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傳說的終焉 第十章(1/2)
與此同時,國王和路成為了魔法街老婆婆家的客人。
明明馬上就要到夏天了,老婆婆還是像之前一樣,小小的身體整個被黑布包了起來。
她面前的爐子上放著鍋,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老婆婆家還和之前一樣。
只不過,因為在黑色兜帽下看不清,但陰影后面老婆婆的眼睛似乎在閃閃發光。
路坐在國王旁邊,露出之前沒有過的銳利視線。
「沒想到能見到神話時代的人……」
老婆婆的語氣充滿感慨。
「我還清楚的記得王妃第一次到這裡來的那天的事情。太陽居然墜落此地,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啊,不過原來如此……這樣,你需要王妃,而王妃需要你,你們互相都需要彼此啊。」
面對不停感慨著的老婆婆,路笑了笑。
「眼神不錯。」
「實在惶恐,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只要不是白痴,應該都知道啊。」
此時國王吃驚的插嘴說道。
「賢者大人。這我就不高興了。我完全沒聽懂你們剛剛說的話,你就好像在說我是白痴一樣。」
「哦,這真是失禮了。國王不明白也沒關係的。我的意思是知曉魔法的人。」
國王轉頭看向路。
「這個人和王妃似乎都是不同的生物,賢者大人能看出來嗎?」
「當然。坐在國王身邊的人不是人。要是問是什麼的話,確實很難回答,但卻是可以生存數百年,不,是數千年時間的。但是……」
老婆婆似乎有些開心。
「這個人似乎還是個半吊子。實在是非常年輕。比國王要年輕得多。」
「猜對了。」
路笑了起來。
「我們一族的本領就是長壽,但是我在一族中是最年輕的。我就跟外表的年齡一樣。比國王大人要年輕很多。」
「聽你這麼說就安心了。」
實在是不想聽對方說自己其實已經一百二十歲了什麼的。
「賢者大人。情況就如剛剛所說的。希望您能占卜一下王妃在哪。」
「我用不著特意占卜。而且,這位大人說不知道,讓我搞不明白。」
「有一半原因是這個。」
路拉起脖子附近極細的一縷頭髮。
因為過於用力連皮膚都拽了起來,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哦哦。這就是封印嗎?」
「嗯,是的。同伴們一起跑過來給我編的。他們說因為太危險沒辦法,只有這個不能讓步……說應該沒有必要。」
「確實如此。」
「領路也不太順利。真的很為難。」
老婆婆沒牙的嘴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我看到了。你是一路扔棒子到達王宮的。——那個也不動了?」
「是的。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個孩子不在的寇拉爾似乎就是終點了。」
「那麼,用手牌怎麼樣?這樣的話,跟封印力量沒關係吧?」
「可是,我不知道地名。」
「那交給國王就可以了。」
在老婆婆的催促下,路拿出了手牌,靈巧的將牌擺在了地上。
然後他瞪著顏色各異的牌說道。
「山中平坦的土地,有很多塔,在坦加的國王大人眼中是西南方。國王大人明明在,卻不在的地方。知道嗎?」
「不知道。」
「國王。這太直截了當了。再好好想一想。」
「可是這種猜謎我不擅長啊。」
「不。非常簡單。國王明明在卻不在,指的是那個地方是國王所有,但是國王卻不住在那裡。」
「也就是……這樣啊,是直轄地嗎!?」
「國王眼中的西南,也就是格法德的西南方向。那個方向,是群山環繞中的盆地,有很多塔,是佐拉塔斯王直轄地的城市……」
「波納里斯。」
國王斷言道。很有可能。
格法德太遠了。可是把王妃帶到個人領地上也不太好。
原來如此,國王一邊深以為然,一邊忍不住抱怨道。
「拉維殿下。要是這麼簡單就知道了的話,拜託你快點占卜啊。」
「所以我的腦海中沒有這邊的地圖。我不知道地名。而且,原本不用這些東西就能知道的。真是的,只要把這個解開……」
然後路有些怨恨的拉起脖子上垂下的一縷頭髮。
老婆婆露出了笑意,然後用非常真摯的語氣說道。
「只有這件事請你千萬不要做。我作為代表這座城的人,想提出一些小小的希望,如果可以的話請儘可能快的帶回你重要的人,離開這裡。」
「我給你添了那麼大的麻煩嗎?」
「不。並沒有像王妃那樣刺激心臟。如果要說的話,我也算是屬於黑暗的人啊……在我眼裡看來是美的……」
老婆婆笑著說道。
「可是,看到王妃那個樣子的,或者你的那個封印解開的話,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想接近的。」
「我也會祈禱希望事情不要變成那樣。我自己也沒有自信。」
國王頻頻歪著頭困惑的聽著這段對話,然後忍不住向老婆婆問道。
「這個人是那麼需要注意的人物嗎?」
「根據場合和情況不同。他會跟王妃一樣。那個人也是,平常沒有任何危險。但是一旦生氣了,那份灼熱簡直可怕。」
「所以,這個人也會發光嗎?」
「不知道啊。不過我知道,這個人到了關鍵時刻,給周圍帶來的傷害會比王妃更甚。」
國王瞪大了眼睛。
「那不就是超特級的危險物嗎?」
「不要在本人面前說這種話。」
路冷靜的阻止道。
「所以,作為安全裝置需要那個孩子。」
「是啊。首先必須先救出王妃。」
「騎士團的人們也是。不然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實在難以想像那個孩子會丟下那些人自己跑出來。」
國王深深嘆了口氣,他向老婆婆道歉說打擾了,然後站了起來。
路也跟著國王站了起來,但是老婆婆在兩人離開的時候,用只能讓路聽到的聲音說道。
「照亮世界的東西一個就夠了。要是有兩個太陽會讓人為難的。」
黑髮的年輕人輕聲笑了笑。
「我明白。萬事萬物適可而止是最重要的。」
然後他們便離開了老婆婆家。
國王還有另一個讓他心情沉重的任務。
這件事必須要告訴珀拉。
「已經很晚了,明天再說吧。」
「馬上就到明天了。」
正如國王所說,現在已經是深夜,馬上就要接近黎明了。
「喂,國王大人。」
「什麼事?」
「如果王妃和珀拉的弟弟只能選一個的話,你選哪一個?」
「那是當然的。肯定選王妃。」
「…………」
「這是我身為國王的判斷。一名士兵和王妃根本不是能夠比較的對象。但是……」
「作為珀拉的丈夫來說這是一件難事啊。」
「不,我必須告訴她。」
兩人腳步沉重的回到芙蓉宮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漸白了。
國王不在芙蓉宮的時候,由女僕來做早飯,這是女官長的委託。
珀拉想要親自為陛下做早飯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如果是珀拉一個人吃早飯的話,哪怕是為了給女僕們找點活干,也要讓女僕來做早飯。
這天早晨,女僕瑪麗向往常一樣起床準備做早餐的時候,發現廚房已經生起了火。
讓人吃驚的是,那位客人在廚房拿起了菜刀,而國王則呆在客廳中。
面對吃驚的瑪麗,路微微笑了笑。
「早上好。」
「那個……」
「作為之前點心的回禮,我來做早飯。」
「可,可是……」
「好啦好啦,你再去睡一會。」
路用溫和的笑臉和語氣,巧妙的將瑪麗送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非常靈巧的做起飯來,而這個時候,珀拉也起來了。
看了一眼廚房之後,珀拉也是大驚失色。
「路法斯大人!?您在做什麼呢!」
路瞪圓了眼睛。
「做什麼,我在做飯啊。」
「我能看出來!那個、那個,瑪麗……在哪……」
「啊。我讓她去睡了。——馬上就能做好,你去跟
國王大人說話吧。」
「誒誒!」
珀拉慌忙準備飛奔到客廳,但突然又改變了方向,撲到餐具柜上。
她慌忙拿出餐具擺了起來。
果然身為《一家的主婦》,不能把整個廚房都交給客人。
然後三個人一起吃了早飯。
菜單是加了雞蛋的蔬菜湯,和加了水果醬的鬆餅。
吃飯的時候,國王和路都沒說昨天發生了什麼。主要說的都是料理的話題。
「卿占卜也很厲害,作為廚師,也很有本事啊。」
國王這樣說道。
「嗯。真的非常好吃。」
珀拉也像小女孩一樣眼睛閃閃發光。
吃完飯之後,珀拉親自泡了茶。
「下次一定要請您嘗嘗我親自做的料理。您這麼早就呆在廚房,嚇了我一跳。」
「因為昨天沒睡。」
「誒……?您昨晚沒睡覺嗎?」
路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慢慢喝完了一杯茶,跟珀拉打了招呼之後,就這樣離開了芙蓉宮。
「路法斯大人?」
珀拉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她目送著路的背影,然後困惑的回頭望向國王。
國王表情沉重的抱著胳膊,接著下定決心站了起來。
「我有話要說。」
看到國王認真的樣子,珀拉有些吃驚,然後緊張起來。
珀拉表情僵硬的抬頭望著國王,隨著國王講述了整個情況,她臉上漸漸的失去了血色。最後臉色蒼白的呆立在原地。
「那麼……這樣的話,卡里根他……」
「沒關係的。他是重要的人質。一定還很健康。但是,可能有一段時間見不到了。這件事希望你能有心理準備。」
「是,是的……」
珀拉勉強回答道,但還是渾身顫抖。
「是啊……就是這樣啊。畢、畢竟是戰爭。是會成為人質的。」
「珀拉。」
「沒、沒關係的。我沒關係的。您不用擔心。因為,那個孩子……還沒死……」
珀拉勉強想要笑一笑,但是卻沒笑出來。眼淚從她大大的茶色眼睛中滴落。
國王緊緊抱住了珀拉。
「對不起。」
「陛下……」
「我連這種事情都沒辦法保證。」
如果自己只是個普通的男人的話,如果只是珀拉的丈夫的話,就肯定能說出,不用擔心,我一定會救出卡里根的。
但是,既然身為國王,就不能說這種話。
「我只能跟你發誓。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我不想失去王妃和卡里根。」
珀拉顫抖著點了點頭。
這句話就夠了。
珀拉明白自己不能再奢求更多。
但是,國王離開芙蓉宮之後,珀拉臉色蒼白的在房間中轉來轉去。
實在沒辦法安下心來。
弟弟被敵人抓住了。
而王妃為了保護弟弟也被抓了。
「笨蛋!卡里……你是大笨蛋!」
自己明明叮囑過那麼多次不要逞強。
珀拉沒辦法克制自己的顫抖,跪在了地上。她雙手緊緊抱住了身體,但還是抖個不停。覺得冷得受不了。
「不要勉強比較好。」
珀拉抬起頭,窗邊有一位天使。
他飄然落在客廳里。
然後扶住跪在地上的珀拉,將她抱了起來,讓她坐在長椅上。
然後他去了廚房,就在珀拉在想他去做什麼的時候,他很快就拿著醒神酒出來了。
那是冒著熱氣溫熱的果酒。
「喝吧。」
「那、那、那我就喝了……」
等珀拉雙手顫抖著喝完酒,路開口說道。
「你要是央求國王大人,說只要把弟弟救下來就行,就好了。」
「我做不到!這種事情……」
「為什麼?」
「因為!……無論如何都!這種事,說不出來!」
「所以我說,你不用勉強。」
「…………」
「你就說出真心話。」
珀拉的臉皺成了一團。珀拉心想,說不定這個人心眼非常壞,那看起來不像是男人的白淨臉龐,看起來非常平靜,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王妃大人是……無可替代的人。是絕對不能跟我、我弟弟的生命交換的。我,我明白。可是,可是——!!」
胸口似乎要裂開了。那是自己唯一的弟弟。
珀拉不明白戰爭。
可是,她還是知道,像弟弟這樣的普通士兵,是不足以成為交換人質的對象的。
如果是王妃的話還有交涉的餘地。重臣們也不會反對支付王妃的贖金吧。
但是,弟弟卻有可能回不來了。
完全不知道具體情況的珀拉會這麼考慮也是能夠理解的。
對人質的待遇根據抓捕者的判斷會有很大區別。就連國王,被帕萊斯德俘虜的時候,也受到了嚴苛的拷問。
現在只要想到他們會遭到什麼對待,珀拉就覺得渾身發冷。她終於忍受不了,用手遮住臉。然後發出了哽咽聲。
而什麼東西碰觸了珀拉的肩膀。
那是雙溫柔,安穩、溫暖的手臂。
珀拉知道對方走過來,緊緊抱住了自己,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並不想甩開他。
雖然大腦很清楚。自己是國王的愛妾,是不能允許國王以外的男人對自己做這種事的。
而抱住自己的這個男人,應該也知道這是多麼深重的罪名,可路仍然溫柔的撫摸著珀拉的後背。
不過珀拉並沒有動。路的懷抱非常舒服,讓人安心。感覺那份溫暖融化了心底冰凍的東西,非常柔軟,非常好聞。感覺自己真的被天使的翅膀環繞了。
「沒關係的。不用擔心。」
就連對方在自己耳邊說出的那些勸慰的低語,不知為什麼,也震撼了珀拉的內心。
「王妃還活著的話,你的弟弟也會還活著。如果先把你弟弟殺了,讓王妃逃掉了可就大事不好了吧?所以,不要哭了。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
珀拉吃驚的抬起臉。
那雙眼眸比所有的大海都更藍,他正微微笑著。
「你沒注意到嗎?」
知道路說得是自己之後,珀拉頓時啞口無言。
「孩、孩子,那個……真、真的嗎?」
「這種事,不應該問我吧。」
路的聲音中混雜著愉悅的情緒。
珀拉還很茫然。她從沒想過會有男人跟自己說這種事。
「那麼,國王大人也還不知道吧?」
聽了這句話,珀拉回過神來,立刻坐正了身子。
「那個,路法斯大人。」
「叫我路就好。」
「不。路法斯大人。求您,這段時間……至少在得知王妃大人是什麼情況之前,請不要告訴陛下。」
路臉上的微笑消失了。他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疑惑神情。
「陛下一定會高興的。可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王妃大人的……在王妃大人和弟弟的事情處理完之前,拜託您,請您一定要保密。」
珀拉拼命央求著。甚至都忘了哭。
天使輕輕笑了起來,點了點頭。
坦加的使者以驚人的速度到達了寇拉爾。從王妃被俘後的第一次報告之後還沒有過去一周。
這確實很像是性急的佐拉塔斯的所作所為。
毫無疑問,使者進入德爾菲尼亞領地後,仍然頻繁的購買更換馬匹,一路狂奔至此,但完全看不出一絲疲態。
國王和重臣門都聚集在謁見間內,使者身穿華服颯爽的出現了。不過他的態度很卑微,非常鄭重的訴說了來訪的理由。
「居住在塔烏山脈的那些無賴的殘暴之舉愈演愈烈,主君即將向塔烏派遣軍隊。這絕不是想給貴國添麻煩,而是為了征討盜賊。雖然這種事用不著跟賢明的陛下報告,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我們絕不會騷擾貴國的領土。」
如果想要王妃活命的話,就裝作沒看到,也就是說要放棄塔烏。
國王笑著回答道。
「我還是初次聽說那片土地上有無賴。」
「不,陛下您應該也很清楚。我們說的是盤踞在塔烏山脈的那些山賊。」
「這實在是奇怪。據我所知,塔烏並沒有山賊。那裡是我國的領土,是由有聲望的領主有序管理的。」
使者露出吃驚的樣子。
「您在
說什麼呢?」
「即使如此,貴殿們還是要進攻塔烏的話,那就是侵略。我身為國王,身為他們的主君,會採取相應的措施。」
「陛下。請等一等。非常惶恐,現在王妃殿下正在我國做客。您沒忘記這件事吧?」
「我當然記得。」
「這樣的話,在這件事上更該行一些方便啊。不然的話,不知道王妃殿下會出什麼事……」
「哦。有意思。你們要將王妃怎樣?」
國王炯炯有神的眼睛將使者壓倒,使者不由得錯開了視線。雖然他明知在外交場合做出這種事情,就意味著敗北。
「原來如此,王妃似乎成了貴國的客人。關於這件事,我早晚也要跟佐拉塔斯王打招呼。畢竟是那位王妃。應該也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但是因此就要征討塔烏,我無法理解。」
「陛下。可是……」
「告訴佐拉塔斯。我雖然愛著王妃,但這份愛並不是溺愛。雖然你們控制了她的自由,但這樣就以為我什麼都會接受,這個態度有些太恬不知恥了。而且用塔烏來交換王妃,更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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