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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異能犯罪搜查〈零局〉 Chase.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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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改記憶麼…… 在我這個外行看來,這是最可怕的能力。

「有趣的是,擁有『篡改他人記憶』這一能力的人,不見得能『窺探他人的記憶』。」

我又提出了疑問:

「不能窺探目標的記憶,那不就不能篡改了嗎?」

「只要知道目標記憶的詳細內容就行,所以不一定非要『窺探』。只是,這難度確實很高。據統計,《記憶》型在〈異類〉中占比最少的原因,有可能單純只是能運用自如的人太少了呢。」

「下一個是《精神》型呢。」陽菜打算繼續講座說道。

但是,結嘉卻用漫不經心的語調打斷了她:

「諒君啊。說到《精神》型,可是我們倆很熟悉的類型了哦。」

我恍然大悟。是這樣啊,那就是《精神》型——

陽菜似乎也理解了一半,說道:

「那《精神》型就跳過了,最後介紹《思考》型。通過覆蓋目標的思維,來操縱目標的行為。簡單易懂,方便易行呢~」

我看準陽菜心情轉好的這個時機,鼓起勇氣又舉起了手:

「那個,我還有問題……」

陽菜的表情轉為露骨的厭惡:

「要是蒼井同學每問一個問題,我就能收 500 元錢,那我現在怕是個大富豪了。」

我也沒問那麼多吧。

「只是覆蓋對方的思維,怎麼就能夠操縱對方的行動了啊?」

結嘉將薯片高高拋至空中,旋即用嘴接住:

「呋姆,比如說呢,我對諒君的思維,覆蓋上『用嘴接住我扔出去的薯片』。之後,諒君就會照著那一思維行動啦。」

原來如此。

結嘉此刻用力拋出了薯片。

我嘗試用嘴去接住,結果卻是用鼻子撞到了薯片。

「失敗了哦。」

「沒錯,即使能讓人嘗試著去行動,卻也有可能失敗。理所當然的嘛。就算你覆蓋上『我要張開雙翼,從屋頂上向著地平線飛去』,人類也是不可能在天空中飛翔的。那麼,該怎麼辦呢?」

「想點辦法讓人飛起來吧?」

結嘉露出一副『回答得不錯哦』的表情:

「嗯。這種情況,就必須再補充上實現的方法。比如『我要先獲得熱氣球再飛』。只是,這次又必須得補充『獲得熱氣球的方法』。」

也就是說,想要目標完成的行為越多,覆蓋的思維中的內容也會相應增多,並變得愈發複雜吧。

結嘉放下了吃到一半的沖繩限定薯片,撕開了北海道限定薯片的包裝。

「《思考》型的分辨方法,是幾種里最簡單的。《思考》型在覆蓋思維的同時,也會暫時性地遮斷目標的人格。視覺效果上,也會給人種提線木偶的感覺。」

似乎是喉嚨渴了,結嘉做出手勢,向陽菜索要煎茶。陽菜取出結嘉用的茶杯,往內注茶。

我仍在思考。

會依照覆蓋上的思維去行動,並且給人種提線木偶的感覺。

我不由得想起秋山那空洞的雙眼。

「結嘉,莫非操縱了秋山的〈纂心者〉是《思考》型?」

結嘉「滋滋」地飲著綠茶:

「呋姆,恐怕是了。順便一提,秋山會用不慣用手操使兇器,估計也是因為真兇在覆蓋的思維里,添加了『用右手持刀』這一條。」

「最後,在刀刺入自己胸口時,秋山恢復了正常。」

「那個時候,秋山還很驚訝吧?那是因為他並沒有思維被覆蓋的這段時間裡的記憶。」

但是,秋山又為何會在那個時間點,將刀刺向自己?

陽菜冷冷地說道:

「講座可還沒有結束哦。我的行事風格是,一旦開始,就要做到最後。我這人可是很嚴謹認真的。是種容易患上抑鬱症的性格。那麼,接下來就是解說〈異類〉的『強度』了。」

「強度啊。陽菜,簡單來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對吧?」

陽菜悶悶地點了下頭。似乎是因為我弱智般的問題,而感覺受到了侮辱。

「是的,就是字面意思。用《感情》型來舉例說明一下。〈異類〉中的太郎和花子倆人,都具有移栽『憎惡』的能力。但是,能使目標因被移栽的『憎惡』,而去殺人泄憤的,只有花子。」

我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也就是花子比較強呢。」

陽菜向茶壺中又繼續加了些茶葉。

「其它的類型也是同理。《記憶》型是隨強度上升,增加能篡改的記憶量,《思考》型是隨強度上升,增加能覆蓋的思維量。」

「那,麻煩繼續解說下最後的『發動條件』。雖然以前有從結嘉那裡聽過一點……」

陽菜往結嘉的茶杯中倒入了第二杯茶。在一臉滿足地擦完額頭上的汗滴後,她如夢初醒般醒悟過來:

「我這不是成了女僕嗎!」

結嘉的興趣又轉移到了大阪限定薯片上。沖繩和北海道的全都只吃到一半。

「那發動條件的部分,就由我來解說吧。不過真說起來,也十分簡單啦。不過是〈異類〉在使用能力之前,必須得滿足的一些特定條件罷了。具體條件千差萬別,想要得知,就只能針對每個人去專項調查。」

「得知〈異類〉具體的發動條件,是很重要的吧?」

結嘉點頭表示認可。

「那是當然。對〈異類〉而言,比起能力本身來,更需要隱藏的,就是發動條件。一旦發動條件被敵方獲悉,那敵方只需要採取適當的手段,就能使自身的能力變得毫無用武之地。」

也就是說,我們只需查明罪犯〈纂心者〉能力的發動條件,就能使搜查變得大幅有利麼。

「但其條件千差萬別,想查明也得費一番功夫啊。」

「也不見得。說是說千差萬別,但仍有一個絕對需要遵守的規矩。即『接觸目標』啦。」

我理解了一切。

「所以結嘉你才在用監控攝像機,尋找有無接觸過秋山的人嗎?」

結嘉給了我一個看家養廢犬的眼神:

「諒君,你居然連這都不知道,就在這裡確認監控畫面。作為你的 Master,我實在是感到羞愧難當啊。」

「還不是因為你,強行帶著我把講座給翹了!」

總而言之,犯罪〈纂心者〉應當接觸過秋山。這是需要調查的點,將會成為一大突破點。

但是,僅按剛才確認過的所有畫面來看,秋山並沒有和任何人接觸。不對,等一下。

「結嘉,剛才說的接觸,嚴格上來說是怎樣的?只是物理上的接觸嗎?」

「並不是非要碰到才算呢。讓目標聽到聲音,或是給目標看些什麼也包含在其中。」

「那就是了!秋山一定通過手機聽到了真兇的聲音。這樣一來,也能解釋得通,為什麼畫面中沒有出現真兇的身影了。」

「諒君,在我指正秋山並沒有接打電話之前,再告訴你一個更根本的點吧。藉由機器的接觸,並不能算是發動條件中的接觸。」

「那你早說啊。」

嘛,這條限制本身,倒是挺值得感激的。畢竟這樣一來,就不會發生通過網絡視頻內容投稿這類接觸,大規模無差別地發動能力的事情了嘛。只是——

我疑惑地抱起了胳臂。

「那這次是怎麼回事?這次的真兇不但達成了對秋山發動能力的條件,還將覆蓋思維的內容都傳達給了他吧。然而,監控攝像機中卻什麼也沒拍到?」

結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諒君。你居然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啊。覆蓋的內容並不需要口頭傳達哦。」

「什麼?」

「假定發動條件是『觸碰目標的肩膀』吧。那麼只要在事前設定好需要覆蓋的內容,就能在下次碰到目標的肩膀,也就是滿足條件的一瞬間,覆蓋掉對方的思維。與內容的量一毛錢關係也沒有」

「那這也太難了吧。只要『觸碰肩膀』就完事了,這讓人怎麼搜查啊。」

「用不著那麼悲觀啦。多數情況下,〈異類〉的發動條件都不只一條。另外像是『觸碰肩膀』這種樸素的發動條件,意外地挺少的。多數都是些相當有個性的條件。」

「這樣啊。嘛,畢竟結嘉你也——對吧?」

陽菜補充道:

「在目前收集到的檔案中,風格詭異的發動條件,可以說是隨處可見哦。我最中意的一個是,『知曉對方有幾雙鞋子』。那人是戀鞋癖嗎?

也就是說,除了得『知曉對象有幾雙鞋子』以外,還需要滿足『與對象發生接觸』這一發動條件嗎。

「不過呢,我覺得這次操縱秋山的幕後真兇,他的發動條件挺單純的。」

陽菜咳了一聲作為轉折:

「那麼,既然要正式調查這次〈纂心者〉事件,就先給他定一個匿名代稱吧。」

用以區分〈纂心者〉罪犯的匿名代稱,皆由負責其搜查任務的小隊隊長決定。

也就是說,本應由結嘉為他起名,但最關鍵的結嘉卻擺出了一副嫌麻煩的表情:

「我對這種東西很不感興趣啊。諒君你幫我起一下吧。」

「好吧。本次的犯人是將秋山作為傀儡,進而引發無差別殺人事件。那就叫他〈傀儡師〉吧。」

陽菜拍手稱讚:

「蒼井先生。今後你只要像這樣起起匿名代稱,就能坐著收工資了呢。」

「別把我說得跟工資小偷一樣啊。那麼,結嘉。關於追捕〈傀儡師〉的方法,你有什麼頭緒了嗎?」

結嘉正將兩手以指尖相接的形式,拼成了尖塔形。每當她思考什麼重要的事情時,她就會擺出這種姿勢。

「只要找出〈傀儡師〉覆蓋秋山思維的那一瞬間就好了嘛。」

「等一下,明明畫面中都找不到〈傀儡師〉,那又怎麼確認〈傀儡師〉發動能力的那一個瞬間?」

在我提出這個問題後,突然靈光一閃,

「是這樣啊。在被《思考》型覆蓋思維時,作為人類的情感也會消失。也就是說眼神會變得空洞。那我們只要找出秋山的眼睛失去生氣的那一刻,就等於找到發動能力的瞬間了,對吧?」

「諒君啊。眼睛裡是否有生氣,這點在監控畫面上可看不出來吧。」

我感到了胸中的些許悶氣:

「那我們要怎麼找啊?秋山他只是普普通通地走在路上而已啊。」

「只是普普通通走在路上就已經很夠了。」

結嘉站了起來,將自己重新遮罩在狼耳形兜帽中。

「靠步態認證。」

「步態認證?那是什麼?」

陽菜也站了起來,似乎覺得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

「所謂步行,就是身體重心連續變化的積分。將這個積分數值化後,便能得到因人而異的結果。這就是通過步行來識別他人的基本原理。這就是步態認證。難道說?」

面對陽菜充滿不安的眼神,結嘉答道:

「就是通過那個難道哦。在覆蓋思維的同時,也會暫時遮蔽目標的人格。簡單來講就是消滅掉了『個人』。這當然也會影響到秋山的步態。去取證吧,小陽菜。通過步態認證,找出秋山不再是秋山的那個瞬間。」

陽菜認了命般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那就再掃描一下秋山『從車站大樓到灌木叢』這條路上的步行情況,整理總結一下數據。大概要 60 分鐘,請耐心等待吧。」

然而,結嘉哪裡肯乾等這麼長時間。

結嘉高聲地回道:

「知道了嗷。小陽菜,10 分鐘對吧?」

不用多說,陽菜自然是淚眼婆娑地進入了工作。

我飽含同情地說了一句:

「陽菜,歡迎來到黑心企業。」

在我心情複雜地守望著陽菜時,我的零端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萩野美奈發來的,給我下了「就你一個人給我到外邊來」的指示。滿是糟糕的預感啊。話雖如此,不按照指示行動的下場也很恐怖。

我從停在路邊的移動指揮車上下來,走到了車外。

隨著一陣爆響,一輛大型無改裝摩托飛馳到了我的面前。飆車女性的紅髮隨風飄揚,呆毛也不停搖擺。雖然這事怎樣都好,但這裡是輕小說世界嗎?居然有呆毛。

她就是萩野美奈,同為結嘉小隊的一員。

就像陽菜精通網絡方面一般,小隊成員都有相應的專精性。我的專精嘛…… 毫無疑問就是助手。說我擔任華生一角也不為過。

萩野的專精是武力。那些槍林彈雨的前線,把她送進去就萬事大吉了。

她此時正翻身下了摩托,向著我走了過來。

在她的右頰上有一處舊疤,但那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美麗,反而引出了一種獨有的魅力。身材高挑,基本上跟我差不多高。胸部豐滿,但含著色意打量的人,需要付出生命代價。在她的右大腿上總是綁著一個皮槍套,她時常攜槍出行。

萩野曾是陸上自衛隊特殊作戰群中的女性隊員。但卻因為暴揍了對她性騷擾的上級,而被除名,後被零局撿了個漏。

那之後,她在資源回收部隊又待了數年。這裡說的資源回收部隊的主要任務,是回收逃亡海外的〈纂心者〉。

說起來,我和這位萩野美奈真是因緣不淺。

我剛被零局錄用時,首先需要參加訓練課程。跟被結嘉拉著翹掉的講座不同,需要參加訓練課程的只有我一人。換言之,這是只有作為助手錄用的人,才需要參與的課程。那時訓練我的教官,便是萩野。

又回憶起,和她兩個人被送入不知位處何處的深山設施中,進行訓練的日子了。在那短暫的時間裡,從擒拿術到生存術,從冷兵器格鬥術到熱兵器的用法,可以說我是被徹徹底底地敲打了一番。也正因有了那段時光,我才能像現在這樣,作為搜查官奔赴案發現場,也掌握了最基本的幾項技能。

嘛,說起個中苦難,無非就是我在訓練中,體驗到了 57 次瀕死體驗吧。

等到完全訓練結束,已經是第 15 天的黎明了。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面向朝陽嚎啕大哭。

正當我流連過往,感慨萬千時,眼前的魔鬼教官動了起來。她用華麗而流暢的動作,從皮槍套中拔出了自動手槍。嚴密地說,是拔出了 Sig P224SAS 型半自動手槍。

哇,這傢伙,居然把槍口朝向了我的額頭。

「你小子,好像讓世世遭遇危險了啊。果然就該趁著訓練時那點混亂,把你做掉的啊。」

「別說胡話了!被捲入無差別殺人事件這種事,根本不可能預料得到吧!」

「我管你啊!要是沒有你這傢伙在,我就能一直和世世在一起了。就能和世世纏纏綿綿,還會犯下一夜的錯誤。舔著世世腋下的人就會是我了啊。所以現在,就你把腦漿爆開灑在地上吧,蒼井諒助。」

我緊抓住槍身:

「把結嘉託付給誰都行,唯獨你絕對不行!」

在萩野美奈的話語中,能獲取的最重要的信息就是這點了。這貨不光是個變態百合,更還盯上了結嘉。

那位結嘉,輕快地從搜查室中走了出來。

「諒君。所有的謎題,都已臣服於我了!呋姆?」

她猛然停住,凝視著我和萩野。

「吼,你把我晾在邊,和阿萩玩得很開心嘛!」

她丟下這句話後就折回搜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不是,這其中有著很大的誤會啊。

我稍作深呼吸,希望以此緩和一下心中的緊張。

近鄰而坐的結嘉,正捏著兜帽上的狼耳。

坐在對面的萩野,則是用深含憤憤之意的目光瞪著我。這是在表示她沒有坐在結嘉身邊的不滿吧。很不巧,我現在並不想理會這些。

我們三人所乘坐的,是基於廂式麵包車而來的小型運送車的后座。司機由會計科員擔任,陽菜正在移動指揮車中留守待命。

「諒君。狼往往都是集群捕獵的,所以你並不是孤軍作戰哦。而且,還有我這麼優秀的領隊在,你就安心吧啦。」

司機在發出信號後,降低了車速。

萩野取出零端,邊點開電擊槍 APP,邊滑開麵包車的車門。她扶著車門,探出車外——眨眼間便將「獵物」拖回了車上。

「獵物」是位男性,現在正因電擊槍的後勁,四肢痙攣。不過由於事先控制過威力,所以他並沒有昏迷,大概很快就會恢復如常了吧。

萩野在一番搜身,將他身上物品全部取出後,把他扔在了結嘉正對面的位置上。

「諒君。他是什麼人來著?」

我在零端上調出陽菜所調查到的〈傀儡師〉的身份。

結嘉好似要粘上我一般,貼過來看著屏幕。從她的身上傳來一股甘甜的香氣。

萩野眼裡騰起了殺意,不過我已經功德圓滿,死而無憾了。

結嘉從我身上起身坐回,看向正對面的〈傀儡師〉。

「呀~佐崎雄介先生。雖然我很想對剛才讓你吃了一發電擊槍,並把你強拐上車的事情表示歉意,不過,反正你是

個人渣,所以也就算了吧。」

佐崎似乎已經從電擊的影響中脫身了,怒聲駁斥:

「敢對我做這種事情,你們知道會有什麼下場嗎?你知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

我警戒著佐崎,同時也為了能看到結嘉的情況,而側起身子。

結嘉忍俊不禁。

「就看你穿成那副樣子,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你是做什麼的嘛。如果這是個猜測職業的猜謎遊戲,那你就是正確率 100% 的送分題了。對吧,諒君?」

「差不多吧。」

我重新審視佐崎雄介。情報顯示他 23 歲。給人一種運動系角色的感覺,長著一副可能很招桃花的清爽相貌。

並且他穿著警用制服。

這位男性是當地的制服警官,原本正在輪班執勤中。也就是之前來過無差別殺人事件的現場,懊悔道「要是自己能更早趕到的話就好了」的那位警官。

當時我有略瞟了一眼這位佐崎警官的臉,但那點記憶很快就消散了。直到以這種在他執勤中,強制將他拐走的方式和他再會後,我才再次記起他的樣子。

方才萩野從佐崎身上取下的物品,是把制服警官所標配的制式手槍。

「佐崎先生,你知道零局吧?就是負責把你這樣的〈纂心者〉罪犯,斬盡殺絕的組織啦。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可是那裡的希望之星哦。」

佐崎僅露出了一瞬的動搖神色,但很快恢復鎮定。

「零局?〈纂心者〉?莫名其妙。」

「呋姆。你對秋山徹所做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就是你在他的思維上覆蓋『去進行無差別殺人』,從而操縱他的這件事啦。」

說這都是陽菜的功績,也不為過。畢竟是她回應了結嘉那強人所難的要求,找出了秋山步調開始錯亂的點。

也就是,〈傀儡師〉覆蓋了秋山思維的那個地點。

之後只需要再調取附近同時刻的監控畫面,找出〈傀儡師〉即可。當然,關於發動條件的謎題,仍然沒有解開,但是——

結嘉用溫柔的語氣繼續說:

「佐崎先生。你的動機我們也都看透了哦。在原先的劇本里,成為英雄的人應該是你吧?就靠抓捕秋山這樁案。」

通過自己的能力製造出無差別殺人犯,再由自己將其逮捕。他為了這惡劣腐敗的揚名作戰,導致秋山等三人永遠離世了。

「但是卻由於出了點小差錯,等你閃亮登場的時候,事件早就結束了。那時候你默默自語的『要是我能更早趕到的話就好了』,也是出自真心的。不過可惜,真正成為英雄的,是咱們的諒君呢。」

結嘉說著,拍了下我的背。

「多虧了諒君的大活躍,犧牲者也被控制在最小範圍內了。也正因為是諒君,才成功制止了武裝著危險兇器的秋山。唔姆,真棒呢。」

佐崎轉盯著我,雙目中滾滾憎惡似要傾瀉而出。

「這個男的或許確實出面制止了秋山徹。但要說他是英雄,就過頭了吧。」

警方目前也已經得知,無差別殺人犯的真實身份是秋山徹。因此,佐崎如理所當然般知道「犯人 = 秋山徹」這件事,並不能成為判斷他是〈傀儡師〉的證據。

「吼?」

「據我所聞,秋山不是自殺的嗎?不過是天上掉餡餅一樣的事。退一步說,他可能確實對秋山造成了創傷,但是,如果秋山當時沒有選擇自殺,怕是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位,還能不能在這裡丟人現眼吧?」

結嘉有些感到哭笑不得:

「男人的嫉妒還真是不堪呢。不過說回來,佐崎先生。能問你個問題嗎?你明明當時又不在場,又怎麼能這麼斷言呢?特別是諒君傷到了秋山那一句。」

佐崎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我這麼斷言是因為……」

話至此,他便輕輕一笑:

「我是警察啊。在你們接過案件的管轄權之後,我也有在自發地,從那些被捲入無差別殺人事件的人那裡,打聽了證言啊。據他們所說,有個和銀髮少女在一起的男人,跟犯人,也就是秋山戰鬥過,那個時候他還傷到了犯人。」

「呋嗯。從目擊者那裡問來的證言啊。不過,這就有點奇怪了。」

佐崎不耐煩了。

「又哪裡奇怪了?這不是解釋了我知道他受傷的原因了嗎,這不奇怪吧。」

結嘉朗聲回應:

「要問哪裡,佐崎先生。那就是諒君他啊,並沒有傷到秋山。」

佐崎頓時臉色發青:

「你說什麼,這不可能,你在騙我!」

「我可沒騙你哦。秋山君確實負了傷,但那並不是諒君造成的。你說,這不是很奇怪嗎?明明是沒有發生過的事,卻有目擊者作證它發生了。嘛,不過如果是你在說謊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佐崎張口想要辯駁,卻啞然失聲。

結嘉滿意地點了點頭。

「《思考》型的弱點在於,所有覆蓋的內容都得是用『當我~』為主語的。以這點為前提,再進行推論。首先,你想讓秋山引發無差別殺人事件,再由自己親手把他逮捕。」說著,她微微歪頭,「呋姆,我更正一下。你原本是想用剛才被阿萩沒收的手槍,從遠處將秋山擊斃。反正是無差別殺人犯,把他擊斃了也不會出現質疑。媒體們想必也會相當配合,將你捧上英雄的位置吧。」

結嘉已然進入了「解說模式」。別名「批評指正案犯失誤」模式。

「那麼,在這個計劃中最糟糕的情況,便是秋山落入了零局手中。你是〈纂心者〉,肯定也對零局有所耳聞吧。零局為了威懾〈纂心者〉,也彰顯過必要程度的存在感。」

「然後,在僅有耳聞,神秘而又未知的零局面前,你也很不安吧?你很擔心,零局或許會從秋山的身上,找到與你的聯繫吧?」

「規避風險的手段,僅有一種。那就是在你不可能射殺秋山時,讓他自盡。只要案犯變成了屍體,零局也可能就此收手了吧。」

「問題是,具體在哪個時間點讓他自盡呢?這點必須得明確地寫在覆蓋內容中。可能的話,你也想寫些『當我快要被捕時就自盡』這種淺顯易懂的內容吧?但僅寫下這些,仍然很模糊。畢竟『快要被捕』這個條件就很模糊。」

結嘉細審著佐崎,如同廚師確認烤肉的生熟程度一般。

「這時你靈光一閃,既然『快要被逮捕』,那麼秋山肯定受到過攻擊吧。那就設定成在遭受到了攻擊時,也就是負傷的時候就行了吧。」

「於是你這樣進行了覆蓋,『當我受傷時,就自殺』。」

「這時,在你所想像到的劇本里,秋山只有一種負傷的情況。也就是——秋山遭受了來自敵方的攻擊,並負了傷。因此當你了解到秋山自殺,並再得知與秋山對峙的是諒君之時,你就會自動地、默認般認為『是那傢伙讓秋山受了傷吧』。」

言至於此,結嘉如同有意般停頓了一會。

「你啊,你啊。生存刀很重視破壞力,所以刀身可是很長的哦。」

佐崎如夢初醒。

「你終於注意到了呢,佐崎先生。沒錯哦,秋山他一不小心搞砸了哦。因刀具的使用不當,使自己負了傷。」

在我手握拐杖和秋山對峙時,秋山用那過長的刀身割傷了自己的大腿,造成了一道很深的傷。那就是秋山自盡的扳機嗎。

「佐崎先生,你剛剛說的那些算是招供了哦。告訴了我們,你給秋山覆蓋了些什麼思維內容。」

結嘉最開始將我捧上英雄的高位,挑釁佐崎,都是為了營造最終的這個局面嗎?

佐崎低頭沉默了。他認命了嗎?但——

「沒錯,我是〈纂心者〉,是我操縱了秋山,讓他去無差別殺人的。你們已經知道我的發動條件了嗎?」

改變戰術了啊。放棄抵抗,供認不諱,破罐子破摔。

結嘉點頭:

「你的發動條件,那就是和目標視線相接。」

〈傀儡師〉僅靠目光接觸,就能完成思維的覆蓋。這就解釋了,為何儘管我們在監控中一路尾隨秋山,卻無法看到〈傀儡師〉的身影。

我們通過步態認證找出了思維被覆蓋的地點,看到從秋山前方朝他走去的佐崎,才終於悟到發動條件是「眼睛」。當然,領悟到這點的人是結嘉。

佐崎擺出了勝者的姿態:

「沒錯!我只要和你們目光接觸,就能操控你們了!也能讓你們自相殘殺!不想讓自己沾上人血就快把我放了!」

結嘉對佐崎的愚蠢言語目瞪口呆,嘆道:

「這掙扎得可太難看了。明明就算和我們對眼對到天荒地老,你也沒法操控我們。你的力量,根本沒那麼強啊。」

「這么小看我,當心我給你吃苦頭。」

結嘉噗嗤一聲笑了:

「視線相交,這只是其一。你想發動能力,另外還需要滿足一個條件,大致來說,無非就是『深入了解目標的個人信息』啦。例如名字啊,住所啊之類的。」

話音剛落,佐崎就因震驚而雙目圓睜,絕望地喃喃著:

「……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

「挖掘犯人身份的第一步,就是確認他和被害者間的聯繫。這可是搜查的基本哦。你不會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就來當警察了吧?」

結嘉趾高氣昂地說教道。但調查出這些線索的可是陽菜,不過自然是靠著結嘉的指示就是了。

「那是一周前的事了呢。那天你值夜班,接到了附近打架鬥毆事件的報案。而那時和醉漢扭成一團的人,正是秋山徹。事件情節還不至於讓他被捕,但你仍確認了秋山徹的身份。這樣一來首要發動條件就已達成。順便一提,我們在調查過往監控錄像時,還看到了你在 3 天前的白天尾隨秋山。不過那時候你還沒下手就是了。那是事前演習嗎?」

恐怕佐崎根本沒有料到,我們竟會調查到這個程度。這次他徹底沉默了下去。

但他很快重新抬起頭,神色緊張地東張西望。

「什、什麼?這是什麼?教會的鐘聲?我在這裡巡邏了幾個月,都沒聽到過教會的鐘聲」

結嘉露出充滿慈愛的微笑:

「吼。你聽到了啊。你聽到了吧?這鐘聲,是你的人生關門大吉的信號哦。不要怕,放鬆,都交給我吧。」

佐崎用手死命蓋住雙耳大吼:

「快停下!快把鐘聲停下!」

在佐崎耳中迴蕩的鐘聲,我是聽不到的。不如說,除佐崎以外的人,全都無法聽到。

世世結嘉,她也是〈纂心者〉。

我現在算是知道了,她的能力歸結為《精神》型。過去她只是籠統地說明了一下自己的能力,道「讓目標的心靈出現 BUG 的能力」。

這就是所謂的《精神》型。通過精神攻擊,也能像現在這樣,讓佐崎被幻聽逼瘋,走投無路。

說得更嚴謹些,這是種「通過對目標的精神施加影響,使其癲狂」的能力。

結嘉即使是在所有《精神》型中也很強。壓倒性的強。

關於鐘聲的幻聽,真正能力的發動條件,結嘉也曾告訴過我。

墜入邪道的〈纂心者〉,對結嘉產生戰敗感。這就是世世結嘉的能力的發動條件。雖據說發動條件不是人為選擇的,但這一條件和結嘉卻相當匹配。

佐崎被結嘉無情揭穿了犯罪事實,被她逼到了死角。於是他感到了自身的戰敗,同時也親手將自身的命運交由了結嘉處置。

結嘉的聲音中飽含善意:

「不用擔心,佐崎先生。不,還是叫你〈傀儡師〉吧。那邊的世界沒有苦痛,也沒有悲傷。來,上路吧。」

結嘉的異色瞳也隨之產生了變化。那本該是天藍色的眼瞳,開始放出和左眼相同的真紅光輝。

簡直就像是她左眼中的「熔岩洪流」流入了右眼之中。

結嘉身患遺傳性眼疾,隨身體狀態不時會發作。這便是其症狀。但實際上,我只在她發動能力時,才看到過這一現象。

佐崎發出了苦悶的哀嚎:

「住、住手…… 不要…… 看著…… 救救…」

結嘉站起身來。

她還有件最後的事要做。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決勝台詞。將這一起算作發動條件的,是結嘉自己。

世世結嘉,定指〈傀儡師〉。

「你,已至毀滅之時。」

一瞬間,佐崎看到了。

最先,他神色猛然呆滯,其後很快便轉為了懷念與自嘲相混的複雜表情。

「什麼啊,是老爹啊。明明在我還小的時候就病死了,現在看起來還挺精神哈。你這老傢伙,死正經地老實幹活,最後默默無聞地掛掉,根本沒人記得你。我可不一樣,我可是深受大夥尊敬的。我、可是、英雄……」

佐崎忽然間全身失去力道。就像是靈魂被抽離了軀體一般,手腳耷拉、面部弛緩、雙眼翻白、嘴中流涎,整個人癱在了座位上。他並沒有死,但卻如同服裝店中的人體模型般,死氣沉沉。

在那副軀殼裡,已經沒有「佐崎雄介」了。

我閉緊雙目。儘管我早已知曉會有這樣的效果,但是——這和「那個人」當時的神情實在太像了。儘管這兩個場景間,有著罪犯與「純潔的少女」這一巨大差異,但我還是不忍直視。

在結嘉的能力中,我感受到了無法用命運的惡作劇來解釋的部分。

運送車輛一路開回移動指揮車邊,然後停下。當我們三人下車後,車子就立刻開走,載著佐崎的軀殼,運往收容所[6]。

6 ​ 收容所:因不確定此處的收容所指「收押犯人進行再改造的場所」還是「收留失去自主行動力的植物人的場所」,此處保留「收容所」原詞。

結嘉的能力——是將墜入邪道的〈纂心者〉毀滅。

這種情況下,「墜入邪道」的判斷標準十分簡單。

用自己的能力,讓他人受傷的〈纂心者〉。這就是結嘉心目中的惡,也是她的能力應當毀滅掉的對象。

而這「毀滅」,即為完全的、徹底的、不可逆的人格崩壞。

外在的肉體將繼續苟活,但內在的心神已經破散。並且無法挽回。

但是這能力也有慈悲的一面。對方在人格逐漸崩壞毀滅的途中,能夠得到一次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與最想見到的人相見的機會,縱使只是在恍惚之中。佐崎雄介就是看到了他早已病逝的父親——

這就是,世世結嘉的力量。

8 月 16 日。結嘉與〈傀儡師〉對峙過後的第二天。

我和結嘉站在人行道上,沐浴著毒辣的陽光。陽菜給我們發來了緊急案件聯絡,所以我們現在正在等移動指揮車開過來。

結嘉一如既往,穿著狼耳兜帽夾克——同樣的夾克她還有好幾件。只是,她今天並沒有跟以往一樣,是用棒棒糖來攝取糖分,而是用冰淇淋來的。

「諒君,我好無聊啊。〈纂心者〉罪犯們都躲到哪裡去了啊?」

「昨天不是才剛擊敗了〈傀儡師〉嗎?還有,冰淇淋開始化了喔。」

結嘉趕緊舔起冰淇淋來。暫時安靜了一會兒後,突然將吃到一半的冰淇凌伸到我面前:

「我膩了,剩下的就賞給你了。」

我在自然而然地接過冰淇凌後,猛地醒悟到,這不就是間接接吻嗎!?

冷靜。對我而言,結嘉就跟妹妹一樣。在兄妹之間,間接接吻是很常見的吧,很常見…… 這麼一想,反而另有一番禁斷感了啊。

儘管我在心中苦苦懊惱著,但卻還是老實地將冰淇凌吃完。正巧,這時移動指揮車也來了。

昨天我也有這麼覺得,搜查室的冷氣也開得太大了。溫度應該是陽菜定下的吧。而那位陽菜今日也在坐墊上正坐著,愜意地喝著煎茶。

搜查室里除她以外,再無他人。

「陽菜,萩野不來就算了,怎麼連疾風和艾蕾娜都沒來?」

「這件事,目前暫時和井齋他們的專精領域沒關係呢。」

井齋疾風,法醫。專精調查屍體死因等諸多與屍體相關的事。

二市艾蕾娜,鑑識科學家。不僅是常規的指紋、DNA 的鑑定,甚至能進行毒物及細小證物等的分析識別,擅長領域極廣。

以上這兩位,再加早已介紹過的米盛陽菜、萩野美奈,以及大軸登場的我,這五人就是世世結嘉的「狼群」。

「狼群」中的〈纂心者〉僅有結嘉一人,其他人都是以「普通人」之身負責支援結嘉。話雖如此,讓身為〈異類〉的搜查官擔任隊長,是零局的方針。

而那位隊長結嘉,正深深地嵌在那張中意的沙發墊上,將自己埋了起來。

「那麼,突然把我叫出來是有什麼事呢?我的奴隸小陽菜。」

陽菜生無可戀地哀嘆:

「嗚嗚,終於痛下殺手,把我降格成奴隸了嗎。其實〈傀儡師〉的案件還有後續。」

結嘉聲音愉悅道:

「我的樂子還能繼續下去?神還真是喜歡我啊。」

「在把已被毀滅的佐崎送入收容所時,那邊的人對他進行了一次全身體檢。然後,他們在他的腹部發現一條縫合痕。據負責體檢的醫生說,縫合手術大約發生在 20 天前,但佐崎的病歷上並沒有這類記載。以防萬一,其後又對他進行了一次 X 線檢查。然後,在 X 片上,看到他的體內有

『某樣東西』的黑影。取出來之後發現,是一片小如螞蟻的半導體存儲器。今天早上,那片存儲器被送到我這裡來了。我立刻把裡面的數據提取出來,點進去一看後,發現只有一張圖片。這就是那張照片。」

陽菜揮動單臂,基於複合現實啟動的全息視窗便出現在了空中。在窗口中展示的,是一幅用鮮艷的色彩和強烈的明暗法繪製的畫作。

畫裡,是一位衣衫襤褸的女性身處於荒野之中。她給人一種純潔無暇的美感,但她臉上的表情卻溢滿悲哀。

她盤腿而坐,小心翼翼地懷抱著某個重要的物品——一顆神色安詳的頭顱。那頭顱屬於一位尚且年幼的少女。

這是一幅瘮人,卻又無比美麗的畫作。

「已經通過圖像搜索查明了這副畫的出處。這是一幅 17 世紀巴洛克時期,由某位二流畫家繪製的巴洛克風格畫作。題材是『該隱與亞伯』。」

「什麼?該隱與亞伯?」

「怎麼,蒼井先生,您不知道嗎?這是一對出自舊約聖書的兄弟。哥哥該隱殺害了弟弟亞伯。被傳為人類最早的殺人事件云云。」

「內容我知道,但這很奇怪吧。該隱和亞伯可是兄弟啊。但這幅畫中的,怎麼看都是姐妹。」

陽菜用「這種事我怎麼知道」的語氣回應道:

「畢竟是藝術家的思維啊。也有可能是藝術家用姐妹為媒介,重新講述了這對兄弟的故事吧。又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人類最初的殺人犯不能是『女性』。」

我看向結嘉:

「這很莫名其妙吧?佐崎為什麼要把這種數據裝入自己體內?」

結嘉出神地看著畫作,呢喃般輕聲道:

「是為了別人啦。佐崎他自主獻身,充當了那個人的信使。講得通俗點,這件事的背後,另有黑幕。」

「〈傀儡師〉還有黑幕?佐崎的動機難道不是想由自己擊斃無差別殺人犯,成為英雄嗎?」

「呋姆。黑幕應該正是利用了佐崎的這一欲望吧?」

我重新端詳這副畫作。如果說衣衫襤褸的女性是該隱,那她懷中抱著的人頭就是亞伯了。該隱砍下亞伯的首級,將其抱於懷中,神色悲愴。

這是一對浸在血與悲中的姐妹。

旭日必定漸漸東升。這幅畫背後的信息也同樣,必定會逐漸浮出水面,並於此刻被我所察覺。我比結嘉,比任何人都更先勘破了真實。這理所當然的。因為這幅畫背後的信息,正是指名傳達給我的。

陽菜說出了畫的標題。

《該隱的回歸》。

是這個意思嗎。該隱終於結束了她的飄蕩之旅,回來了。為了殺死亞伯,為了取回亞伯。

我不由閉上雙眼,耳畔迴響起「她」的聲音。這並不是幻聽,只是我的思緒飄回了 6 年前而已。

『小諒,我絕對會回來的。為了奪回愛莉。那時候,我一定會把那個令人厭惡的東西——』

我睜開了雙眼。

「是你嗎,夜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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