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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壞掉的正義 第四章 值班人員名單中卻沒有名字的理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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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現在這狀況,想必是智世搞的鬼。智世私自改了值班表,將自己名字的一欄,填入了我的名字。

雖然想想還是有其他的可能性,不過直覺告訴我,智世肯定搞了什麼鬼。我能感覺到,有人把我當作惡意的發泄對象,想要陷害我。

我可以就此反駁智世。當著她的面擺

出證據,想必就能讓她啞口無言吧。

然而——。

篠丸前輩開口了。

「那是——」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篠丸前輩的嘴張到一半,睜大眼睛看著我。智世鬆了一口氣,表情緩和下來。阿久津則是無可奈何地嘆著氣。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篠丸前輩在智世面前自掉身價。我不能讓篠丸前輩來替我擋刀。

而且,有一種可能性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假如,智世不是犯人呢?

儘管我有證據在手。能向阿久津和篠丸前輩,乃至全班同學,清楚地證明我並非逃班,而是智世偽造了值班表。

可是,也有可能是,存在著我所不知的要素,令我誤以為成現在的狀況也說不定。若不能消除這個疑問,我就不能肯定犯人是誰。

「忘記了值班,真的,對不起。」

「下次不要再犯啦。」

我又道了一次歉,智世笑著如此說道。她說了句「我還有事」,剛要離開教室之時。

喀啦啦——。

門被拉開的聲音。看到撥開窗簾的人時,我不由地叫了一聲。衝擊之大讓我雙腳發軟,後退了兩步。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如既往的笑容,來到我的身邊。

「啊,春一前輩,原來在這裡呀。」

3

早伊原樹里。

這傢伙總是要來妨礙我。

「誒呀,前輩,怎麼了呀?這是在修羅場嗎?」

早伊原故意地看了看阿久津和智世,還有篠丸前輩。率先作出反應的,是尚未搞清狀況的阿久津。

「矢斗今天沒來值班。」

聽到這聲音,智世當場僵住。早伊原這人不妙。雖說智世和早伊原是同一類的人,但比起來早伊原要遠勝一籌。想必智世也察覺到了。

「誒,前輩。原來還要值班呀?不是跟人家說過不用值班的嗎。」

早伊原雙手握住我的右手,撒嬌似地說道。我的鼻尖滲出了汗,很是瘙癢。極度緊張的狀態下,我身體僵硬,只能任由早伊原擺布。我不用值班一事,從未告訴過早伊原。

「自己是唯一一個宣傳委員,責任重大所以不用值班。不是這樣說過的嗎?」

我可沒說過。這些情報我從未告訴過她。恐怕是從哪裡入手的情報吧。哪裡呢?

……是淺田。我不用值班的事,只對淺田說過。我和淺田閒聊時聊到過。那麼,早伊原是什麼時候入手這個情報的呢?

難道是偶然和淺田說話得知的?不對。早伊原並不待見淺田。這樣的話,她不會和淺田說些沒必要的話。她是有意地,從淺田身上打聽到了這個情報。

突然,我想起了剛才窗簾搖晃過。

「…………」

恐怕那就是早伊原對吧?早伊原剛才一直躲在門前,偷聽我們講話。然後,她意識到會變成現在這狀況,馬不停蹄地去找淺田收集情報,之後趕回來。

我進教室沒多久,就預想到會變成現在這狀況。這樣的話,早伊原比我更早一步也不足為奇。

篠丸前輩在這裡就很奇怪。

智世和篠丸前輩,原本應該是在模擬店的吧。……如果早伊原也在現場的話。

這個可能性非常高。

早伊原向智世打聽,或者說是逼問抽籤舞弊的事了吧。就在此時,阿久津來找智世。……篠丸前輩對智世有特別的理由和感情。於是也跟了過來。早伊原也很在意,於是站在門前偷聽。

這樣的話,早伊原已經全部知道了。

她如此流暢地說著我沒告訴她的情報,想必早已看穿了我的想法。也就是說,她現在是在表明她已經全部看穿了。好讓我放棄無謂的抵抗。

手法實在太過簡單。對早伊原來說毫無難度。會被看穿也是當然的。

這傢伙,她是想在這裡全部揭穿。

她想對智世逼問追究。我不能讓她得逞。

「我忘了自己要去值班。」

我苦澀地說道,早伊原把食指抵在臉蛋上說:

「是這樣的嗎。前輩真是的,不好好記住可不行的喲。給大家添麻煩了呢。……春一前輩偶爾也會有犯迷糊的時候呢。」

早伊原露出了笑容,仿佛在說「這樣的前輩人家也喜歡喲」。這種時候仍不忘表現我們的情侶關係,如此冷靜的她讓我後背發涼。

「是啊,真的添麻煩了。」

阿久津對我嗤之以鼻。智世擠出了一個微笑。

「算啦算啦,誰也會犯錯的啦。」

「智世真是溫柔呢。」

阿久津對智世面露柔色。啊啊,果然這傢伙,是喜歡智世的啊。我著急地等著智世說一句「那麼,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人家還有事要忙」,然而,智世似乎覺得這樣做顯得心虛,便沒有說。

智世不知道早伊原的恐怖之處。早一秒也好,得快點散場才行。若我來提出散場,則顯得我只想逃離現場,篠丸前輩此時插話又不合時宜。現在,能做到的人,只有智世了。快點,求你了。

智世察覺到了我的視線。一時困惑的她見我下巴微動,終於明白了我的用意。

「那,人家還有事——」

「奇怪?」

早伊原蓋過了智世的聲音。

「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早伊原裝作可愛地說道。

「奇怪?哪裡奇怪了?」

回應的是阿久津。

「確實,製作值班表的,是春一前輩對吧?」

早伊原向我詢問道。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我只能點頭承認。

「是的……」

「那,決定自己值班時間的,也是自己對吧。」

說得沒錯。然而,我對她這句話沒有任何反應。因為我已經預料到她下一句話了。

「記錯值班的時間尚可原諒,但連有無值班都記錯了不是很奇怪嗎?」

早伊原的推理很自然,沒有胡攪蠻纏的感覺。看上去如同純樸少女的一句無心提問。然而,全部都在早伊原的計算之中。

「嗯?果然,春一前輩,不用值班的對吧?」

「……不,要值班的。」

「對了,只要確認一下就好了!值班表在哪裡呀——?」

早伊原向我問道,我歪著腦袋佯裝不知。智世開口道:

「在黑板一角貼著。」

「是嗎。謝謝。」

如此昏暗,即便這個距離,也很能看清黑板一角貼的是什麼。早伊原走近黑板,端詳起來。

「嗯——?在哪裡呀?人家找不到耶……」

早伊原裝純地碎碎念「在哪裡呢——?」。智世走到早伊原身邊,一同確認起來。

「誒,不見了……」

值班表不見了。智世皺起眉頭,視線在黑板上徘徊。恐怕各種各樣的念頭縈繞在她腦海。想必,其中一個就是正解。

「到底去哪裡了呢……」

早伊原耷拉著肩膀,裝出一副失落的模樣。看出她是假裝的,有我和智世和篠丸前輩。相反,沒看出的只有阿久津一人。阿久津擔心地看著早伊原。

「難道是有人藏起來了。」

說罷,早伊原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我的手上現在全起了雞皮疙瘩。

「不過,這種事不可能的吧。藏起來也不知有何用意。應該是有人拿走後忘記還了。真希望能早點還回來呢。」

眾人鴉雀無聲。阿久津似乎尚未察覺到這異樣的氣氛。

「明明人家想看的嘛。拿走不還也給大家添麻煩了喲。想看看自己的排班都不行了。」

早伊原用沮喪的口吻說道。阿久津多此一舉地安慰道:

「我有拍下來喲。看。」

阿久津把手機遞給了早伊原。

「謝謝。真的幫大忙了。」

早伊原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糟了。證據就在值班表上。

「啊,真的有春一前輩的名字耶。」

「…………」

「…………」

我和智世沉默不語。早伊原端詳一會兒,歪起了腦袋。

「嗯——?」

早伊原看著手機,故意沉吟了一聲。阿久津擺出「這次又怎麼了」的表情。到底是有多單純啊。早點給我察覺到啊。氣氛從剛才開始就相當緊張了好嗎。

「雖然看到了值班表上前輩的名字,可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我抓住早伊原的手,就這樣強行拉著她離開了教室。儘管忘了取回脖子上的牌子,但已無暇顧及。

就這樣,我把早伊原拉到了學生會準備室。

4

「早伊原,你這傢伙,到底想怎樣。」

為了冷靜下來說話,我坐到了慣例的座位上。可是,早伊原卻不願坐下。她在給窗邊的花朵檢查葉子。估計是健康管理。學生會準備室里的花,相比早伊原入學那時已截然不同。估計大多是當季的花。

早伊原一邊翻過葉子查看背面,一邊不露神色地說道:

「前輩才是,到底想怎樣。」

「……常有的事罷了。」

早伊原會怎麼理解我這句話呢,她遲疑了半刻。

不是自己的錯卻被責怪,無論多努力也不被承認,像這樣,不過是常有的事罷了。所以,我才會坦然接受,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像這種事,自己才毫不在意,如此地去麻醉自己。

「那值班表上,只有春一前輩的名字用了不同的字體。」

「…………」

我負責製作值班表一事想必已經暴露了。

「前輩把值班表的文件發給了我利坂前輩。……我利坂前輩擅做改動,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春一前輩的名字,所以字體才會不一樣對吧。」

我家的電腦是老古董。和學校電腦上的字體版本不同。所以,就算是同一款字體,仔細看的話能看出差異。恐怕智世就是用學校電腦編輯的吧。

早伊原轉了過來。花朵的檢查似乎完畢了。早伊原只有嘴角含著笑意。眼神中沒有半點笑意。

「我利坂前輩一開始好像沒打算這麼做。只是為了和淺田前輩一起在學祭執行委員的模擬店值班,才出此下策。」

一邊說著,她遞出手機。屏幕上是值班表的照片。那是學祭執行委員的模擬店的值班表。上面寫著淺田和智世是同一時間段。正好撞上我的值班時間。

早伊原在如此短時間,就收集到了這麼多證據。

「值班表是確鑿的鐵證。然而,那教室里竟然沒有值班表。不對,是不見了值班表。」

早伊原來到我身旁,坐到桌子上。一副居高臨下的姿勢。我一抬頭看她,她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我的褲子口袋裡奪出了折好的紙。

「喂!」

我伸出手,可坐著夠不著。

「這就是值班表對吧。」

早伊原把紙揭開。我沒有阻止她。因為早伊原那不含笑意的眼神實在太恐怖了。

「看吧,果然是值班表。」

早伊原捏著值班表擺在我面前。我一把抓過值班表,折好放回口袋。

「為什麼會在前輩的口袋裡呢……?」

「…………」

「前輩回到教室,讀懂了狀況,想到這是決定性的證據於是將其偷走……像這種事,前輩怎麼可能會去做嘛對吧?」

前輩肯定這樣做了……。這才是她的言外之意。已經,瞞不下去了。

「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想到這是證據,於是將其偷走,藏起來。」

嘎吱,咬牙切齒的聲音。早伊原發怒了。她居高臨下地蔑視著我。

「前輩到底想怎樣。」

「這和你沒關係吧。」

我沒有被早伊原責怪的道理。又沒給早伊原添麻煩。也不是需要向早伊原報告的謎題。我什麼義務都沒有。

「為什麼要包庇我利坂前輩。甚至還為她消滅證據。」

「我喜歡這樣做而已。」

「受虐狂也要有個譜。」

早伊原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坐回了椅子,正面對著我。

「…………春一前輩。」

早伊原探頭窺視著我的臉。她在質疑我。她這不安的表情,讓我莫名地心頭一痛。

「……不敢相信別人的惡意對吧。」

相信惡意。

「這種事,對於我來說沒有必要。」

「有必要的喲。」

她的話我無法認同。可是,若想改變,就要有人做出讓步。若想令人讓步,強制力就必不可少。

「像這次如此赤裸裸的惡意,前輩只是一味躲開,害怕犯錯而膽怯不安。」

「……這我都懂。」

「前輩才不懂。處理的方法有好多種不是嗎?為什麼,前輩不把自己的那份能力用在自己身上呢?非要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受傷。到底是在幹嘛。」

「……因為,這是正確的做法。」

不做什麼,而是把突如其來的狀況就此掩蓋。不作處理,不去干涉。這樣絕對不會犯錯。不會有人因為我而受傷。所以,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不破壞任何人的青春?」

「嗯,就是這樣。」

早伊原遠離我一步。

「通過這一次,我完全明白到了。前輩其實對『破壞誰人的青春』並不排斥不是嗎。」

「哈啊……?」

「因為這不是很奇怪嗎。這次,通過包庇我利坂前輩的罪行,前輩奪去並破壞了我利坂前輩的青春喲。」

「為什麼會這樣。」

我保護了智世。保護了她青春的日子。

「我利坂前輩如果就此被揭露罪行,被追究責任,這樣她……才能汲取教訓並成長。對於她而言,這也是青春不是嗎。」

對智世而言,的青春。

「不受任何束縛而行動,這就叫青春。伴隨而來的一切責任,都應由自己一力承擔。這才叫青春。……前輩奪去了我利坂前輩的青春,一次寶貴的機會喲。」

「這……」

不對。

早伊原如此說過。學校是學習社會的地方,也是嘗試失敗的地方。哪怕失敗也會被原諒。

這是正論,也是理想狀態。可現實並非如此。

失敗,會給心靈留下深深的傷痕,導致扭曲的人格。想再挽回也無濟於事。因此,包庇失敗沒有錯。

「正確什麼的,不想破壞青春什麼的,嘴上說著這些話,說到底,不過是害怕自己下判斷罷了。說得再冠冕堂皇,還不是不想讓自己受傷——」

「不對!」

等反應過來時我已經站了起來。另一方面,早伊原比平時更加冷靜地觀察著我。

「說中了才會這麼大反應呢。」

我不想破壞別人的青春。我再也不想,把自以為是的正義強加於人,結果傷害到對方。只是這樣而已。並不是討厭讓自己受傷。

「這次也是。一邊奪去我利坂前輩的青春,一邊裝作悲情英雄。自我犧牲什麼的,真就是自我滿足。」

我奪去了智世的青春?不對。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我、我——。

「我只是想,做正確的事。」

「正確的事,是嗎。這不就是,犧牲自我成全他人,的錯覺嗎。」

早伊原對我吐露真情般,深深地嘆了口氣。

「如果前輩決定繼續當哪個人的墊腳石倒也無妨。不過,看著前輩的樣子,只覺得是在痛苦。」

「知道了啦……!我又不是篠丸前輩。」

「……說到底,前輩究竟想做什麼。」

早伊原凝視著我。她的瞳孔深處沒有光芒,和我以外的人接觸時所露出的,虛無的黑暗。

我想去拯救一個人。可是,救這個人就必須犧牲另一個人。這太可怕了。

對於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無論如何,也想去救。可是,絕對地,不想再重蹈過去的覆轍。

萬一,不是我所想像中的狀況?萬一,沒有向我求救。萬一,全部都被我破壞了?

諸如此類的疑問縈繞在心頭。

所以……,彩紙的真相也好、抽籤的真相也好,我都閉嘴不提。因為我無能為力。

早伊原看了沉默的我好一會兒,終於,對我徹底死心地嘆了口氣。

「太失望了。畏懼失敗的懦夫,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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