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傳說的終焉 第十章(2/2)
「告訴佐拉塔斯。我雖然愛著王妃,但這份愛並不是溺愛。雖然你們控制了她的自由,但這樣就以為我什麼都會接受,這個態度有些太恬不知恥了。而且用塔烏來交換王妃,更是天方夜譚。」
使者鼓起完成任務的意識和全部勇氣,勉強說道。
「如果王妃殿下聽到您這番話的話,您覺得會怎樣?」
渥爾笑了起來。那是猙獰猛獸的笑容,也是帝王的笑容。
「使者大人似乎不認識我國的哈米亞。你認為她是那種,會悲嘆自己的不幸,央求自己的丈夫,想要求饒活命的妃將軍嗎。這樣的話就大錯特錯了。王妃會誇獎我的態度,絕不會責備我。」
正如國王不會選擇卡里根拋棄王妃一樣,國王也沒辦法選擇王妃拋棄塔烏。
就算內心如何痛苦,就算如何焦躁。
國王依然維持了悠然的態度。
坦加的使者不知如何回答,顯得有些惶恐。
這場勝負不管怎麼看,都是渥爾贏了。
在列的重臣們之中,宰相布魯庫斯雖然面無表情,但卻在內心深處感謝了國王。
現在沒有人比他更能理解國王的心情了。這就是兩年前他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然後,除了王妃以外還有幾名騎士團的人,也打擾了貴國,關於這件事請跟宰相交涉。——如果只有這些事的話,我也很忙。就先失禮了。」
然後國王若無其事的離開了謁見間。
既然對方控制了人質,那己方就處於壓倒性不利的立場上。不過如果一開始就胡亂行動的話,交涉會更困難。
所以國王早就有心理準備,這會是場持久戰。
因此首先要態度堅決。
要清楚的回答自己可以讓步的東西和不能讓步的東西,然後就只能等待對方回答了。
國王換過衣服之後,向一間客房走去。
路在那裡擺出了手牌。
最近,國王經常讓他陪在身邊,詢問他的意見。在家臣中也有人暗中議論說,在這種非常時刻居然要依靠占卜,國王也開始示弱了,不過總而言之,路的占卜很準。
今天,坦加的使者應該會出現,這件事也和他占卜的一樣。
就算國王進入了房間,路也沒有抬起頭。
他饒有興趣的望著手牌。
「好像,來了很多。」
「很多是指……?」
「所以,就是很多。總之對國王大人很重要的什麼東西會來。」
「哦……?」
唯一讓人搞不懂的就是他抽象的形容。
雖然占卜本來就是這種東西,但這位占卜師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解釋清楚。
「獨一無二的東西……這是寶石嗎?非常善良很有價值。對於國王來說就是這麼重要的,無可替代的東西。是象徵著讓人懷念的記憶的東西。可是……現在成了非常危險的東西。那個東西正以飛快的速度趕過來。——知道是什麼嗎?」
「這……」
就在國王感到一種不詳的預感,準備回答的時候,門開了。仿佛就是被人踢碎了一樣。
而門後,伊文一臉險惡的樣子站在那裡。
「就是這個……」
國王輕聲嘟囔道,路和伊文似乎都沒聽到。
原本,伊文眼中就根本沒有路。
他站在國王面前,沒有任何開場白直接說道。
「讓我聽聽你的覺悟。」
藍色的眼睛中射出了銳利的視線。
「我也要因此決定自己的方針。」
而作為回應,國王的眼神也很銳利。
「覺悟是指什麼覺悟?」
「你會為了王妃做出多少讓步,可以交出什麼不可以交出什麼。我想聽聽。」
國王有些煩躁的咂了下舌頭。
「你說什麼夢話呢。考慮一下常識吧。以王妃一個人做交換坦加要求得到的是塔烏全土。你覺得我會回應這種交換嗎?」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說常識,可是你的話,也太沒說服力了,國王大人。」
伊文毫不留情。
「就算退一百步,就算你真的是這麼考慮的,那些腦子頑固的重臣們會怎麼判斷?」
「你亂七八糟的說什麼呢……對於他們來說塔烏也是重要的金庫。用塔烏跟問題多多的王妃交換,他們也不可能接受。」
「真的是這樣的嗎?雖然說是塔烏,可是塔烏也很大。雖然全都交給坦加不在考慮範圍,但是還是應該交出一些擁有礦脈的土地,先換回王妃。你能斷言沒有人這麼想嗎?畢竟她是這個國家奇蹟的象徵。她要是一直在敵人手中就太不妙了。只要王妃回來了,戰爭就能取勝。雖然需要暫時放棄塔烏,可是王妃回來之後就能再奪回來。——特別是,如果對方先提出一半或者一部分就好了的話,會這麼想一點都不奇怪。」
「…………」
「可是,這樣是不行的。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國王舉起手制止了憤怒的童年玩伴。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激動,但是我答應了塔烏的自治。這一點現在也沒有任何改變。既然是自治領,那就不能隨便割讓。不管佐拉塔斯說什麼,不管我的家臣們說什麼。而且,你覺得那個佐拉塔斯是得到一部分就會滿足的人嗎?」
伊文的視線依然沒有放鬆。
他靜靜的說道。
「就算她馬上就會被殺,你也能說出這種話嗎?」
「她可不是那種被殺了就會死掉的王妃。你應該也這麼說過。」
「在戰場上的話確實如此。我的擔心反而愚蠢。但是,現在不同吧?」
「…………」
「那個時候,綁住你的是鐵製的鎖鏈,但現在她應該被更麻煩的東西綁著吧。我不覺得她能斬斷那個。這樣的話,她憑藉自己的能力跑出來的可能性非常低。」
「……你聽說了嗎?」
伊文表情痛苦的撓了撓頭。
「你這蠢豬。應該早點告訴我。如果只是王妃被捕的話,誰會擔心啊。我肯定召開盛大的宴會,祈禱坦加那群傢伙一路走好的。——總之,雖然通知到得很晚,但是我還是要確認一下你的意志。」
「我早就已經決定了。不會交出塔烏。在這個前提下考慮救回王妃的方法。」
「為此也要救出騎士團見習的那個年輕人吧?」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總之,等待對方的行動吧。要看坦加接下來會說什麼了。剛剛才結束了面談。」
「然後呢?剛剛說什麼了?」
「為了討伐盤踞在塔烏的山賊,請允許我國打擾貴國的領土。」
伊文抱起胳膊,嘆了口氣。
「果然如此。真是荒唐的藉口。」
「嗯。」
雖然表現得很強硬,但是國王也非常不安。
而且,也必須考慮如果伊文的擔心變成了現實該怎麼辦。王妃被捕之後,家臣們的不安和狼狽遠超國王的想像。市民們更加動搖。
正如伊文所說的,就好像《勝利》本身被坦加奪走了一樣。
現在國王也知道了,王妃對於家臣們來說是怎樣重大的存在,對於人民的內心來說是多麼安穩的依靠。
在兩人陷入嚴肅思考的時候,新的聲音開口說道。
「喂,那邊的蜂蜜色帥氣的小哥哥?」
伊文的表情頓時變得強硬起來,仿佛吞掉了一根木棍,他臉頰的皮膚抽動著回頭望去。
這個時候他才剛剛注意到路,從上到下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用充滿諷刺意味的聲音說道。
「我想問一下,這位如果放在潘達斯的男妓街上肯
定會大賣的妖媚的小哥哥。難道說你在叫我?」
「是的,我有事想問你……」
路用奇妙的眼神望著伊文。那雙眼睛非常認真,混雜著一絲疑惑,甚至讓人覺得有些危險。
「你跟這裡的王妃大人是什麼關係?」
「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關係到底有多好。要說得簡單一些的話……出軌什麼的?」
伊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瞪大了眼睛沉默了一會,然後望向國王,指著路靜靜的說道。
「我可以殺了這傢伙嗎?」
「不,等等。稍微等一下。」
國王因為這過於意外的發展而呆住了,但最後還是回過神來,慌忙說道。
「拉維殿下。到底是怎麼了?伊文對於我來說對於莉來說都是重要的朋友。卿剛剛說的話明顯是侮辱。就算為此伊文要和卿決鬥,我也沒有理由阻止。請卿現在立刻道歉。」
「如果搞錯了的話我會道歉,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問。如果你真的跟那個孩子沒有任何接觸的話,為什麼會留有痕跡?」
「痕跡?」
「這位小哥哥身體的一半——左側這邊。特別是臉上……手腕附近……這是什麼?」
伊文吃了一驚。國王也是。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路的視線緩緩的在伊文身上遊走。然後伸出手指,但卻並沒有碰到伊文的身體,只是懸浮在上方。然後挑起眼睛說道。
「那個孩子,到底對小哥哥做什麼了?」
「在回答之前我想問你。你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情?」
雖然是初次見面,伊文的語氣卻很兇狠。相對的路卻面露難色。
「這個啊……要說起來的話會說很久變得很複雜,我想要省略掉,不行嗎?」
「喂,這傢伙,在開什麼低級玩笑嘛?」
國王忍不住用手遮住了臉。
「拉維殿下。我介紹一下。這是塔烏的伊文。我的童年玩伴。伊文。這位是路法斯-拉維殿下。別名應該叫路法斯敏-萊丹。」
伊文的眼睛突然一閃。
然後,他再次望向路的眼神,是很少出現的,非常冷淡的眼神。
「原來如此。你是她的同族嗎?」
「哈哈。這個表情,小哥哥是不是也把我當成情夫了?」
那是非常意外,充滿玩笑意味的語氣。
「我沒這麼想。她不是會有情夫的那種傢伙。你應該是想把王妃拐走的小偷。」
「那個。那也要那個孩子肯乖乖被我偷走才行啊。而且,如果那個孩子不願意的話,我要怎麼帶他走。我肯定不會勉強他硬要帶他走,也做不到。」
路的語氣似乎有些疲憊。
「那也是。而且,在本命登場之前,他就被坦加的那些傢伙抓住了。」
「是啊是啊,先解決這件事吧。在那之前,你能解釋一下這個嗎?」
路似乎無論如何都特別在意那些《痕跡》。
但是,國王和伊文都完全不知道有這種東西。而伊文有些厭惡的低頭望著自己的左腕。
「應該沒有任何痕跡啊。在你眼裡看起來是什麼樣的?」
路再次眯起了眼睛。
「在微微發光。雖然真的很微弱……但是,這也是那個孩子的。」
國王嘆了口氣。
就算瞞著不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沒辦法了。實際上……」
就在國王準備解釋的時候,一個人從敞開的大門走了進來。
是夏米昂。
國王慌忙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伊文則飛快的給了路一個眼神,讓他什麼都別說。
雖然路不明所以,卻還是點了點頭。
夏米昂臉上滿是不安和擔心。
她草草打了招呼就立刻步入正題。
「陛下。這次真是出了大事……」
「嗯。對不起。還讓你特意跑一趟……」
「是。那個,珀拉大人,怎麼樣……?」
「雖然她很堅強,但是她畢竟沒經歷過戰爭。如果可以的話,你去鼓勵她一下吧。」
「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我很願意這麼做。」
即便成為了人妻,夏米昂也是一身颯爽的男裝打扮。
但是,當她注意到這個不認識的面孔之後,沒有向國王而是向伊文投去了詢問的視線。這果然就是夫妻吧。
伊文往前走了一步,做了介紹。
「這位是路法斯-拉維。好像是王妃之前的朋友。然後,這位是夏米昂。是我的妻子。」
「請多關照。啊,果然是位美人啊……」
「啊……那個,我才是,請多關照……」
「夏米昂也是塔烏的人嗎?」
「不是。我是在羅亞出生的。我姓德拉。丈夫是塔烏的人……」
夏米昂笑著恭敬的說道。
作為男人那過長的頭髮,和看不出性別的容貌,都讓夏米昂有些吃驚,但她的態度卻很平常。
路也笑了。
「你似乎有一位好丈夫呢。」
「啊……?」
「這位漂亮的小哥哥啊。雖然說話難聽,但是似乎是位好丈夫啊。」
伊文立刻露出吃驚的表情。
「我說,這位妖艷的小哥哥。你差不多行了。我可是有名字的,我叫伊文。」
「我也有名字,我叫路。」
路笑著回答道。
不過伊文並沒有就此停止攻擊,他將手伸向了路胸前那一縷細長的頭髮。
「男人為什麼留這麼長的頭髮啊。而且,這跟老鼠尾巴一樣的是什麼?我給你剪了吧。」
「好疼……!不要拽。脖子的皮被拽起來了,很疼的!」
「對吧。很礙事吧。都剪掉比較好吧?」
「不行的!我也不是沒有原因硬要留這麼長的。這是護身符。」
「誒?這是有魔法的嗎?」
「是的。所以不能剪。」
「嗯?」
國王看到自己的童年玩伴居然能和這位將王宮鬧得一團亂的客人平靜的玩耍,心中對他悄悄增添了幾分敬意。
夏米昂面對自己這過於大膽,厚顏無恥的丈夫的態度有些困惑,可還是微笑的注視著這一幕。看起來她已經很習慣山賊的做派了。
說了一會塔烏的情勢之後,夏米昂離開了房間。立刻往芙蓉宮走去。
畢竟同為女性,她似乎很擔心心愛之人被俘成為人質的珀拉的情況。
目送夏米昂離開之後,伊文輕聲嘆了口氣。
「稍微有些著急了。」
「嗯。」
國王說道。接著他轉向路。
「雖然我跟王妃保證過不會泄露此事,但是就算不告訴卿也沒什麼意義,那我就說了。只不過,這件事絕不能讓夏米昂聽到。希望卿能明白。」
路點了點頭等著國王繼續說,而伊文說道。
「我的左眼和左手,都曾經被切斷。眼睛被砍傷,手腕也只能切掉了。這都是那個傢伙給我的。」
「給你的,是指那個孩子……治好你的嗎?」
「啊,就是這麼回事。」
這個時候,路臉上露出了受到極大衝擊的表情,那仿佛恐懼一般震驚的樣子,讓國王和伊文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
「等等……稍等一下。將只能切斷的手治好,是怎麼做的!?」
兩人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就算你問怎麼做的,我也不知道啊……?」
「她看起來就是在發光而已吧?」
「我覺得身體突然熱了起來,然後疼痛感就消失了。畢竟,那個時候我只有一隻眼睛吧?也看不太清楚。」
「就算兩隻眼睛都睜著也一樣。而且,你當時渾身是血。」
「等回過神來已經治好了。」
「嗯。在我眼裡也是這樣。」
「稍微等等……」
路抱住了頭。然後摸了摸掛在脖子上的銀色戒指。
「他沒帶這個卻使用了力量?為什麼要做這麼離譜的事情……」
「嗯。確實很離譜。那位王妃有一段時間都不太舒服,一直在睡呢。」
「難道說……他不會做了好幾次同樣的事情吧?」
「沒有。至少我看到的就只有那個時候。莉自己也說了。就算求她也不會再做了。」
「不管是什麼神靈這都毫無疑問是奇蹟。要是經常這麼做的話,全國的病人和傷患都會跑到她那裡去呢。」
王妃清楚的說過,不想做這種慈善。
她還說,如果伊文的傷是在戰場上受的,她就放著不管了。
路也有些不可思議。
「說這種話,可能有些對不起小哥哥……」
他先說了這個前提,繼續說道。
「為什麼,他只有對小哥哥才特別對待呢?」
「理由啊,就是剛剛伊文的妻子。」
聽了國王的語氣,看了看伊文的表情,路依然很吃驚。
「難道說,是被你妻子砍斷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用不著鬧了。只不過是有點過頭的夫妻吵架而已。那個時候她還不是我的妻子。」
「那是個事故。——是幾個偶然造成的結果,是個不幸的事故。」
「一大半原因是我犯傻了。」
「但是,夏米昂應該是不會這麼想吧。她肯定會一輩子都生活在悔恨和愧疚中。」
「所以,那個孩子是為了保護夏米昂?」
「恐怕是。」
伊文聳了聳肩笑了起來。
「畢竟我又得到了本以為會失去的眼睛和手腕,應該是賺了啊。——對了,那個騷動原因的可愛的小哥哥怎麼樣了?他也被抓了嗎?」
「不,他有別的工作。」
「可愛的小哥哥?」
「嗯。有漂亮銀髮的……跟你在一起的話會是很搭配的美人。」
伊文再次望向對方柔軟的肢體,細膩的皮膚,頻頻點頭稱讚。然後很佩服的說道。
「哎呀,不如索性再加上王妃,三個人在一起的話更值得看了。金銀黑的組合。對吧,渥爾?」
「嗯。一定很養眼。拉維殿下的頭髮跟普通的黑髮不一樣,就像群星閃耀的夜空一樣耀眼。」
「誒誒?不知好歹的國王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能說出這麼詩意的話。」
「別嘲笑我了。我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剛剛險惡的氣氛已經消失不見,這已經是其樂融融的童年玩伴之間的對話了。
路似乎想起了什麼,回到擺放著手牌的位置。
「銀髮的小哥哥啊。是指這個嗎?月亮會從北方回來。」
「北方?不是東方嗎?」
「不是。是北方。而且是相當遠的地方。仿佛著了火一樣,飛奔了過來。」
「哦……?」
「還有啊。國王大人。我還想問你一件事,你知道這個嗎?東北方向有一隻裝睡的老虎。而且相當生氣呢。」
國王和童年玩伴又互相對視了一眼。
「然後,拿著劍的……花?花拿著劍?怎麼回事啊。可是,裝睡的老虎和戰鬥的花似乎關係很好。他們一起回來了。」
伊文忘記了狀況笑了起來。
而另一方面,國王卻大吃一驚。
「太愚蠢了。我還沒有下令讓他們回來。而且,那兩個人不可能丟下扎哈尼擅自回來。」
「可是,他們回來了。不是馬上。在那隻老虎和戰鬥的花朵回來之前,應該沒什麼進展。下一個使者會帶來很大的災難。而且,要注意西邊,有變心的危險……不太妙啊。」
結束占卜之後,路嘆了口氣。
「果然,這裡是重要的舞台嗎。可是,那個身為主角的孩子卻不在。真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