盧辛達-戴爾-薩沃亞。
這時,結婚第十五年的公爵夫人三十四歲。
年輕的時候被稱為美貌才女。不過,現在也十分美麗。如同艷麗綻放的花朵。
她梳著光澤的黑髮,皮膚白得像脫落了一樣,穿著一件敞開胸口的華麗服裝。
蠱惑人心的目光捕捉著納西亞斯,紅色的如同玫瑰花瓣般的嘴唇緩緩地微笑著。
「你就是納西亞斯-嘉佩爾殿下吧?」
一想到這位女性就是他的妹妹,納西亞斯就緊張得說不出話來,聽到那笨拙地自報姓名,夫人嫣然一笑。
「聽說納西亞斯是教古拉斯美亞卿劍術呢。」
「是的。雖然我自己還不成熟……」
「古拉斯美亞卿怎麼樣?」
「恩。記憶非常好,進步也快。我教起來很有勁頭。」
說是有話要講叫他過來,但公爵夫人也沒講什麼特別的話。
只是,不斷地想問那個少年的情況。
因此納西亞斯也多少能放心地說。不過,突然公爵夫人終止了談話。
「今天就到這裡吧。納西亞斯殿下,改天再來請您拜訪」
我想這是讓自己離開的意思,納西亞斯慎重地低下了頭。
夫人對正要走出房間的納西亞斯說。
「與我見面這件事,請對古拉斯美亞卿保持沉默。男孩子心思很複雜的,不喜歡母親插嘴」
「知道了」
結束了與夫人的會見的納西亞斯像往常一樣打算去庭院。不過,卡薩攔下了他。
「少主昨晚很晚去參加夜間訓練。三、四天應該不會回來」
因此,這家僕人本來是為了說「今天不來也可以」才來的。
「這樣啊。那麼,今天就先告辭了」
「我給您帶路」
納西亞斯不是個路痴到記不住走過一次的走廊的人。豈止如此,走了一次路的話,不管怎麼錯綜複雜,都不會迷路。但因為覺得無視卡薩的厚意也不好,就請他帶去了玄關。
卡薩在玄關停下腳步,目送納西亞斯離開,那個時候,難得好像要說什麼似的,但又閉口不言。
「納西亞斯大人……」
「恩?」
面對用清澈的眼神直視自己的納西亞斯,好像感受到了什麼,卡薩痛苦地轉移了視線,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什麼都沒有。辛苦您了」
那是第二天晚上的事情。
薩沃亞公爵夫人的侍女突然拜訪了拉蒙納騎士團的官邸,要求和納西亞斯會面。
是與前幾天的侍女不同的另外的年輕的
女人。不過,拿出了夫人的有公爵家的徽章的戒指做身分的證明,悄悄跟納西亞斯說「公爵夫人叫你來。」
「這個時間嗎?」
太陽已經落山了。這個時間不適合邀請只見過一次面的人。
而且呢,不是第一城郭,而是說希望來寇拉爾郊外的薩沃亞宅邸。
騎馬跑也需要一個小時的距離。
「但是……」就連納西亞斯也猶豫不決。
自己是拉蒙納騎士團員,有必須遵守的紀律。夜間不能隨便外出,那樣的許可沒法下達。不過,侍女幾乎要發狂地請求他。
「夫人說這不能等到明天。據說有要您保密的事情。所以希望不要對任何人說,趕緊來。」
確實是很猶豫不決,可公爵夫人既然說出了那種話,一旦真的是很急的事情呢?
於是點了點頭,「知道了。我會去拜訪。」
「啊,謝謝。夫人會很高興的!」侍女含淚道謝。
在這樣的夜間走出官邸需要許可。
但是,既然被叮囑要保密,就不能說是被公爵夫人叫來的。
沒辦法,他謊稱自己被那個少年叫出來了,自己破例外出被答應了。
薩沃亞公爵家的名字這種時候也很方便。
那位侍女望著從馬廄里把馬拉出來的納西亞斯提心弔膽地跟他搭話。
「您知道路嗎?」
「恩。——你要怎麼做?」
「我坐馬車隨後來。那麼,請您快點」
在聲音的催促下,納西亞斯踢了馬肚子。
雖然大門已經被關上了,但說了拉蒙納騎士團的名字離開了。
雖然在這段時間裡寇拉爾街上仍然點著些許的燈光,但離開街道後景色就會發生劇烈的變化。
那裡是無人山野。
騎士團當然也進行夜跑的訓練。
與暗夜的行軍相比,今晚雖然微弱,但是月亮還是出來了。雖然沒有火把這種礙手礙腳的東西,但是全力奔跑的話,馬會摔倒的。
那是騎著馬在原野上奔跑,走到路程的一半的時候。
剛剛到初春,沒有草,夜晚淒涼的景象延伸開來。
在黑暗中注意到眼神的納西亞斯突然改變了表情,勒緊了韁繩。
馬路前方有一棵長滿枯枝的樹,突然從漆黑的樹蔭下出現了一騎。
一邊想著如果是劫財的該怎麼辦,一邊能不能直接通過,納西亞斯把手放在了劍柄上。
「什麼人?」
「啊,果然是你啊。」
納西亞斯驚訝於黑暗中傳來的意外聲音,把手從劍柄上移開了。
「阿斯汀殿下?」
一騎快活地走過來。月光下毫無疑問是阿斯汀的臉。
「唉呀,嚇了一跳。真是奇遇啊。這樣的時間聽到馬蹄聲想看看是怎麼回事。那麼著急您要去哪裡?」
雖然臉上表情確實很吃驚,但總覺得臉色是白的。
就算是提問的話,也讓人感覺像是在說著預定的台本。
「阿斯汀殿下才是,為什麼會在這裡?」
「沒有聽說嗎?迪雷頓騎士團的分隊正在夜間訓練中」
「那麼,巴魯也在嗎?」
「是的。如何?要不要順便去一下?古拉斯美亞卿也會高興的。」
「不好吧。迪雷頓騎士團的訓練不能有外人露面。」
納西亞斯笑了,就這樣在馬上行了一個禮,「我趕時間,失禮了」
「哎呀,別這麼說。」阿斯汀巧妙地把馬靠過來。
好像不想讓他再往前走一樣。
「稍微來一會兒就行。請過來吧。」
「不是。那是公私不分」雖然是軟綿綿地語氣,納西亞斯如此斷言。
「我確實教過巴魯劍術,但它畢竟是私人的。如果說他作為迪雷頓騎士團的一員正在訓練,那我是局外人。羅賓斯團長是不會允許的,你們的團長也決不會允許其他團員插手自己的訓練。——因為要趕時間,我先走了」
謹慎地把這些話說完,納西亞斯握住了韁繩。
躲開擋在前面的阿斯汀,把馬頭轉向馬路前方,這時,阿斯汀像要撞過來似的衝過來。
「什麼!」
馬嚇得仰了過去。最重要的是納西亞斯很吃驚,拼命地整理著態勢叫喊。
阿斯汀抓住了納西亞斯的手臂。
這時,阿斯汀從自己的馬韁上完全放開雙手。
左手抓住納西亞斯的右腕,使勁拉住,將右邊的拳頭打入納西亞斯的胸口。
一轉眼地抱住失去意識快要落馬了的納西亞斯的身體,一邊登上自己的馬鞍,阿斯汀深深地嘆息了。
恢復意識的納西亞斯馬上注意到了身體的異常。
胳膊不能自由移動。
臉上有種冷冰冰的感覺,腳也有異樣的感覺。並且,鼻孔還嗅出了濃厚的夜間泥土氣味。
在睜開眼睛的同時,納西亞斯理解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雙手被緊緊地綁在了背後,兩腳踝也被綁住在地面上。
眨眼之間,手邊的燈光照亮四周。那燈光照得模糊的不是牆壁,而是粗糙的粗布。
納西亞斯知道這個材質的布。是在行軍使用的帳篷中。
雖然對這樣的狀況進行了冷靜地觀察,但卻完全無法理解重要的事態。
自己的這種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在混亂的同時,納西亞斯拼命地思考著。
我記得見過阿斯汀。
他沖向了自己。
但是,迪雷頓騎士團員的他為什麼要阻攔我呢?
反射性地扭動身體,馬上在附近傳來了聲音。
「醒了嗎?」
「阿斯汀殿下!」
納西亞斯以不自由的姿勢,只有上半身勉強站起,「這到底是在開什麼玩笑!」
被昏暗的燈光照射著的阿斯汀的臉僵硬著。
「這是古拉斯美亞卿的命令。」
「為什麼?」
呆住了,然後巴魯進來了。
用無法形容的表情凝視著娜西亞斯。
「巴魯!快把這根繩子解開!」
「不,不行。不能解開」
「我不知道你在開什麼玩笑,但我很著急!必須早點去——」
少年中途打斷了那句話。
「我知道你要去哪裡。所以才阻止你的」
「什……?」
巴魯用嚴厲的目光瞪著納西亞斯,氣得肩膀直冒火星。
「稍微懂得自己的分寸。你真的認為像你這樣的人可以堂堂正正地進入薩沃亞公爵夫人館嗎?」
納西亞斯懷疑自己的耳朵。
可是,少年的臉非常認真。怎麼看都是認真的。
「我確實跟你學過一些劍術,那就是我和你之間的事情。利用這些細微的聯繫,想要接近我母親是怎麼回事呢?過分也是有限度的」
不光是聲音很認真。
巴魯的聲音還有著忍耐殺氣的憤怒。
「聽好了,有些東西是有限度的。即使媽媽說好,但那樣的事不能被認可。作為下一代的薩沃亞公爵,我不能默默地看著不為人知的人靠近母親」
雖然目瞪口呆,但側耳傾聽的納西亞斯的臉上表情漸漸消失。
沒有竭盡言詞來解開誤解,也不是用粗暴語氣表示生氣。
簡直像面具一樣的臉,用可怕地安靜的聲音,納西亞斯說,「這是真心話嗎,古拉斯美亞卿。」
納西亞斯從來沒有這樣稱呼過巴魯。
憤怒、焦急、悲傷都不存在。
只是為了宣告永遠的訣別——這是在看不起對方的冷淡的聲音。
被綁住雙手腳,在地板上滾動的納西亞斯蔑視著少年。
少年無法忍受冰冷的目光,轉過臉低聲命令阿斯汀。
「一直關到早上。絕對不能放走」
粗暴地走出帳篷外,那裡也有幾個騎士們。
他們都是傑克團長的狗腿,他們是為了得到薩沃亞公爵家的青睞,也為了討好巴羅而積極行動的年輕騎士們。
他們也聽到了帳篷里對話吧。
一個人裝作懂事的樣子說,「身為鄉巴佬,厚顏無恥地想要接近公爵夫人,真是個不要臉的傢伙。」
「既然是這樣。光是抓住是不夠的。稍微教訓教訓他吧。」
少年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騎士。
「那是拉蒙納騎士團的人啊,也是羅賓斯團長中意的人。如果帶傷返還的話,拉蒙納騎士團就不會沉默了。如果說要做的話我也不會阻止的,
但是絕對不要忘記要有將拉蒙納騎士團變成敵人的覺悟」
年輕的騎士們很膽怯。少年的語氣表示,如果變成那樣,我也不會幫助你們。
「千萬不要做多餘的事。只是,不要讓那個男人跑掉就行了」
少年這樣說著,走近了拴在樁子上的愛馬,騎士們急忙地追了上去。
「古拉斯美亞卿,您要去哪裡?」
「我陪您去」
少年用一句話阻止了他們追趕的腳步。
「不要來。我一個人去」
騎士們還是異口同聲的說著。
「不,請稍等。一個人跑夜路很危險」
「出了什麼意外的話就大事不好了。我們會受到團長的斥責」
「我說了不要。誰也不要跟來。」
說著粗魯又跨上愛馬,少年隻身跑了起來。
一個勁兒地跑著夜路的巴魯終於停下了腳步,停在自己別墅的門前。
在比人高的鐵門的兩側,建有左右對稱的房子。磚瓦結構的美麗的二層房屋,其實只是門房。
告知來訪後,看門人對少主突然的出現大吃一驚,慌忙打開了門。
從大門到館門口有優雅的五排車道。
就算是馬也可以稍微運動一下的距離。
在樹木縫隙間蜿蜒的小路接連不斷,突然,像魔法一樣的景色出現了,是作為一國之王的居城也不奇怪的建築物。
如果是納西亞斯一看到這個就會愣住,估計在玄關敲門之前想了很久,但對巴魯來說卻只是自己的家之一。
他尖叫著把門打開,推開驚訝的僕人走進裡面。
對宅邸的人來說巴魯的出現好像是意想不到的事,所以很慌張。
巴魯無視他們,堅持要見公爵夫人。
正因為占地面積廣,建在那裡的館子也變得寬敞了,走向客廳的巴魯一直等到母親出現,卻沒有坐下。
僕人小心翼翼地往暖爐添火,但是巴魯根本不想靠近。
不久,穿著居服的公爵夫人出現了。
這個時間還在精心化妝。
「哎呀,哎呀,諾拉啊。好久不見。這樣的時間怎麼樣了?」
巴魯用非常生硬的語調反駁了用貓的聲音搭話的母親。
「母親。再怎麼等也沒用。納西亞斯不會來的」
夫人被這樣一說驚得驚慌失措,用像是要尋找什麼的目光看著兒子的臉。
「為什麼諾拉知道這些呢?」
「那個男人沒有出賣母親。我自己發現的」
「哎呀,哎呀……」
「請考慮一下您的身份。與那樣的人親近的事,在伯父陛下的那裡很難交代。當然,這也是關於父親的體面。告辭了」
一口氣說完,少年憤然地轉過身去。
其實,這些話是不應該說的。
胸中莫名其妙,有著泥濘的東西捲起旋渦。
後來以毒舌和諷刺的名手而聞名的諾拉-巴魯,此時也才14歲。
他懷著連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用語言來形容這種亂七八糟的感情,對母親說了這些。
雖然在母親面前裝作沒有表情,但走出宅邸時少年的臉卻被強烈的感情所扭曲。
像是要甩掉纏繞著的什麼似的,少年在黑夜中全力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