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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我似乎不是真正的夥伴(2/2)

目錄

「坦塔的病情怎麼樣?」

「醫生在裡面幫他看病,但醫生說沒有藥的話,也沒辦法繼續治療。」

「好,我進去看看。」

內側的臥房有個發高燒而痛苦喘氣的小男孩……那是坦塔。

紐曼醫生神色凝重地在旁邊觀察坦塔的病狀。

「醫生。」

「哦,你就是冒險者雷德嗎?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我聽說是白眼病。」

「嗯,錯不了的。」

我打了聲招呼後,便觀察起坦塔的眼睛,以及淋巴和口腔的情況。

「虹膜濁白、無數的口腔潰瘍、脖子及腋下的淋巴腫大,確實是白眼病的初期症狀沒錯。」

「以一個冒險者而言,你懂得真多。」

紐曼用毛巾擦著發量稀薄的頭這麼說道。

「他發燒多久了?」

「大概中午開始有倦怠感,昏倒的時候是三點左右。」

「看來必須在明天傍晚之前讓他服藥才行啊。」

「這就是問題所在,現在沒有藥可用。」

我記得白眼病治療藥的原料是庫克葉,以及一種叫做血針菇的針狀菇。庫克葉一整年除了冬季都採得到,血針菇則只能在春季至夏季中旬才採得到。

現在是春天,正好是採集的時期。

「上個月就開始流行起哥布林熱和白眼病。因此城裡三間診療所的治療藥全都不敷使用了。」

「克庫葉應該夠用,所以是缺血針菇嗎?但差不多已經長出來了吧……」

負責管理藥草庫存的是冒險者公會。照理說他們會發出委託,優先收集短缺的血針菇才對……

「那個公會審批的速度很慢就是了。」

接獲庫存不足的反映後,負責人向上司報告,上司確認庫存,再由負責人撰寫文件,上司收到文件還要取得幹部的批准,等相關文件都準備齊全了,負責人再撰寫發委託用的文件,然後呈交給上司確認……

「佐爾丹的冒險者公會就是官僚作風啊。」

紐曼一臉不悅地說道。總之現在就是缺少原料,沒辦法做藥。

從坦塔的症狀來看,非得在明天日落前服藥不可。考慮到調合的時間,明天中午就要把血針菇交到紐曼手上。

「拜託了,雷德!我知道山里現在很危險,但我們只能依靠你了!你能不能幫忙採藥草回來?當然,報酬隨你開!不管花上多少年我都絕對會付的!」

說到這裡,岡茲跪在地上用力磕頭。

「沒錯!這孩子有當木匠的才能啊!絕不能讓他的夢想毀在這裡!」

岡茲沒有孩子。他的妻子在我來到這座城市前就病故了,後來沒有再娶,始終保持單身。

因此,他很疼愛妹妹的孩子坦塔,總是說這孩子要繼承他的事業,對一個不到十歲的少年寄予了厚望。坦塔也很親岡茲,從小就在岡茲的工作地點玩耍長大,還表明將來要成為跟岡茲一樣的大人。

然而……

「山里確實危險,但更重要的是現在禁止進入。就算是冒險者,也得等到鴞熊被消滅才能上山。要是違反規定,最糟的情況可能會遭到冒險者公會除名啊。」

「是、是沒錯,可我們也沒有其他弄到藥的辦法了。」

娜歐和米德夫婦也在岡茲旁邊磕下頭,向我懇求著。

……亞爾貝他們現在應該在山裡搜找鴞熊。

如果沒找到,他們大概會紮營,不過找到的話,他們也可能會通宵追捕。縱使山地廣大,但亞爾貝一行人是精於搜索的冒險者,很難說不會憑一點蛛絲馬跡就察覺到我的存在。

要去跟冒險者公會交涉嗎?行不通的吧,公會沒有那麼信賴我。

「雷德哥哥,你來了嗎?」

坦塔醒來後,用微弱的嗓音如此說道。

由於發高燒的緣故,他連證明自己身上流著妖精之血的尖耳朵前端都變紅了。他看著我笑了笑。

「對不起,我有點感冒了。病好了以後,我一定會再跟你討論的。」

聽到「討論」這個字眼,岡茲等人便看向我。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啦。

「嗯,也是。已經說好要讓你來蓋我的藥店了,等你好了再拜託你吧。」

這是坦塔在玩耍的時候,我隨口跟他聊到的事情。

要蓋藥店的話,該如何規劃空間布局,還有蓋在哪裡比較好,我常跟坦塔討論這類問題。然後坦塔就跟我約定:「等我成為木匠,雷德哥哥的店就由我來蓋。」

嗯,就是這樣。

我打從一開始就心有定見了。畢竟也沒辦法,都跟人家約好了。而且我的輝煌慢活人生需要一間小而美的店鋪。

「冒險者公會現在禁止上山……」

「真、真的不行嗎?」

「所以我會以朋友的身份完成這份工作,而不是冒險者雷德的身份。你們可要幫我保密啊。」

「雷德!」

「我去去就回。醫生,這段期間坦塔就拜託你了。」

「我會盡我所能去做。不過,調合得花上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就能做好已經很令人感激了。換作是我可要花三個小時呢。」

能夠使用「高速調合」的,應該是醫療職系和鍊金術師系,或者是「藥師」的加護固有技能吧。

這個我辦不到。

***

我這次不打算長時間待在山裡。把水袋裝滿水,銅劍插在腰上之後,我就離開了城市。我往郊外奔去,接著環視周遭的情況。

「看來沒有人發現我。」

忘記最後一次盡力奔跑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快速專精:雷光迅步,持久力專精:疲勞完全抗性。」

把通用技能練到11級之後,習得的專精能力也具備一定的強度。但很少有人會把通用技能練到那種地步,所以不太為人所知。

「雷光迅步」是移動速度加快十倍,我在奔跑時,別人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疲勞完全抗性」是肉體不會感到疲勞,熬夜也好,從事重度勞動也好,甚至是全速奔跑一整天都可以。由於會受到疲勞以外的影響,所以還是需要睡眠,沒辦法連續好幾天都不睡,但依然不改這個技能的好用程度。

我凝聚力量踏出一步,接著一步,再一步。

身體逐漸加速,景色化為一道綠線被拋到後頭。

達到最高速度後,三十秒就能跑完一公里。換算成時速大概是120㎞/h。有魔法支援還能跑得更快,但憑一己之力的話,這就是極限了。

這個速度足以媲美超過一百歲的成年龍的飛翔速度。

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暉逐漸遭到夜色吞噬之中,我不斷往山奔去。

跑到山裡大約花了三十分鐘。

官道再破爛也還是修建過的道路,全速奔跑是沒問題的,但在林木茂密的山中就不行了。從這裡開始只能用正常速度前進。

我拿出地圖,思考該怎麼走。

雖然我不願浪費時間,但還是想避開亞爾貝他們可能經過的路徑。

這樣的話,這條路徑應該比較好。山里也有會曬到太陽的一面,考慮到鴞熊不喜歡強烈陽光的性格,只要沒有特殊理由,通常會避開這條路徑。

也就是說,亞爾貝他們必定會先擱下這條路徑。

「好。」

決定好路徑後,接下來只有前進了。

***

當我察覺到那股氣味之際,久違的焦躁感油然而生,我咬緊牙關拔腿狂奔。

「混帳!」

血針菇的群生地遭到火海包圍。

用技能強化過聽覺後,我便聽到在遠處戰鬥的亞爾貝隊伍發出了怒吼聲。

「那些傢伙竟敢用火魔法啊!」

與鴞熊戰鬥時,亞爾貝他們施展了火魔法。

火魔法的威力很強,確實是對付鴞熊這類強悍大型魔獸時的最佳手段。

但是,血針菇所寄生的這些針葉樹很適合當作柴火,非常易燃。

而且現在正值風勢較強的春季,在山裡施展火魔法相當危險。

如果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露緹、艾瑞斯,甚至是那支隊伍里的任何一人,就可以用固有技能或魔法來滅火阻止火災。然而我無能為力,完全沒有辦法撲滅延燒的火勢。

「可惡!可惡啊啊啊!」

我用銅劍切開帶來的水袋,將裡面的水從頭淋下。

我現在能做的,只有儘量採集血針菇了。儘管哥布林熱的時期已過,但接下來會進入白眼病、赤舌病這種致命性疾病的時期,還會出現可能經由空氣造成大規模感染的疾病,像是導致患者發顫的熱病等等。血針菇是佐爾丹在夏天不可或缺的藥草,結果現在卻要燒光了。

相對於需求

,血針菇群生的地點很少。在佐爾丹只有這座山才採得到。

我在火焰與濃煙中奔走,四處採集血針菇。濃煙灼燒喉嚨,高溫炙烤肺部。疲勞完全抗性對濃煙起不了作用,缺氧與燒傷在折磨著我的身體。

但是,我還能行動。我的加護最大的優勢就是等級很高。就算沒有固有技能,還是具備與等級相應的傷害承受力,所以我挺得住。

不過,這是有極限的。在大火的包圍下,連呼吸都愈發困難,我開始感到窒息。

缺氧讓腦袋沉重,五感也遲鈍了起來。

耳邊傳來沙沙聲。

我眼前出現一頭渾身是傷的鴞熊。亞爾貝那傢伙,讓囊中物逃掉了啊。

負傷的鴞熊陷入狂亂,在鬥爭本能的驅使下揮起兩隻爪子。我握住銅劍的劍柄,被燒熱的劍柄發出滋的一聲,燙傷了我的手掌。

鴞熊揚起咆哮聲,雙臂朝我揮下,打算把我撕成兩半。

而我拔出銅劍,順勢從鴞熊的側腹往上劈至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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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爾貝先生,在這邊!」

在擁有「盜賊」加護的隊友坎博的追蹤下,亞爾貝等人找到了倒在大火中的鴞熊。他們身上有熱抗性與環境抗性的魔法效果,濃煙和高溫傷不了他們。

「不愧是B級!我也幫了忙,很期待報酬喔。」

「火術士」狄爾這麼喊道。他是一個駝背、臉頰瘦削且膚色不太健康的男人。

亞爾貝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名冒險者來代替雷德帶路。

對於這個男人,亞爾貝也從公會職員梅格莉雅那邊聽說他曾經拋下夥伴逃之夭夭的事情,風評不怎麼好,但因為沒有其他人選,只好將嚮導的工作託付給他。不過,拜他隨便帶路所賜,亞爾貝一行人直到深夜都還在山裡走來走去。

即使鴞熊一動也不動了,狄爾也不敢靠近它。萬一它還活著的話,狄爾怕自己會被撕碎。

亞爾貝走近鴞熊,將前掌切下來作為討伐證明。

「我們成功了呢!」

「……這個傷口。」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趕緊趁魔法效果消失前離開吧。」

聽到亞爾貝這麼說,「盜賊」坎博也舉雙手贊成。

「對啊,就算有抗性魔法也還是很熱,都快窒息了。」

聽到「盜賊」的抱怨,擁有「僧侶」加護的女性蹙起眉頭。

「這也沒辦法吧,人類本來就受不了這種環境啊。只有這點程度的痛苦就該心懷感激了。」

「我知道啊,總比死掉好得多。」

抗性賦予魔法的效果約為十分鐘。要是魔法在這場大火中失效,亞爾貝等人都會立刻倒下。於是,他們加緊腳步離開了現場。

***

「這……喂,雷德,你沒事吧?」

從我出門之後還過不到六小時。這時間已經很多人睡了,但大家為了照顧坦塔都還醒著。

就在此時,渾身沾滿菸灰的我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

「紐曼醫生,我把血針菇帶回來了。」

「什麼?你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不,先不談這個,你這身燒傷也太嚴重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佐爾丹今年能採到的血針菇只有這些了……詳情晚點再說,先做藥吧。」

「也對,你說的沒錯,我立刻著手去做。」

紐曼接過裝有血針菇的袋子後,便回去自己的診療所進行調合作業。

「雷德,你還好吧?我現在就去拿燒傷藥……」

「給採藥草的人拿藥幹麼啦。放心吧,我的傷勢沒看上去那麼嚴重。我回家沖個澡,很快就回來。」

「等、等一下啊,雷德!」

我的身體並不會累,但還是能確切感受到自己用盡了全力。我在井邊將水從頭淋下,冷卻發燙的身體。隔著窗戶可以看到缺了一角的月亮高掛在夜空。

我拼死拼活也只能採到一整袋的血針菇。

這是加護的極限。即使將通用技能練到封頂,但沒有固有技能的話,能做的事情還是很有限。

「被踢走也是很正常的……」

盡全力的結果就是這樣,更遑論拯救世界了。

***

我返家用濕敷布貼住燒傷較嚴重的地方再纏上繃帶後,便回到了娜歐家。

「你們三個一直在照顧坦塔都累了吧?在醫生來之前,只要給他擦汗餵水就可以了,所以換我來吧。」

我邊說邊走進屋內,結果他們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別、別開玩笑了!該休息的是你吧!」

岡茲怒吼完,就把我帶去隔壁房間。那裡擺著應該是臨時做的湯、三明治和稀釋過的葡萄酒。

「吃吧,這我妹剛才做的。」

「欸,不是吧,現在應該先照顧坦塔才對啊。」

「少廢話,快吃。」

「我知道了啦,那就承蒙你們的好意了。」

我拗不過岡茲,只好坐下來用餐,他則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

「幹麼啦?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快回去坦塔那裡。」

「你可沒告訴我會搞成這副遍體鱗傷的模樣啊。」

「亞爾貝他們討伐鴞熊的時候引發了森林大火,我只好趕緊把血針菇都采起來,畢竟今後可能會出現更多白眼病患者,而且其他藥也會用到血針菇。雖然這麼說不太恰當,但幸好坦塔是這時候生病,不然到了明天,血針菇大概就全被燒光了。」

「……抱歉,你不惜傷成這樣也要採到藥草,我卻只是悠哉地待在家裡。」

「別放在心上,畢竟這就是冒險者的工作嘛。再說……關於報酬,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啊。」

「好、好!男子漢大丈夫絕不食言!就算花上一輩子我也會付的!」

岡茲露齒而笑。

***

對症下藥後,坦塔眼睛的白濁立刻消失了。

雖然必須靜養並持續服藥一星期才能完全康復,但推測不會留下後遺症。紐曼表示已經沒問題之後,便開始把器材收進提包里準備回家。

「醫生,真的非常謝謝你!」

岡茲、娜歐和米德向他鞠躬,他則搖手說不必謝。

「幸好很快就能拿到藥,應該也不會影響到視力,這都多虧了雷德。對了,不必付我診療費了,加到雷德的報酬里吧。現在血針菇變得很珍貴,我會和其他診療所的醫生商量一下,然後謹慎使用的。」

紐曼從我這邊得知情況後,便拉起我的雙手,對我把血針菇採回來一事表示感謝。他還說要支付藥草費,但我拒絕了。

冒險者採集的東西只能賣給冒險者公會,禁止直接交易。若要交易則必須另外取得許可。我在這裡把藥草賣給紐曼會構成走私,所以轉讓是最安全的方法。

「等我實現夢想之後,還要仰賴醫生你的支持呢。」

「藥店嗎?像你這麼優秀的冒險者願意開藥店的話,所有佐爾丹的醫生都會很高興的。開張的時候務必知會我一聲,很多事情都要拜託你幫忙。」

「屆時還請你多多捧場了。」

對藥店來說,醫生是老主顧。

現在賣個恩情,讓他記住我的名字應該不吃虧。

紐曼又拉起我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便回自己家了。

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後,岡茲等人也向我鞠了一躬。

「真的多虧有你相助,我再次向你道謝。」

「那麼,趁還沒忘記的時候來談談報酬的事情吧。」

「好、好!你千萬別跟我客氣喔!」

「嗯,你放心好了,我會毫不客氣地拿走我最想要的東西。」

我將報酬的內容告訴一臉緊張的岡茲等人。

岡茲一開始還很驚訝,但很快就露出滿面的笑容。

***

我坐在長椅上,一邊吃著從攤販買來的炸地瓜,一邊遙望著典禮。在舞台那邊,長著濃密鬍鬚的特涅德市長正在對亞爾貝致上謝意,並頒發雙劍勳章。

在各地與魔王軍的戰火愈演愈烈之際,才打倒一頭鴞熊竟然就值得一枚雙劍勳章。用來表彰戰功的雙劍勳章反倒成為了佐爾丹的和平象徵,這讓我啞然失笑。亞爾貝將雙劍勳章掛在脖子上後,市民便發出歡呼聲。

「呿,他憑什麼啊?明明引發了森林大火。」

「岡茲你在喔,來這裡幹麼啊?你平常遇到慶典就會率先休假,但不是說今天不休假嗎?」

「講什麼鬼話,誰要為了那種傢伙的頒獎典禮休假啊。我只是來吃午餐的啦。」

岡茲手上握著

籃子,裡面裝有三明治和油炸物等各式各樣的食物。

他在我旁邊坐下,從籃子裡拿出炸白魚吃了起來。

「在我看來,雷德你比那傢伙厲害多了。」

「喔,那我就收下這個囉。」

我從岡茲的籃子裡抽出一根香腸來吃。他露出生氣的表情後,又立刻張口大笑。

我們就這樣觀賞了一陣子亞爾貝的頒獎典禮。

「亞爾貝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座城市打拼啊。」

「嗄?那傢伙有嗎?」

像岡茲這樣住在平民區的居民,相當看不慣依然帶有中央習性的亞爾貝。

王都流行的那種要穿好幾層的禮服,在佐爾丹人眼中看起來很悶熱。然而,市長和富裕階層都很樂意接受中央的風格,所以他在上流圈很受歡迎。亞爾貝之所以做出那種打扮和言行舉止,說不定是為了給上流圈留下好印象。

「不過,他也可能單純只是無法適應邊境地區吧。」

「你在說什麼?」

「就是亞爾貝啊。別太苛責他。他從中央流落到這裡,還以B級冒險者的身份待在連對付鴞熊都會陷入苦戰的隊伍,壓力應該滿大的。」

「是這樣嗎?」

「儘管如此,他還是很努力撐著。我相信引發森林大火也不是他願意的。」

「如果你覺得這樣也好的話,那就算了。」

岡茲一臉不滿地說道。雖然他認為應該是我……雷德要受到大家的肯定,但我想要平靜度日,不需要那種東西。

看到亞爾貝走下台後,我便拍拍岡茲的肩膀向他道別。

明天還要去採藥草。而且我雖然有向公會報告森林大火一事,但必須查清楚火災蔓延的範圍才行。

既然要開藥店,就要比任何人都快一步掌握住剩餘藥草的位置。

因為我想要實現我在佐爾丹的夢想。

***

「那道傷口……」

典禮結束後,亞爾貝與權貴人士聚完餐,終於剩下自己一人之際,他想起鴞熊被打倒時的模樣。

「那不是我砍的……我的劍無法造成那種傷口。」

那從側腹往上砍到肩口的傷口,像是用某種很鈍的刃具強行砍出來的。

「比如說,銅劍。」

亞爾貝的腦中閃過原本想找來帶路的D級冒險者。

那傢伙佩帶在腰間的……記得是銅劍。

「想太多了。」

亞爾貝搖了搖頭,嘀咕了一句:「再說,那傢伙也不可能出現在那裡吧。」

***

從那之後過了四個月又兩天。雖然月曆上差不多要邁入秋季了,但佐爾丹依然持續著高溫不下的炎夏。山上也像是對其他地區流行的秋妝不感興趣似的,還是展現出一片綠意盎然的風光。

發生森林大火的現場已經全被植物覆蓋住,再也看不到黑炭了。

我來到距離市中心稍遠的區域。

這裡位於住宅區和工藝區的中間。從我居住的住宅區連排房屋走來要十分鐘左右。當然,是一般人的速度。

「你終於來啦。」

「雷德哥哥!你很慢耶!」

岡茲和坦塔揮了揮手。他們兩人都穿著整潔的禮服。

我也久違地穿上從租衣店租來的禮服。以前常常跟妹妹一起參加貴族和王族的聚會,所以我也有穿禮服的經驗,但自從離隊之後,這還是第一次穿。

他們兩人背後是一棟全新的建築物。雖然沒有多大,但蓋得很穩健牢固,看上去就會讓人覺得很安心。正面的入口掛著一張招牌。

「雷德藥草店」。

這就是我向岡茲要求的報酬。材料費我自己出,但工程費全免。如此一來,我當時的存款就夠用了。

而我們今天聚在這裡,就是為了慶祝店鋪順利完工。

「大家都在餐點前等著,快點、快點。」

「哦。」

當我感動不已地抬頭看著招牌時,坦塔就拉起了我的手。

走進屋裡就看到岡茲的木匠夥伴、冒險者公會的職員、醫生紐曼,以及我在佐爾丹結交的朋友等等,大概有二十個人正在等我。

「哦,主角來了。」

「雷德先生也完全習慣了佐爾丹的時間呢。」

我為了開店而在分類藥品,結果時間過得比我想像得還要快。換作在中央的話,主角遲到一定會引來撻伐,但在佐爾丹大家笑笑就沒事了。

我搔搔頭,向特地到場的人們道謝過後,餐會便開始了。

「今天的餐點是媽媽她們做的唷!」

仿佛自己的功勞一般,坦塔誇耀著母親做的料理。告訴他很好吃後,他就笑著回:「對吧!」

坦塔身上沒有留下任何白眼病的後遺症。他的雙眼依然像個少年熠熠生輝,和從前一樣帶著開朗的笑容幫岡茲和父親做事。

紐曼再次為了能夠及早用藥一事向我道謝。

「訂貨單應該已經寄出了,你收到了嗎?」

「嗯,明天傍晚就會請人送過去。」

頭號客人就是紐曼,他答應會定期訂購不足的藥草。

我去商人公會登記店鋪的時候,他也幫我說了幾句好話,還告訴我可以從商人公會借到開業資金,而且利息能抵銷第一年的會費。

雖說省了工程費,但我的存款幾乎都拿去付材料費了,所以這真的是好消息。我也不必擔心會因為繳不出第一年的會費而被剝奪營業權。

這是個非常好的開始。

「餵~你有沒有什麼抱負啊?」

岡茲朝我喊道。抱負嗎……問得太突然了吧。

但是所有人都在看我,總得說些什麼才行。

「呃,這個嘛……」

我原本想整理一下思緒,但又放棄了。

我不會再做那種表面工夫了。因為我現在不是騎士,也不是勇者的夥伴。

「托各位的福,我才能實現夢想,真的很謝謝大家。不過,我不打算勉強自己,而是用輕鬆愉快的步調來經營藥店。尤其是像今天這樣的大熱天,我也會想一邊喝冰茶,一邊和大家聊天。所以請你們不用客氣,儘量來玩吧。」

大家笑著為我送上熱烈的掌聲。

於是,我在佐爾丹展開了經營藥店的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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