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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長眠的前女友候汝入夢。「我剛才,到底做了什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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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允許自己進入對方主場的我們,最終選擇了深夜的客廳作為會議室。

水斗坐在L型沙發的轉角處,而我則坐到了距離水斗大約三個身位的地方。看不到對方的臉就會靜不下心,而跟他並排而坐更是沒可能的——所以,除了這樣的落座方式,也沒有什麼其他選擇了。

「……來決定,先攻和後攻吧。」

我將目光投向正對面的電視機,壓低了聲音說道。

母親他們正睡在一樓的臥室里——或許沒有睡著也說不定,但無論如何都必須保持安靜。我們從一開始,就將不發出聲響作為了這次會議唯一的鐵則。

「……知道了。怎麼決定?」

「簡單點,猜拳吧。」

「贏的先攻?」

「當然是輸的先攻啊。」

「……也對。那麼,石頭剪刀——」

三次平手後,我成了敗北的一方。

先攻是我。

開始找藉口。

「我也沒辦法啊!!」

「別馬上就大叫出聲啊笨蛋!」

啊,糟了。

我們連忙探出頭來望向走廊。媽媽他們並沒有醒轉出門的跡象。

於是扭扭捏捏地回到沙發上,重新開始找起了藉口。

「……我也沒辦法啊。那是我體內的另一個異形的我的所作所為,並不是我的錯。」

「算我求你了,找個正經點的理由吧。」

「只不過是有點返祖到陰暗時代了而已……!如果是平常的我的話,你的內褲什麼的就算是天塌了也……!」

「陰暗時代……呢。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初二的你就算偷走了我的內褲也沒什麼奇怪的一樣呢。這麼說有什麼理由麼?」

「啊」

糟了……。太欠考慮了……。這樣一來,我豈不是連初二時期的黑歷史都不得不吐出來了麼……!

「……連、連這個都非說不可麼……?」

「非說不可。事到如今,我們都不能再有所隱瞞了。徹底掌握對方的軟肋吧。」

「嗚嗚嗚嗚……!別、別覺得噁心哦?」

「沒關係,我覺得你已經足夠噁心了。」

「我可聽到了喔?這句證言……!」

我徹底死心,將過去的我所做的冒瀆一般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盡數坦白了。

也就是說,我將從他那裡得到的一切物品,從橡皮擦到零錢不一而足,一件不落地保存到寶箱之中的,這一切事跡。

這是何等的拷問啊……。明明是難得封印完成的黑歷史,卻要在本人面前一一吐露出來。能不能冒出一個邪神之類的存在把這一切都給埋葬到黑暗裡啊。

「所以呢,該說是當時的收集癖,突然間就復發了什麼的……」

偶然看向旁邊,水斗完全沒有在看著我。仿佛要把整張臉藏起來一般地捂住嘴,雙肩微微顫動著。

啊,這個男人……!

「……你、你說了你不會覺得噁心的吧!?」

「不、不是……不是這麼回事……」

水斗稍稍瞥了我一眼,又把頭轉到了反方向。

嗚、嗚嗚嗚……!我到底該感到受傷呢還是該感到羞恥呢還是該感到窩火呢。我懷揣著這份陰晴不定的心境,一味地慌張起來,一把拉近了和水斗之間的距離。

「這、這可是過去的事喔!?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不、不是,我知道,我知道哦?」

「你倒是看著我再說一遍啊……!」

「不要」

單純地被拒絕了。就這麼不想看我的臉啊。這樣啊這樣啊。是個噁心的陰暗女還真是對不起啦!

這麼鬧著彆扭時,突然發現水斗的耳朵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發紅。……這個嘛。

「…………難道說,害羞了?」

「…………才沒有害羞」

「你、你莫非在高興……?聽到我說我收集你的零錢啦橡皮啦的居然在高興……?」

「怎麼可能高興啊。噁心,太噁心了。」

「所以說你看著我再說一遍啊!」

「我說了我不要!」

水斗頑固地別著臉。啊啊真是的……!連我的臉也跟著一起發燙起來了啊!

我用手給自己的臉扇著風。必須避免一些容易招致誤會的反應才行。我可不想被誤以為我還喜歡著這個男人什麼的。

「……話說回來,」

水斗依然別著臉,為了避開話題一般地開口了。

「沒想到你竟然會願意老老實實地坦白呢。明明可以隨便找個理由把自己的行為糊弄過去之後單方面地來責問我的。」

「…………啊」

「蛤?」

水斗一臉驚訝地看向了我,這次輪到我把臉別到一旁去了。

「……你剛剛是在想『原來還有這一手』吧。」

「…………才、才沒有……。這是,對了,公平競爭的精神——」

「實際上你心底里其實是想讓我知道的吧?都這個關頭了你就老老實實承認吧。你其實是很想向我顯擺你自己的變態之處的吧?嗯?」

「輪到你了!」

為什麼會準確地說出和我當時的妄想別無二致的台詞來啊這個男人!你是心靈感應者麼你!?

水斗愁眉苦臉地嘖了嘖嘴。太危險了。這個男人,原來是打的是趁亂跳過自己的找藉口時間的算盤麼。我不依不饒地盯著他的臉,水斗終於尷尬地開口了。

「怎麼說呢,我的情況,那個……說來你可能不信。」

「我本來就不怎麼信你的話,事到如今還說這個?」

「…………因為掉在了地上,就撿起來了而已。」

「…………………………」

我緊緊盯著那張裝傻的側臉。

「……卑鄙。太卑鄙了……!雖然確實是找藉口的事件,但憑什麼只有你的理由會對自己這麼有利……!」

「不,這是真的啊……!就掉在了更衣簍前面!撿起來正準備丟進籃子裡的時候正好你闖進來……!」

「…………說好的徹底掌握對方的軟肋呢?你承認了不就行了。唯獨這次我會原諒你的。快說啊,說你對著我的胸罩發情了!」

「你說誰呢……!!…………說誰呢」

水斗又將臉轉向了一邊。

……那個,等等。這方面要是你不出口否認一下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不、不是。才沒發什麼情呢。絕對沒有。只是、那個…………」

「……那個?」

「…………比想像的還要大呢,什麼的……」

「……啊……………………」

我張開嘴想要破口大罵點什麼,卻又一次沒能發出任何聲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又是我被灌輸了羞恥的記憶啊!?

雖說和這個男人交往以來我的胸部發育確實突然變快了,也許會感到有些意外也說不定——等、等等?

為什麼會知道我胸部的尺寸啊……?為啥光是看了一眼胸罩,就能發現我的胸部比起初中時期變大了啊?

……這個男人,初中時期究竟對著我的胸部看了多少次啊?

「……你、你沒有……對、對我的胸罩,做、做些奇怪的事情吧……!?」

「…………奇怪的事情指的是什麼啊。」

「比、比如……」

水斗略顯彆扭的反問,反而讓我有些無言以對。

「不必擔心,我只不過是在更衣室和我的房間之間走了一個來回而已——除此以外的事

情我發誓絕對沒做過。」

「……真的沒做過?」

「真的沒做過。」

「真的沒有用手指戳戳罩杯的部分什麼的?」

「……真的。」

「剛剛的回答好像隔了有一段時間啊!?」

「真的……!」

差點大聲喊出口的水斗堪堪憋住聲響,喘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你既然要問到這個地步,那我也得問問你了。你沒有對我的內褲做過什麼奇怪的事吧?比如聞聞味道什麼的。」

「……嗚咕……」

沒有這種記憶。

「…………知道了吧。關於這件事咱們都別再碰了。」

「…………嗯。看來還是這樣做比較好。」

沒想到我有朝一日竟能和這個男人達成一致。不愧是內衣,人類的創世紀發明。

那麼。既然雙方都已經提出了自己的藉口。之後就是——

「……水斗同學?」

「……怎麼了,結女同學?」

「這個,那個了吧?……完全出局了吧?」

「那個規則是吧。我知道。」

區區姐弟是絕不會互偷內衣以示友好的。大概。

「接下來就是交易的時間了哦。……那麼,弟弟啊,我該讓你為我做些什麼呢。」

「你個人渣姐姐。別以為這次是兩敗俱傷我就會對你手下留情。」

此後會議之混亂被推向高潮,最終,我們達成了『在不違反公序良俗的前提下,可以各對對方下達一次命令』的含糊結論。

「……嗯……」

感受到枕頭的違和感,我輕輕蹭了蹭腦袋。

怎麼回事呢……明明一點也不柔軟卻莫名地有些舒服……明明不是多麼好聞的味道卻讓我的心跳個不停……。

心臟咚咚地跳個不停……。

「……嗯嗯——……」

我在半夢半醒之間翻了個身,將腦袋埋進了枕頭裡。

……啊啊,對了。

這個枕頭的氣味……和那條四角內褲,有些相似……。

「……嗯嗯嗯~~……?」

和那條四較內褲相似的……氣味?

這閃過的思緒,讓我的意識漸漸清晰起來。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雙眼。

然後,我終於,認識到了現在的狀況。

「…………………………」

我……睡在沙發上。

將坐在沙發上的水斗的雙膝當作枕頭。

也就是所謂的膝枕。

「…………………………」

停止的思維,喚醒了我之前的記憶。

我好像,為了內衣褲的事和這個男人召開了家族會議——然後呢?

沒有回到房間裡的印象。

難道我……昏睡過去了……?

我慢慢起身。

蓋在身上的對襟線衣滑落在地。……這件衣服,並不是我的。這個……對了,是水斗穿著的線衣。

雖說是春天但夜晚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是這個男人把毛衣蓋在了昏睡過去的我身上的……?

水斗就這麼坐著睡著了。也許是因為我將他的雙膝當枕頭,搞得他動彈不得了吧。

……明明把上衣讓給了我,他自己就會覺得冷的。

先還了這份人情吧。我將落在地上的毛衣拾起,披在了依然在睡的水斗身上。

這個瞬間——他的嘴唇略微動了起來。

「…………綾井…………」

心臟猛地一跳。

……真是的……。到底在做什麼時候關於誰的夢啊。你實在是對我留戀過頭了吧?

但是、嘛……只是做夢的話,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呵呵。」

——瞬間,水斗睜開了眼睛。

「早上好。」

「…………!?」

我啞口無言地凍結了。

水斗在極近的距離下,露出了惡作劇的笑容。

「一大早的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嘛。我在睡夢裡叫你的舊姓就這麼讓你高興麼?」

…………這、……這個、男人……!!

「剛、剛才那個出局了吧!?不是說『姐弟之間不會以名相稱的』麼!?」

「我不過是叫了聲初二時期的一個同班同學的名字罷了。難道說,被我叫到這個名字對你來說還有什麼特別的念想?」

這、這麼說來那麼說也是……!嗚嗚嗚~……!

「別這麼臉紅嘛。雖說我不知道這到底是羞的還是怒的。……這不過是回擊而已。你可沒資格為此抱怨我哦。」

「回擊……!?我對你做了些什麼……!?」

「到底做了些什麼呢。你想知道的話就自己拍下自己的睡相看看唄。」

水斗輕飄飄地說著,不住地搖頭。

「那麼,差不多也到了老爸他們起床的時間了。今天也讓我們繼續上演關係良好的兄妹戲吧。妹妹喲。」

「……早說了我是姐姐吧。我討厭的就是你這種總是在意小節的地方啊。」

「原話奉還。」

水斗說完這麼一句讓我憤懣無比的話後,水斗又搖著頭把之前說過的話全盤否定。

「能像這樣明明白白地說討厭我,唯獨這一點我是很喜歡的。……可以避免誤會。」

「……誤會?」

「我的意思是說,現在的我們有屬於現在的我們的生活。就讓我們各自隨心所欲地過下去吧,在不對對方造成麻煩的前提下。」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你不是除了讀書以外什麼都沒做嘛。即使是約會,也基本上都是我邀請的。我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地方啊。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承認你的話多少有那麼一點道理。

現在是現在,過去是過去。

對區區橡皮擦感恩戴德的,不過是以前的我罷了——這個男人的女朋友,也不過是以前的我罷了。

就這樣,我們在相對和平的狀況下度過了那個恐怖的夜晚。

這個,其實不過是一對白痴男女的白痴行徑而已吧。所謂的恐怖究竟算什麼啊。

結束了有些添油加醋的回想的我,正在放學的路上。正盤算著順路去一趟書店,我右轉來到了烏丸街。略微走了一段後,目的地所在的大樓正在公交車站的前面。

書店是二樓的租戶,而一樓有一家某個有名的漢堡店。無論其中哪家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們經常光顧的地方,而事實上,店裡也確實零零落落地能看到一些和我穿著的同款制服。

我還曾經和那個男人一起來過這個地方來著。當時我們在樓上的書店買到書,一邊談論著相關話題一邊一起讀著,結果幾乎被同班同學發現——

正當我一邊回想著往事,一邊搭上通往二樓的扶梯的時候。

——我的眼前,閃現出了有些難以置信的地獄光景。

在一樓的漢堡店,因為學生們的存在而熱鬧非凡的店內。在人群之中。

我的義弟——正和一個仿佛是以前的我那樣的黑髮雙垂辮女生,並肩坐著。

我的腦海里迴響起的,是昨天從水斗那裡聽到的話。

——就讓我們各自隨心所欲地過下去吧,在不對對方造成麻煩的前提下。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合著所謂的隨心所欲,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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