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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十四章 大小姐,有不好的預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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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抵達的是餐廳大叔那裡。

我緊張地進入餐廳,但大叔一開始沒發覺是我。

塔妮亞的化妝技術真是驚人。我膽顫心驚地說出名字之後,對方一開始呆住了……接著則是非常高興我來這裡。

甚至因為太開心,所以大聲宣布請店裡每個客人一杯酒,結果被老闆娘罵。

可是,老闆娘也含著淚歡迎我。

到最後,老闆娘也招待我們用餐。

我度過了喧鬧卻快樂的時光。在花店及魚店也是這樣。

我前往各處向認識亞莉絲的人們打招呼。

大家根本沒有怒罵我,反而流著淚述說謝罪與感謝的話語。

我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您受到愛戴呢。」

要回去的時候,汀恩說了這句話並微笑。

……真幸福。我打心底這麼想。

前世的時候,我的生活也幾乎都奉獻給工作。

可是,我因此獲得了什麼?

被時間追趕,人際關係也變得疏離。

因為沒時間花用,所以金錢不斷累積。

不知何時開始,我只在遊戲的幻想世界裡付出關注。

那是孤獨中的自由。

一個人的世界非常快樂,但是很空虛。

現在,我也同樣幾乎將生活奉獻給工作。

但是……我卻如此幸福。

某個人的笑容、某個人的話語,打動著我的心。

那是因為立場改變了嗎……我認為並非如此。

是因為我改變了。

不過,我的自我已經融合在一起,所以那樣說也沒錯。

但是,我覺得最大的理由就是我獲得了各種經驗。

那時我非常專注。

一路走來的結果如果是這樣……那我想要感謝神明讓我獲得轉生的機會。

我不經意地抬頭看汀恩。

汀恩察覺我的視線於是微笑。

我也很自然地露出笑臉。

「今天謝謝你。」

「不……我才要謝謝您。」

「最後我有個地方想去一下。可以再陪我一點時間嗎?」

汀恩點點頭,這次換我牽起他的手,走了起來。

宅邸的土地內有湖。

不光是樹林前的大片湖泊,樹林裡也有小小的泉水。

我與汀恩就待在泉水邊。

太陽已經西下,月亮與星星共同在空中閃耀。

「真美……明明是平常居住的房子,但我都不知道能看到這種景色。」

「畢竟這裡離宅邸有點遠啊。」

「對呀。我之前白天散步的時候發現這裡,晚上也有晚上的特殊之美呢。」

在樹木圍繞、寂靜包圍之下,水面映照出整片星空,美麗得讓人覺得神秘。

「……嗯,汀恩,上次那件事情謝謝你。」

「那不是什麼需要讓大小姐道謝的事情。」

「不,請讓我說。正因為你幫我與拉弗西蒙茲祭司牽線,我才能贏得無罪的判決。所以我想道謝。」

「我屬於大小姐,所以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容我心懷感謝地收下您的話。」

「不光是話語,我還希望你收下這個。」

接著,我將先前在寶石店買的懷表遞給他。

因為是當成禮品包裝起來,所以汀恩看不見裡面。

「大小姐……我不能收下這個。」

他說著並傷腦筋地笑出來,我拉起他的手,將東西放在他手裡要他握住。

「不,因為我真的受到你的幫助。不光是行動,還有心。」

「心?」

「對,心……我認為自己心裡某處一直害怕向人示弱。因為『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老實說,我現在依舊害怕被人看見自己脆弱的部分。

因為我不想再受到傷害。

為了不寄托在某個人身上,為了不對某個人懷抱希望,於是將弱小的自己藏在門後深處。

可是,一個人很寂寞……所以我把那個能讓人依賴的堅強自己放在檯面上。

「不過,那時我到了極限。所以,當你把我的不安引出來……我鬆了一口氣。當你對我說可以依賴你的時候,我很高興,心情也變得輕鬆。當時我確實被拯救了,所以這是那個時候的謝禮。」

「……請問我可以拆開嗎?」

「嗯,當然。」

汀恩打開那個小盒子,驚訝地瞪大眼睛。

「這是我今天發現的。我在想,如果是這個東西,工作的時候也能使用。」

「真傷腦筋呢……」

他說著並露出苦笑,讓我覺得疑惑。

「……大小姐,其實我也有禮物要送您。」

不過,他的表情轉變成下定決心的感覺,接著說了這句話並將盒子遞給我。

「咦!」

他遞過來的盒子竟然與我給他的一樣。

「請您拆開看看。」

雖然我猶豫著是否收下,但還是接過來打開盒子。

「哎呀……!」

裡面的懷表雕著美麗的薔薇。

然後,角落部位鑲著與汀恩眼睛同樣顏色的葉子造型翠綠色寶石。

「這是為了慶祝與道歉。」

「道歉?」

「對。雖然您向我道謝,但我那個時候對您說了嚴厲的話,所以我要道歉,還有就是慶祝事情順利解決。」

「……可是……」

「請您收下。開那間店的兄弟是我認識的人。然後,我拿到這樣東西時,對方說『這是額外服務』,我本來還在想是怎麼回事……請您看這邊。」

我照他所說看了之後,發現兩隻懷表並列時,線條仿佛連在一起。

我持有的懷表是薔薇,交給汀恩的則是葉子。

然後,將兩邊連結起來的線條看起來像花莖,兩個圖案就像化為一體。

真是服了那對兄弟。雖然他這麼說,卻露出微笑。

「這是特地做的設計。雖然講這種話有些僭越……不過我希望您能收下我的這一半。」

他的話讓我心跳加速。

我甚至擔憂心臟會不會因為跳動速度太快而破裂。

「謝謝你,我很高興……」

我感覺到嘴角自然地上揚,同時收下那樣東西。

†††

「將來,你要守護王家的成員。」

是在哪裡犯下錯誤的呢……每當他詢問自己的時候,就會想起那句話。

他……德魯塞.克塔貝里亞是在他父親這般叮囑下長大的。

身為他父親,也是騎士團團長的多爾納.克塔貝里亞,從以前開始就鍛鍊著他的武藝。

因為那句話讓他感到驕傲,所以他也很熱中於訓練。

或許因為身在那種環境,所以他甚至覺得進學園就讀是件麻煩事。

他認為比起進入學園,應該待在家裡向現役騎士團的成員們學習才更有益。不過,既然身為貴族的嫡子,進入學園也是無法避免的事。

入學後……他原本的沉默寡言個性也帶來影響,讓他始終無法融入學園生活。

……就在某天,他遇見了一名女學生……也就是尤莉.諾伊亞。

他們是在訓練所相遇的。

那裡是幾乎沒人使用的地方,只要提出申請,學生就能自由使用。

他幾乎每天都在那裡訓練。

「好厲害喔──」

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什麼?」

「啊,對不起。我……每天都會來這裡的後面……您也是每天都過來對吧?我很在意您做的事情……」

「……後面?」

訓練所後面只不過有座花壇,而且因為無人經過,所以是個長滿雜草的地方。

「對。難得有座大花壇,荒廢就太可惜了,所以我在那裡種植喜歡的花。啊,我當然有徵得學園的同意喔。」

「不用那麼慌張,我沒想過要向學園報告。」

「啊,不……雖然那也有關係啦……因為,做這種事情很少會被誇獎,不是嗎?千金小姐竟然去種花弄土。所以我希望您不要告訴太多人。」

「嗯……你並沒有給別人帶來麻煩啊?我不會有意見。」

「太好了。那麼,您每天都在這裡做什麼呢?」

她就像花朵綻放般微笑。

那張笑臉不知為何讓他覺得心裡溫暖了起來。

「……你看了也不明白嗎?」

「我知道是在訓練……但不知道究竟在做什麼。因為,德魯塞先生在武術課程的成績每次都是第一名。」

武術是選修的課程,像他這樣隸屬騎士團的孩子們會選這門課。

其餘的理由就是純粹想護身,而且身為貴族的次男、三男,將來想成為騎士團團員的男學生也會去上課。

「我並不是為了課業而訓練。」

「是這樣嗎?」

「對,我是為了將技術奉獻給國家與王家的成員才訓練。」

原本面露驚訝的她,笑得更開了。

「真是太棒了。若是能受到像您一樣努力的人保護,那就太令人安心了。」

她的話與笑容,一直都留在他的心中。

……在那之後,她經常在他訓練的時候造訪訓練所。

大部分都是稍微交談之後就離開。

一開始他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但她的來訪不知何時開始成為他最大的期待。

他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她卻覺得很厲害……並且一直說那樣很棒。

那些話鼓舞了他,讓他更是專注於練習。

他曾好幾次想將自己的武藝奉獻給她。

每當有這個念頭,他就會自我告誡,對自己說自己的武藝是要奉獻給王家。

在她與愛德華王子成為一對情侶的時候,他才明白那種心情是戀愛。

他最初很沮喪,但當他發現自己想守護她的心情,與自己長久培養的信念不再互相矛盾時,那種頹喪的感覺就稍微平復了。

他甚至隱約覺得喜悅。

認為能夠毫無顧慮地親手守護她。

所以,當愛德華王子與據說欺凌了尤莉小姐的艾莉絲對峙時,他當然也站到尤莉小姐那一方。

後來順利驅離了艾莉絲,他成功地守護了她……他原本這麼想。

「你怎麼做出這種事!」

他的父親多爾納一開口就以嚴厲的口吻這麼說。

他感到疑惑,不曉得父親究竟是指什麼事,結果多爾納重重地嘆氣。

「我是指阿爾梅利亞公爵千金那件事!」

「……我不明白為何會被這樣怒罵。」

「你是認真這樣說的嗎?」

「是的。」

「以暴力對待公爵千金的事實就已經不可原諒了,更別說目標是成為騎士的人對女性施暴,虧你有辦法不當一回事!你不是將騎士的信條視為驕傲嗎?」

「但是,阿爾梅利亞公爵千金欺凌了尤莉男爵千金。」

「你有見到欺凌的場景嗎?」

「沒、沒有……不過,有流言傳出來……」

「你親自證明了流言嗎?或是你親眼目睹了嗎?」

「沒、沒有……」

「實在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你沒有確實的證據就對女性施暴,而且對象還是第二王子的未婚妻。真是沒資格當騎士!不只是對這個家,你甚至讓騎士這個存在蒙羞。」

「但是,我……!」

「我不想聽你的藉口!你暫時禁足在家,冷靜一下!」

父親不容分說地這樣表示後,他就被總管帶開,軟禁在房間裡。

之後他有一陣子請假沒去學園,禁足待在家裡。

他不被允許進行訓練,但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只能呆坐在房間裡。

為什麼自己會受到這種打擊……他不明白。

他認為自己只不過想守護她。

禁足結束之後,他也在父親的命令之下幾乎將整天的時間用在訓練上,無法與尤莉見面。

在他心裡累積的只有對父親的不信任。

當他在建國紀念宴會上見到許久沒見的尤莉時,他對自己給予肯定,認為自己果然沒做錯……可是……

「好久不見了,德魯塞。」

宴會結束後,他這次被母親找了過去。

「……好久不見。」

他面前擺放了茶具與茶點。

「那個呀,叫做巧克力。最近開始在王都流行……你吃吃看。」

他順著母親的意思,品嘗了那樣沒見過的東西。

「這是在阿爾梅利亞公爵家的商會販賣的商品。」

「……阿爾梅利亞公爵……」

「王太后在先前的宴會上說過,管理那間商會的就是公爵千金,也就是艾莉絲小姐。」

當她講出艾莉絲的名字時,露出悲傷的神情。

「欸,德魯塞,你真的有辦法挺起胸膛說你做了『正確的事』嗎?」

「您說正確的事情……?」

「對,沒錯。其實,無論在政治上,或是我們家族與其他家族的關係上,你的行動都是個大問題,但即使將那些事情完全置之不理,你也有辦法說自己做了正確的事嗎?」

他不曉得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因為他不明白這些話的真正意思。

做了正確的事情……他之前對此毫無疑問。

被命令禁足在家之後,他思考了父親說他給騎士團蒙羞那句話的意義,最後,他認為父親應該是考慮到克塔貝里亞家身為貴族的立場才生氣……他的結論是這樣。

他還認為,既然如此他就更不需要以自己的行動為恥。

他成功守護了她,家族之類的根本無關。

「雖然這種講法很失禮,不過德魯塞,我呀,很同情艾莉絲公爵千金喔。」

「母親大人,那是為什麼?」

「依結果來看,尤莉.諾伊亞男爵千金引誘了有未婚妻的男性……會這樣認為也沒辦法吧?同樣身為女性,我覺得艾莉絲公爵千金做的事情是無可奈何的。其他女性接近自己心愛的未婚夫,於是心裡湧出嫉妒與悲嘆的情緒,而就算她對尤莉小姐發泄,又有誰能責備她?」

「那個嘛……」

「心愛之人被奪走,後來你們還在眾人面前責難她,導致她也被逐出社交界。」

他突然想起艾莉絲在學園裡說的最後話語──

「你還打算再從我身邊奪走什麼事物嗎?我的未婚夫、我的地位……」

那句她流著淚說出的話。

「我覺得這個點心就像是她的覺悟。有辦法不與任何人結婚,一輩子單身的覺悟。她不只被解除婚約,還被逐出社交界,要訂下新的婚約或許真的很困難吧。欸,德魯塞,你對這樣的女性施暴,協助打亂她的人生步調,還與人一起詆毀她……你身為騎士,真的有辦法說那種行為是正確的嗎?」

「這……」

他無法反駁,也不曾思考過。

他沒考慮過她可能很痛苦……也沒考慮過她可能身陷悲傷這類理所當然的事。

「守護了喜歡的女孩,你覺得滿足嗎?你的劍只是為了那種事情一路磨練過來的嗎?……我與你不同,若非親眼所見,我不會對他人提出忠告……我見到你在宴會上與愛德華殿下、尤莉小姐一同與艾莉絲小姐談話的狀況了……那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看起來只像是與其他人聚在一起中傷艾莉絲小姐。難道騎士就是會對弱女子做那種事的人嗎?」

每當母親開口,他就有種心頭越來越痛苦的感覺。

明明已經無法回頭了啊。

「母親不是騎士,所以也不懂騎士的信念與決心。儘管我不懂,但就我看見的那個狀況,我知道你對艾莉絲小姐的所作所為只是暴力罷了。」

被父親斥責的時候,他腦中湧出的只有反抗心。

但是這個時候,在他心裡出現的是混亂與後悔。

「你要反省自己的行動。」

與母親見面後,他立刻再度開始將整天的時間花在訓練上。

他想讓腦子清醒一些。

母親的話與艾莉絲的話在他腦中縈繞,折磨著他。

就結果來說,他不知何時與尤莉及愛德華王子疏遠了。

畢業後,德魯塞一如預定以騎士團見習團員的身份進入騎士團。

他過著被現役騎士磨練卻很充實的每一天。

騎士團是他的憧憬,也是他的一切……正因為自己的價值觀動搖,所以才會執著於那裡。這也沒辦法。

不知何時開始,騎士團變成他世界裡的全部。

就在這時,一份通知發了下來,也就是有兩個據稱是卡傑爾將軍徒弟的人會來參加騎士團與軍部的共同訓練。

對方是那名活生生的英雄──卡傑爾將軍的徒弟。

他對此心生嫉妒。其實,除了他以外的成員也都懷著或大或小的類似情緒。

因為卡傑爾將軍正是隸屬軍部及騎士團的人們崇拜的對象。

再加上,他對自己從小以加入騎士團為目標長期鍛鍊之武藝的自信,以及正因為累積了實力才能加入憧憬之團隊的那份驕傲,都比其他人強了一倍。

所以,他完全無法認同那兩人,並前去挑戰,不過……

「雖然我不知道你認為騎士身份有多麼驕傲……但你才不是『騎士』。」

對方以自己根本比不上的力量擊敗了他。

儘管不甘心,但他也覺得自己敵不過對方……德魯塞不得不這樣覺得。

自己至今累積起來的事物究竟算什麼呢?

迪達的話與他母親的話重疊在一起。

他甚至開始煩惱,疑惑自己從前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啥?你想知道那兩個人的事情?那種事情你直接問對方就好了吧?你就說你很在意他們的事,請他們跟你聊聊。」

就在某天,德魯塞找前輩騎士說話。

前輩騎士露出苦笑,或許認為德魯塞想知道他們兩人的事情很意外。

「呃,這個……」

「也是啦,畢竟你之前完全擺出一副找人吵架的態度……第一印象就糟透了啦。」

看見支支吾吾的他,前輩騎士也苦笑著。

「所以,你想問什麼啊?」

「為什麼那兩個人不來王都?如果是他們的話,無論騎士團或軍部都會以優渥待遇招攬他們吧?」

「那兩人不是說過了嗎?他們有拯救了他們的主人……比起自身的榮譽,他們更為主人著想並奉獻能力……簡直比我們騎士團的騎士更有騎士風範呢。順帶一提,他們的主人是阿爾梅利亞公爵千金喔。」

「阿爾梅利亞公爵千金……她是他們的主人?」

他露出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前輩騎士蹙起眉頭。

「你似乎很不滿喔。」

「啊,不是的……我還在想,那兩人服侍的會是怎樣的人……沒想到是阿爾梅利亞公爵千金。」

「畢竟你是與那位小姐同一時期就讀學園嘛。」

「嗯,是啊……前輩您對她有什麼看法?」

「不要問我啦,我與那位小姐除了打招呼之外沒說過話。你不是比較清楚嗎?」

「……我沒聽說過什麼好的傳聞。」

「喔,那件事我知道,就是她從學園退學的原因對吧?因為我也算是個小貴族啦。」

「原來您根本就很清楚嘛。」

「應該說我只知道這些才對吧?」

「是嗎……」

他歪著頭。

就像在說,只知道這些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我啊,認為所謂的人不只有一面。人會因為時間、地點與對象,露出不同的態度。」

「那樣想不是對別人太失禮了嗎?」

「那我問你,你能說你待在騎士團的時候,與私底下的時候完全一樣嗎?」

「這……」

「我就不一樣……所以啊,我認為最後若不是親自與對方接觸,就無法判斷對方究竟是怎樣的人。當然,我並不認為事前的情報完全沒意義。但是,現在的我手上的情報,一個說她是惡意欺凌男爵千金的大小姐,另一個說她是拯救了平民甚至培育成自己近侍的女性,你覺得我到底該相信哪一方?我以此為前提問你,你覺得那個人是怎樣的人物?」

德魯塞說不出話。

因為他與她之間並沒有什麼足以讓他表示自己了解她的小故事。

他所知道的話題中的她,全是從別人那裡聽來的。

因為,他認為那就是全部的她。

「我……」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前輩騎士看見他這副模樣,傷腦筋地聳了聳肩膀。

……在那之後,他就一直思考。

父親對他說的話、母親那席話,以及前輩騎士說的那些,他反覆思索了好幾次。

無論他如何思考,最後做出的結論都是他身為一名男性並未做錯事。

他甚至覺得她至今依舊不可原諒,也不能原諒。

不過,他同時也覺得他身為騎士或許做錯了。

他在眾人面前羞辱似的壓制住她,這是事實。

想到這裡,他考慮要向她道歉。

但是,就算他好幾次想見她,都遭到驅趕。

他曾經數次造訪位在王都的阿爾梅利亞公爵家,卻都被趕回來。

「你是笨蛋吧?」

德魯塞再度與前

輩騎士商量這件事,但對方劈頭就對他這樣說。

他們兩人所在之處是街上的小酒館。

身為貴族的這兩人平常不會來這種地方,但或許是因為卡傑爾將軍的影響吧,他們兩人與工作同伴喝酒的時候經常過來。

「那我問你,如果艾莉絲小姐對你說:『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我身為公爵千金似乎做了不太適當的反應,所以我道歉。』你會怎麼想?」

「這……但是,我想要做個了斷。」

「了斷?就算你說想見她,但在對方看來會疑惑你之後想做什麼並起戒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況且,你的謝罪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要是有空閒聽你說那些,應該會把時間拿去做其他事情吧。」

「我的想法並不是只有表面功夫。我反省了,認為我身為騎士不該那樣做。」

「我說的就是這個啦。我剛剛不是問過你嗎?要是你站在相反立場聽到這種話會做何感想?你覺得呢?」

前輩騎士的詢問讓他語塞。

如果聽到「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我身為公爵千金似乎做了不太適當的反應,所以我道歉」這種話,他會有什麼反應?

雖然她並非萬惡不赦,但只要想到尤莉,他就無法原諒她。

他覺得,只是為了維持觀感的謝罪,是空虛的事物。

「看吧,是表面功夫對吧?並不是真心的。然後,就算被人那樣謝罪,聽的那一方也只會覺得僅僅是聽到一些漂亮的場面話啦。說起來,從謝罪之人那方看來,道完歉之後事情就結束,接著或許能重整心情……可是被道歉的一方並非如此。因為,所謂的謝罪,站在要原諒他人的立場來說,就是給予機會喔,也就是重頭來過的機會。」

前輩騎士說這句話時,表情非常認真。

「你要為了自己自私的想法,強迫她面對更大的痛苦嗎?」

……前因後果並沒有簡單到能輕易解決。

前輩騎士想說的究竟是不是那個意思呢?

以他的立場來說,就連想道歉也是一種失禮的行為嗎?

「那麼……我該怎麼做才好?」

「不要問我啦。說起來,應該問你想怎麼做。我剛剛不是說了嗎?就算你做了表面上的謝罪,也只是解決了自己惹出的事情。你並不是覺得抱歉,只是被周圍的人影響才做的……你要自己思考,要用更深、更廣的角度去思考自己想怎麼做,又能做什麼。」

接著他們再多喝了一下,然後就解散。

回到家之後,他也好幾次想起與前輩騎士的對話並思考。

以前的事情,還有以後的事情。

他思考了好幾次,但什麼都想不出來。

……自己一直以來做了什麼?將來想做什麼?

他思考著、思考著,沒多久後……

「……我要去了解她。」

他心裡這麼想。

他不了解她。既然如此,那就去了解。

她一直以來做的事情,與她將來想做的事情。

接著,他請了假,踏上旅途。

那是一場為了要了解她而踏上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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