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十章 大小姐,進行反擊(1/2)
……黃昏時分。在這個平常酒吧正要開始熱鬧的時刻,有許多人聚集在教會裡。
全新的教會,因為時間的關係顯得有些昏暗。
但是,總覺得神秘的氣氛因此增加了。
待在這裡的人,從知名商會的代表、地方村落的村長等有權力之人,到平民都有。
尤其是有大批住在領地都城的民眾聚在這裡。
人數多到無法全部容納,塞滿了教會的禮拜堂。
長椅已經坐滿,甚至有人站著,或者待在禮拜堂的門扉附近朝內看。
領主被宣告逐出教會,這個前所未聞的事態讓大家覺得不安。
他們是為了儘量平復那股不安,才會來到這間新教會吧。
然後,還有一點。真真假假流傳的傳言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據說,領主大人是為了保護孤兒才與教會對立。
據說,那些孤兒就住在並設於這間教會的孤兒院裡。
事實上,對住在這座領地都城的人來說,孤兒院相當有名。
傳言也因此帶著可信度……不過,也有人懷疑領主怎麼會為平民而與教會對立。
神官不知何時現身,站在祭壇前對神行禮。
然後,管風琴的聲音在同時響徹周圍。
那是既神秘又莊嚴的曲調。美麗的音色讓在場的人們情緒高漲。
接著,神官向神祈禱,眾人也跟著祈禱。
之後,神官開始布道。
「神一直以來宣揚著對人的愛。要懷著愛情與人相處,人們要互相幫助,世界才得以存在。人是脆弱的,絕對沒辦法孤單生活下去。所以,神告訴了我們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有多麼崇高。」
溫和口吻說出的那些話,絕非高聲說出來,卻響徹了這間禮拜堂。
「不過,神也告訴我們,不能因為重視人與人之間的聯繫,而不去正視錯誤。愛與依賴是不同的。見到錯誤的時候必須鼓起勇氣將其矯正過來。」
禮拜堂里稍微掀起了騷動。
眾人心想,必須矯正錯誤……那指的是阿爾梅利亞公爵千金嗎?
「我們必須以純淨的心靈去判別事物。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邪惡的?要朝我們認為正直的人伸出手,就算對方是被他人忌諱的人也一樣。希望這塊土地能在神的教誨之下充滿愛情,散發著正直的光芒。」
神官以此作結後,從祭壇退下。
儀式大概會就此結束吧。就在周圍飄蕩著這種氣氛時,一名女性接替神官站上祭壇。
她穿著純白的裙裝……但沒有任何裝飾的那件衣服,與其說是裙裝,其實製作得更像達里爾教的禮服。
但是,就算穿著樸素的衣服,她也美得讓在場所有人都盯著她看。
「聚集在這裡的各位,真的非常感謝各位來參加這間教會的開放儀式。」
她的聲音很清透。
然後,她行禮非常完美,用精湛一詞甚至無法完全形容。
那名女性是誰?四處都出現這個疑問。
豎起耳朵仔細一聽,民眾之中發出了「是亞莉絲……!」的聲音。
有如要回答這個疑問般,她開口說話:
「我的名字是艾莉絲。艾莉絲·菈那·阿爾梅利亞。我身為阿爾梅利亞公爵千金,目前同時擁有代理領主的地位。」
會場的騷動立刻加劇。
……但是,比起代理領主來到此地,騷動中有絕大部分是懷疑被宣告逐出教會的她為何會在這裡。
「各位,請聽我說。關於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各位會疑惑也是理所當然。不過,我是獲得這位祭司大人的允許,才會站在這個地方。如同先前那位祭司所說……我想請各位以純淨的心靈來判斷事情是否正確。」
她的口氣凜然,與這間教會的氣氛很搭配。
應該能以威嚴來形容。
她散發出的氣息,讓混亂騷動的聽眾也停止了怒吼聲。
只不過,那些人似乎正在小聲地討論著什麼。
「我們的領地富足,人們遵循著神的教誨,懷著愛情與他人相處,但確實也有些人身在愛情無法抵達的不濟環境中。」
她向神祈禱般握著手,高聲說:
「我遇見了那樣的人們。那是從前受到修女這位良師的恩澤,在領地都城某間教會的孤兒院裡健康生活的孩子們。但是……修女過世後,教會的土地被賣掉,留下來的孩子們無處可去,而且被買下土地的人們無心的行為所傷害。孩子們分明沒有任何罪過,那樣的打擊實在太殘忍了。在場的領地都城的居民們之中,應該也有人知道那個狀況吧。」
「我知道」的聲音紛紛傳出來。
「對我們家族而言,沒有發現就是罪過,因為我是為了保護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們而存在。」
她說這句話的同時,一邊的眼睛……突然流下淚水。
這片光景成了一幅非常美麗的畫。
「我們不會重複相同的過錯。我們將為了保護各位而存在。其中一步,就是這間新的教會。這個地方將守護著孩子們的安全與未來。這間教會就是我們家族的、我的決心,也是各位光明未來的象徵。那麼,我的罪過,就是之前宣告的破壞教會的行為。但是,那項舉動有哪一點是罪過?我該捨棄必須保護的人民嗎?我該將被人破壞而毀損的教會置之不理嗎?那是正確的事情嗎?」
至今的平淡語氣,慢慢加入了肢體語言,讓人感受到情緒的起伏。
與此同時,眾人心裡的情緒變得澎湃。
如果她說的話是事實……那麼,該被責問的罪人究竟是誰?
「我是達里爾教的虔誠信徒,不過……我是這裡的領主,我要守護這塊土地,以及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民。雖然神看顧著我們,但要做出行動的是我們自己。不可以認為幸福會突然從天而降,因為所有事情都受到我們的行動與意志影響。無奈地接納邪惡的人,就會成為邪惡的一部分。不去抵抗邪惡的人,事實上就等於在幫助邪惡。剛才說知道先前那些孩子的人,請問各位為孩子們做了什麼嗎?有發出聲音求救嗎?我的雙手很小,而且也只有一雙眼睛與一對耳朵,不過,我身邊還有支撐著我的領官,以及在場的各位。我會做出回應的。如果弱者存在,我就會保護他們。我會為不濟的環境感嘆,並伸出援手。我會盡力讓這塊土地,以及住在這塊土地上的人們比任何人都更富裕。所以,請各位將力量借給我。」
啪啪啪……有一個人鼓掌。
那個鼓掌像浪潮般慢慢擴散,連禮拜堂外面也響起了鼓掌聲。
只要跟隨這個人就好。
只要跟隨這個人,我們就能變得富足。
這個人會守護我們……無論要與什麼對象為敵。
大家是這樣想的。
完全沒有根據。
大家只是沒來由地這麼認為。
或許,也有一部分是因為被她散發的氣息,以及這個地方的氣氛所懾服了吧。
然而,大家心裡有一份感動,讓人覺得就算這樣也好。
「……願神祝福您。」
祭司也如此祝福她。
她彎下身體,接受了祭司的祝福。
然後,就像要散布祝福般,她再度轉向大家並低下頭。
……宣傳活動。
將對方誘導至特定輿論、大眾意識、行動的宣傳行為。
我所做的演講正是這種行為。
我請米娜到處散播謠言當作事前準備,並利用那些謠言,讓人覺得站在我這邊會有好處,並利用教義將道德的詞彙連接在一起。
有名的阿道夫·希特勒曾表示:「若要提高宣傳效果,就該訴諸人們的情感。」、「若要讓宣傳產生效果,就要抓住重點,在大眾之中的最後一人理解理念之前,必須不斷重複那項理念。」……我成功做到了嗎?
畢竟,我出生以來不曾演講。
就相信自己有辦到吧。再說我也獲得了不少掌聲。
順帶一提,之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在黃昏時刻舉行開放儀式,以及在昏暗的禮拜堂內進行儀式,都是為了讓演講更有效果。
「拉菲艾爾祭司,您的布道很精采喔。今後,孤兒院也要拜託您了。」
那天我向拉菲艾爾祭司拜託的事情,就是請他擔任新教會的祭司與孤兒院的院長。
「是的,我今後也會繼續努力……您的演講也非常厲害喔。」
「哎呀,謝謝您。」
「對了,諾路的狀況如何?」
「他的話,先前已經放他自由了……而且聽說他看起來很安心。」
與拉菲艾爾祭司及米娜見面的隔天,拉菲艾爾祭司立刻就交付諾路
一件工作。
那件工作,是送藥去距離領地都城有點遠的鎮上。
其實,那原本就是拉菲艾爾祭司真的定期會進行的事情。
然後,似乎偶爾也會請諾路去做。
所以諾路沒有起疑就答應了,而且另外還派人監視他。
首先就是在路上製造阻礙。
比方說,讓馬車故障,或是封鎖道路。
他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抵達村落。
然後那裡「正好」發生了傳染病,為了不讓疾病擴散所以不能離開鎮上,而他就身陷這個狀況。
當然,傳染病的事情是騙人的。
鎮上的大家因為感念拉菲艾爾祭司的恩義,所以爽快答應配合演戲,負責診斷的則是魯卡學園長那邊的人。
諾路因為接觸了感染者,於是被隔離。
他似乎很擔心自己會不會得病。
然後,在他回程的路上當然也被阻礙了。
多虧如此,諾路在事情進行的期間都不在,所以我們沒有被妨礙。
……那麼,這樣就穩住周圍了。
就算我暫時離開領地也不要緊……所以,我要前往的地方是王都。
……我必須去擊退元兇。
話說回來……我在心裡不停回想著一直重複思考的問題。
我之所以能和平地在那個場合演講,都是靠汀恩。
現在,我隨身攜帶著兩封信。
多虧其中一封信,我才能讓拉菲艾爾祭司當上新教會的祭司。
我所需要的最後一塊拼圖,就是這封信。
要怎麼做才能拿到這封信呢……儘管我本來認為要藉助母親大人或王太后陛下的力量,但汀恩究竟是怎麼拿到的……
「……大小姐,您還好嗎?」
我在思考事情,結果萊爾以擔心的聲音詢問。
「我、我沒事……」
「再一下子就可以休息了。在那之前請您忍耐。」
現在我正前往王都。
而且為了以速度為優先,所以沒搭馬車。
……我想講的,就是我現在並不是坐在馬車裡,而是騎在馬背上。
當然,因為我不擅長騎馬,所以是由萊爾握著韁繩。
上次那種急行軍的旅程我都能忍耐,所以這次應該也沒問題……雖然我這麼想,但完全不是那回事。
我太天真了。騎馬原來搖晃得這麼嚴重……
真的很想回到地面上。
這趟同行的還有迪達、塔妮亞,以及我家的護衛們。
汀恩因為有事情,所以在中途與我們分開。
他還說事情結束之後就在那邊會合。
大家都高明地騎著馬,只有我一人是累贅。
但是,辛苦是有代價的,旅程時間順利地減少。
抵達王都後,我努力移動著蹣跚的雙腳前往別邸。
「歡迎回來。」
與我離開這裡的時候一樣,我在所有僕役的迎接之下進入屋裡。
「我、我回來了,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貝倫……這次非常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家人們也在房子的玄關迎接我。
相較起來,我的問候實在不夠莊重。
身體的平衡感覺還沒恢復,眼前景色有點搖晃。
「……你抵達得真早……還好嗎?」
父親大人察覺我的狀態,體貼地詢問。
「嗯,還好……」
「讓身體休息一下吧。」
「是、是的……」
隨後,我就順從了父親大人的好意,休息了好幾個小時,再由艾璐璐帶領之下前往其他房間。
這裡是平常喝茶時使用的房間,但今天的氣氛當然沒有那麼和平。
所有家人早已坐定,我也在空位坐下。
「請容我再說一次……這次給各位添麻煩了,真的非常對不起。」
我再次向大家謝罪。
「哎呀,沒想到達里爾教會做出這種行動,你不用介意。」
「但是……」
「沒錯,要找碴也該有個限度呢。」
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的溫暖話語,讓我心裡一陣感慨。
「會議已經準備完成。王太后陛下也是意氣滿滿喔。是對方向我們挑起戰爭的……不用客氣,儘量去做吧。」
「是的……對了,母親大人,我這邊有一封汀恩要給母親大人的信。」
「哎呀,是他的信?給我看看。」
母親大人深感興趣地從我手裡接過信,接著立刻拆封閱讀。
看完之後,她露出愉快的笑容,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他說了什麼?」
「哎呀,他說很抱歉擅自用了我的名字……他似乎是用了我的名字,才從教會那裡拿到你收下的那封信。」
「使用母親大人的名字……效力應該無與倫比吧。現在,自從母親大人表示將會缺席原本預定參加的慈善宴會後,缺席的人陸續出現,教會似乎抱頭慘叫呢。」
我能理解貝倫的話。
陸續出現缺席者……就表示募集到的金錢會減少。
對教會那方而言,這確實是很嚴重的報應……不過……
「這樣不要緊嗎?教會會不會趁機連母親大人都攻擊呢?」
「不要緊的,該繳納的東西我都有繳納。再說慈善宴會的出席與否本來就是自行決定。我確實寫了信告知對方『身為被宣告逐出教會的女兒之母,若是參加教會的宴會,會破壞宴會的氣氛,所以容我缺席』這樣。」
內容也太直接,讓我忍不住笑出來。
「不過,等這次的事情解決之後,我就會正常出席。畢竟那似乎是從教會那裡獲取信件的條件之一喔。」
「這是什麼意思?」
「他好像預料到我會有這種行動,所以拿來當成與教會交涉的條件。站在我的立場,我的名字能幫上小艾,所以沒關係。」
……汀恩還真是做了很大膽的舉動呢。
不只擅自使用母親大人的名字,還當成交涉的條件。
而且是先斬後奏。幸好母親大人允許了……但我覺得有點頭痛。
「姐姐,我有一件事要報告。」
我正在思考時,貝倫開口說話。
「哎呀,是什麼事?」
「這次的事情,波恩不是主謀。」
「所以,你要我原諒他……?」
我以稍微銳利的視線看過去,貝倫立刻搖頭。
「不是的……這次的主謀恐怕是教皇本人。而且,他身邊出現一名近來與蒙洛伯爵關係密切的商人。」
「你是說,那名商人在背後操縱?」
「很有可能……說起來,就算身為教皇,應該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對公爵家展開攻擊,我對此感到懷疑,所以從波恩那裡打聽到的。當然,我沒辦法開門見山地問,所以跟他另外閒聊了很多……我在這裡注意到的就是那名商人。在這次事件發生不久之前開始,蒙洛伯爵那邊的商人就好幾次與教皇面談,尤其在姐姐被宣告逐出教會之前相當頻繁。我覺得,若說是偶然那也未免太巧了。」
「原來如此……父親大人,您知道那名商人的事嗎?」
「我當然有派人去調查。」
既然這樣,那就好。話說回來,貝倫的行動讓我有點感動。
還真像個間諜呢。沒想到他竟然會從那邊問出事情。
「站在我的立場,我也懷疑愛德華陛下與這件事有關呢。」
正因如此我才試著詢問。我覺得現在的他應該會回答我……
「不,那個人與教會的事情也沒有關聯,不過……」
「怎麼了?」
「雖然對姐姐難以啟齒……但那個人對於姐姐得到王太后陛下當後盾,似乎不太高興。那應該……算是報復吧,厭惡姐姐的那個人一直想辦法打擊姐姐,並且與不少人抱怨。然後,他聽到這次的事件,於是趁機開始行動。從商會裡挖走員工正是那個人的行動造成的。」
「竟然是這樣……」
原來他是個心胸狹窄的男人。不過,商會的營業額確實減少了,所以也不能小看。
「……商會的事情,等這次事件結束之後我會好好處理。謝謝你提供的消息。」
「不會。」
「好了,小艾,差不多該吃飯了,然後早點休息吧。明天是決勝負的日子喔,你要好好休息,贏得勝利。」
「是的,母親大人。」
那麼,明天就要正式上場了。
之前參加建國紀念宴會
的時候,我也有種要上戰場的士兵的心情……但這次更加險峻。
明天將決定我的命運,是絕不容許失敗的重要決戰。
†††
我打扮完畢後,前往王宮。
與上次演講的時候一樣,我選穿不華麗的服裝。
那麼,今天王宮裡舉行了調查會,要針對這次的事態質問父親大人。
……正因為是對貴族社會造成深遠影響的重大事件,所以並非找本人,而是要求身為家族主人並擁有監督我的責任的父親大人說明。
也就是說,部下犯錯了,於是老闆對上司說:「你在幹嘛!給我解釋!」就是這種狀況。
這是決定我進退的場合……在這場調查會上,好的話就是逐出家門之後被幽禁……一旦搞砸的話,最糟有可能會入獄或處以極刑,相關人士不用說,我預測能以旁聽人身分參加的貴族應該會有很多人來看。
我只有少數的護衛……雖然跟平常一樣是萊爾與迪達……總之我帶著他們兩人來到王城。
其實我並沒有正式被邀請。
因為無法光明正大叫在家閉門的我過來,所以我在私底下獲得了王太后陛下的同意。
為此,我走在王太后陛下一開始指定的路線上,好避開其他人的目光。
我的心情就像非法入侵者……雖然這樣形容也不算有錯啦。
「……阿爾梅利亞公爵,您連自己女兒都無法監督的話,要負責監督我們王國似乎是個太沉重的負擔吧?」
聲音傳了過來……這個聲音是第二王妃耶露麗雅妃。
這句話是暗示他應該辭去宰相的職位……她是趁這個機會來責備父親大人嗎?
「是啊,這次的事件,對我國也是一件該感到羞恥的大事。那份責任是一名千金小姐承擔得起的嗎?」
「宰相的職位當然不用說,也要考慮廢除家名吧……」
耶露麗雅妃那一方的貴族們,開始紛紛發出這些聲音。
不久之後,其他的貴族仿佛也被這股氣氛影響般,開始表示「的確如此」。
「……我並沒有監督她。」
父親大人的低沉聲音劈開了吵鬧的現場。
「您是說,因為沒有監督,所以不用贖罪嗎?也太會逃避責任了吧?」
但是,耶露麗雅妃卻對父親大人說的話嗤之以鼻。
「各位都聽見了吧?宰相的職位不用說,甚至連阿爾梅利亞家以公爵家的地位存續並治理的那塊領地,都出現了應該加以質疑的意見。這麼嚴重的大事,您以為講那種話就能逃避責任嗎?」
耶露麗雅妃高聲做出宣言。
……也就是說,想從我們家族手中拿走那塊領地嗎……
對貴族來說,若能以合法方式拿到那塊正在成長的領地,沒有比這更大的好處了。
尤其是治理隔壁領地的人表現得很高興,因為若站在耶露麗雅妃這一邊,就有可能靠地理位置優勢獲得土地,所以會有這種反應也沒辦法。
事實上,對方現在也正拼命地表示「沒錯、沒錯」。
在這個再度開始吵鬧的地方,父親大人用銳利的目光瞄了周圍一眼。
四周瞬間如同被那冰冷視線吞沒般安靜下來。
「……我並沒有逃避責任。我從不曾監督過她……也就是說,即使不加以監督,我也相信她會做出必要的事……會做出身為貴族該做的正確的事。而且,自我擔任宰相職位開始,我就不曾看錯過這類事情。」
「……父親大人,非常謝謝您。」
父親大人果斷的話語,讓我不禁立刻小聲這樣說。
剛才那句話給了我勇氣。給了我進入這個場所的勇氣。
我壓著因為緊張而顫抖的手,然後走出這裡。
……話雖如此,我先前待的那間能看到謁見室的房間,是所謂的密室,直接走是走不過去的。
我再度從那裡走過有點複雜的通道,抵達謁見室的門前。
看守謁見室房門的衛兵們注意到我,慌張地說「請等一下」,但我將王太后陛下寫的信亮給他們看,讓他們閉上嘴。
然後,就直接讓他們將門打開。
†††
謁見室的門開啟的瞬間,人們的視線一齊轉向這邊。
……然後,當眾人發現闖入重要會議的人是我,室內就變得更加喧鬧。
見到我也不驚訝的人,只有一開始就知道我有來的父親大人與王太后陛下……以及拉弗西蒙茲·克里斯多夫祭司……只有他們知道。
我就這樣向內走。
室內既豪華又充滿威嚴。
接著,是佇立兩旁以嚴厲目光看過來的各個貴族。
坐在最內側的是王家的成員……話雖如此,在這裡的只有王太后陛下與耶露麗雅妃……再來就是達里爾教的人們。
這一切,都讓我感受到一股非常恐怖的感覺,剛才明明獲得了勇氣,但總覺得手又開始發抖了。
……不要緊的。儘管我這麼想,並用力握緊手,卻還是止不住發抖。
在我看來這段路程走了很久……不過,實際上大概只有很短的時間吧……儘管如此我依舊努力走到最內側,這時我不經意地看了某個人物。
那是拉弗西蒙茲·克里斯多夫祭司。
他是個身材細瘦,戴著眼鏡,感覺很有智慧的人物。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情感……但是,他的視線與其他人不同,有種在考驗我的感覺。
你究竟能否扭轉這個局勢……你能活用拿到手的那片拼圖嗎?總覺得他這樣詢問著。
如此感受的瞬間,我的顫抖就停止了。
我腦中浮現的,是為我與祭司之間建立起關係的他。
……這樣正好。我不想辜負他的好意。
而且,我必須回應願意跟隨著我的大家的信賴。
我站到父親大人身邊。面對的是空蕩的王座。
耶露麗雅妃與王太后陛下將王座夾在中間般坐在兩側。
稍微前方之處坐的是達里爾教的人們。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耶露麗雅妃的冷淡話語,跟視線一同刺了過來。
「……恕我失禮,這是因為我覺得要報告事態的話,應該由身為當事者的我來說明。」
「根本沒什麼好報告的……你破壞了神聖教會的事實不會改變。現在這場調查會的目的不是討論你被逐出教會的事情,是討論阿爾梅利亞公爵家要如何負起責任。」
一派悠哉點頭的人,是威爾莫茲·魯塔沙教皇。
他就是那個第二王子的跟班之一……波恩·魯塔沙的父親,也是達里爾教的教皇。
「艾莉絲·菈那·阿爾梅利亞,你沒有報備教會就破壞了神的處所——也就是教會。這是駭人聽聞的行為……是信徒不該有的舉動……而且,這實在不是身居上位者會有的行為,神應該也感到非常悲傷。」
「教皇大人,您說得沒錯。破壞了神的處所……祈禱的地方,也就表示拒絕與神對談。神會感到悲傷也是能理解的。」
事到如今你還在說什麼呀……我看見耶露麗雅妃與教皇的視線里流露著嘲諷的色彩。
「與那相同,我認為將教會的土地拿去買賣,是信仰不堅定的行為……您覺得呢?」
「你想說什麼?」
耶露麗雅妃以鼻子哼了一聲,同時將扇子放在嘴邊想要遮掩。
「就算您這樣問我……我要表達的就是那句話原本的意義呀,耶露麗雅殿下。」
「我要說的就是我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你是想說,破壞是邪惡的,轉賣到他人手裡就是好的嗎……?當然沒有那回事,那完全只能說是因信仰不堅定而做出的行為。」
「是啊,是這樣沒錯吧。我也是這樣想。不過,實際上,我這裡有份教會土地的轉賣契約。」
啪啦一聲,我高高舉起帶來的契約書。
以前曾逮捕從事人口販賣的人,而在搜索那些人的家中時,找出了這張買賣契約書。
賣方當然是達里爾教。
然後,買主是那些從事人口販買的人。
原本吵鬧的看熱鬧的人……不,是旁聽的人們安靜了下來。
他們大概在靜觀事情的變化吧。
……不過,第二王子派的人依舊吵鬧不休。
「竟然有人將教會這個神聖的地方賣掉……我也很驚訝。如同耶露麗雅殿下說過的,將教會土地賣掉是一件不該有的事情。但實際上,教會的管理者過世之後,我們領地的教會土地就被賣掉了,在買賣契約
書上簽名的是神官大人喔……您怎麼看?」
「太愚蠢了……教會的神官怎麼可能把神的土地,也就是教會賣掉。那種冒用神官名義的行為本身就是重罪。」
「是的,我之前也是這樣相信,覺得侍奉神的人怎麼可能這樣做……但事實上,這名買主以教會土地地主的身分,在管理者修女過世後對教會進行破壞行為,而且逼迫住在那裡的年幼孩子們離開。」
「反正是那些人共謀的吧。竟然會懷疑侍奉神的人,去相信那種來路不明的人……這是身為貴族不該有的行為,實在太遺憾了。」
耶露麗雅妃一邊嘲笑邊否定我。
「我先前也說過了,我也是覺得『怎麼可能』……話說回來,一如各位所知,我目前的身分是代理領主。自從獲得阿爾梅利亞公爵家主人——也就是家父交付這個地位,我就努力改革領地政務。修改稅制、確認領地居民的身分、重新調整處理領地政務的人員……另外,也對土地所有者進行確認。」
「……那又怎麼了嗎?」
「我明確調查了土地這個財產之一的項目。當然,這有詢問過各個土地所有人……不用說,也詢問過教會。而且清楚註明是為了確定我們領地內的土地所有權。也就是說,如果回答『並未擁有』,就表示我們領地內的那塊土地不屬於達里爾教。」
雖然那並不是原本的目的,但趁早進行土地所有人的確立真是太好了……我真的這麼想。
「而結果是『並未擁有』……這樣的回答。我覺得很驚訝,沒想到達里爾教的人真的將教會賣掉……當時的文件我也確實保管著,就是這份文件。」
我也高高舉起那份文件。
下面確實寫著達里爾教神官的名字與蓋了印。
「那裡住著已過世的修女生前照顧的孩子們,而且我不忍看到教會破舊的模樣,所以也向達里爾教的人徵詢過,表示將先拆除教會,然後蓋新的教會。另外,關於這件事,除了達里爾教的人之外,我也曾向國家的官吏提出報告。那些文件也由我保管。」
「王國官吏的部分也是……你有證據能證明你徵詢過教會的人嗎?我先前也說過了,那有可能是假冒神官名義的人所為,或者是與你共謀的某人後來才製作的文件。」
耶露麗雅妃皺著眉,用僵硬的聲音詢問。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要我拿出證據。
「哎呀……什麼假冒國家官吏的名義,明明是向國家詢問,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呢?若真是如此,那麼以後與王國往來時,全都必須懷疑對方的身分了。」
我狠狠嘲笑般說著。
耶露麗雅妃不悅地用力合起手中的扇子。
「你說得太過頭了。不過,算了,雖然你想用你的三寸不爛之舌逃避自己的罪行……但我剛才說過了,你沒有證據證明那真的是達里爾教的人。就算你偽造那些證據,我也不會被騙。」
快點退下……耶露麗雅妃張嘴正要說這句話的瞬間,我像要遮住她的話似的開口:
「要證據的話,就在這裡。在我手上。」
我拿出一本冊子。
那是一本頗有年代的褐色冊子。
「什……那是……!」
或許因為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我拿出來的物品是什麼,所以到處出現詢問那是什麼東西的聲音。
臉色一變的是達里爾教的人。
不過,他們會知道這樣物品也是理所當然。
「我想,達里爾教的各位當然很清楚這是什麼。這是記載著擔任神官之人姓名的名簿。」
畢竟達里爾教也一樣是組織。
說得世俗一點,神官們也不是呼吸空氣就能生活,所以也必須有薪水,而且為了管理那些人才,或許會有類似名簿的東西……我之前是這樣想的,果然沒錯。
主要的神官們的姓名全部記載在上面。
當然,也有與我往來過的那些人的名字。
「這本冊子裡,有在買賣契約上簽名的人的名字,也有我詢問對象的名字。雖然我很驚訝……但這兩人在達里爾教里都是相當有地位的人呢。」
「你為什麼會有那個……」
這本冊子似乎是不給外人看的,所以我手上有這樣東西似乎讓他們很驚訝。
威爾莫茲教皇愕然地低語,並凝視那本冊子。
……反正,就算我拿很多其他證據過來也一樣,貴族們或許會稍微傾向我這邊,但教會的成員與耶露麗雅妃直到最後也不會認同吧。
他們會說達里爾教的教會相關人士之中沒有這樣的人……
要讓他們閉嘴的方法就是這個。
「……我不知道您是『如何』拿到那個……但那樣東西本身的真偽實在讓人懷疑。」
拉弗西蒙茲祭司輕視地說。
對這句話很明顯表現出興奮的人,是耶露麗雅妃。
「是啊,沒有錯,拉弗西蒙茲祭司。」
「……既然如此,務必請拉弗西蒙茲祭司大人與其他的祭司大人也確認一下。」
我這樣說著並慢慢走近他們。
沒有人阻止我。
我就這樣將那個東西交給拉弗西蒙茲祭司。
他翻著冊子,然後盯著最後一頁。
「這是……」
他就這樣驚訝地凝視著某一處。
……他的演技太好了吧。我在心裡低喃著。
「失禮了……首先,這應該毫無疑問是教會的物品。」
他以畏懼的態度低聲說著。
那句話的音量非常小,卻清楚地響徹房內。
「怎麼會……!」
「你們也看看吧。」
拉弗西蒙茲祭司說完後,將那本冊子交給其他祭司。
他們懷疑地看著那樣東西,但接過去的祭司們陸續輕輕點頭,小聲表示肯定。
「判斷的根據是什麼?」
耶露麗雅妃問這句話的時候手在顫抖,大概非常焦急吧……她的表情看起來很生氣。
「這本冊子的最後一頁,有以教皇為中心的兩名樞機的章。而且,這些章站在防止偽造的觀點,是不公開的資料……也就是說,是只會蓋在這類文件上的特別物品。」
樞機是教皇之下的五個人。
在教會中當然是擁有權力的人物。
「……也就是說,這毫無疑問是真品。不過,詢問本人應該是最快的吧。」
我說完的瞬間,門再度打開。
在那裡的是萊爾帶過來的兩名男子。
……他們就是先前提的那些神官。不對,稱為「前」神官應該比較正確。
充分利用了公爵家的名號,再加上塔妮亞耗費很大的工夫,才找出了這兩個人。
「好了,可以請兩位自我介紹嗎?」
我努力以溫和的口氣對他們說話。
「我、我的名字是達南,以前在王都的教會擔任事務員。」
王都的教會……這裡指的教會只有一間。
在這個都市構造如同棋盤的王都里,占據了北邊的是王宮與達里爾教的大本營,也就是總會。
只要說到王都的教會,任誰都會先想到這裡。
「我為教皇大人努力工作……啊,關於阿爾梅利亞公爵領內的土地販賣,是得到教皇大人的許可才簽名的。但我卻突然被逐出教會……」
「我叫雷尼。我之前跟達南一樣在王都的教會工作。關於阿爾梅利亞公爵領內的教會,我是對照著紀錄做出回答,可是前陣子突然被逐出教會……他們說這是因為我做了虛假的發言,但我只是按照指示行動啊。我將我回覆阿爾梅利亞公爵家時的文件副本與教會紀錄帶了出來,如果懷疑我的發言,只要對照一下這邊的資料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兩人的發言讓室內更加喧鬧。
依照聽見的私語,我實際感受到情勢已經倒向我這邊。
「達里爾教的各位之中,應該也有人認識他們吧。」
以詢問的形式說出來的這句話已經不是詢問,只是將已經確定的事情重新說出口而已。
達里爾教的人們驚訝地瞪大眼睛……然後尷尬地移開視線。
「既有物證,也有人證,我認為這樣就能證明我的清白了……您覺得呢?」
我的再次發問,讓耶露麗雅妃咬緊嘴唇。
她腦中大概已經想出反駁的話語……但無法在這種氣氛之下說出口。
威爾莫茲教皇也一樣氣得滿臉通紅,可是卻一聲不吭。
「是啊,以我來說,我覺得她沒有任何過錯。現場的各位應該也跟我有相同結論……對吧?」
王太后陛下此時第一次開口說話。
這句話也與我先前的話相同,雖然是詢問的口氣,卻完全沒有在徵求任何人的意見。
反而帶著已經做出決定的意思。
「艾莉絲·菈那·阿爾梅利亞,王家在此宣言,你沒有做出任何有損我國第一貴族阿爾梅利亞公爵家名號的行為。」
王太后陛下的宣言做出了判決。
「非常感謝您,王太后陛下。恕我失禮,我可以就這樣繼續發言嗎?」
「你還有什麼要說嗎?」
「是的……是關於這次事件的責任歸屬。」
我的發言讓耶露麗雅妃皺起眉頭。
「現在已經做出判決,責任不在你。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當然也可以不需要負任何責任呀……?」
「是的,我要說的是關於『引起這次騷動』的責任歸屬。」
我抬起低下的頭,盯著前面。
我視線前方的是威爾莫茲教皇。
「我阿爾梅利亞公爵家,是代代服侍王家的臣子,並以歷史悠久,影響力廣泛為驕傲。而身為那個家族成員的我,被冠上這樣的嫌疑……如同各位先前說的,既然這並非事實,所以就是無法原諒的行為。」
有好幾個人移開了視線。
因為自己剛剛說的話像回力鏢似的轉了回來。
「面對那樣的事情,我的清白已經獲得證明,但引起這些事的人卻沒有受到任何責罰,我覺得站在國家的立場,這樣無法以儆效尤。」
「……的確如此。耶露麗雅,你認為呢?」
王太后陛下詢問耶露麗雅妃。
但她依舊沒有開口。
「那麼,達里爾教的各位怎麼想呢?」
王太后陛下就這樣重重地嘆氣並將矛頭轉向達里爾教的人。
他們也重複著似乎想說什麼並開口,但剛張開嘴就又閉起來的舉動。
「若是不開口,我就不知道各位的想法。我聽了艾莉絲的話之後,有了一個想法。不,在場的各位應該也懂吧?驅逐與這件事情有關之人、隱藏證據……各位達里爾教的人是『刻意』想將艾莉絲,而且是想將我國第一貴族阿爾梅利亞公爵家擊垮吧?關於這件事,各位要如何負責?」
「……恕我失禮,王太后陛下。」
在這個寂靜得讓人害怕的空間裡……拉弗西蒙茲祭司開口說話。
所有人都看向他。
「關於這次的事情,完全是我們教會這方的過錯。究竟有誰牽涉其中,我希望能在嚴正的調查下給予處罰。」
「那當然是必要的。不過,教會的成員總是包覆著神秘的面紗……會不會利用我們無法掌握狀況,而將事情矇混過去呢?」
王太后陛下像冰一樣的冷淡視線射穿了教會的人們。
與先前的父親大人一樣,驚人的威嚇感籠罩著現場。
王太后陛下說得沒錯……教會相當深入這個國家的中樞,卻又是個不可侵犯的領域,就連地位高的貴族也無法介入教會內部。
若再說得清楚點,達里爾教身為這個國家唯一的宗教,又是全體國民心靈的依賴,所以平時就算對王族來說也是不可侵犯的領域。
如果大剌剌干涉其內部,就會掀起國民的不信任感,給貴族乘虛而入的機會。
不過,這次不能允許他們拿神當擋箭牌來逃避。
如果不利用這次機會,將第二王子派與教會分離,他們可能又會像這次一樣對我做出某些妨礙。
尤其我希望務必要將教皇拉下來……畢竟波恩待在愛德殿下身邊,所以必須斬斷這層連結。
「……我們當然不會這樣做。我身為侍奉神的神官,同時也是這個塔斯梅利亞王國的居民,無論涉及這件事的人在教會裡占有『怎樣的位置』,我都堅決認為要給予處罰。若要證明的話……艾莉絲小姐,您現在證明了自己的清白,所以不需要那本冊子了吧?」
「是的……沒錯。」
「既然如此,可以獻給王太后嗎?」
「當然可以,只要是為了國家,我很樂意這麼做。」
「……所以,王太后陛下,我要將這本冊子獻給王太后陛下以茲證明。這本冊子裡寫了所有隸屬教會的神官的姓名。」
一瞬間,王太后陛下驚訝地眨著眼。
誰隸屬於此,又位居何種地位……這本冊子記載了所有的事。
這等於是看透了教會內部。這本冊子正因如此才不給外人看。
拿到這樣東西的價值有多麼高……那是理解這點才做出的反應吧。
「我就將這當成您的覺悟收下吧……真是值得信賴啊,如果對象是自己,您也會這樣做嗎?」
「當然。關於這次的事件,教會這邊保管的所有物品將會每次都對王家的成員及各位貴族報告,而且我希望王家的成員能給予嚴正的處罰。」
「什……!拉弗西蒙茲,你竟然擅自……!」
他的宣言讓至今都在發呆的威爾莫茲教皇回過神來叫喊。
但是,被吼的拉弗西蒙茲祭司卻用冷淡的視線看他。
「我僭越了。但也只能這麼做。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的千金被加諸了莫須有的罪名,最後我們還想當成沒發生過,這種事情根本辦不到……教皇大人您應該也明白吧。」
「……」
「請您看看周圍的目光。我們現在的聖域,對這個國家的人民來說是充滿疑問的地方。那樣的狀況才正是本來不該發生的。為了找回已經失去的信賴,這次的事情,我們教會這方也該被嚴厲處罰。」
「……是啊。拉弗西蒙茲祭司,既然您都已經說成這樣,那我可以將這次調查工作與報告交給您去做嗎?」
「……遵命。」
面對王太后陛下的決定,拉弗西蒙茲祭司這樣回答後,再度低下頭。
「怎麼會……!」
威爾莫茲教皇慌亂地叫了出來。
「您為什麼如此慌張呢?」
王太后陛下用冷淡的視線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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