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命運之劍 World.1 於是世界遭到替換(2/2)
「我也是呀。」
「這我知道。你很想超過伯父的階級對吧?我都不曉得聽幾十遍了。」
「少了一位數啦,是幾百遍吧?」
陽光自枝葉間灑落,走在步道上的貞德像是覺得有趣似的抬起臉龐。
「畢竟我一直對凱伊說這件事,說到你的耳朵都長繭了嘛。」
「貞德要是能超越伯父的階級,伯父也會為女兒這麼有成就而感到開心的……不過,在兩年後還持續當兵的怪人,大概也就只有我們兩個了吧。」
「凱伊老是把『看守墳墓是我的義務』掛在嘴邊,還說惡魔大軍隨時都有可能逃出生天呢。不僅如此,你還說想再看一次希德的劍啊。」
「…………」
先知希德曾經存在於世。
凱伊深信與四種族英雄交手過的人類確實是存在的。
……因為我看到了。
……十年前,我親眼看到了希德的劍。
英雄之劍確實存在。
就在惡魔的墳墓之中——
摔落到漆黑金字塔內部之際,凱伊確實目擊到那個的存在。
那是一把如太陽般耀眼,將四周照得明亮的長劍。被大量惡魔包圍的凱伊拼了老命,像是在尋求救命稻草似的抓住了那把劍——
而他的記憶也就此中斷。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明白你的心情啦。」
為何希德之劍會被藏在封印惡魔的墳墓里?
雖然這部分還是讓人一頭霧水,但他那時看到的「綻放光芒之劍」,確實與傳說中的希德之劍所描述的特徵一致。
但說起來,相信這件事的也就只有凱伊一個人而已。
「因為我覺得就算和貞德說,也只會被你笑啊。」
「我又不會笑你。」
說著,貞德看似愉快地揚起嘴角。
「我可是很認真的。」
「我不會嘲笑別人的志向,只會調侃凱伊的態度啦。因為我每次這麼講,凱伊的臉就會變得氣鼓鼓的,所以才會覺得好玩嘛。」
「……哦,是這樣喔。」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呢,凱伊忽然嚷著說『我看見希德的劍了』。那是我們才十歲左右的事吧?在那之前我們總是玩在一起呢。」
他們走在人群之中。
在來到十字路口的正中央時,走在身旁的少女驀地停下步伐。
「從小就和我玩在一起,直到現在也願意陪著我的,就只有凱伊而已喔。即使在我調職回來後,也只有你還會陪在我身邊呢。」
她回頭展露側臉。
輕晃的雙眸眨了一下,窺探起凱伊的臉孔。
「吶,凱伊。你覺得我們今後會怎麼發展呢?」
「你說今後……貞德會去王都,然後待滿兩年後再回來吧?」
「不是啦,我是在問更之後的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身為青梅竹馬兼同事的她,向前又跨了一步。
「吶,凱伊,如果我說——————」
就在這一瞬間。
——少女的身體驟然扭曲了起來。
「貞德?」
「咦?凱伊,怎麼啦?」
在宛如水面倒影被漣漪扭曲的景象之中,貞德卻以若無其事的口吻給予回應。
但不只是她而已。凱伊眼前的所有景象全都開始扭曲變形。高樓大廈、行道樹和周遭的路人全都逐漸扭曲、變形。
接著吹起了一陣強風。
混著黑色微粒的沙暴吹拂起來。
……不管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還是這場沙暴,都沒有人察覺到嗎?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搞的?
在凱伊抬頭之前,天空已被逐漸染成了黑色。
白雲被撕碎成細絲狀,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一點直衝而去;就連藍天也像是被抽走了似的,慢慢被替換成其他的景色。
——黑點正在吞噬天空。
不只是天空。扭曲的大樓自地面浮起,就連地表的道路也剝離,被天空吸了進去。
連行道樹和路人也是如此。
那宛如巨大的重力點〈黑洞〉。周遭的一切都被吸進天上的大漩渦之中。
……大家都沒發現嗎?
……難道說,看得到這個現象的只有我而已嗎?
而在凱伊的面前,身為他青梅竹馬的少女也飄浮起來。
「貞德!」
「咦?凱伊,怎麼了啦?你從剛剛就一直在大庭廣眾下喊我的名字……那個……該怎麼說,我……我可以期待你有重要的話要說嗎?」
她掛著笑容向上飄去。青梅竹馬的少女沒能察覺自身處境,在凱伊的面前緩緩上升,被天空吸了過去。
「貞德,抓住我的手————」
在沙暴之中,他拼命地伸長手臂。
與此同時,凱伊的視野被一整片的黑暗填滿。
「世界輪迴」發動。
開始執行世界「覆寫」——
4
在宛如沙暴般的狂風止歇後……
凱伊以與失去意識前相同的姿態,站在第九主車站的十字路口上。
——但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理當在他面前的貞德不見蹤影。
原本走在十字路口上的數十名路人,以及進出高樓大廈的幾百名購物客的身影也都消失了。
「……這是怎麼搞的?喂,貞德?貞德,你去哪裡了!要是打算躲起來嚇我,這玩笑就有點過火了喔!」
空無一人的第九主車站。
而眼前的光景又是怎麼回事?
腳下的道路遭受過某種重得誇張的物體踏碎,曾種植了行道樹的位置則是開了個巨大的隕石坑。高樓大廈的玻璃無情地碎裂,甚至還有遭受重創後坍倒的大樓。
宛如一片廢墟。第九主車站變得像是世界末日的體現。
「這是怎麼回事……貞德和大家都不見了……」
也不見任何人類的蹤跡。這太過異常了。
發生了超乎理解範疇的現象——這般預感讓凱伊瞥了肩上的手提箱一眼。
人類庇護廳的槍刀。
若沒有凱伊隸屬的烏爾札總部的鑰匙,就無法解開手提箱上的鎖,但至少目前還有自衛的手段。本能正敲響著有動武必要的警鈴。
無論是要尋找貞德還是探索這一帶,都不是現在該做的事。
「雖然距離算不上近,但還是加快腳步吧……」
他朝著人類庇護廳的烏爾札總部前進。
就在這時,凱伊的背後傳來了踢到小石頭的聲響。
「有聲音?有人在嗎?」
就算是野貓野狗也行,只要有生物存在,就能證明這是能夠生存的環境。而這也能間接證明人類的存在,讓他感到安心。
「喂,有誰在……」
那東西從大樓的陰影底下現身——而那並非貓狗。
看到對方的身影,凱伊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抽搐了一下。
「咦?」
以雙腳站立的那東西,其身高應該遠超過了兩公尺。
黑色的表皮看起來極為厚重,宛如穿上了一層裝甲。
背後則是長有巨大的黑色翅膀及如蛇般蠢動的尾巴。三角形的頭部構造明顯與人類不同,應該是眼睛的部位為兩道白點,而且沒有眼球。
……和十年前一樣。
……和我摔落墳墓時所看到的那些傢伙一樣。
在當上士兵後,他一天也沒忘過那時的光景,並擔憂著墳墓的怪物是否會有闖破封印的那一天。
——漆黑的惡魔。
凱伊必須仰頭才能觀看全貌的魁梧怪物,就站在面前。
……應該不是……機械人偶吧。
……居然在這種鬧區里現身?
人類庇護廳開發的四種族機械人偶,是僅允許在鍛鍊場啟動的假想敵,不可能會在這種地方昂首闊步。
『人————人……類…………』
惡魔咧開了裂至耳邊的大嘴。
也許是聲帶構造不同的關係,聽起來有些模糊,但那確實是人類的語言。
『——人類?在這種地方?』
「居然會說話?」
據說包含惡魔族在內的四種族英雄,皆能理解人語。
然而,有能耐道出人語的應當僅有鳳毛麟角——這便是凱伊學過的歷史。
『人類的……士兵……』
光芒驀地綻開——惡魔翅膀上的彎曲突起物發出了亮光,並化為火星,在虛空之中逐漸膨脹。
『消失吧。』
那是宛如機關槍一般的火焰掃射。
火焰掠過凱伊,打穿了後方大樓的牆壁,燒焦牆面留下煤漬。要是沒瞬間採取行動,火焰彈肯定會在他身上開出無數個孔洞吧。
「是法術嗎?」
在被擊中的前一刻,凱伊向後跳了開來。
法術——是在古代被稱為奇蹟或是魔術一類的超常力量總稱。
強力的法術威力能與人類的重型火器比肩,而據說高階的惡魔之中,甚至存在著能大把大把地揮灑這類法術的怪物。
這是他首次目睹的「真貨」。
不過,若要問自己能無傷躲過這次攻擊是否純屬偶然,那答案則是否定的。
——身體下意識地做出動作。
他一直認為這一
天終究會到來。
他在對抗惡魔的訓練上投注了數不清的時間。烙印在身體之中的迴避動作在千鈞一髮之際自行啟動,救了自己一命。
「……雖然我還是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
但也是有可以確定的事。
這隻惡魔並非機械人偶,而且對人類抱持著明確的敵意。
「————————來得好。」
隨著「啪鏘」一聲,金屬鎖脫落了。
惡魔射出的火焰彈並沒有打穿凱伊,而是擊中了他扛在肩上的槍刀收納箱。隨著鎖頭碎裂,一柄上了黑漆的槍刀顯露出來。
「就跟你打一場吧。」
他舉著附有刀身的槍枝對準惡魔,將手指搭上扳機。
泛用型強攻式槍刀「亞龍爪」——這是以幻獸族之一的亞龍之爪作為外型參考設計的武器。人類庇護廳依據大戰的紀錄,開發出這種專門用來對抗其他種族的武器。
『…………區區人類。』
火焰的輪廓在空中劃出曳光。
比起剛才多上數倍的「子彈」,在惡魔強大的法力下催生成型。
『礙眼的東西!』
「略式精靈彈。」
迸出白色的火花。
凱伊透過亞龍爪擊發的子彈呈半透明,宛如閃耀白光的水晶碎片。
這顆子彈——讓數十發火焰彈在一瞬間遭到消滅。
『唔?』
惡魔的眼睛膨脹了起來,像是在睜大雙眼似的。
『精靈的法術?』
「錯了,這是人類的智慧結晶啊。」
這是在大戰後研究出來的實驗兵器。
他們削下具有消散法術效果的礦石加工成子彈,並在與法術相撞的狀態下達成消散——也就是消滅法術的效果。
「據說在大戰期間,蠻神族的精靈曾用過有這種效果的道具啊。」
不過,精靈所製造的法具,會灌注精靈的法力。
不具備法力的人類則是透過技術和科學彌補其不足。由於僅是模擬功能的替代品,因此才會被稱為「略式」精靈彈。
「我上了。」
他衝過斑駁的路面。
而凱伊的腳底隨之浮現出深紅色的圓環。這直徑約有五公尺之長的圓環包覆了凱伊,深紅色的火舌隨之從中竄起。
『燃燒吧。』
火柱沖天而起。出現在地面上的圓環噴出猛烈的火焰,將其中的所有物體付之一炬。
甚至沒有擊發略式精靈彈的機會。
在察覺到這件事的瞬間,凱伊便蹬地一衝,跳出了圓環的範圍之外。
『…………躲開了?』
「因為我一直在做對抗惡魔的訓練啊。」
凱伊闖進惡魔的懷裡,以亞龍爪朝著側腹重重一敲。
——爆破。
亞龍爪的刀尖像是綻開了一朵深紅色的花朵般迸出火花。衝擊令惡魔的巨大身軀為之一震,竄出的黑煙和火焰包覆了它的身軀。
「告訴你一個情報,人類打造出來的不是只有精靈彈而已。」
魁梧惡魔緩緩倒下。
這種子彈肯定也是首次被運用在與四種族的實戰之中。
——略式亞龍彈。
這是模擬亞龍噴出的火焰吐息的炸彈,會在亞龍爪的刀刃砍中的同時爆破。設計概念是以零距離的爆炸撂倒四種族。
「…………呃……呼。」
惡魔沒有起身的跡象。
凱伊低頭看著被爆炸的衝擊震得發麻的手,呼出了一口氣。
……只各用了一顆子彈。我不過是扣下了擊發略式精靈彈和略式亞龍彈的扳機而已。
……緊張感就讓我全身發抖。
這是他首次與「真貨」交手,而剛才的法術也是首次見識到的。要是起跳的時機再慢上一步,他肯定會被火焰灼燒,沒辦法無傷取勝吧。
「但這樣的攻擊是有效的!」
至今那些嘔心瀝血的努力,都不是白費工夫。
「能行……就算對手是惡魔,我也能與之一戰。」
凱伊目前仍然無法明白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卻做出了證明。
就算對上強大的惡魔,人類也是能獲勝的。這代表只要持續修練,要超越對手也並非天方夜譚。
『你是什麼東西?』
極為突然地。
一道古怪的振翅聲,颳走了勝利的餘韻。
那是翅膀「啪唰」地拍打的聲響。以鳥類來說太過響亮的振翅聲,從頭頂上方傳來。
『人類……?我等種族……敗給了人類……?』
第二隻。雖然外表和第一隻沒差多少,但飄在空中的這個個體「相當小」。
它僅有與凱伊差不多的身高,與前一隻相比,給人軟弱無力的印象。
……不過,這壓迫感是怎麼回事?
……雖然剛才的惡魔更為魁梧,但從用字遣詞來看,它表現得有智慧許多。
『你是什麼人?』
「就如你所見,是個人類。」
比第一隻更為危險。
在直覺這麼告訴自己的同時,凱伊緩緩地回話。
「我才想問,你的人話倒是說得挺流利的嘛。」
『———』
纖瘦的惡魔默默地俯視著自己。
張開翅膀停在半空中的第二隻惡魔,緩緩動了動那張裂至耳邊的嘴巴。
『不管是惡魔族〈我們〉還是其他種族,會些人話總是方便許多。』
那是什麼意思?
惡魔像是在嘲笑打算繼續提問的凱伊般,接著開口說道:
『要向奴隸下令,用奴隸的話語是最有效的。』
「…………唔?」
人類淪為了奴隸。
這句話——
若能成為世界變化得如此劇烈的根本原因。
那這個世界如今的模樣,就可以用更為無情,但更為簡潔的方式表現出來了。
人類輸給了四種族?
『已接獲凡妮沙陛下的指示,奴隸的數量充足。』
「凡妮沙?」
那個有些耳熟的名字,讓凱伊皺起眉頭。
那豈不就是冥帝——率領惡魔族的「惡魔的英雄」之名嗎?
「……冥帝凡妮沙?你說的是那個大惡魔嗎?」
『人類,你有一股危險的氣味。消失吧。』
一道紫環自惡魔的指尖浮現。
詭譎的紫色圓環一鼓作氣拓展開來,電光般的爍光隨之迸生,在圓環上頭膨脹開來。
「————閉上眼睛!」
耳熟的說話聲傳來。在回想起聲音是來自何人之前,直刺雙眼的強烈閃光便覆蓋了凱伊的視線。
『咕?』
惡魔低吟了一聲。大概是直視在眼前爆開的閃光,灼傷了雙眼吧。
「……是閃光彈?」
那是人類庇護廳也正式採用的武器。
根據推測,除了擁有特殊「眼睛」的聖靈族之外,閃光彈對大多數的種族皆有效果。
不過,到底是誰扔的閃光彈?
「往這裡跑!再不快點就要被惡魔群給包圍了!」
人類?
凱伊背對刺眼的閃光邁步狂奔,朝著揮手的人影跑去。
「上車!那個炸彈雖然效果很強,但只能維持十秒多一點!」
手被人抓住了。在朦朧的視野之中,一名少女的身影逐漸浮現。
他就這麼被硬拖上一輛裝甲車。
「保住流浪者了,阿修蘭,開車!」
「好喔。」
車輪高速旋轉了起來。
隨著高亢的摩擦聲響起,車子以風馳電掣之勢與惡魔拉開了距離。
「惡魔〈那些傢伙〉雖然能飄浮在空中,但沒辦法高速飛行,開這台車就絕對不會被追上……已經沒事了……啊——不過反而是咱們感覺少了好幾年壽命呢。」
在裝甲車后座,坐在凱伊身旁的少女重重地吐了
口氣。
「還真是不要命耶。你是哪裡人?是被惡魔抓住的俘虜嗎?以逃脫的俘虜來說,你的服裝也和咱們太像了吧。」
「…………莎琪?」
「咦,你認識人家啊?」
少女愣愣地睜大雙眼。
她的年紀應該與自己相仿吧。少女有著卷翹的橘色短髮,以及貓咪般的一雙大眼,嘴角可以窺見虎牙,臉頰上長有雀斑。
不會認錯人的,是跟自己同個部隊的同事。
「哪可能不認識啊。謝謝你啦,莎琪。我真是一頭霧水……」
「所以說,你到底是誰呀?」
「……啊?」
兩人仔細地打量起彼此的容貌。
既然是到昨天為止都一同訓練的夥伴,那就算是他人喬裝,凱伊也絕不可能看錯。
「你是莎琪吧?莎琪·米斯柯提……是這個名字沒錯吧?」
「嗯。」
「你目前在服人類庇護廳的兵役——」
「那是什麼?」
她歪著頭,將視線投向駕駛座。
「欸,阿修蘭,你有聽見嗎?人類庇護廳?烏爾札聯邦有那種東西嗎?」
「不不,我完全沒聽過啊——」
青年靈巧地打著方向盤。
凱伊也不會認錯這張側臉,他就是同事阿修蘭本人。
插圖p053
「喂,阿修蘭?你是阿修蘭·海羅爾對吧?別連你都開這種惡質的玩笑了。是我啊,我是凱伊·沙克拉·班特啊!」
「我們在哪裡見過面嗎?」
「……」
啞口無言。人生活到現在,他還是頭一次感受到與這四個字如此相符的心情。
「你真的……不記得我是誰了嗎?」
「是說,人家哪可能有見過你呀。啊,不過你好像知道人家的名字喔?」
這是當然了。
因為不是在同一個部隊裡混了超過一年之久嗎?
「你喜歡橘子口味的口香糖,討厭咖啡口味的口香糖,還以自己的柔軟度自豪,如果劈腿,甚至可以張開到一百九十度以上。」
「咦?等……等等,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阿修蘭則是天生容易暈交通工具,每次搭車都得吃暈車藥,但即使如此,關於開車的事……」
說到一半,凱伊這才驚覺。
阿修蘭正在開車?哪有可能?每次開往墳墓的路程都是交給自己或莎琪包辦,這名男子總是在副駕駛座上呼呼大睡啊。
「阿修蘭……你暈車的毛病是怎麼了?」
「啊?那種鳥毛病當然是想辦法克服了啊。」
裝甲車在荒廢的大樓之間疾速飛奔。
這身在荒廢的道路上狂飆的開車技術,說不定比凱伊更加精湛。
「這可是個殘酷的世界,要是連車都不會開,早就被惡魔抓去當奴隸了吧?說自己會暈車還能當藉口嗎…………奇怪?這位小哥,你怎麼知道我三半規管特別脆弱的事?」
「居然連人家喜歡的口香糖口味都知道,這點也很不可思議呢。」
莎琪連連點頭說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呀?」
「…………你們真的不記得了?」
莎琪和阿修蘭都和自己記憶中的長相一樣,他們肯定是本人沒錯。
明明是這樣。
「等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卻就只有自己〈凱伊〉被單方面地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