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動亂的序章 第十章(1/2)
在羅榭街道布陣的王妃陣營得知雲賽大敗一事,是戰鬥結束後幾個小時以後,早上九點到十點左右的事情了。
跟隨國王的一名士兵想盡辦法逃了出來,他驅馬飛奔跑了過來。
中年士兵臉上受了傷,盔甲上也因為濺到鮮血而被染得鮮紅。他憤怒懊惱悔恨而又滿臉淚水的進行了報告,身經百戰的武將們也一時無言以對。
但是,現在可不是茫然失措的時候。而奮勇趕來的士兵繼續說道。
「我是沿著河趕到這裡來的,但是遠遠看到大軍向這邊移動。恐怕是波謝克公的軍隊。用不了多久應該就會出現在河對岸了!」
「什麼!?」
大家一瞬間回過神來。
在場的除了敏茲的尼切利卿以外,還有街道附近擁有領地的貴族們。
如果帕萊斯德軍入侵的話,他們的領地便會慘遭踐踏。雖然這個衝擊比國王敗北還要嚴重,但是他們都不曾膽怯。反而很憤慨。
「怎麼可能讓他們得逞!」
「是啊!這是雲塞的復仇戰!」
諸將一起站了起來,想要立刻衝出去,但是王妃卻冷靜的制止了他們。
「不要進軍。就此撤退。」
「王妃殿下!?」
這是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妃唯一的發言。
諸將都大吃一驚。大家甚至覺得王妃有些可憐,即便是被稱為戰鬥女神的王妃,面對丈夫的戰敗也受到了打擊吧。
而在內戰中曾跟王妃共同戰鬥,親眼目睹過王妃戰鬥摸樣的尼切利卿,有些焦急的拍打著膝蓋叫喊道。
「為什麼這麼懦弱!這一點都不像您!在這種情況下撤退。我無法相信您是認真的!我們要賭上德爾菲尼亞騎士的尊嚴,不讓敵人的一兵一卒過去!」
尼切利卿的語氣雖然有些粗魯,但是在場的將領們雖然程度不同,但是都表達了贊同的意見。這就是武家的志氣和驕傲。
但是,王妃卻跟這些激動的人相反,非常冷靜的搖了搖頭。
「雲塞的戰敗以及國王被捕的事,早晚會傳到士兵們耳中。就算我們什麼都不說,敵人波謝克公也會大聲宣揚吧。這樣還能打嗎?」
尼切利卿頓時無言以對。
這樣的話士兵們肯定都會動搖。即便是經過訓練的騎士也很危險。最差的情況下,連將領們都會心生動搖。
「那就現在告訴他們……」
「沒有用。我們現在必須要做的事,第一就是逃跑,活下去。」
「王妃殿下!可是!」
「第二就是救出國王。」
憤怒的尼切利卿聽了這句話頓時回過神來。
其他人也是一樣。
在聽報告的時候,雖然王妃的態度沒有什麼變化,聲音也很平靜。看起來很冷靜,但是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王妃的眼睛裡閃耀著光芒。
纖細的身體中噴發出憤怒的火焰。
「尼切利卿。」
「在!」
尼切利卿好像被什麼打中似的回過神來。他很清楚,這種時候王妃是多麼厲害,曾經被稱為巴爾德之女的苗條少女的恐怖是多麼可怕。
「軍隊就交給你了。你回到街道上跟迪雷頓騎士團匯合,之後聽從巴魯的指揮。」
「王妃殿下您要做什麼?」
「我去救渥爾。」
「那我們也一起去。」
「不,我一個人就夠了。」
尼切利卿大吃一驚。他覺得王妃已經不清醒了。雖然應該去救被俘的國王,但是一個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諸將拼命阻止王妃。都諫言說這種行動太過魯莽。但是,王妃心意已決。
今天的王妃因為是總大將,所以身穿美麗的盔甲,但是她迅速脫下盔甲,她命令運送物資的人找來她平時穿著的服裝換上。
「王妃殿下!請不要這樣!您一個人能做什麼!?如果王妃殿下您也出了什麼事的話該怎麼辦!」
諸將都拼命央求王妃想要阻止她,但是王妃根本不聽他們的話。作為最後的手段,強壯的士兵們想要上前制住王妃,但是王妃已經將劍拿在手上,如果隨意接近的話,肯定會毫不留情的刀劍相向。
王妃跳上部將的馬,準備離開,尼切利卿知道最後都不肯罷休。
「王妃殿下!請不要走!我們也跟您一樣,聽說陛下戰敗一事非常震驚!我們能理解王妃殿下的心情!但是,不久之後帕萊斯德大軍即將攻來!王妃殿下您要因為擔心陛下,而對我們棄之不顧嗎!」
「國王成了人質,還怎麼戰鬥?」
王妃的聲音非常冷靜。尼切利卿再次吃了一驚。
拿起韁繩的王妃有著十七歲少女完全沒有的威嚴。
「告訴巴魯,絕對不要將軍隊用在營救國王一事上。只要以迪雷頓騎士團為中心的軍隊守住街道,帕萊斯德就無法趁虛而入。畢竟發生了這種事,團長自己肯定也很想去營救國王,但是如果在此搞錯了主次的話,就算把渥爾救了出來,那個傢伙也會失去都城。現在必須嚴守國境,不讓帕萊斯德軍隊入侵是最重要的。迪雷頓騎士團和薩沃亞公爵的話,應該是能做到的。」
尼切利卿忍不住點了點頭。
王妃心中並沒有因擔心丈夫而出現任何紕漏。
她一直將別的更重要的東西放在心中,考慮著對策。
「我是他的同盟者。知道他想讓我們做什麼。他肯定不希望你們率領大軍去救他。他現在肯定非常擔心,因為自己被俘,會被兩大國乘機而入,導致德爾菲尼亞慘遭踐踏。你們如果是國王臣下的話,就遵從國王的意志行動吧。」
「是……」
尼切利卿被王妃的氣魄所壓倒,忍不住點了點頭。
他從來不覺得身材小巧的王妃看起來會如此高大。
「您說的非常正確。但是……」
尼切利卿用眼神控訴,請不要單獨行動,但是他還沒把這句話說出來,王妃就搖了搖頭。
「慫恿達爾和格拉哈姆應該都是奧隆乾的吧。能使出如此狠辣手段的人,一般的方法是行不通的。我要用我的方法行事。」
「王妃殿下。可是……」
「不要說了。你聽好,德爾菲尼亞王妃將和國王一起返回寇拉爾。我絕不會一個人回去。」
王妃的語氣非常平靜,但是卻又極其可怕,仿佛蒼白的火焰在熊熊燃燒,仿佛煮得翻滾的熱油上,輕輕用一層薄冰蓋住一般。
尼切利卿已經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和諸將們表情絕望的目送著隻身一人驅馬離開的王妃。
迪雷頓騎士團在王妃陣營之後七卡提布的地方布陣。
像這次這樣,不會首先發生戰爭的預備隊伍一般都是非常悠閒的。即便是以勇猛果敢著稱的迪雷頓騎士團也是如此,士兵們哼著歌在瞭望台上戒備著。接著他們看到了尼切利卿率領的數千軍隊突然向這邊趕來。
不管是誰都能立刻明白這是非常事態。陣營中立刻瀰漫了一股緊張的氣氛。
隨後聽了尼切利卿報告的巴魯異常憤怒。
「達爾!!格拉哈姆!!雲塞和艾格特這幫心術不正之人!!」
如果這兩個人在他面前的話,他肯定馬上親手揪下他們的腦袋。
「然後,表兄呢!?」
「不知道。士兵說肯定已經被俘虜了……但是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巴魯低吼了一聲沉默了。
黑色的眼睛閃著光,雖然咬牙切齒但是他並沒有因為憤怒迷失自我。他腦海中正飛快的思考今後的方針。
即將爆發的鬥志都積聚在巴魯勇猛的身體上,仿佛一隻一動不動的老虎一般,但是卻不停散發著令人發冷的殺意。
這是非常恐怖的沉默。
他對面的尼切利卿嚇得渾身冷汗。
巴魯身旁站著副官阿斯迪恩,但是在主人想好決策之前他什麼都沒有說。安靜的保持著沉默。
「拉蒙納騎士團怎麼樣了?」
巴魯的聲音非常壓抑,雖然不是自己的責任,但是尼切利卿卻低著頭說道。
「不知道。如果有其他逃脫戰場的人,應該也會跑到我們這邊的,這樣就能得知詳細情況了。但是……」
說完,尼切利卿覺得非常陰鬱。
聽完描述便可以知道,領主們的陣營將國王軍和拉蒙納騎士團完全包圍了起來。
在完全包圍的情況下,趁著對方解除武裝熟睡之際在極近的距離進行突襲。
「也就是說,無法期待了吧。」
巴魯的聲音仿佛沒有任何表情。
尼切利卿緊張的抬起了頭。
阿斯迪恩也是一樣。
「團長,這……」
「不用擔心,阿斯迪恩。納西亞斯和嘉蘭斯一定會逃過災難來到這裡的。只不過無法期待他們軍隊的力量了。僅此而已。」
「是……」
「將這件事告知宰相。表兄被俘之後他們肯定會有所行動。一定會展開交涉。也必須通知郎邦的德拉將軍等人。尼切利卿,辛苦你了,但是我希望你留在這裡。」
雖然巴魯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花,仿佛渴求撕咬生肉的猛獸一般牙齒咯咯作響,但是他的語氣卻異常穩重。
尼切利卿感到了和王妃完全不同的寒意,但是他毅然說道。
「不勝惶恐,巴魯大人您想和迪雷頓騎士團一起趕往雲塞嗎?」
「當然。必須要確認主君的安全。如果可能的話,我要親手幹掉逆賊,奪回表兄。」
「您說的非常正確,但是無論如何請不要這麼做。」
尼切利卿感覺自己被能殺人的視線貫穿了,但他毫不膽怯,將王妃的話語一句不留的全部講了出來。
聽說王妃獨自前往,巴魯也不由得咂了一下舌頭。
「那個王妃……不知道背棄戰場該背負什麼罪名嗎?」
這是開玩笑的。巴魯只是覺得有些不服輸。
巴魯和王妃不同,以他的立場不可能一個人前往。大概是察覺了巴魯的心情吧,一直表情凝重的站在一旁的阿斯迪恩,微微笑了笑同主人說道。
「團長。我覺得王妃殿下說的很對。」
「我知道。真是讓人不快。」
說完巴魯精悍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迪雷頓騎士團和薩沃亞公爵的話——
既然王妃已經這樣說了,就不能撒手不管。
「尼切利卿。有多少人知道王妃單獨前往營救表兄這件事?」
「不知道。因為戰敗的消息軍中大亂。而且,王妃殿下和往常一樣是以隨從的打扮前往的……」
「那就可以了。就說王妃得了急病。因為得知表兄被俘的消息之後受到了過大的刺激,因身心過於操勞而病倒了。你將這個消息傳達到全軍中。」
尼切利卿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那位大人……因操勞而病倒了嗎?」
阿斯迪恩小聲說道。
「雖說鐵打的人也會病倒,可……」
「我知道這麼說很牽強!但是,如果讓敵人知道了的話,王妃很難行動。原本他們戒備的便是大軍,肯定覺得一個少女做不了什麼吧。」
恐怕這就是王妃的目標。
雖然巴魯無法完全指望著王妃安心等待。可即使如此,他也不想給王妃的行動添麻煩。
「阿斯迪恩。迪雷頓騎士團就暫時交給你了。我接下來要作為薩沃亞公爵家的家長行動。你和尼切利卿一起守住這裡。尼切利卿,這是關係到國家存亡的危急時刻。請您無論如何都要協助阿斯迪恩。」
尼切利卿更加年長,也很有身份,雖然巴魯這樣拜託他,但是他在內亂時期,就和博特納穆的塞利埃卿一起,是最早開始支持流浪國王的人。他立刻答應了。
「我會像服從巴魯大人您的指示一般聽從阿斯迪恩的指示的。那巴魯大人您呢?」
「我要將薩沃亞家的全部兵力集結在比爾格納。」
比爾格納是拉蒙納騎士團的據點,處於街道前端,巴魯打算把這裡當成最後的要塞。
巴魯是國王的表弟,也是城內屈指可數的大貴族,他個人就能動員相當數量的兵力。而且他還有很多有實力的同族,布爾瓦特卿、蒙頓卿、科菲卿、如果跟全族發號命令的話,能動員超過兩萬的兵力。
雖然巴魯有著如此強大的「實力」,可他如今卻滿足於指揮著只有兩千兵力的騎士團,這絕不是因為他的固執。他只是不想給王家和公爵家親密的關係,添上無用的波瀾。
就算巴魯本人沒有這個想法,國王沒有這個想法,能夠動員兩萬軍隊這件事,別人會如何解釋,誰都不知道。
「薩沃亞公爵大人似乎想篡位。」
巴魯不希望百姓和王宮這麼想。
但是,現在是需要公爵家全部力量的時候。
為了救出被俘的國王,為了拯救這個國家,是不允許有任何失誤的。
國王被俘這件事,就算想隱瞞也不可能了。也不可能瞞得下去。
巴魯向有重要地位的同族們派去使者,說明了情況,希望他們集結在自己麾下聽從指揮。
巴魯很擔心友人的安危。雖然並沒有表現在臉上和態度上,但是這件事跟被俘的表兄一樣,無法從巴魯頭腦中消散。
但是,不需要王妃囑咐。
巴魯身為國王的表弟,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做只能由自己來做的事。
轉天晚上,以卡姆塞為據點跟坦加戰鬥的德爾菲尼亞軍隊,也得知了雲塞敗北的消息。
不是通過德爾菲尼亞的軍使。如果是的話,他們不可能這麼早就得到消息。塔烏西面阿桑的頭目比思切斯來通知的他們。
塔烏有自己長年建立的特殊的聯絡網。他們有自己獨特的捷徑。能夠以不輸平原的速度,在塔烏廣闊的山脈中接連傳遞書信,這個消息先到達了東邊實力者之一,索別林的瑪卡斯手中。
此時寇拉爾的人還不知道雲塞的異變,這確實是難以企及的絕技。
瑪卡斯是塔烏頭目中屈指可數的智者。面對這個消息,他沒有引發任何騷動,只是簡單告知重要人物們有事商量,將他們聚集在一起。
前來的是同為頭目的阿迪魯弗的帕嘉、貝諾亞的吉爾、獨立騎兵隊隊長伊文、庫里桑斯騎士團團長寇弗利、以及德拉將軍和亨德里克伯爵。
他們每個人都是旅團長級別的人物,這個部隊沒有司令官。國王只是以協助塔烏人民的形式派出德拉將軍和亨德里克伯爵,頭目們也高興的接受了他們的幫助。庫里桑斯騎士團長將副官留在郎邦要塞中,率領著半數團員留在菲茲河邊剛剛建成的要塞中,一邊和塔烏的人商量如何行事,一邊擔任先鋒的任務。
因為這支軍隊沒有總指揮官,所以是以一種非常奇怪不安定的形態存在的,但是他們卻通力合作,收穫了漂亮的戰果。
現在坦加大軍看起來似乎已經無計可施。大家都覺得很滿意。
「瑪卡斯大人。出了什麼事?」
「敵人也許會發動夜襲。我們同時離開管轄區域似乎不太好。」
「不,不,我們這樣做讓他們攻過來豈不是更好嗎?」
他們這樣談笑著來到瑪卡斯的營帳,當發現瑪卡斯讓所有旁人迴避,以及他不同以往的嚴肅神情,頓時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沉默了下來。
瑪卡斯並沒有羅嗦什麼耽誤時間。他將比思切斯的書信拿了出來,一行人頓時臉色蒼白,啞口無言。
德拉將軍、亨德里克伯爵、庫里桑斯騎士團團長三個人更是如此。對於他們來說格拉哈姆卿是同胞。對於王國有著旁人難以匹敵的忠誠心。是第一個讓大家知道背叛者存在的人。
他們一時間難以相信。
「怎……怎麼可能!」
亨德里克伯爵抓住書信,神色恐怖的看了好幾遍。
「格拉哈姆卿跟帕萊斯德勾結!陛下中了他的圈套被俘虜!?這個叫比思切斯的男人值得信任嗎!他不會跟帕萊斯德串通想要欺騙我們吧!?」
帕嘉眼神可怕的瞪著伯爵。
瑪卡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是他不會任由同伴被侮辱。
「伯爵,非常失禮……」
他指著德拉將軍嚴厲地說道。
「問我們他是不是可信,就相當於問你德拉將軍是不是可信一樣。請你回答。如果我問你『這個男人會不會跟敵人串通想要欺騙我們?』你會怎麼回答?」
伯爵一時語塞,但他馬上誠懇的道了歉。
「不,請原諒我。是我說錯話了。可是……可是,我還是無法相信!」
「我們已經預測到這些了。」
吉爾語氣緊張僵硬的說道。
「當然不是國王的敗北。而是西部領主們的背叛。雖然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去的,但是帕萊斯德那些人似乎打探到了那件事情。」
「我也這麼覺得。」
瑪卡斯也點了點頭,帕嘉有些懊惱的咂了下舌頭。
「到底是怎麼泄露出去的?從德爾菲尼亞嗎?」
「不可能!陛下說出那件事的時候,在場的人包括我在內,大家都是愛國人士。怎麼可能秘密通知帕萊斯德!」
「亨德里克大人。你聲音太大了。」
德拉將軍
責備了伯爵,然後轉向啞口無言的庫里桑斯騎士團團長。
「寇弗利大人。保險起見我想問您一下,那件事你告訴誰了嗎?」
德拉將軍跟伯爵商量之後,在進入郎邦的時候,將塔烏的秘密告知了寇弗利。
為什麼坦加拼命想要奪回塔烏,對於德爾菲尼亞來說守護塔烏是件多麼重要的事情,他們覺得郎邦要塞的負責人知道這件事情比較好。
老實的騎士團長臉色蒼白的搖了搖頭。
「這件事我連留在郎邦的副官都沒告訴。我覺得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就可以了。」
「嗯……那這樣的話,為什麼!?」
「等等。總之已經發生的事情再嘆息也沒什麼用了。陛下雖然被俘,起碼現在還平安無事。」
「是啊。不能這樣下去了!馬上前往雲塞,無論如何都要救出陛下!」
「不,亨德里克大人。我們不能離開這裡。」
「德拉大人!你說什麼呢!」
忠誠的伯爵臉色大變反駁道。
「你想到這個背叛者不生氣嗎!還是說你要對陛下見死不救!」
「不要說傻話了。我現在也很想立刻飛到雲塞。我想要立刻救出陛下的心情不亞於貴公。但是,但是……!」
德拉將軍緊緊攥拳。他勇猛的身軀上,突然浮現出一根根青筋。
這是他不斷壓抑自己衝動的結果。
「我們現在撤退的話,就等於為坦加的進攻讓出道路!你的意思是這樣也無所謂嗎!」
他說的很有道理。亨德里克伯爵也滿臉通紅的閉上了嘴。
瑪卡斯低聲說道。
「我公開這封書信沒有別的目的。就是想跟三位確認。今後,帕萊斯德如果以國王的生命作威脅,要德爾菲尼亞讓出塔烏的話,或者要求你們跟帕萊斯德協作,與坦加交戰的話,三位會怎麼辦?」
他的話非常可怕。
瑪卡斯就像一位消瘦的學者一樣,但是他眼中的光輝並不尋常。他能毫不畏懼的堂堂面對德爾菲尼亞屈指可數的武將,仍能泰然自若。
德拉將軍的小眼睛中也閃著光,他回望著這位坦加著名的智者。
如果此時答錯了的話,塔烏的山賊會在那一瞬間,成為他們的敵人。
「你們不用擔心。我們不過是陛下的臣子。會尊重陛下的意見。」
「陛下的意見是?」
「塔烏是德爾菲尼亞的領土,是得到自治權的地區。只要塔烏願意成為德爾菲尼亞善良的國民,不論是什麼人都不能侵害這份權力。我會遵從陛下的意見,留在這裡。亨德里克大人和寇弗利大人,這樣可以嗎?」
庫里桑斯騎士團團長沉默的點了點頭,伯爵說道。
「還要問我這種談判的基本問題嗎?」
就算聽從了敵人的話語,討伐了塔烏,也沒有人能保證國王能平安歸來。
雖然被他們抓住了弱點,也不能按照對方的意願行事,否則便不配進行談判。
亨德里克伯爵是飽經世故的猛將。他的意思自然不必多說。
三名德爾菲尼亞人眼中滿是堅定的態度,一直表情嚴肅的瑪卡斯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
「這樣的話,我再說一件事吧。你們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人。在羅榭街道口布陣的王妃脫離了軍隊,獨自前去營救國王了。」
三個人頓時啞口無言。
「王妃殿下!?」
「真的嗎!」
「獨自……是她一個人嗎!?」
「如果是別人的話,我也會說區區一個人能做什麼,但是那位大人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確實如此。」
帕嘉也附和道。
兩人在之前郎邦戰役中親眼見過王妃的樣子,還曾親切的交談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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