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二十章 大小姐,哀悼(1/2)
鐘聲響起……
這附近一帶,一整片黑壓壓的。
如我所料,王的葬禮在公開之後便立即辦理了。
準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甚至會讓人產生……應該是先前就一直在準備了吧,那樣的想法。
耶露麗雅妃靠在棺材上流眼淚。
王族的人們圍繞在她身邊站立著。
只是個未婚妻的尤莉,也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待在王族之中。
她看著王的遺體潸然淚下。
愛德殿下似乎也一邊擔心她,一邊陪在她身邊。
王太后保持著堅決的態度,然而她的眼中蘊含著悲傷的神色。
沒有看見第一王子的身影。
是仍舊在國外嗎?還是說……
即使讓塔妮亞去調查他的行蹤,卻調查不出一個所以然,因此仍是下落不明。
我窺視出席的那些人的臉龐,只見許多人都面露沉重憂鬱的表情。
那是真的為王的死表示哀悼呢?或只是當著大家的面那樣做呢?還是為了國家的未來而擔憂呢?
簡直就像事不關己般,我心不在焉地望著那副景象。
葬禮結束之後,我立即從王都朝著阿爾梅利亞公爵領出發。
聽聞王死訊的當天,我就告訴母親大人和貝倫了。
也已經道別過了。
儘管父親大人的病況還不樂觀,令人十分擔心。
……不對,擔心的事有一大堆。
諸如米茉莎的事情,或是日後貴族的勢力圖。
總之……關於米茉莎的事,因為必須要服國王的喪,情勢暫且不會有所變動,縱使有什麼萬一,拉弗西蒙茲祭司會予以阻止。
既然還能緩緩,就讓人繼續調查下去,我在這段期間內在領地策劃作戰計劃就行。
至於今後貴族的勢力圖……是我束手無策的事。
總而言之即使我繼續待在王都,也只會淪為耶露麗雅妃或尤莉合適的攻擊素材而已。
於是乎,我匆匆回到了領地。
一回到宅邸,一如往常所有的僕役都出來迎接我。
「歡迎回來,大小姐。」
塞巴斯代表大家向我問候。
「我回來了。」
我環視大家說完,接著也匆匆打過招呼後便進了宅邸。
「塞巴斯。麻煩你做我不在的這段期間的報告。然後讓〈財〉、〈民〉的部門長官總結報告書給我。還有,叫莫內達跟我聯絡一下。告訴他我想聽取不在的這段期間的報告,另外想討論今後的事。」
面對連續不斷下達的指示,塞巴斯不動如山地應下了。
「迪達。很不好意思一回來就馬上這樣,但請你統整警備隊的報告,把那些拿給我。尤其是關於銀行的警備系統是否有問題與近況,另外還有重點式地告訴我其他關於換成紙幣后街上的治安狀況。」
「好的,公主殿下。」
「萊爾先確認各地的人員、物資和設備有沒有問題。考慮到今後國家的事,確認警衛系統乃當前要務。倘若有個萬一準備不足,就會慘不忍睹了呢。」
「遵命。」
我一邊對眾人下達指令一邊行走,抵達了辦公室。
在我坐到椅子上的那一刻,塞巴斯的報告書便接二連三送上。
關於我不在這段期間的報告,塞巴斯每天都像這樣以文件的形式留了下來。
比起一口氣用嘴巴說完,這種方法對我來說真是太感激不盡了。
為了在本人來以前閱讀,我很快開始觀看。
我一邊閱讀,一邊把事情分成今後必須緊急對應的事和並非如此的事,此外還分成需要確認的事和並非如此的事。
就這樣在我估計好的絕妙時機,塞巴斯進來了。
比起傾聽他的話語,我從閱讀的報告書中提出各式各樣的確認與質問。
塞巴斯的工作是統整與協調各處。
換句話說,只要問他的話,就能掌握大致上的情況。
是因為習慣管家這個工作嗎?還是由於他的氣質呢?相關各處的協調他做得相當順手。
跨部門執行的案子,正因為有他當潤滑油,放下心的我才能交由他留下看家。
「……關於引進紙幣以外的部分,似乎沒出什麼大問題呢。」
「是的。除了送去王都的緊急批准以外,都沒什麼問題順利進行。至於開始運作的案子,並沒有發生需要特別修正軌道的那種問題。如果硬要說的話,為了引進紙幣這件事調撥了不少人員。」
「是啊……話說,現在可不是悠哉的時候了。十分抱歉,但是直到告一段落為止,這種狀態都會持續下去。學生的職務實習,雖說早了點,但能不能去募集呢。」
以打工形式在一定期間內雇用學生,這件事打從我被逐出學園之後,便會定期舉行。
因為這對學生們也是相當好的經驗。
「我認為那樣很好。」
「要是大家倒下就得不償失了呢……不過不能讓他們碰紙幣這案子,那一點一定要徹底實行。」
「遵命。」
呼,我吐出了一口氣。
「不過……轉移到紙幣上這件事比想像中的還快,真是太好了。」
「是的。都是拜莫內達率先做好準備之賜對吧。被他的得意忘形救了一回呢。」
「呵呵呵……別說是責備他一意孤行,反倒得向他道謝呢。」
為了迅速普及出去,在我做出指示以前他就已經製作了相當數量的紙幣,這件事令我相當驚訝。
在還不知道我會不會同意的階段。
「也好。正因如此,他才適合那個職務。」
他是能獨立思考做出行動的人。
雖然塔妮亞等人也是如此,但莫內達跟他們有根本上的差異。
相對於他們是思考著怎麼做才會對我有幫助,莫內達是為了讓自己的信念……理想成形而行動。
因而也不厭於與我在意見上起衝突。
要將銀行設立為獨立機關,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才了。
「儘管領內一時陷入了混亂之中……但所有大型商會都率先採用捨棄金幣交易,只使用紙幣交易這件事,立了大功呢。」
「是呀……謝謝你的報告。可以幫我叫〈財〉與〈民〉的部門首長過來嗎?我有話想跟他們講,請他們去會議室。」
「遵命。」
†††
從那之後,歲月猶如巨浪一般流逝。
王都那邊,明明王去世了卻沒引發什麼混亂。
……這也難怪,我因為自己的想法笑了出來。
王長時間臥病在床……對於在他身邊工作的人們來說,跟以往並沒有什麼巨大變化吧。
耶露麗雅妃與馬艾里亞侯爵家的放肆,似乎到了讓人看不下去的地步。
亞爾弗列德殿下的陣營中擔任要職的人們,接二連三辭職在領地隱居。
在那當中當然也包括了薩吉塔里亞伯爵。
父親大人考慮到身體狀況待在王都,但果然還是辭職了。
……在對方以那為藉口囉囉嗦嗦以前,他自己先……的樣子。
好似在說久等多時那樣,馬艾里亞侯爵以及與他親近的人們接下了繼任的位子。
這個國家漸漸地腐敗了……宛如斜陽一般。
為了讓愛德殿下成為下任國王,一切已經開始動了起來。
我一邊想著那種事,視線一邊落在眼前的文件上。
……值得慶幸的是,對方還沒對這塊領地找什麼碴。
那也是早晚的事了吧。
現在正在閱讀的,是關於修建基礎設施的報告書。
我停止負面思考,精神再次集中在文件上。
純粹為了自己所想的點子能夠落實感到高興。
等一切穩定下來之後,我想去視察一下工程的狀況呢……就在我那樣尋思之際……
「炎熱的天氣持續了幾個月……在這之後這個國家經常會大雨下個不停呢~尤其是西部那邊。大概是一百年一次的頻率呢~雖然每次並不會對阿爾梅利亞領造成什麼特別的影響~但姑且還是告訴您一聲。」
我猛然想起蕾米的話。
……我為什麼會忘記了呢?
「塔妮亞!」
儘管身為淑女本不應如此,但我還是大聲地叫了她。
「大小姐!有事情要向您報告……!」
究竟是我先喊,還是她先說著話走進來呢?
「發生了什麼事?」
「發生
了水災。包括蒙洛伯爵的領地在內,西部發生河川泛濫,帶來了很大的災害。」
太遲了呀……我緊握拳頭。
笨蛋、笨蛋……難得蕾米都把情報給了我。
這只是開端。
西部從蒙洛伯爵的領地開始,延伸到了整個穀倉地區。
收成前的作物,應該有很多都已經結果了。
上市的作物減少,然而許多領地卻幾乎沒有儲備糧食。
那是因為各個領主,就連最低限度必備的東西都賣給狄龐。
……接下來,國家會更加混亂。
「塔妮亞!你立刻去確認領地的儲備糧食!只是大概也沒關係,一併將各地的人口資料從〈民〉那邊拿來。還有我要見見商業公會會長!就拜託你聯絡了。賽伊去確認阿茲達商會當地的從業人員是否安好。從我家的護衛派人出去也行。」
「遵命。」
首先得規範阿爾梅利亞公爵家食物的輸出。
那件事得跟商業公會的公會會長討論。
接著是要確認阿茲達商會有多少損害。
我的腦中浮現出接下來不得不做的事。
覺得有些頭痛了。
……話雖如此,但我不能倒下。
「來人!把萊爾和迪達叫過來!」
大概是從我的語氣發現事情非同小可,宅邸的僕役慌張趕去。
「公主殿下,怎麼了嗎?」
「大小姐,請問怎麼了?」
他們兩人臉色大變衝到我身邊。
與此同時,塔妮亞也進房了。
她的手上帶著文件……恐怕是統整好的關於儲備糧食的文件吧。
「塔妮亞,謝謝你。」
我伸出了手催促。她馬上就將文件交給了我。
手上接過的同時,我告訴他們兩人水災的事。
還有由於狄龐進行的活動,會對於今後的影響。
「說不定會有來自其他領地的移民增加。不過,阿爾梅利亞公爵領的儲備糧食和土地並非無限……所以希望能強化領地邊境的警備。」
「遵命。」
「還有你們三人。我打從心底信賴你們,所以我才說的……」
瞬息之間,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我猶疑了一下。
但是不說出口便無法開始。
「考量人口,將能保證幾個月最低限度分量的糧食……埋了。」
「埋了嗎?」
他們三人露出狐疑的表情。
「當然埋了是種比喻。不過要將那時的儲備糧食保管在其他地方。我家的哪裡好呢……以防萬一,也把帳簿改了。」
「為什麼要做那種事?」
「國家說不定會要求我們供應。只要我居於這個位子,還不曉得會被課以怎樣困難的難題。說不定會來調查。正因如此,我想先準備好。」
「原來如此……」
「……雖然是最差勁的主意。」
我喃喃自語,自然地自嘲起來。
最後那句話,他們三人好像沒聽見。
「……那麼就開始吧。」
我給予他們各人詳細的指示。
他們隨即動了起來。
我目送他們的背影,再次自嘲。
……別想其他的事。是我決定的,不是神明或其他人。
我是渺小的人類。因此做出了選擇。
比起在遠方求助的聲音,選了身邊應當保護的人們。
試圖縱容自己,軟弱的自我。
不能逃、不能輸、不能放棄。
做出選擇就要負責。
我那樣告訴自己,接著視線落到文件上。
†††
貝倫從王都出發前往蒙洛伯爵領。
他的父親路易在辭職的同時,結束了工作。
至今的忙碌就像假的一樣,很久不曾閒到發慌了。
王宮方面,正由耶露麗雅妃與馬艾里亞侯爵指揮當中。
他們用王太后在這次饑荒的對策中有所疏忽,以她必須負起責任的形式,強制她再次隱居。
這是自古留下的陋習也無可奈何……要克服這個難局,理應由新的國王強力帶領國家……沒錯,他們是那樣主張的。
是怎麼樣的契機都無所謂吧。
然而他們只想到,那可以轉為合適的藉口。
王都的治安不斷惡化下去。
食物是人類活在世上不可或缺的要素。
……明明如此,卻沒有食物。
有是有,但多數的人都買來囤積。
正是因為大家對於未來感到不安……
而此時,「金幣里混著假貨」的傳言,煞有其事地開始流傳了。
民眾當然產生了恐慌。
物價上揚到不可置信,街頭充滿沒飯可吃的人們。
即使王家要採取措施,由於反覆分送食物救濟災民的緣故,王家的儲備糧食也見底了。
……結果王都不消多久就衰微了。
有人為當今的現況流淚,有人表示憤慨。
那些嘆息與怒火成為巨大的漩渦,包圍王都。
儘管有大小之分,但那演變成爭吵和爭執,結果是更多的人們流下眼淚。
每一個人都自顧不暇。
會不斷累積對於不顧自己,過著依然如常日子那些貴族的不滿。
貝倫會前往蒙洛伯爵領,是基於他父親的指示。
度過危險期,在床上坐起的路易,一開口就說了那些。
他說既然時間多到發慌,那就去看看直面國境的蒙洛伯爵領地。
不久後多瓦伊魯國應該會打過來,去看那邊的現況做個報告。
然後他還說順便去瞧瞧貴族的樣子。
最後那句話讓貝倫百思不得其解,但他還是照著路易的話前往蒙洛伯爵領。
路上他一邊聽著人民的心聲一邊前行。
每個人一開口便是說出不安與不滿。
「據說阿爾梅利亞領平安無事耶。」
「騙人的吧。時局如此,那種事有可能嗎?」
「是真的。聽聞傳言的傢伙們,前仆後繼地希望移居,聽說都大排長龍了。」
「話雖如此,從這裡到阿爾梅利亞領要花費多少時間啊。我那邊還有個前年才剛生下的小鬼呀。」
他已經聽過那些對話好多次了。
……阿爾梅利亞公爵領的事,甚至傳到了遙遠的地方。
那個事實讓他重新對艾莉絲感到尊敬的同時,心頭卻掠過一絲擔憂。
耶露麗雅妃利用那個傳言,會提出怎樣的要求呢……
想到那裡,每次他都會沉痛感受到自己有多麼無能。就這樣不斷重複。
他跟三名護衛一起,只是一股腦兒地直奔蒙洛伯爵領。
也沒什麼休息,在最短時間內以最短距離趕往。
然後他抵達了蒙洛伯爵領。
一進入那塊土地的瞬間,他失去了言語……然後就連表情都木然了。
毫無生氣……不是那種等級而已。
會覺得王都的貧民窟還好多了的大馬路。
洪水剛剛退去的,泥濘不堪的道路。
橫躺在那裡的,是只有皮包骨……無法確定是不是活著的人們。
撲鼻而來的腐臭味。
「這是……什麼……」
他忍不住喃喃自語,沒有人應答。
他任憑一股衝動跑了出去。
「貝倫少爺!請留步!」
護衛的話語,如今已傳不到他耳中了。
這都是假的,他疾馳而過。
可是,不管跑到哪裡,展現在眼前的都是類似的情景。
不對……是出現更加誇張的情景。
如果說有地獄存在,這裡似乎就是了……這種絕望占據了他的心靈。
「您……是貴族大人嗎?」
有一個怔怔望著天空的女性向他搭話。
「請施捨一下……我這三天只有喝泥水而已。」
那名女性步履蹣跚地靠近他。
她有著瘦癟的身軀,雙眼無神。
那樣毫無生氣,映照不出任何事物的眼睛,讓他毛骨悚然。
「給我滾!」
別的男性推開那名女性纏了上來。
「施捨我一點吧。我什麼都做。只要能施捨我食物,我就當您的奴隸。」
分散的人們靠了過來,正要纏上一路後退的貝倫。
最初接
近他的女性,倒下以後便再也不動了。
而人們若無其事地踩踏她,向著他伸出手。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像是在抗拒那種情景似的抱頭尖叫。
對聲音有所反應的兩名護衛,跑到貝倫身邊。
「你們快退下!」
望見拔出劍的護衛,貝倫恢復神智。
「別砍!」
接著喊出聲來。他的話令護衛不知所措。
「貝倫少爺……可是……」
「沒關係!……你們想要食物對吧!」
他那句話,使得人們的雙眼頓時炯炯有神。
「馮!」
被叫到名字的護衛,仍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可是,貝倫少爺!」
「沒關係,你就盡全力丟出去吧!」
他將背在背後的包包,盡全力丟往遠方。
「那裡頭有我們持有的所有糧食。」
那句話出口的瞬間,人們便爭先恐後往那裡跑了出去。
然後貝倫與兩名護衛,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跑走。
他們狂奔到領地邊境,確認附近沒有人之後,包括貝倫在內的三個人坐了下來。
「我擅自行動,對不起……」
「只要您平安無事就好。不過糧食沒關係嗎?」
「一天左右不吃也無妨。我懷中還有口糧,我們四個人分一分還能撐得了吧。你們才是,連累你們實在非常抱歉。」
「沒關係。不過那是……」
護衛們的表情都一同沉了下來。
大家都跟貝倫一樣,看見了那種地獄情景。
不知所措,並且感到恐懼。
「……恐怕這次的事就是最大的原因吧,但不光是那樣,看他們的樣子,不僅僅是發生災害之後才變成那樣吧。恐怕是領地的糧食由於蒙洛伯爵的指揮調度陷入了貧困。」
貝倫似乎很冷靜地低聲道。
「怎麼會這樣……!」
「立於上位的人不同,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嗎……」
他緊緊咬著嘴唇。
護衛們知道貝倫還沒冷靜下來,咽了一口氣。
他身上發出了相當不尋常的怒氣。
是對孕育出了這個地獄的蒙洛伯爵家,最重要的……是對於無能的自己的憤怒。
似乎鋒利刺人的怒氣,包圍了全場。
草叢傳出悉悉窣窣的聲響。
剎那間,護衛們為了保護他站在前方。
可是什麼都沒出現。
一名護衛一邊舉劍一邊走近草叢。
「……這、這是……!」
他迅速撥開草叢,映入眼帘的事物使得護衛開口大叫。
「發生什麼事了?」
「是、是孩子!有個孩子倒在這裡!」
一聽到這話,貝倫就跑了出去。
確實有個幼小瘦弱的少女倒在地上。
「馬那邊有些水吧?」
「是的。跟馬匹一同由莫力監視著。」
「那麼回去莫力那邊,把水拿過來!」
貝倫抱著少女,朝身後靜止不動的護衛下達指示。
少女的身體驚人的輕。
「你沒事吧!」
聽見貝倫的呼喚,少女虛弱地睜開眼睛。
可是雙眼沒有對焦。
「餵……喂!」
他拼命地呼喚,然而少女卻沒有應答。
只是微微張開嘴巴,一個勁兒地發出不成聲的喘息。
「拿過來了!」
「是水!還有食物!」
他將食物遞到她的嘴巴前。然而少女的嘴巴沒有動。
貝倫將口糧弄碎加水弄成泥狀自己含入口中,貼上少女的嘴巴。
儘管護衛們嚇了一跳,試圖阻止他……然而貝倫那種拼命的樣子使得他們閉上了嘴。
少女咽不下去。她連那麼微弱的力量也沒有剩下。
「求求你……吃下去吧!吃下去吧!」
貝倫的喊叫亦是徒然,少女停止了呼吸。
「餵……!餵……!」
不管搖晃還是對她說話,都沒有半點回應。
「貝倫少爺,那個人已經……」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幼小的孩子非死不可!」
貝倫對護衛所說的話大聲怒吼。
激動的情感化為淚水,從眼中流了出來。
「儘管是同樣的領地,治理這塊領地的人們卻那樣臃腫……」
不成句的聲音。
他似乎很後悔地低喃,用力地抱緊少女。
別死啊……他只是拼命挽留那條性命。
……一整晚,他待在那裡沒有動過。
他只是一個勁兒地一直抱緊體溫變冷的少女。
「貝倫少爺……」
朝陽升起之際,一名護衛窺視著他向他搭話。
對聲音起了反應,貝倫用空洞的雙眼望向他們。
在那之前都毫無反應的他,終於做出了像是反應的反應。
「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弔唁完這名少女之後就走。」
說完以後,他便平靜地動了起來。
將少女默默埋進挖出的洞,肅靜地獻上祈禱。
不久後,等祈禱完再睜開眼睛時,他的雙眼中含有決心。
貝倫拿出隨身佩劍,當場割斷自己的頭髮。
插圖p213
「貝倫少爺……!」
在護衛發出驚呼之際,他將反映不出任何事物的雙眼向著他們。
他割斷的髮絲,在空中飄散飛舞。
「昨天的我,已經跟這名少女一起死去了。」
他說完之後轉身,離開這裡朝著王都而去。
回去的路上,安靜得甚至會讓人覺得可怕,並且迅速前進。
貝倫和護衛們只是一味趕路。
後來回到王都返回宅邸後,他首先便前往路易身邊。
「……你的表情變了不少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