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話 變成這樣的話隧道是開通不了的（2/2）

麥薩子爵為了至少能削減些經費很是努力了一番的樣子

「要如何削減經費歸擁有這方面職責的麥薩子爵管轄，所以我們也不會對此多嘴，但偷工減料的做法會造成他人的困擾吧」

「但是……。這真的只是很微小的失誤……」

的確，這本來屬於沒人會在意的失誤。

畢竟，到被埃德加軍務卿和布雷希洛德邊境伯指摘出來為止，甚至都沒有人察覺到這些失誤。

既然王國政府是由人類組成的，這種程度的失誤就永遠都會產生吧。

「不過，這次只能說是麥薩子爵運氣不好了」

「怎麼會……」

對，麥薩子爵的運氣真的很差。

通常來說，沒有人會因為這種程度的失誤遭受處分。

不如說有人會在意這些的狀況反而很古怪。

畢竟，被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領包圍的幾個小領地就算不為人知，也不會對誰造成困擾。

「因為麥薩子爵的緣故，隧道的開通肯定要延後了。這件事當然會傳入陛下的耳中」

「陛下的耳中？」

「這是當然的吧。對南部鮑麥斯特伯爵領的開發可是受到陛下關注的。有可能促進那個開發的古代隧道明明以完美的狀態保留了下來，卻因為現在這樣的原因不得不推遲開通。你覺得這種事可能瞞得過陛下的眼睛嗎？」

「不……不覺得……」

「查驗做的不到位的我也有責任，所以不會給你公開的懲罰」

「沒有仔細檢查新地圖的我，也有責任呢」

地圖剛做出來時沒有好好指出問題的自己也有責任，布雷希洛德也跟著這麼說道。

然而，即便如此麥薩自己的失誤也是不可原諒的。這個可憐的人過後就會從現在的職位和家主的位子上退下去了吧。

公開的理由，大概會妥協為『大病需要療養』。

貴族，經常會像這樣在一般平民不知道的地方負起責任無聲無息的消失掉。這種事搞不好明天也會落得自己身上，我也得小心點呢。

「那麼，該怎麼辦？」

「這不是光靠我們就能決定的事」

「沒錯啊。鮑麥斯特伯爵，又得麻煩你了」

「是」

我帶上已經化為灰燼的麥薩子爵和埃德加軍務卿，再次用『瞬間移動』前往王都。

接著，分別趕去幾位埃德加軍務卿指名的人物們那裡，帶上他們返回歐倫堡領主府。

「縱貫林克大山脈的大規模隧道嗎。真是發現了一件好東西啊。鮑麥斯特伯爵」

「埃莉絲和孫女婿看上去過得都很不錯，這比什麼都好」

「鮑麥斯特伯爵，過後請讓我參觀一下隧道」

「伊修柏克伯爵的作品嗎。感覺很有參考價值吶」

盧克納財務卿，霍恩海姆樞機卿，雷利比商務卿，魔導公會的研究部長貝肯鮑爾先生，這些和隧道有關係或是感興趣的大人物全被我帶到了歐倫堡府的客廳里。

「太好了，艾爾看上去也很有精神的樣子。過後給我講講內亂時的事吧」

連瓦倫先生也現身了，他正在向弟子艾爾打招呼。

瓦倫先生不是什麼以殺人為樂的人，但似乎也很羨慕有了實戰經驗並立下功績的弟子。

還拜託艾爾過後給他講講當時的詳情。

「……瓦倫師傅？也就是說……」

瓦倫先生雖然是近衛騎士團的中隊長，但並不是什麼需要叫來這裡的重要人物。

然而，緊急趕來這邊露面的某位大人必須有人護衛。

「聽聞整件事變得很複雜後，陛下認為自己出面的做法可以讓事情變簡單些」

「其實這也是為了避免浪費多餘的時間吶。畢竟國王也是很忙碌的。此次不僅帶了瓦倫來，這裡還有這麼多在帝國內亂中拿下勝利的精銳人物。朕的安全絕是對有保障的吧？」

「連陛下也來了嗎……」

看到陛下親自出動，連布雷希洛德邊境伯也露出藏不住的震驚神色。

「這麼做事情能變得簡單些」

「感激不盡，陛下」

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這種程度的大貴族，早就習慣了和陛下進行會話。

我現在也沒當初那麼緊張了。果然學會習慣對於一個人是非常重要的。

說起來，這裡的確還有幾個會因為不僅是陛下，連閣僚級的大貴族們，在中央頗有權威的公會的大幹部，以及教會的樞機卿這樣的大人物不斷出現在自己家裡，而導致精神狀態達到極限的人們在呢。

「親愛的，歐倫堡卿他們……」

「威爾，從剛才開始他們就保持著跪拜的姿勢一動不動了」

聽到埃莉絲和伊娜的指摘轉過頭，看到的是在那裡保持著跪拜的姿勢一動不動的歐倫堡父子和管家的身影。

「真可憐……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遇到的全都是擔當國家中樞職位的大人物……」

「大部分王國貴族應該一生都不會有這種體驗吧……雖然這是很光榮的事……但也真可憐……」

露易絲和維爾瑪，都對現在也保持著跪拜的姿勢一動不動的歐倫堡父子投去同情的視線。

「話說，鮑麥斯特伯爵啊」

「是」

「這幾個人，為什麼這麼卑躬屈膝的？」

「這個……」

「是因為領地在這樣的場所，他們又從沒想到能在襲爵儀式之外的場合見到陛下的緣故吧？」

卡特莉娜代替我對事由進行了說明。

「原來如此……歐倫堡卿和令公子，你們還是抬起頭像平常那樣說話吧」

「非常抱歉！在這樣的場所擁有領地實在非常抱歉！」

「要繼承這樣的地方實在非常抱歉！」

歐倫堡父子不知為什麼拼命的向陛下道歉。

陛下也莫名其妙很困擾的樣子。

讓這樣的人負責隧道的警備和管理是不可能的。

處理好這件事說不定意外的會很花費時間，我做好了這樣的覺悟。

「是叫圓薯嗎，真是很不錯的茶點」

「雖然不是足以拿出來招待陛下的東西，但實在是沒有別的東西了……」

「物品是沒有身份差別的。既然很美味，那還是拿出來的做法更讓朕開心」

「這是我家領地的特產」

「原來如此。只是蒸製就能有如此高貴的甜味。比起隨便拿去做成點心，朕還是更喜歡這種吃法」

有關人員聚齊後，剛才中斷的話題繼續。

歐倫堡府的客廳變成了會議室，然後牆邊還站著瓦倫先生、艾爾、伊娜、露易絲、維爾瑪、布蘭塔克先生、卡特莉娜。如果真有暗殺者敢來襲擊這裡，肯定一瞬間就會被送去那個世界吧。

埃莉絲和歐倫堡卿的夫人擔當起侍者的工作，將茶水和作為茶點的蒸圓薯分配給眾人。

和見到大貴族就會變得很卑屈的歐倫堡父子不同，夫人這邊甚至能若無其事的和陛下交談。

雖然事到如今也不必多說了，但女性比較有膽色這種事不管在哪個世界都一樣哩。

「不過，市場上不怎麼能見到這種薯類呢」

「但伊娜知道吧？」

「誒誒。雖然很少出現，但我曾在市場上見過一次並記住了名字」

「這樣啊」

「不過當時並沒有購入就是了。因為對於小孩子的零花錢來說這個很貴」

能夠種植圓薯的場所很少，這一帶更是只要歐倫堡領里才有，所以這種作物極少出現在布雷希堡的市場上。

至於王都周圍地區的市場，出現率就更低了。

「明明這麼美味」

「栽培條件有點特殊。是這樣吧？歐倫堡卿」

「是的。如果不是在斜坡的田地，晝夜溫差很大的土地中就無法順利進行栽培。除此之外，土質和栽培方法上有誤的話，種出的圓薯就不甜」

歐倫堡領和林克大山脈接壤。

雖然現在這裡的人在山坡上開闢了田地栽培圓薯，但原本山體的斜面區域經常會有飛龍或翼龍飛來是無法進行農作業的。

不過，歐倫堡領內的山坡是古代魔法文明崩潰後才形成的東西，所以不會有飛龍或翼龍來。

所以在這裡進行栽培是可能的，歐倫堡卿這麼說明道。

他似乎也終於習慣一些了，以伊娜為說話對象時態度不再像剛才那麼卑屈。

話說，從身份上講應該是身為家主的歐倫堡卿這邊更高吧……

「地方限定嗎。那就是貴重品了吶。的確，這種高貴的甜味非常美味」

盧克納財務卿他們，似乎也很中意美味的圓薯。

「那麼，把話題轉回到隧道這邊來吧。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這個問題的本質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隧道的另一個出入口沒有位於我家領地中，這種情況造成了問題」

「非常抱歉！」

「所以我不是說了。這件事並不是歐倫堡卿你的責任嗎……」

聚在自己周圍的人全都是大人物——這種從未有過的體驗讓歐倫堡卿變得越發畏縮。

然而，對布雷希洛德邊境伯等人來說，歐倫堡卿對他們卑屈到這個程度反而會讓他們困擾。

畢竟雙方同樣都是王國貴族。

這種事如果泄露出去，世間說不定會出現自己很傲慢的傳聞，相關評價也會下滑。

即便是大貴族也得注意世間對自己的評價。

「這條隧道似乎很巨大啊」

「是的」

單側就有五條車道的寬度，而且還有故障車輛專用的應急車道。

照明和空調設備也有配置，為了驅動這些動力室中安放了一塊巨大的魔晶石。

道路和隧道的內壁都是用當時最新的素材和工藝建造的，只要稍微保養一下應該就能再用上數千年。

「用魔導飛行船進行運輸也是有極限的吧」

「既然道路必須進行整備，那麼陸地上也能建立起運輸網絡比較好吶。畢竟如果發生戰爭的話，魔導飛行船有可能被空軍徵用」

帝國內亂時，因為那個裝置的緣故讓空軍的魔導飛行船徵用方案流產了。

然而，如果將來再次發生戰爭，視情況而定，誰也不能保證對魔導飛行船的徵用要求不會再次出現

畢竟，那個裝置已經不存在了。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對通往鮑麥斯特伯爵領的運輸也會造成影響吧，而那時如果還有陸上運輸手段就能讓人放心了——埃德加軍務卿如此進行了說明。

「即便多少要花些時間，但和走山道的運輸方法相比不管在時間上還是運輸量上隧道都壓倒性的占優勢。就算是和魔導飛行船相比，這種方法也有成本更便宜的優點」

盧克納財務卿也主張應該儘早開通隧道。

「對魔導公會來說，調查等隧道開通後在做也是可以的。那麼為了王國的經濟，還是儘早開通的好吧」

連貝肯鮑爾先生也這麼說，看來應該沒有人會反對開通隧道這件事了。

「想要開通隧道的話，會遇到幾個問題。首先，因為隧道也是一種物品所以必須對其進行警備」

有人破壞出入口將隧道堵塞起來，這種恐怖活動方面的風險是存在的。

即便現在締結了講和合約處於停戰狀態，帝國仍然是王國的假想敵國。

除此以外，和鮑麥斯特伯爵家敵對的貴族為妨礙我而做出類似的行為，這種情況也無法斷言絕對不會發生。

「可疑的犯罪者或流民無秩序的出入隧道，也很讓人困擾」

「總而言之，隧道兩邊出入口處必須雇用一定數量的士兵來進行警備。另外定期進行檢查和修補也是必須的吶」

「錢的問題……。不，那方面可以靠收取通行費解決。甚至還有餘額反過來產生莫大的利益吧」

盧克納財務卿，理解到通常最為麻煩的資金問題這次卻能很容易解決。

「上行和下行的通行費數額要是不同會造出混亂，不過這方面和鮑麥斯特伯爵協商一下就可以了。單程的話收費一百銅分就足夠了吧」

「是的。通行費只收這種程度的話應該會有很多人希望使用隧道。參與新興商務的人也會增加」

原本因為高昂的魔導飛行船運費，或需要走險峻山道而猶豫著要不要參與的人這下都會加入，進而讓生意的種類和數量都會增加吧。

這麼一來，王國整體應該也能獲得利益才對。

「這時會遇到的問題，就是歐倫堡領是個小領地這點了」

「非常抱歉！領地這么小真的非常抱歉！」

歐倫堡卿又一個勁的低頭道歉起來。

就算提醒他也不會改，於是所有人都選擇了無視。

「讓人口只有三百人的領地，負責隧道的警備和管理，然後收取通行費嗎……」

可以說在物理上就不可能吧。

也許有人覺得只要從外面僱人就行了，但如果真的突然雇用來那麼多人，歐倫堡領是絕對無法好好統領他們的吧。

畢竟，到時負責管理的是這個歐倫堡卿……。

他是個只想和領民們一起種田、和睦的生活的，和世間普通貴族完全不同類型的貴族。

然而很悲哀的，與他自身的能力完全不匹配的工作現在卻強制落到了他頭上。

繼承人兒子那邊也是同樣情況，他也與這份工作很不合適，所以不可能幹得來吧。

「埃德加軍務卿，事情就是這樣，可以從王國軍中抽調些人來組成這裡的警備隊嗎？」

「鮑麥斯特伯爵的這個提案真不錯吶。不過既然隧道的權利屬於鮑麥斯特伯爵家和歐倫堡家。那我這邊最多只能出相當於警備隊三分之一的人數」

如果拿出更多的士兵，似乎就會被認為王國是在對貴族的權利多嘴干涉，對陛下的統治不利。

「三分之一的話，大約是千人左右吧？」

「沒錯」

管理、修補、收取通行費，還有對可疑人物、走私、違法物品的取締，想完成這些工作的話大致必須要那麼多人。

畢竟這都是些全年無休要一天二十小時隨時有人待命，所以必須採取輪班制的工作。

「怎麼會……要我們雇用千名外來者是不可能的啊……」

治下人口只有三百人的領主，很難指揮得了這麼多人。

僱人不僅需要財力，還必須為被僱傭者及其家人們準備好生活場所才行。

自己是不可能完成這些的，歐倫堡卿半哭著這麼說道。

「既然如此，讓布雷希洛德邊境伯代為處理這些業務如何？」

「那種方法不太好」

小是很小沒錯，但歐倫堡家也是真真正正的貴族家。

如果對他們的統治方式進行干涉，甚至把領地內的實際工作包攬下來，似乎就會產生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將支配下的其他貴族家僅僅當做餌食看待的風評。

「不論對手是領地多小的貴族，也不能那麼做。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情況，才有了紛爭這種麻煩的系統存在」

就算看著不爽，也不能隨便把對方滅掉。

所以，才會產生為了調整各方權利而存在的麻煩紛爭嗎。

「交換領地如何？用距離這裡很遙遠的豐饒領地交換現在的歐倫堡領」

「這屬於王國的管理範疇，我們是不能多嘴的。而且就算有可能辦到，對我的惡評也會暴漲」

貪圖隧道權利的布雷希洛德邊境伯，不講理的強迫立場較弱的歐倫堡家更換領地。

這樣的惡評擴散開的話我可受不了啊，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這麼說道。

「我家收了鮑麥斯特伯爵做附庸已經屬於占了很大便宜。這個傳聞到現在還傳的很厲害呢」

「那，歐倫堡家轉屬王國，讓這裡變成王國直轄領如何」

「不能那麼做」

讓歐倫堡領成為王國直轄領的提案，也被陛下自己否定了。

「雖然是很有魅力的提案，但這裡的位置不好」

「位置嗎？」

「唔嗯。因為這裡被布雷希洛德邊境伯領所包圍。如果做出那麼露骨的行為，可能會出現揶揄王國和布雷希洛德邊境伯家之間關係的心懷叵測之輩」

「確實如此。然後再弄出一些好像我們雙方關係很緊張的虛假場面，以此來為自己謀利」

這種已經持續了兩百多年的平穩局勢，其存在理由並不是只靠一句運氣很好就能解釋的。而是為政者們必須以近乎神經質的態度看待考慮各種問題才能成立。關於這些我也能理解。

「既然如此……那到底該怎麼做？」

「暫時先徹底調查隧道吧，雖然魔導公會已經有這個打算，但魔道具公會應該也會想加入這個調查。那麼就先讓他們幫我們爭取些時間好了。各位回去再好好想想有什麼解決方法」

說穿了就是先把問題擱置起來麼，不過也沒別的辦法了。

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

「那麼，被鮑麥斯特伯爵送回去之前，先來買一些圓薯吧。瓦倫」

「是！」

聽到陛下的命令後，瓦倫先生拿出錢包把相應的費用支付給羅絲女士。

管家立刻取來了裝有大量圓薯的麻

袋。

其他人也購入了圓薯。

我當然也打算買，同時產生了『圓薯也太受歡迎了吧！』的想法。

這麼受歡迎的話，我不就有可能買不到了嗎。

「馬上拿回去用熱石頭烤來吃吧」

「孫女婿，你還是老樣子熱衷於研究新料理」

「這是我的興趣嘛。說起來，您今天要和我們一起用晚餐嗎？」

「那樣說不定也不錯。老夫的出場要等隧道開通後才開始。現在老夫能做的事，也就是在兩邊的出入口處設置巡禮所而已」

因為是隧道，所以也必須有供人祈求出入平安的宗教設施以及常駐在那裡的神官嗎。

雖然可能有人覺得一條隧道而已怎麼搞的這麼麻煩，但我記得日本那邊，政治家和官僚們也經常為了某種權利反覆展開悲喜交加的鬥爭來著，所以這次也是同樣情況吧。

「那麼，就來買圓薯吧……。歐倫堡卿？」

「唔———嗯，陛下突然來襲還有隧道的話題，對他們來說似乎過於沉重了……」

今天一天經歷了各種事的歐倫堡卿，已經和他的繼承者兒子一起保持著跪拜的姿勢暈過去了。

連我們都產生了有點可憐他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