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二十二章 大小姐的母親,很強(2/2)
在一旁望著他持續累積疲勞越發憔悴,她感到焦急。
她也擔心女兒艾莉絲的事,想去見見女兒,好幾次都不由自主地想要助女兒一臂之力。
但是她辦不到。
要離開令人擔憂的他身邊,那種事她連想都不敢想。
尤其是最近。
在王宮的勢力之爭更形激烈之際,縱令如此政務也不能有所停滯,於是他拼命工作。
別再這樣了,好好珍惜自己吧……她想這樣大叫,但好幾次都忍了下來。
若說為何,那是因為他注視的前方有國家與人民在。
由於災害和假金幣事件,許多人們飽受折磨遭受損害……就根本上的前提,要是沒有他和他的部下、薩吉塔里亞伯爵……還有亞爾弗列德王子,說不定還沒辦法那樣子保住這個國家。
因為有很多人仗著耶露麗雅妃和馬艾里亞侯爵家的權勢得到職位,深入國政內部。
他們甚至不知道被賦予的職務其存在的意義。
因此無所作為。
要說做了什麼,就是中飽私囊和如何阻礙路易了。
畢竟他們的魁首耶露麗雅妃和馬艾里亞侯爵自己就帶頭在做了。
應該說不過是嘗到一點甜頭,結果便出現暗中追隨他們的人。
國家的行政停滯,換言之便等同於人們的日常生活受到阻礙。
那樣一來早晚終究會自行
瓦解,又或是因此讓其他國家得以趁機進攻……
保不住國家並非比喻,也絕非是誇張的形容。
見過在那種情形之下,沒空休息持續工作的路易,梅露莉絲流露出仿佛有些悲傷又傷腦筋的笑容。
「小艾的工作狂,說不定真的是像到老爺你呢。」
她低喃著這件事。
此時,路易瞬間微微睜開雙眼。
「……你回來了啊,梅莉。」
「吵醒你了嗎?」
「沒有……話說艾莉絲人呢?」
他用沙啞的聲音擔心地詢問。
「放心吧,老爺。聽說亞爾弗列德王子順利獲勝了。阿爾梅利亞公爵領的狀態也會有所好轉吧……換句話說,這對小艾來說也是獲勝喔。」
「……是嗎?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他安心地呼了口氣之後,再次閉上了雙眼。
她擔心那樣的他觀察了一會兒……由於他安穩而規律的鼾聲放下了心中大石。
是不是太會瞎操心了呢……她如此自嘲。
自他受傷以後,每當閉上眼睛她就憂慮著他會不會就這麼陷入永眠。
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之後,她便起身鑽過不同於進門時的另一扇門。
那扇門,乍看之下並不像是門。
與牆壁完全融為一體,若是不曉得其存在,想必甚至無法認知到吧。
像這樣用機關門連通的秘密房間或秘密通道,可說是貴族宅邸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不管在這個宅邸,還是在阿爾梅利亞公爵領本邸都為數不少。
鑽過門之後出現在前方的,是稱為庫房也可以的小房間。
沒有裝飾之類的,也沒有家具。
只有一個孤伶伶的小圓桌,以及與其成對的一張椅子放在中央而已。
梅露莉絲在那張椅子坐了下來。
並不是平常坐的那種座墊很柔軟的豪華椅子。
是木製、隨處可見的椅子。
她坐下之後,便拿起隨意放在桌上的劍。
那柄細劍也如這個房間以及房間內的家具一般,完全沒有任何像是裝飾的飾品。
她嗖地一下,從劍鞘拔出了劍。
是用得很順手,一眼就能看出有在仔細保養,極具實戰用途的刀刃。
……一個深呼吸。
她用那把劍靠近額頭,閉上雙眼。
那項行為是她在質問自己的覺悟……同時也像是在祈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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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你打造的東西……你能成為足以使用這把劍的人嗎?」
每當這把劍在面前,她便會憶起父親的話。
……然後質問自己的覺悟。
究竟自己有沒有一直守著那時候的誓言。
她再次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她散發出的那種鬱悶氛圍隨之煙消雲散。
✝✝✝
「您對那傢伙說了嗎……」
兒子隨著嘆息輕聲說出的言語,使得卡傑爾將軍身體縮成一團。
「不,比起說了……那個,更像是梅莉自己察覺到的。」
「既然是父親大人,應該是一不小心扯到那個話題說出來的吧。」
身為他的兒子,現任安德森侯爵家主人帕克斯冰冷的視線,讓卡傑爾將軍的身體更加縮成一團。
「……算了,那個人對戰爭的氣味很敏感。恐怕是不由自主確切感受到了吧,就因為這樣,即使想要隱瞞也沒用吧。」
「對吧!……老夫實在無法接受因為這件事遭到責備呢。」
「這是兩碼子事。話說回來我並沒有責備父親大人您吧?畢竟關於戰鬥,那傢伙的嗅覺跟野獸沒兩樣。」
如果不是要責備這件事,那帕克斯究竟是對著什麼明顯地焦躁不安呢……卡傑爾的內心感到不解。
「啊……嗯,是呀。不如說那傢伙得知不夠完整的情報,接下來會如何行動才是問題呢。都怪她打從小時候只要一發生什麼事就會衝出去,你以為老夫胃痛過幾次啊。」
「……即使現在長大成人了,那種性格還是沒什麼變化對吧。」
「是啊。那樣一想,就覺得比起不完整的情報,還是將老夫知道的一切都跟她共享比較好吧。情報就是命脈。倘若掌握錯誤的情報,會誤判戰局,掌握越多正確的情報,便能提高生存率。也是為了不讓老夫繼續增加更多煩心事。」
「……我明白了。可總覺得一旦知道,不管那傢伙願不願意,似乎更會將她拉進漩渦之中。」
聽見他直言不諱的話語,卡傑爾將軍輕聲說了句:「原來如此……」
帕克斯有著柔和的相貌,內在卻與路易十分相仿。
在冷靜穩重的表面之下,他們有著為了讓事情合理進展而冷酷的一面。
路易一如其外表被稱像魔王,然而帕克斯的相貌與卡傑爾將軍的亡妻相似,乍看之下無法辨明他的本質。
不對,是由於相貌柔和,一旦顯露出內在那一面更是恐怖。
然後讓他稍微顯露出那一面的原因……似乎是由於他擔心梅露莉絲。
他方才的發言,證明了那一點。
回想起從以前開始,帕克斯就算對梅露莉絲說東說西的,還是對她很寬容,卡傑爾將軍便笑了笑。
「……話說父親大人,若是要跟那個國家交戰,您果然會出戰吧?」
「不好說,老夫可不知道。不過……嗯,可能性很高。對當地熟,而且雖然自己說怪怪的,不過為了提升士氣,老夫的存在也能幫上忙吧。最重要的是,考量到這個國家的人才和狀態的話……對吧。」
「幸好殿下也以『汀恩』之名跟軍方人士有交情,應該掌握著主要人員吧。混亂是越少越好。」
「的確沒錯……你也要出戰嗎?」
「怎麼可能。我不擅長武術喔。」
「『只』不擅長武術對吧?老夫可沒見過能與你比肩的軍師喔。」
卡傑爾將軍發出悶笑聲說道。
帕克斯對那句話沒有任何回應,只是一味露出苦笑。
「……那好吧。如果有個萬一就麻煩你看家了。」
「是。」
「還有梅露莉絲也拜託你了。」
「……實在很難想像那傢伙會需要幫忙。」
卡傑爾將軍聽見這句話,也跟帕克斯同樣面露苦笑。
「唉,別那麼說。關鍵時刻人手越多自然是再好不過。那傢伙確實很強,不過……不,正因為如此,也需要有跟得上那傢伙的士兵吧。雖說老夫多少有鍛鍊公爵領那些人,可要跟上那傢伙實在是……」
「原來如此……也許確實是那樣呢。不過,父親大人您對梅露莉絲太寬容了。」
「老夫才不想被你說。況且那種話我只聽你說過而已啊。不管是克洛依茲還是休雷,老夫的教育方式可是被問『是將孩子推至萬丈深淵的獅子嗎?』呢。」
對於卡傑爾將軍的話,他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竊笑說道:
「確實父親大人對那傢伙所實施的訓練,會讓人有那種想法也無可厚非……但並不是那樣,我是在說您對已經出嫁,成為其他家族之人的那傢伙的關心。」
「那當然啊。不管她嫁去哪裡,她都依然是流著老夫血脈的女兒……難道對你來說不是嗎?」
「不……當然我也是那傢伙的血親,她是我可愛的妹妹這件事不曾變過喔。」
「是嗎……那麼就萬事拜託了。」
「嗯。」
✝✝✝
「……你又來訓練了嗎?」
卡傑爾將軍一臉苦笑向梅露莉絲搭話。
「嗯,是啊……多虧了大家,我的直覺已經恢復了大半。」
在梅露莉絲身後可說是屍橫遍野……許多男人倒在地上。
而她別說是毫髮無傷,衣服連一點髒污都沒有。
只有額頭上冒出的汗,訴說著她和剛才倒下的那些男性戰鬥過的事。
「梅露閣下,接下來請跟我……啊,將軍,抱歉失禮了。」
一群男人戰意高漲地接近她。
他們起初對於壓倒性的力量抱有恐懼感。
然而現在,在他們的雙眼中已經沒有那種負面情感了。
能夠感受到……憧憬、尊敬那樣的情感。
那是她不靠名字贏得了在場眾人信賴的證據。
卡傑爾將軍最近聽說找她當模擬戰的對象,會得到建議。
她的建議一針見血,因
此要求跟她進行模擬戰的人呈爆發式增加。
就算是老夫的女兒……他內心苦笑著。
「沒關係。要適可而止喔。」
此時,有名初老男性小跑步接近卡傑爾將軍。
「……當家大人,剛剛梅西男爵派了使者過來……」
「什麼?老夫馬上過去。」
梅露莉絲用銳利的視線望著他們在不遠處說話的樣子。
卡傑爾將軍注意到那件事,望向她說道:
「你也過來。」
「……這樣好嗎?」
「嗯。」
然後他們三人前往的是接待室。
已經到了的梅西男爵使者坐在沙發上。
看到他們三人進門,他站了起來。
「放輕鬆就好。千里迢迢來到這裡,辛苦你了。」
「是!」
卡傑爾將軍坐到他對面的位子上。
然後梅露莉絲像在待命那樣站在卡傑爾將軍的身後。
「……抱歉,失禮了,請問那位女性是……」
使者的目光瞥向她開口發問。
他的雙眼中顯現出不知所措。
「你用不著在意。事不宜遲,梅西男爵說了什麼?」
然而卡傑爾將軍似乎想要截斷話頭那樣果斷地說完以後,催促他繼續開口。
「……多瓦伊魯國有動作了。」
「那是指軍事上的意義沒錯吧?」
「……是的。」
對於梅西男爵的報告,不論是卡傑爾將軍或梅露莉絲,都沒有半點不安的樣子。
不如說,有種該來的終於來了那樣奇妙的安心感。
那使得使者暗暗吃驚。
先不論卡傑爾將軍,梅露莉絲的外表就是個弱不禁風的女性。
知道事實以後,不會因為衝擊太大而昏倒嗎……
就是因為那樣想,他要告知梅西男爵的口信之際,才會因為她在場而感到為難。
不過實際上卻完全不是那樣,她反倒很平淡地聽著。
「殿下知道那個事實嗎?」
「……恐怕已經透過其他管道掌握到了。派出我的同時,主人姑且派了其他使者過去。」
「這樣啊……目前掌握到的規模和進軍的速度是?」
「和以前的多瓦伊魯戰役同等規模。進軍速度比預想的要快……十天內可能就會到國境附近了吧。」
「……這樣啊。老夫會立刻趕往王宮,為能立即出戰做準備。『撐到老夫過去為止』——你就這樣告訴梅西男爵吧。」
「……真是令人安心的話語,衷心感謝您。」
使者緊張的內心似乎得到了緩解而放鬆表情,接著低頭致意。
「梅露。」
「是!」
「如你所聞,老夫現在要緊急前往王宮。大概會直接出戰吧。」
聽見卡傑爾將軍的話,她默默地點了點頭。
「你不必出戰。但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這就是戰爭。」
卡傑爾將軍認真的視線射穿了她。
即使如此她也絕不畏懼。
她反倒是直接迎上了他的視線,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他。
「你還記得你發過的誓嗎?」
聽見那個問題,她的眼睛稍微瞪大了些……接著露出了微笑。
她的誓言。
那是卡傑爾將軍把劍授予她的時候所發的誓。
是到了現在還很珍惜地維護,保管在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的那把劍。
「我以我的名字發誓。我對父親大人和各位前輩至今教導我的東西,以及積累的劍術感到自負。我發誓有責任在揮劍之際不玷污我的自負。」
做出這番宣言,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不過她絕對不會忘記。
「當然。但是我現在執劍的理由已經跟那時候不一樣了。」
「……這話什麼意思?」
「在自負以前,我最珍惜的事物就是在我身邊的人們。如果是為了保護他們,顧不得什麼自負,就讓我化身為惡鬼或是修羅吧。」
「這樣啊……」
聽見梅露莉絲的回答,卡傑爾將軍一瞬間笑了出來。
然而他隨即恢復嚴肅神色。
「老夫去去就回。」
「……祝您武運昌隆。」
梅露莉絲也在目送卡傑爾將軍離去後,返回阿爾梅利亞公爵家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